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是我小学同学,又高又白又聪明,她除了低调学习以外,最大的特点就是有画功。
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她去老师办公室取作业本,发现图画老师桌子上有一堆五颜六色的粉笔,她拿起一只粉笔走到墙边就往墙上画起来,吓得邻坐老师直喊:
“小同学,别乱画,那不是黑板”!
班主任张老师这时正好回来,她摸着林明的头不仅没批评她,还告诉大家:
“这是我们班的林明小朋友,能写会画,好好培养将来一定能成为小画家”!
小学期间除了学习,林明就是画画。那时候家家生活条件都不好,除了买作业本,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买纸张。因此林明就废物利用,她把所有写完作业的本子都拿来作画,甚至书的封面及里面每页空白的地方都有她的涂鸦: 那些画面中有蔚蓝的天空和大海,有森林白雪和山涧,有高山流水和小鸟,也有田园农舍和炊烟。小小的脑瓜里装满了各种美景和创意,稚嫩的画笔下描绘出了多姿多彩的大自然。
她父亲看到女儿如此迷恋画画,也想给孩子请一个老师培养和指导一下。经过多方打听和寻访,听说草河口化工厂宋师傳的儿子在沈阳鲁美工作,就带着林明上门拜师求教。当那个老师看了林明的图画和身高时,对林明的父亲说:
“这孩子画得真不错,只是现在学美术年龄还有点小,最好再过两年开始学,那时候我再教”!
没想到再过两年学画画竟成了林明一生的梦!
林明的父亲是福建人,她叔叔1944年参军,入伍后他写信告诉林明父亲: “解放军是穷人的队伍,*产党共**是人民的大救星”!于是林明的父亲于1947冬天也选择参军到了部队。在连队工作了一段时间以后,组织上看到他对*党**忠诚又识文断字,就安排他到辽南复县搞土地改革运动,后来又派他参加收复大连复县华铜矿工作,并转业到该矿担任工会主席。由于父亲一心为厂业绩突出,不久就被评为旅大市劳动模范参加了全市表彰大会。在会上他巧遇《半夜鸡叫》的作者高玉宝同志,俩人相见恨晚成为知己,临别时高玉宝赠与林明父亲一本日记,并亲自留言: “劳动光荣”!
从此以后,林明父亲更加积极学习文化知识和热心为工人服务,被组织选送到中央*党**校东北分校,学习*党**史和数理化课程,毕业后又被分配到辽宁省交通厅工作。这样一来林明父亲不仅工作在省城,前途也是一片光明。然而那时候的*产党共**员心中没有自我,只有祖国和人民。
当时东北刚刚解放,*党**号召广大*党**员和干部到艰苦的地方去,到广大工农大众中去。林明父亲舍小家为大家积极申请到基层。组织上考虑他申请多次对*党**忠诚,就把他派到本溪市套峪铜矿当矿长。林明父亲二话不说,立即带着全家人离开复县鱼米水果之乡,来到了穷乡僻壤的套峪铜矿。那一年林明5岁,小小的年纪就开始了跟随父亲闯荡四方。

