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九十年代的一个晚上,福州市公安局洪山派出所的值班电话骤然响起:喂,是派出所吗?在洪山西河公园入口这里,发现一辆被烧毁的夏利牌出租车,车牌号……
派出所也通知了刑警队,均连夜赶赴现场。
干警们到现场勘查,发现这辆夏利出租车已被烧得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烂铁,车内物件都已烧毁,只有车牌上的字样依稀可见。
必须立即查寻车主。
干警通过有关部门查核,很快查清了车主郭某的地址。然而,令干警们感到意外的是,郭某赶到现场后嚷嚷:这车是我的,是我交给齐榕开的。她人到哪儿去了?怎么把车烧成这个样子,这得赔我啊!
齐榕是谁,此人去了哪里?
干警们进一步询问,弄清了齐榕是车主郭某的小姨子。郭某说,往常下午5点,齐榕总是按时将车交给一名雇佣司机接替她开夜班车,而昨天傍晚她却没出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翌日早晨,齐榕的丈夫张波被请到派出所。
所长问:张波,你妻子到哪里去了?
张波面色苍白:你问我,我问谁,我老婆失踪了,你们不破案,还审问我。
他语气显得不耐烦。
所长说:我们找你来就是请你配合。请你冷静点。也希望你为我们提供一些情况。
张波说,他老婆齐榕这段时间经常夜不归宿,钱也不往家里拿,孩子也不管,谁知道她又干什么去啦。
所长问:那么,你知道你妻子驾驶的出租车被烧的情况吗?
张波说,刚知道,凌晨刚听她娘家人讲的。
失踪女司机的丈夫身上似乎看不出什么破绽,但有旁边得干警们突然发现张波的手掌红肿,问他是怎么搞的?
张香回答说是两天前骑自行车撞的。
齐榕到哪里去了呢?是自行出走?被人杀害了,或是被绑架了?
齐榕昨天下午5点未归后,娘家的人都很着急,分头到各处去找,但杳无音信。
会不会被歹徒强奸后杀害,而后烧毁车辆,有干警分析。
但齐榕个子矮小,长相一般,有什么人会盯上她?
这时有群众反映一条信息,昨天傍晚,回家途经文林山烈士陵园后门,看见路旁停着一辆夏利出租车,当时见车歪歪斜斜停在一边,就上前看了一眼,车里没人,车门紧闭。透过车玻璃门,见车内驾驶室座位有点怪,坐垫垫得蛮高,心想驾驶员个子一定矮小,可能办事去了,也就没在意。
这个情况对查找失踪女司机很重要。于是,专案指挥部当即决定连夜联合搜山。在警方动员下,周围二百多名群众与数十名干警,打着手电筒,连夜进山搜索。
早上6点,刑警大队调来了几条警犬,再次搜山。
警犬以失踪者的衣物为嗅源,像战士一般,直扑文林山搜索。山上长满青草,有一人高,警犬左嗅右嗅,认真地捕捉疑点。
一只警犬墓然间在小路的一个坑里停下,不断地低头细嗅。
干警们觉得蹊跷,上前细细勘查,果然看见草丛周围有血迹,呈喷射状,而且有几根沾血的毛发。
在四周仔细寻找,未发现受害者。干警们判断,此处一定是犯罪现场。
这时,另一只警犬也跟踪而至。于是,两条警犬边嗅边跑,在半山的一个新土覆盖的松软的土堆前停下,兴奋异常,鼻子紧贴地面,用利爪猛力扒挖,刨出几团纸来。
干警们便命令警犬暂停。
就近请来两名村民,带着铁锹,锄头,挖了三尺多深,有一只女人的脚趾暴露出来。继而露出整条腿。不一会儿,死者被完全挖了出来。经认定,被埋者就是女司机齐榕。
扩大搜索范围,警犬在驯犬干警的鼓励下,继续搜索,又在现场附近灌木草丛中,找到了罪犯作案的工具:断柄铁锤、锄头、铁铲、染血的石头和被害者的鞋子、金项链等物品。
经法医鉴定,死者头部多处被钝器击伤,呼吸道内满是泥沙。显然,死者在被害前经过一番搏斗被打昏,埋在土里后窒息致死。
郭某、张波和死者的有关亲属先后被叫到洪山派出所。警察在与张波对话时,发现对方的双手忽上忽下,不知往哪儿搁。
警察突然问:你的手真是骑自行车撞伤的吗?
