文/马家骏
喜剧在早期也起源于秋天丰收后的谢神歌舞。初为“村社之歌”（“喜剧”一词即导源于此），后来也参加春祭。先是粗俗的打诨，后受西西里的民间歌舞剧（一种戴面具、拟滑稽动作而无说唱的哑剧）的影响，才发展成有情节的喜剧，即最初是领唱与歌队的轮唱。公元前5世纪初诗人埃庇卡摩斯首先加上情节与缘起，使之成为严格意义的喜剧。在雅典的戏剧比赛中，喜剧与悲剧同日（在下午）演出。喜剧多取材于现实，语言接近日常口语，场景转换较自由。伯罗奔尼撤战争（公元前431－404）之后，随着希腊的衰微，喜剧随同整个古代希腊文化，也开始衰落了。
公元前5世纪的雅典喜剧比悲剧更具强烈的政治倾向。喜剧不像悲剧有现成的神话传说作题材，它的一切都得由作家自己创造。当时一位喜剧家说：悲剧“是真正的幸运儿”，“悲剧所叙述的一切，不等它开场观众就早知道了……而我们滑稽演员，就完全没有这样的事情。我们要自己构思一切；我们要创造名字，要给主人公创造过去和现在，要给戏剧加上煞尾和开头”①。在古代希腊喜剧创作方面，出现过许多杰出的诗人，如埃庇卡摩斯（写有35至52部喜剧，代表作有《农民》、希望）、索福隆诺斯（代表作有《老头子》、《渔夫》、《织补女工》等）、马赫涅特斯（代表作有《竖琴家》、《鸟》、《蛙》等）、克拉提涅斯（代表作有《骑士》、《蛙》）、欧波里得斯（公元前446－411，代表作有《城市》、《公民》）、克拉台特斯（有《野兽》等）、贴里克拉特（有《野蛮人》）以及伟大的喜剧诗人阿里斯托芬。
阿里斯托芬（公元前446/5－385） 他的作品是古希腊喜剧的顶峰，是这一体裁唯一留下来的珍品。恩格斯和果戈里都称阿里斯多芬为“喜剧之父”②。他一生写过44部选集流传下来的只有11部，按编年为《阿卡奈人》（公元前425）、《骑士》（公元前424）、《云》（第一次演出在公元前423）、《马蜂》（公元前422）、《和平》（公元前421）、《鸟》（公元前414）、《吕西斯特拉塔》（公元前411）、《地母节妇女》（公元前411）、《蛙》（公元前405）、《公民大会妇女》（公元前392或389）、《财神》（公元前388）。在这些喜剧中，表现了他的政治观点。他反映不满内战的阿提刻农民的情绪，对当时“激进民主派”领袖的冒险政策表现了讽刺（《骑士》及残篇《巴比伦人》）。阿里斯托芬揶揄“激进民主派”（《马蜂》），反对给人民带来灾难的战争（《阿卡奈人》《和平》等）。
作为艺术家，阿里斯托芬是伟大的现实主义者，他批判雅典民主政治没落时期的腐败生活，歌颂劳动人民的朴素生活，讽刺财产的不公平和对妇女的歧视，总之，触及了当时现实的各个方面。在他的艺术创作中，有许多生动而鲜明的幻想，阿里斯托芬运用了民间戏剧的象征手法，如：飞鸟在空中建立国家（《鸟》），全希腊妇女都反抗丈夫并要求停战（《吕西斯特拉塔》）。阿里斯托芬的语言和文学手法丰富多彩，讥诮、诙谐、幽默地模拟庄严文体，使用民间活泼的语汇，甚至模拟蛙、鸟的鸣叫，在艺术上别开生面。在表演上，阿里斯托芬常用突然破坏舞台进程的错觉的手法加强滑稽性。歌队化装成鸟、蜂、蛙、云，也很新颖。此外，插科打诨、对驳，也是他惯用的手法。
阿里斯托芬的代表作是《阿卡奈人》。剧本写于伯罗奔尼撤战争期间，其主题是反对战争，主张和平。剧本描写农人俄开俄波利斯私自同斯巴达讲和，这就能开放市场、获得利益；另一方面，主战派的将领拉马科斯却在战场上受了伤，吃了苦头。
作家塑造的狄开俄波利斯这一形象，生动而有趣。这位农人，有主见，很风趣，敢于争取和平，他冒生命危险去说服狭隘、爱报复的阿卡奈人不要打仗，指出战争只能让军官得利，使人民受灾。他说：“我却要向所有的伯罗奔尼撤人、墨伽拉人和玻俄提亚人宣告，让他们同我作买卖”③。这，刚好反映了自由农的愿望要求。
这个剧本显现了阿里斯托芬喜剧艺术创作的特点：情节起伏，突然转折造成滑稽感，对话流畅，使用大量民间语汇：如写狄开俄波利斯与拉马科斯打架的一场。先写农人表现出惧怕军人的威严（“翎毛和队伍真吓人”）和盾牌上画的妖怪头（见过戈尔戈头的人即化为石头），而待到拉马科斯翻转盾牌，就成了被嘲弄的对象了。拉马科斯被打败时，农人还说“如果你真有力气，为什么不把我阉割了？尼不是挺雄赳赳的吗？”反语的运用，在这里加强了喜剧的效果。再如墨伽拉人拿女孩当小猪卖给他的一场，对话生动，情节发展有趣而巧妙。
阿里斯托芬是“希腊最后的一位伟大诗人” ④他的创作结束了希腊文化史上最辉煌的一个时期。他对邪恶大胆有力的讽刺、对不同阶层人们生活的反映、明晰概括的喜剧形象、机智的诗才与灵活的语言，使他的喜剧成为古代政治讽刺喜剧的典范。
[注]
① 转引自C·乌特琴科《*界通世**史》第2卷上册第12页。
② 分别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454页及果戈里《散场》，载《果戈里全集》第5卷第143页。
③ 阿里斯托芬：《阿卡奈人》第3场，罗念生译，载《阿里斯托芬喜剧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54年版。
④ 别林斯基：《1843年俄国文学一瞥》，《别林斯基全集》第8卷第90页。
（注：本文作者已经授权本头条）
（马家骏 河北清苑人，1929年10月5日生，现为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陕西省外国文学学会名誉会长（原会长）、中国外国文学学会原理事、中国俄罗斯文学研究会原理事、陕西省高等学校戏曲研究会原会长、陕西诗词学会原顾问、陕西省社会科学学会联合会原常务理事、陕西省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先进个人、陕西省教书育人先进教师等，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独著有《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美学史的新阶段》、《诗歌探艺》、《世界文学探究》等12种；与女儿马晓翙二人合著《世界文学真髓》、《西洋戏剧史》等4种；主编有《世界文学史》（3卷）、《高尔基创作研究》等9种；编辑有《欧美现代派文学30讲》等4种；参编合著有《马列文论百题》、《文化学研究方法》、《东方文学50讲》、《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等40多种。
名列《中国作家大辞典》、《中华诗人大辞典》、《中国社会科学学者大辞典》、剑桥《国际传记辞典》（英文第27版）、俄罗斯科学院世界文学研究所《国外俄罗斯学专家名录》（俄文版）、《陕西百年文艺经典》等40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