小时候林明和二姐的合影
1958年*跃进大**时期,林明父亲又调到草河口铜铅锌矿工作。他带领全家从套峪铜矿又奔赴了草河口新的工厂。报到那天,草河口地区漫天大雪,厂里没有落脚的地方,一家人在草河口街里住的招待所,过了十几天之后,才搬进了铜铅锌矿腾出来的一间小平房。
1960年,矿里接待山东受灾难民,林明父亲当时主管福利工作,有一户难民儿子死了,他亲自安排工人帮助安葬,自己又掏出三十元钱给那户人家买口粮。不久他又奔赴黑龙江省一个多月给难民调粮,而自己的小儿子却因为生病发烧没有及时转院,死在了草河口小医院的病床上……
1965年草河口化工厂成立,林明父亲又被上级派到草河口化工厂任职。
从此,孩子们住在化工厂沟里,上学沟里沟外的往返,一天要跑7、8里路,林明经常围脖带雪睫毛带霜地被冻哭。吃了不知多少苦,流了许多委屈泪,本以为读书能够改变命运,没想到更大的挫折还在后面!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工厂停产学校停课,林明的父亲因为是厂领导又出身不好受到冲击批判。1970年被下放到农村劳动改造。林明和全家人也将跟随父亲再一次迁徙走进农村,离开了故居和学校。
组织上原定是让他父亲回原籍劳动改造,父亲考虑到孩子们的前途,选择留在了我们当地的农村,这样子女们的身份就由还乡青年转变成了下乡知青,林明说这是她父亲一生做出的一次最英明的决定!
林明不愿向命运低头,她挣扎着寻求各种出路。1970年秋天,当她看到我们好几批同学走进工厂,而她因为家庭出身问题即将面临下乡的局面时,急得百爪挠心彻夜不眠。她把自己的情况写了封信,告诉在酒泉部队当师政委的舅舅,说了她要想当女兵不想下乡上山的想法!舅舅当即给她回了信并邮来了一本毛主席诗词,告诉她等冬季征兵的时候,再来甘肃酒泉送她去部队当兵。
父母知道这件事以后,不同意林明去打搅舅舅,认为她父亲的政治问题没有结论,会给舅舅添麻烦,所以就不给她路费钱。二姐知道了林明这个情况以后很同情她,就偷偷地给了她80元钱。林明瞒着父母买了一张草河口到甘肃玉门的火车票,坐上火车就直奔舅舅部队去了。
那一年林明17岁,只身一人闯甘肃,一路上害怕孤单又恐怖。好在她于旅途中遇到了一个甘肃建设兵团的女战士有了伴,聊天中得知舅舅就在这个女兵团战士所在的农建十一师任支左政委,使她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一半。那个兵团女战士到玉门下车以后,把她一直送到了一个高高的戈壁滩,指着远处一片火柴盒大小的房子告诉她,那就是师部她舅舅办公的地点。
茫茫的戈壁滩,被风刮成一堆堆一人高的蘑菇形沙伞,林明穿行在沙伞的下面,干黄的骆驼刺扎在腿和脚上,她一点都不觉得疼,只是两眼盯着前方迎着希望,一直向前向前再向前!
下午六点钟到了师部,舅舅一见到她就惊呆了:
“你一个女娃怎么走来的”?
第二天舅舅用专车将林明送到了酒泉的舅母家里。舅舅告诉她先和舅母住在家中,等冬天征兵时就把她安排到嘉玉关的部队里。林明高兴地都要跳起来了,每天唱着歌儿给舅舅家的弟弟织袜子织毛衣,只等着冬天到部队去。
秋天变成了冬天,征兵工作开始了!林明激动的等待入伍的消息。可是一等二等征兵工作都快结束了,也没有人来领她,她急得立即去找舅舅打探消息。舅舅委婉地告诉她:
“林明,由于你的家庭特殊情况不合格,你父亲历史问题没有结论,部队暂时不能接收你。怕你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我辗转了几天正在考虑怎么告诉你”!
因为没有当不上兵的思想准备,听到舅舅这番话,林明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她说这次经历打击得她,20年以后才没有痛苦的感觉。
1970年12月末,林明怀着万念俱灰的失败心情,从酒泉返回草河口家中。转车时在北京呆了一天,当时北京的冬天白雪茫茫,紫红色*安门天**映衬在白雪中更加雄伟庄严,仰望着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画像,林明激动得热泪盈眶,心中暗暗默念:
“毛主席,我回去以后,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到广阔的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做一个合格的下乡知识青年”!
1971年1月1日元旦早上,林明就到草河口大队第十生产队报到了。一走进生产队大门,宽阔的四合大院里,铁匠炉、酒厂、粉房、养马厩就映入眼帘,后院两排青瓦和石头砌成的猪舍里,几十头小猪哼哼唧唧地欢叫着,好像在欢迎客人的到来。走进生产队部,炕上地下大长櫈子上,坐满了五六十个社员,大家有说有笑地正在聊天。看见林明走进来,人们的目光刷地一下,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生产队张队长把她介绍给大家后,社员们忙点头招呼她上炕坐下攀谈。
看到生产队管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看到贫下中农慈祥热情纯朴善良的面孔,林明感到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她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温暖有爱的大家庭中。