张波结结巴巴的说:噢……啊,是撞车后跟人打架打伤的……打伤的。
警察紧追不放:那么,你脸上的抓痕是怎么回事。
张波说:这……也是跟撞车人干架被抓的。
像是为了缓解尴尬接着,张波自言自语地向干警数落起那已死去的妻子:她自从开上出租车,经常住在娘家,赚的钱也不拿回来,不管家庭,所以,这次她遇害,我开始也不……不知道,哪想到她会死去,可怜我那小孩,今后没娘可怎么办呢……
他说话语无伦次,问话的干警并未被其表象所迷惑,根据张波对手上、脸上的伤不能自圆其说,于是,专案指挥部决定,将他列为重大嫌疑人。
嫌疑人张波移交市刑警支队审查。
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带领两名经验丰富的刑警,亲自审问,单刀直入地问:张波,你前天上午在何处?
张波说:上午我在象园一家老人馆玩牌,一直呆到下午3点才回家。回来后一直呆在家里。
刑警说:你妻子的死你应该知道情况,就看你是否与我们配合!
张波叫起来:你问我,我问谁。我老婆都死了,你们不去破案,还想在我身上做文章。我要上告!
副支队长目光威严:看来,只有在事实面前,你才会老实的。让法医对你身上的抓痕进行鉴定。
张波企图抗拒,但这是徒劳的。
法医查出张波的脸上、手上、腿上有许多锯齿状的伤迹,身上留有女人牙咬的伤痕。根本不是跟什么撞车人打架留下的。
张香一下子老实了。
为进一步搜集证据,刑警们迅速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去查张波前天上午是否在象园老人娱乐馆玩牌,一组直扑张波的住所进行搜查。
很快,第一组干警查实,张波前天根本没去老人娱乐馆玩牌。第二组也很快反馈:在张的住处发现有清洗后晾晒在竹竿上的衣裤,口袋里有许多草籽,与文林山埋尸现场周围的草籽相同。
铁证如山,刑警再次迅速提审张波。
汗珠从张波额头上滚落下来。
"我……我……"面对干警犀利的目光,张波无言以对。
副支队长说:张波,这些草籽是你口袋里的,它与你妻子被害现场的草籽相同。事实已经查清,躲是躲不掉的,只有坦白交代才是上策。
张波终于耷拉下脑袋:我说,我坦白,我……我该死。
张波,原是某铝材制品厂工人。他的妻子齐榕无固定工作。
刚结婚时,小两口勤俭过日子,和和美美,不久生下一个男孩。
然而,好景不长,张波所在工厂不景气,日子变得艰难起来。
齐榕的姐姐出钱让妹妹学汽车驾驶,齐榕学成后,姐夫郭某出钱买了一辆夏利车,她便当上了出租车司机。
穷日子开始有了转机,日子又好转了。
此时,男女主人的地位颠倒了过来,唇枪舌剑频繁并逐渐升级。尤其令张波不能容忍的是,妻子有钱后刻意打扮自己,经常上舞厅,甚至夜不归宿。
怀疑被戴了绿帽子,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杀机在张波的心里埋下来。
张波通过精心观察踩点后,买来铁铲、锄头,来到文林山烈士陵园前的荒山腰,提前挖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
案发中午,张波故意讨好老婆,说是在文林山承包了一块菜地,准备种花,约齐榕一道上山看看,是否有发展前途。
齐榕看丈夫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便忘了平常争吵的事,驾车陪丈夫到文林山脚下,顺着羊肠小道步行上山。
齐榕万万没有料到,丈夫此时是送她走上死路。在齐榕转过脸去的瞬间,张波迅速从身上掏出小铁锤,往老婆头上砸去。
由于心情紧张,锤子砸偏了。齐榕肩膀挨了一下,惊骇地回头大喊:救命啊!你想干什么?
夫妻俩扭打起来。女人力气小,齐榕的脖子一下就被张波卡住了。随后,张波拾起路边的石头,往妻子头上猛砸。
等齐榕昏过去之后,张波便拖着气息奄奄的她,丢在土坑里。
齐榕"啊"一声,又昏了过去。张波见她还有气,便马上铲土,把一米多深的坑填平。就这样,生生把妻子活埋了。
等夜幕降临时,张波才用原来在齐榕身边学到的一点驾驶技术,将出租车挂了二档,从后山开到人烟稀少的西河公园,然后,从车内提出备用汽油,焚车灭迹,并把作案工具扔到深山老林中,把沾了血迹的衣物扔到闽江里。
张波心理扭曲,杀妻手段残忍,骇人听闻,自己也走上了不归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