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故事里,有两个日子,一个是2016年11月29日,另一个是2015年1月25日。
一周前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带走了71条生命,那些曾经鲜活动人的生灵在如泣如诉的雨中慢慢褪色。造物主也无法阻拦,只留下飞机一地的残骸,留下生者悲痛的哭泣,留下沙恩科佩斯仅剩的13位球员。
全世界所有的足球人士团结起来为沙恩科佩斯出谋划策,他们决赛的对手哥伦比亚国民竞技提议将冠军直接授予沙恩科佩斯,他们巴甲的对手愿意免费租借球员,这时,有一个在我们的记忆力沉寂已久的名字忽然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胡安·罗曼·里克尔梅表示愿意为沙恩科佩斯参战。

让我们把时间追回到一年十一个月二十一天之前,这是故事里的第二个日子。那一天,也有很多人哭了,他们把眼泪献给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球员,献给古典派最后的卫道者,献给他们热爱的足球诗人——阿根廷前腰里克尔梅。38岁了,当德罗巴还在美国大联盟大开杀戒,当托蒂还在罗马城延续传奇,这位阿根廷的男人却已经告别了世界足球的中心很长时间了,或许从最开始,他就没想过自己将要站在舞台最华彩的地方。
1996年11月10月,博卡青年队中一个18岁的少年轻盈出鞘,这场对阵圣菲联队的2比0是里克尔梅的第一场正式比赛。第一年,他出场22次,打进4球,这个来自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在阿根廷青年人接受足球启蒙的孩子开始展现无尽的才华。
在博卡待的时间越久,人们将越容易将这个少年和那个当世球王的名字联系在一起,那时候的迭戈·马拉多纳已经丑闻纷纷,等待退役。阿根廷人开始把希望寄托给这个蓝白天才,上帝对他也足够得幸运。南美足坛的传奇教练卡洛斯·比安奇亲自将10号交给了这位20岁的中场,里克尔梅不辱使命,他在六个赛季里,为博卡青年出场194次,打进44球,拿到了6个冠军。
在阿根廷的呼风唤雨并不足以让他被世界熟识,2000年的那一场丰田杯的比赛才是里克尔梅扬名天下的舞台。那场举世瞩目的两大州决赛,博卡青年的前锋马丁·帕勒莫打进两球,而真正让白衣军团感到绝望的却是坐镇中场的里克尔梅。皇马阵中星光熠熠,菲戈、劳尔、古蒂、罗伯特·卡洛斯、卡西利亚斯,只不过他们还是只能眼看着这位22岁的年轻人导演出一出神奇戏剧。

巴塞罗那向里克尔梅伸出了橄榄枝,2002年的夏天,24岁的里克尔梅荣登诺坎普,到这里为止,阿根廷第二个马拉多纳的轨迹与前辈完美地契合。那一年,巴萨百年死敌皇家马德里签下了在世界杯上拿下金靴的金球先生罗纳尔多,可红蓝军团并不担心,因为他们拥有了才华横溢的里克尔梅。
范加尔是里克尔梅在巴塞罗那的教练,这个荷兰人在诺坎普践行着自己的足球哲学,这和里克尔梅所追求的艺术足球完全不同。他的战术严格、苛刻,要求所有球员全攻全守,但是速度缓慢,不喜欢身体对抗的里克尔梅与这个教练的信仰格格不入。他在巴塞罗那只是短短一年,上场42次,打进6球之后,里克尔梅选择离开这里,寻找他爱的足球。

情歌球场,比利亚雷亚尔的主场名字浪漫无比,也许这也是里克尔梅选择黄色潜水艇的原因之一。在这支小球队里,里克尔梅找到了足球的真谛,他在佩莱格里尼的账下,和索林、迭戈·弗兰、塞纳等人组成了强大的南美帮,一起打造了名盛一时的“潜水艇时代”。
虽然没有获得任何重量级的冠军,但是这段履历也足够让里克尔梅骄傲。那些年,比利亚雷亚尔名震欧洲,作为核心的里克尔梅居功甚伟。他在来到之后的前两个赛季出场94次,打进30球,将之间名不见经传的比利亚雷亚尔带到了联赛季军的位置,顺利进入了欧冠联赛。接下来的赛季,里克尔梅和黄色潜水艇在欧冠中一路过关斩将,他出场12次打进2球,帮助球队历史性地闯进到了四强,但是却遗憾地罚丢了点球。球队败给了温格率领的伦敦兵工厂,里克尔梅失去了在决赛里面对旧主巴塞罗那的机会。
里克尔梅有一些忧郁,这是人们对他最直接的评价。在情歌球场的最后日子,他和佩莱格里尼的矛盾也越来越深,在里克尔梅的足球生涯里,和教练的关系总是无法修复。无论是范加尔还是佩莱格里尼,无论是博卡教练法尔乔尼,还是阿根廷主帅迭戈·马拉多纳,里克尔梅总是有一种绕不开的结,化不开的忧郁。

2006年世界杯,阿根廷队踢着最完美的团队足球,里克尔梅享受了一切关于大师的赞誉。在德国,潘帕斯雄鹰用22脚传球打进了世界杯史上最精彩的进球之一,但是阿根廷队却再一次倒在了十二码前。
带着悲愤与遗憾,2007年,29岁的里克尔梅回家了。他回到了博卡青年,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他想起十年前横扫阿根廷的那支无敌之师,想起自己拿下一个个奖杯时的样子,想起了活在年轻里的不可一世的自己。
八年后,里克尔梅再次帮助博卡青年捧起了5座冠军,然后他离开了,只不过这次不再是远行,而是永别。这位和现代足球格格不入的中场大师终于告别了如今浮华的时代,在博卡球迷的投票里,里克尔梅才是俱乐部最伟大的10号球员,超过了阿根廷足球教父马拉多纳。没有人不承认里克尔梅的才华,但也没有人承认这是属于他的年代。

和贝克汉姆不一样,他不要和足球无关的镁光灯;和齐达内不一样,他只喜欢以四两拨千斤的诗句般足球;和菲戈不一样,他害怕争议,甚至有些内向;和罗纳尔多不一样,他从来不热衷晃过门将。但里克尔梅之所以伟大的原因正是因为他是里克尔梅,正是因为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正是因为他不屑于与世俗同流合污。
“寻常人从A点到B点,很可能选择一条拥有4车道的高速公路,两小时便直达目的地,但他会用掉6小时踱步于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脚下的路固然艰辛,但沿途的美景却更加饱满。”
巴尔达诺这段话永载史册,这是对里克尔梅最高的赞赏,也是对他所坚持的足球最高的赞赏。也许,如今决定复出的里克尔梅已经无法带领沙恩科佩斯抵达胜利的终点,沙佩科恩斯不一定接受他的邀约,但也不会有人怀疑当这位孤独大师说出这段话时的坚定和真诚。
这一刻,足球无关生死,只有关那个伟大的灵魂。
作者:凡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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