林明 (前排右一) 与生产队女社员们的合影
到生产队上班的第一天是到场院扛玉米秸子。走在去场院的路上林明和几个女知青边走边聊天,突然生产队的一匹白马惊了,顺着大道向她们奔来,吓得几个知青不知所措,也顺着大路在马前边拼命地跑。白马的蹄声越来越近,连呼呼地喘气声都能听得见!社员们都吓傻眼了,大声喊:
“快往苞米垛里钻!往苞米垛里钻”!
生产队小社员辛丽颖机智聪明,听到社员们的喊声,从小路侧面奔跑过来,一下子就把林明推倒在苞米垛里,并扒在了她的身体上面。白马因为速度快不能拐弯,径直从她们身边冲过去了,林明这才躲过了这场灾难!第一天干活林明就差点出意外,辛丽颖一个15岁的小女孩能这么勇敢地保护她,让她心里感动万分!
1970年林明她们家下乡的时候正值冬天,生产队给腾出的房子又冷又潮没有柴烧。林明家姊妹五人,姐姐们已经结婚或不在本地工作,只有一个弟弟是男孩年龄尚小。因此上山打柴的担子就得林明去挑。生产队为了照顾她们家,捡柴的时候就给她们家派来两位车老板(社员)和两挂马车去帮助拉柴禾。
早晨五点钟林明就领着两个车老板上路了。生产队周围的山离家近,常年有人捡柴,在这附近是捡不到好柴禾的。林明就带着马车去草河口茳草大队二舅家的深山去捡柴禾。
天空灰茫茫一片,过膝的雪地一望无边,天上一只鸟儿都没有,地上一个生灵也不见。她们向着黑呼呼的大深林走去,森林中静的发瘆。大家进山就开始忙活,到下午两个车老板和舅舅帮她捡了冒尖的两车干柴就往回赶。
下山的时候由于山路雪深道路不平坦,马车突然要侧翻,车老板们赶紧帮舅舅和林明把绳子绑在车架子上,趟着齐大腿深的雪,林明和舅舅歪躺着身子,向车的反方向拼命地拽着绳子,以使车辆保持平衡不翻,车老板们则把着车辕,拼命地吆喝着赶着马车下山。就这样林明和舅舅俩人,一人拉一个车的绳子,躺在雪地上拖了40多分钟,才使得马车没有翻车最后上了大路。由于拽绳子和跟车拖着跑,林明累得汗水直流浑身湿透,等到了大马路上寒风一吹,身上的衣服立即上冻冰冷刺骨,那俩个车老板也冻得帽子和下包都长出了白胡子。那天她们把柴禾拉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钟了,两位车老板帮助把柴禾卸完,就吆喝牲口回队部,林明和父母再三挽留他们吃过晚饭再走,可是他们连一口水都没喝就离开了。
晚上躺在炕上想起白天惊悚和感人的事情,林明心中暗暗想:
“以后在农村一定要好好干,要对得起这些父老乡亲和贫下中农对我和我家庭的关爱”!
第二天生产队往花果山挑粪,林明把粪筐装得和社员们一样的满。社员们上坡挑粪跑得像小燕子一样快,她也挑着粪跟着跑,一会儿她胸口就像要爆炸了似的,气都喘不匀两腿一软就倒下了,两个土篮子从半山腰滚到了山底下。她红着脸咬牙站起身,到山坡下找到土篮子继续装上粪,还是跟着挑粪的社员身后跑,几天以后社员怎么跑,她都能跟上不掉队了。
