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在元素大家庭中排行第79位。这个排行也是单个金原子拥有的质子数。79这个数字不在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民族的神圣数之列。没有任何吉祥的寓意。可却是让这种金属成为人类财富和权力的象征的关键。

黄金原子图
原因在于它让金原子的电子在由里向外的六根轨道上辅满了五层,每层的电子数量分别是2、8、18、32、18。前五层都铺得满满的,偏偏在第六层上只有一个电子,或者说,它体内的79个质子只能在第六层上抓住一个质子。
就是这在第六层的一个电子使金成为了固体。因为电子层就象事业单位,每一层都有人数限制,也就是电子数限制。当第六层的这个单位只有1个电子时,它只够满足在这里最低单位的人数需求量的一半。这样让它不会放过向“外单位”引入人才的机会。于是就将邻近金原子的那个多出来的电子抓得紧紧。于是成了固体。可如果金的原子核中再多一个质子。这就让每个原子的最外层可以拥有两个电子“老员工”,这样就满足了最基本的“人数需要”,就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对“新员工”需求也就没有了,于是兄弟单位间的联系就没有那么亲密了。于是就成了液体,这也就是汞。如果能够再多一个质子,也就成了“铊”。就又多了一个“小单位”,原子又对外单位的电子又有需求了,这也就成了固体。
金的电子数不但决定了它成为固体,还决定了其发出的光泽。就象整日在城市里营营碌碌的上班族一样。电子在吸收一定量的光能后都想出去走走,见识更大的世界,这就体现为电子由内层向外层的移动。电子移动需要能量,所需求的能量越多,物体发出的光线就越蓝。可惜大部份金属都是不怎么吸收光能的,也就是月光族。光线射入多少,反射出多少,这就成为常见的银白色。
可金不一样,从绿光到紫光,都能够被金所吸收。这样,金就呈现出闪耀的黄色。这种光芒是独特的,而且不受时间所束缚。从天地开辟之初生成的黄金,只要它保持完整的形态。哪怕它已经被埋在尘土中亿万年。如果被你发现,将它拾起,擦干上面的浮尘,你会发现,黄金依然象才被铸就时一样闪闪发光。

自然的狗头金
因此黄金也就是最早被人们发现和利用的金属。自然界存在着那些天然的黄金,它们或生于山脉,或生于水中,偶然会被人拾取到。于是自上古起,黄金就成为了人类的宝物。人们就算没有认识到黄金不凡的价值,也会将其用来进行装饰,用在权杖、衣服、面具甚至自己的身体上。中国人认为黄金是五金之君,拥有无匹的权力,将它作为所有金属的代表。而西方人用Au做为金元素的符号,这是罗马黎明女神欧若拉的名字。
但是地球表面的黄金还真是少之又少。自然形成的原始生金被叫做“狗头金”,其实如果它真有是颗狗头大小那绝对是难得的宝物,比同质量的金块还要值钱得多。更多的黄金来自于对金矿的开采,包括对沙金的淘洗和地下金脉的挖掘。金矿一般与石英石伴生,但在外观上除了少许富矿外,一般与普通石块无别。更重要的是,在人类历史上,黄金神奇地呈现出一种随着文明的进程而减少的趋势。黄金国似乎一直在远方。就我们中国为例,原来似乎是不缺黄金的。上古蜀国的三星堆人就制作了很多黄金饰品,海昏侯墓的黄金更是晃花了人们的眼睛,汉代《论衡》记载了小孩在水中发现巨大金藏的故事。但先秦到汉的皇帝动不动就赐金数以百计的场面在进入三国后似乎就难见踪影了。隋唐时期中原大地已经相当缺金。黄金的源头成为岭南或吐蕃的供物。松赞干布就送给过唐太宗一只大金鹅。而原本富饶的川藏两地金矿消失于唐末一场神秘的烟火。时至近现代,中国已经成为一个缺金的国家。当局居然要专门成立部队去寻找黄金。世界范围内似乎也好不了多少。在古埃及、巴比伦时期,黄金似乎也是不缺的,它们屡见于古埃及的神庙、墓葬遗址中。可到了后世,西方本土也没见到什么黄金了。欧洲人也才不得不扬帆出海,去寻找传说中的“黄金之国”。一个源自马可波罗的传说是“黄金之国”就是中国东方的日本。但西方人最终发现了南北美洲。这里在殖民者刚刚到来的时候也似乎也真的是遍地黄金。但随着人们对它们的开发,黄金数量也迅速减少。现在也成为和其他地方没有多少区别的贫金地带了。