春天打茬(za)子,镐把粗林明手小握不住,镐把就在手中转来转去,一会儿功夫双手就磨起血泡,等血泡破了流血水,就火烧火燎针扎似地疼,到晚上赶紧抹点消炎药,半夜血泡一跳一跳经常疼醒。这样咬牙坚持十多天后,手上破皮变成死皮不疼了,再后来就开始长茧子,林明就继续学着社员一步一镐一个茬子,终于闯过了打茬子这一关。
夏天开始铲地,铲最后一遍玉米时,每窝只留一棵玉米苗。林明心想社员多快我就得多快,一定不能落下!可是社员们铲得快,人家是经过磨炼的有准头光铲草不铲苗,而林明却快得直出错:
“乓”地一声铲掉一棵苗,林明吓得急忙把苗捡起来装进衣兜里。然后再快步追上铲地的社员们。等两条垅铲到地头时,林明上下四个兜都装滿了苗。
本溪市下乡女知青黄宝玉患近视眼病,铲地的时候苗和草看不清,铲掉了好多玉米苗都躺在垅台上,队长看见以后就批评她:
“一垅地铲掉这么多苗,秋后得少收多少斤玉米呀!铲地要慢慢铲,不要着急,你看林明铲得多好,一棵苗也没铲掉”!
听到队长的表扬,林明感到无地自容脸上发烧。第二天她就和黄宝玉俩观察社员们怎么铲。原来社员们铲地是把胳膊和锄头都伸直,直到伸得不能再伸了,锄头才刨在垅左侧用力刷的一下拉到脚前,同样方法再铲垅的右侧,然后再在小苗的前后左右挠几下,把小草清理干净。啊!原来是倒扒皮呀,会了!林明1.70米的大个子胳膊长腿长,懂得铲地的绝窍以后,几天以后就铲得又快又好,最后成了生产队的第一把锄,每次铲地她都第一个铲到地头。
秋天割玉米每人五根垅,右手拿镰刀左手搂着玉米杆骑着中间垅割。林明从没拿过镰刀,上去一刀就把左手小指头从下削到手指尖,二寸长的一条白肉削下来,小手指上血哗哗地流。社员们见状忙掏出消炎药片放在石头上砸碎,按在林明的手上止血。大家都不让她再割玉米叫她回去养伤。林明坚决不走,她说轻伤不下火线,这点伤和战场上的伤员怎么比?她硬是用左胳膊把玉米搂在腋窝下,和社员知青们继续一起割玉米,一直坚持到秋收结束。
冬天农闲时光,队长就安排林明每天给生产队猪舍和饲养厂挑五担水,用于家畜饮用。林明从小到大家中都使用自来水,挑水的活儿从来没有干过,站在结满厚冰的井口上打水,黑森森的井令人毛骨悚然。林明每天去挑水,挑十回水有九回得捞水桶,因为水桶放到井下是在水面漂着的,得用扁担摆来摆去扣一下桶才能把水桶灌满,林明就是不会使用这个巧劲,每次扣桶都扣不下去,而且每次扣桶都把桶掉到井里。她天天挑水得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去捞水桶。数久寒天弯着腰踩在结冰的井台上捞桶,冻得手脚又疼又僵,有时鼻涕都结成冰。不知道挑了多少担水捞了多少次桶,终于有一天一个寸劲,她轻轻一摆水桶就灌滿了水,林明大声地叫喊:
“我会了!我会了!我会用水桶打水了”!
那喜悦的心情别人是体会不到的,那是她用了多少艰辛的付出才换来的成功!
凭着坚强的毅力,林明闯过一关又一关。春种秋收夏锄冬藏,她农活越干越快越学越全,最后竟成了全村妇女干农活打头的,谁都落在了她的后边。这样努力拼搏不到一年,林明就成为生产队的妇女队长和团支部书记,受到了贫下中农和知识青年的广泛认可和称赞。

林明1971年参加公社汇演时的留影
下乡5年,林明不仅在农村苦干实干,她还带队去过公社创业连修渠,到过北台铁矿出民工。无论到哪她都不惜弯腰流汗,并业余时间写战地报导作宣传。特别是在北台铁矿出民工期间,她被抽去参加批林批孔漫画展览,画了很多漫画作品供工人们参观,配合矿里开展对员工的普及教育和政治宣传。
1975年,经过5年的农村锻炼,贫下中农和知青们一致投票,将林明选拔到本钢歪头山铁矿当上了全民工人。她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拼搏,经历了无数艰难困苦的考验,实现了身体与灵魂的蜕变!从一个纤纤的弱不经风的少女,成为了一个百折不挠的、不俱风雨的、坚韧顽强的、优秀达观的有为青年!
命运就是对人生才能考验的一个偶然!
到了本钢歪头山铁矿,新的考验仍在继续,命运依然曲折多舜!
按照厂里规定,新工人必须经受考验,上岗全部到最艰苦的选矿车间。厂房里一天到晚轰鸣不断,震得人说话都听不见;高大的球磨机搖搖晃晃,每天要爬上去浇油好几遍;三班倒又困又累不说,*班交**时还遇到一个特别难缠的下一班!
刚到这个班组上岗,班长就提醒她,接班的这个女同志有些个性,交接班困难。林明想:
“我只要*班交**前把我应该做的工作做好,把卫生清理干净,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接班”?
第一天下班果然如班长所说,下一班女工找出各种理由拒绝接班,林明忍了,她在自己身上找问题,第二天改进。到第二天交接班时,下一班女工又找出新的问题还是不接班,林明还是让了,继续完善自己工作的方方面面。
到了第三天*班交**前,林明将工作中所有该做的都做完,就等着顺利*班交**,下一班的这个女的来了还是蛮横地不接班。问了几个为什么,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就是歪不上线胡搅蛮缠!林明本是一个瘦弱的女子,那个女工膀大腰圆,论打架林明根本不是对手。但是当林明意识到下一班这个女的所有做法都是刁难以后,她抡起拳头上去就是一怼,差点把那个女的*翻推**,那女工哪见过这样的对手,立即就破马张飞地扑了上来,两个人就在车间互撕互抓地打翻了天。
工人们见状急忙将她们俩拉开,车间主任也赶紧跑到车间,经过调查调解两人都做了自我批评,从此这个女的再也不敢横蹦乱捲拒绝接班了,林明则成了出了名的小干将。大家觉得她长得像小姐,打架像个小二楞子,就给她起个绰号叫二小姐!
从此林明在选矿车间出了名,这出名的原因不仅因为她是二小姐,也因为她工作干得棒,她能写会画又积极向上,很快成为车间的骨干力量。
1970年,歪头山铁矿中学成立,师资力量一直不足。1976年矿里决定从矿山职工中选调20名工人到学校充实教师队伍。林明有幸也被抽调到学校担任了1~4年级图画老师,这个工作正好适合林明的爱好,她便服从组织分配,高高兴兴地到学校上了岗。
到了铁矿中学以后,林明就开始边教学边学习,自己买了美术学院的教材开始学习美术基础知识,临摹一些美术作品,素描、水彩、国画都涉列到,这一时期工作对口又轻松,林明生活过得满足又高兴!
几年以后,歪头山铁矿教育机构改革,机关成立教育科,统管全辖工人大学、技校等学校的教育管理,林明因为工作敬业文笔好,又被抽调到矿机关教育科工作,从此她人生的舞台又拓宽了一步,她主抓全厂职工的教育培训和业务指导工作,人生有了更大的飞跃。
林明不仅事业上芝麻开花节节升高,家庭生活也是和和美美举案齐眉。她的丈夫名叫闫华,在铁矿是一位电铲工人,工作认真技术过硬,22岁就当上电铲司机长,成为了预备*党**员,25岁加入中国*产党共**。1976年林明调到学校以后,就鼓励丈夫读书上学用知识武装头脑。她丈夫也是一位有为青年,自己仅自学复习了半年就考上了电视大学,当年就被矿里调到铁矿技校做了老师,主讲电铲专业课程。他理论联系实际学术有专攻,教学循循善诱深受学生欢迎,不久就被评为辽宁省~系统优秀教师受到表彰。从此夫妻两人分别成为了铁矿主管教育的干部和教师,在教育战线献身敬业比冀双飞。