海昏侯墓中的黄金
为什么会这样呢?其实,原因还是由于黄金的保值性,人们在得到黄金后一般会将它珍藏起来,不再流通,有的甚至成为隐世的宝藏。这使得市场上原本流通的黄金随着社会的稳定一直在减少。偏偏人类对黄金的需求有增无减,炫富需要黄金,新采集的黄金实在跟不上消耗的速度。这也就使得黄金的价值有增无减,以至于人们不得不抛弃了金本位制度。
按现有金价计算。哪怕是美国总统特朗普所有的财富,也不过可以兑换成一个长宽高都是一米七的金块,比特朗普本人还矮一点,比他张开手臂窄一点。即使是汇集人类历史上开集的所有黄金,也就是个边长20.9米的金块,换成美元约有6.8万亿。
为什么黄金会成为财富的代表呢?这可不仅仅是因为它的量少,还在于其少得“恰到好处”。如果金属再贵重一点吧,比如说铑,它在地壳中的储量比黄金还少,可因为太少见,反而失去了成为货币的机会。因此铑不得不把自己的定价权交给了黄金。它的市场价波动很大,几个月间上下可达数十倍,所以它不能做为财富的标志。
铂也许会是黄金的挑战者。其实两者间也就相差一个质子,同样不易被岁月磨蚀。但铂的问题有两点,其一,融点过高,黄金只有1064度,而铂有1772度,这让铂比黄金难以重塑。
相比之下,第二个毛病更为致命,那就是缺乏特色。
铂有“白金”之名,其实也就是说它的外观和其他金属一样银光闪闪,没有专门的鉴定仪器和方法,很难将其与白银等金属区分开。这点就完全不如黄金有特色。因此中国古代就一直没有发现铂的存在。就连“铂”这个汉字本来也就是“箔”的异写。后来才给了Pt这种金属。

白金
其他的贵金属,市场价单位价格高于黄金的不是没有,可它们不是太少见,就是带有毒性或放射性。如镭、锎、钚等等。再不就是不易保存,如性情暴烈,对光线都会起反应的铷。如此一来,黄金就牢牢地坐稳了其财富代表的宝座。
黄金是如此的珍贵,使得拥有黄金的人就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自古以来,从东到西,君主的权力和黄金密切相连,这力量甚至延伸到神界。《太平广记》记载,唐朝中期,有个砍柴人在太行山中发现了一个大山洞,里面堆满了无数的黄金。随便拿出五锭黄金,每锭都有一尺长。砍柴人拿出了五锭,封闭了这个山洞,但当他带齐车马重新来到这里时,却发现山洞神秘地消失了。于是砍柴人依靠自己对当地地形的熟悉,准备打造铁凿,重新打开山洞的大门。没想到计划还没实施,就有神灵降下在一个道士身上,转告当时的怀州刺吏裴谈说:“这些黄金属于天帝,如果被这个贪心不止的砍柴人找到,这一地的百姓会死绝。”于是裴谈制止了这件事,于是他患病的妻子也康复了。
这个故事反应出了中国人的一种传说思维,那就是黄金有主,如不逢其主,非福有祸。
道理很简单,“清酒红人面,黄金黑人心”。能打动人心的黄金自然被很多人窥视。人心里面,什么妖魔鬼怪没有?
但是人类依然爱把罪过推给黄金,甚至编造出黄金有毒的说法。唐代的博物学者陈藏器就说过,当毒蛇牙落在石头上,或者剧毒的鸩鸟屎落在石上,那里就会生出黄金。不过这种金叫“生金”,具有剧毒。必须多次冶炼,里面的毒性才会消失。

金箔
这个说法肯定是种误会。因为黄金是没有任何毒性的,有些采金者为了躲避豺狼般的工头,把黄金吃到自己的肚子里去,但并没有中毒而亡。事实上纯金是很软的,这还是由于其第六层上的那一个电子所决定。这使得金原子彼此之间都只能靠那一个电子的链结。结果使得金原子间的结合力相当低,可以轻易改变形状。纯金真是太软了,硬度只有2.5,只比最软的石墨硬上一点。它可以锻打成蝉翼般的薄片,厚度只有一厘米的五十万分之一。事实上黄金也牢牢抓住延展性最强金属的宝座,不过这对黄金来说也许并非好事。因为就是可以变得如此之薄,三百克金丝就可以从南京连到北京,使得黄金被制成包佛像的金装或者挂药的金衣的可能性很大。这些金子一般都无法再重新利用的。而且同时,利用这一特性造假的可能性也增加了。金包银,金包铅冒充纯金的事情屡见不鲜。不过奥运金牌金包银却是公开的秘密。