在歪头山铁矿做教师时期林明夫妇的合影
闫华在家排行老大,是大连下乡知青抽工到歪头山铁矿工作的。1990年前后,铁矿很多大连知青为了孩子有个好的教育环境,都纷纷调回大连工作,闫华也有了想回大连工作和生活的想法。90年代调动工作是件挺难办的事情,林明夫妻俩千方百计托人联系接收单位,又在矿里上下疏通,终于在1992年双双调入了大连市,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父母的家中。
回到大连时林明和闫华刚刚40岁,人到中年转行工作,能想像有多少困难: 一切从头开始,工作、房子、孩子都需要重新安排,他们俩又经历了人生的一次洗涤!
闫华调回大连市以后,在大连开发区市政部门任机械化站站长,后来为了照顾家庭,又调入大连鞍钢双兴联营厂任车间主任,由于工作出色,不到三年单位就奖励了他一套70多平方米的楼房。闫华从此就在车间主任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一直干到退休离岗。
林明则调入大连钢厂,被分配到下属的斯太尔汽车技术维修中心做汽车配件管理员工作。这个大修厂主要负责东北三省斯太尔汽车专修。仓库里汽车配件几千上万种,林明走进库房一下子就懵了!所有汽车配件,她一个也不认识,功能和型号也搞不懂,交接工作的人只留下几本帐就匆匆离去,剩下的事就得自己一个一个认,一个一个攻。
她到斯太尔维修中心不久,正赶上年底结帐,几十万元配件名称和帐上型号对不上,没办法她就把帐背回家,每天上帐到半夜两三点,帐页都让她翻粘了。
还有一个困难就是外地大客户来买件,本钢、鞍钢、丹东、黑龙江客户每次提货都是半车或一车,由于业务不熟,林明经常忙得焦头烂额,又怕付错货,又怕开错发票(发票作废有限定数额)。
为了尽快掌握配件种类名称,林明就利用午饭或业余时间,到大修现场看工人师傳折卸全车配件位置、熟悉功能型号和名称,再熟悉客户口头(土名)配件名称。在修车师傳们的帮助下,经过不懈地苦练和摸索,林明终于把斯太尔车上的各种零部件全部弄懂弄通,不仅满足了客户要求,用什么学名和土名她都能准确无误地拿对配件。林明说她是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把这些配件弄清搞懂,那一年是她今生工作最累的一年,没有正点下过班,没有休过礼拜天,年节放假她都很少休息,经常跑到单位去加班。
功夫不负有心人,林明终于能独挡一面了。仓库里的货架子被她布置得像超市,配件分门别类的摆放在上面,每个配件都有她画(挂)上去的标签,维修工取件客户买件,找起来快捷又方便。由于林明的工作认真服务快捷,与人方便热心为民的工作态度,斯太尔维修中心的效益连年增长,有一年效益甚至翻番。每天背着一包一包的钱到财务交款,林明高兴地像自己赚了钱似的,领导和同事经常对她的工作竖起大拇指!

林明在斯太尔维修中心的工作照
90年代斯太尔维修中心面向的大部分都是东北地区的老客户,常来常往经常赊帐欠款。有的客户讲信誉回去就打款,有的客户拖拉一欠帐就好几年。1994年林明的岗位又来了一个新人,领导就给林明又下达了一个新任务: 让她一边带徒弟一边清理欠款,大家知道她一定会做出成效,因为这么多年在为客户服务的过程中,林明不分黑天白昼,不分节假日和双休,只要客户来买件或提货,她立即奔赴单位,及时为客户热心服务,很多老客户都已成为了朋友。有的拖欠配件款,也是她和客户之间多年的信任和默契产生的,她去做这项工作一定会有很好的效果,这是领导和同事的共识。
林明把自己多年工作经验向徒弟和盘托出,怎样进货怎样摆架,怎样上帐怎样出库,然后就风尘仆仆地踏上了收欠款的*途征**。她自己描述,冬天顶着冒烟的风雪,夏天耐着烈日和酷暑;有时穿梭在大型的厂矿车间,有时行走在山村孤寂的小路;收不到欠款她心灰意冷无心吃饭,收到现款她又怕丢失心里害怕咚咚敲鼓。尽管这样林明还是一不怕苦二不怕苦,年年有拖欠年年踏*途征**。
1994年领导安排林明回收欠款的单位有100多个,都是修车的陈年老帐。这一年,林明跑遍了辽南一带,小平岛、老虎滩、开发区、庄河、丹东……累得经常在车上睡过站被拉回终点。好多欠款单位去两三次都拿不到钱。庄河有个个体户老板拖欠配件款,林明于大冬天一共去了五次,才终于打动了老板娘把欠款全部结清。
开发区土石方单位也拖欠配件款很久,林明去了好多次都没有还钱。有一天晚上7点多钟,他们单位的经理突然来电话找林明,说单位的拉货车坏在道上,求林明帮忙给他们送一台空压机。林明闻听此消息后,立刻打车到厂里取了空压机给客户送去,使客户很快修好了车恢复了运营。这件事感动了经理,第二天就把一张支票送给了林明,结清了全部欠款,并约定以后每两个月结一次帐再不拖欠。
大连交通公司因为出了一场事故,欠林明单位货款三年,林明知道情况后,三年没有上门催款。当得知交通公司情况转好以后,她就找到交通公司领导说:
“三年来你们公司有困难,我们工人开不出资,我都一次没来要过钱,现在你们日子好过了,也要帮助帮助我们呀”。经理听了林明的话以后,认为林明为人仗义,当即把欠款全部结清,后来修车欠款了,主动多次来电话通知林明去结帐。
本钢南芬露天矿有一笔八年的老帐,因为经办人去逝而没有偿还。林明多次去本钢交涉做工作,最后用一台车抹帐,余款于2001年冬全部结清。
由于林明苦干实干加巧干,使斯太尔维修中心的多年欠款逐步结清,同时与客户相处的与朋友一般,重新建立了良性的结算程序,即保障了本单位的利益不受损失,也考虑了客户的结算方便,林明在单位获得了两个很光荣的称号,被人们誉为斯太尔的“红管家”!和“要帐大王”
还有一年林明到本钢的一个下属厂催款,对方处长是个老客户,他热情地接待了林明偿还了欠款,并准备了午饭照顾。在用餐期间处长的家属来电话说,小孙女烫伤让他赶紧去医院陪护。林明听说以后,立即从自己腰包拿出500元钱,让处长买点物品给小孙女补补,以自己的真情实意与客户相处。
回到单位林明只字没提此事,仍然一如继往继续工作,却不料对方的处长早就将此事告诉了她们领导,领导正在等待她自己去汇报。等了十几天也没见林明有动静,领导这才把她叫到跟前,问她为什么不吱声。林明说:
“客户虽然是外人,处好了也是朋友,人与人之间不只有金钱,还有友谊与交情。我对处长家有情况出手走个礼,他们以后肯定在归还我们单位的欠款上也会有帮助,这事是我个人的人情世故,和单位没有关系,所以我也不可能吱声”。
单位领导对林明的做法很佩服,一个普通的公司女员工,以厂为家,不辞辛苦,不求回报,兢兢业业,一步一个脚印地行走在自己认定的人生目标上,出色的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是有多么闪光的心灵啊!
转眼间就到了2002年,林明也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厂里再三挽留她,处长拉着她的手让她再干几年,实在舍不得放她走。可是林明因为小姑子家开汽车配件商店,早就等着嫂子来看店把关。所以她含泪谢绝了上级和部门领导的挽留,高高兴兴地走出了厂门到新的岗位上岗。
在小姑子开的汽车配件商店干了7年,女儿结婚了,林明就彻底回家不干了,每天在家照顾孙女洗衣做饭,成了妥妥的一枚锅台转!
尽管这样马不停蹄地忙活,林明也没有忘记她那童年的梦想,60多岁时她又开始拿起画笔把梦圆!她不仅参加了社区老年美术学习班,还参加了大连市甘井子区的美术培训班。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她的绘画水平逐渐进步,画作也不断视野拓宽,真可谓:
妙手丹青不知老,行笔走墨书流年!
以下是近几年林明的水彩画作品:

(作品一)

作品(二)

(作品三)

(作品四)

(作品五)

(作品六)

(作品七)

(作品八)

(作品九)

林明近照
2023.1.30.于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