奥运金牌
黄金是如此神圣神奇,以至于有传说它会变成各种灵物在世上晃悠。而最能与黄金相配的灵兽莫过于凤凰。所谓“火凤凰”其实是外国传说的“菲涅克斯”,不是我们华夏本土的传说,而“金凤凰”才是。《齐谐记》曾经记载,汉宣帝曾经把一辆用金子装饰的皂盖车送给大将军霍光。没想到车辖上的一只装饰用的小凤凰忽然活了,每天晚上飞了出去,天亮才回来。后来这只小凤凰被一位捕鸟人捉住,现了原形,经过查探才知道是车上的饰物。于是汉宣帝收回了车驾。其实这个故事背后的寓意可能是指汉宣帝与霍光间的权力博弈。黄金化作的灵物都有福祸两面性。当它到来,这家族就兴亡,而它离开,这家族就败亡,这只黄金变成的凤凰也不例外,霍家最后在霍光死后被汉宣帝族灭。
其实凤凰不是不死鸟,但黄金却无疑有不死不朽的象征之意。古人无时无刻不想获得黄金那样近乎永恒的活力。银子会锈,铜会变色,但金不会。按李少君的炼丹原理,就是要用炼制出的黄金来涤洗人的五脏六腑,使人得到金子一样的永恒生命。而这种构想似乎有个别人实现了。《积神录》有载,晚唐有个“吴尧卿”的官员,因缘际会,得到了一粒大桃核,大得可以装下好几升米。这个人很聪明,他将桃核磨了个洞,吃了里面的桃仁,结果慢慢地,效果出来了,吴尧卿感觉自己变得身轻体健。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他就会成仙了吧?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晚唐是个混乱的年代 。有一天,这人的政敌派兵要来杀他,他只好自己跳井死了。很久以后,人们才把他的尸体从井里打捞上来,大家惊讶的发现,吴尧卿的身体已经腐坏了,但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化为了黄金。

神鸟金凤凰
这个传说是很典型的“丹药有验”类型故事,但背后的故事可能比字面上看到的还要深很多。这种神奇的果核可能正是来自西域那棵神奇的“蟠桃树”,所以流入中土其实正是反映西域向中原的贡金史。
对于神奇的黄金,道士们的利用方式也绝不是一种。其实炼丹分为火法与水法。对于火法丹道而言,黄金其实已经是最完美的金属,因为完美,所以变化已经穷尽了,自然生就的黄金反而不能让人长生不老。道士们追求的并不是这种黄金,而是经过烧炼而从另一种物质转变而成的黄金,也就是药金。在唐代,这种“药金”又叫“紫磨金”或者“大唐金”。做为炼金术的重要产品,是中国与阿拉伯国家技术交流的珍宝,极其难得,价格甚至高过真金。
但还有种炼丹法,那就是“水法炼丹”。这种炼丹的原理就是不动火焰,采用水浸的方式将矿石中的精气采集出来,这种丹法对真金的需求量就大得多。
黄金能溶解吗?当然不容易。不过难题总有被攻克的时候。《三十六水法》就提出了一个方案,把一斤黄金与二斤绿矾一起放在新鲜竹子做成的筒里。用漆封上口,再放在容纳醋酸的“华池”里,五十天就可以化为“黄金水”。
写得很简单,实际操作却一点不简单,可能是因为古今名词的指向不同,现代的绿矾是七水化四氧硫酸二铁,即Fe2SO4·7H20,经多位科学家测试,其能融解黄金的机率为0。但这未必是古人的错误。经研究者孟乃昌将绿矾替换为黄矾,即Fe2(SO4)2·9H20,再加入食盐,溶解就发生了。只是这种方式制出的溶液没有人敢直接饮用。
制金液的方法不只一种,葛洪就记载了另一种“金液法”。方法是取十二两黄金,磨成粉,投入十二两水银中,这样就溶化成了“金汞齐”,再用清水洗它十遍以上,加入雄黄与硝石各二两。同样将它密封入竹筒,再放入华池一百天,就成了可以让人成仙的金液。

金汞齐
葛洪相信,这种金水可以做为炼还丹的原料,也可以将它与汞水一起面对太阳喝下,立刻可以成为金人之身,身上发光生出羽翼,飞升而去。不过他本人八成都没有喝过这东西。如前所述,“金人”这概念可能与佛教也有关系,因为佛在道教中就被称为“金仙”,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辉。
人能消化吸收黄金吗?就现在的科学,似乎是不能的。但是对于原子核和生命基础的探索却为我们提供了一线曙光。黄金的来源正是宇宙中的核聚合反应,神仙们上天入地需要能量,那么,为什么不能以黄金为基础创造一种金基生命?其能力和寿命将会远非地球上的碳基生命可以比。只是这种生物科技的程度又远远在我们当前的科技之上。
黄金的秘密,还有很多,如传说中那无坚不摧的“金刚”和能自生金的“金母”,但还等待着我们继续探索。

传说在正确的处理方式下,柔软的黄金可以化为无坚不摧的“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