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外之苗”之二:苗族外迁东南亚时运不济,法国侵略越南风云录

接续前文《“苗外之苗”之一:蚩尤与榆罔,咸同起义、青岩教案等促苗民外迁》。

苗民咸同大起义确实造成巨大的社会损失,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但是这个大起义也带来两个好处:其一, 这次大起义 在较大范围内惩罚了地主,没收其家产,分配其土地,沉重打击了封建势力, 在扫荡残存土司势力方面功勋极大 ,不少土司被杀、被赶。而没落的晚清朝廷在*压镇**起义以后已经没有能力完全修补旧有的封建制生产关系, 无疑给土司制度敲响了末世丧钟,对近现代生产关系变革起到一定作用。 其二, 这次大起义,极大冲破了历代统治阶级制造的民族壁垒和民族隔阂 ,有许多民族参加起义军,在起义军中苗族与水族、彝族、回族、侗族、汉族、布依族之间相互支持,团结战斗, 从而为民族和谐奠定了坚实基础

后来,生活在国内的广大苗族人民继续发扬保家卫国的精神与外国侵略者进行战斗。而少量外迁东南亚的苗族却时运不济,赶上东南亚正逐渐沉沦为殖民地时代。我们先*法讲**国殖民者侵略越南的往事。

中国与越南山水相连,唇齿相依,自古以来关系密切。但是 近代西方人开始登陆越南,越南成为欧洲殖民者侵华的桥头堡。 最早来到越南的欧洲人是葡萄牙人,葡萄牙人在广南所属会安庯开设会馆,越南后黎朝神宗时期(郑主郑梉统治时期),荷兰人在庯宪也开设了会馆。越南南方以葡萄牙人居多,而北方以荷兰人居多。法国人最早可追溯到1680年(康熙十九年)来到越南,他们要求在庯宪建立商馆。1682年(康熙二十一年)法国圣约瑟夫号到达越南并向郑主献上贡品。1749年(乾隆十四年)法国博福尔到达越南南方,向越南中部(中圻,治所在顺化)、南部(中圻)统治者阮主献上贡品,阮主准许法国通商。随着欧洲人与越南人通商,天主教传教士也随之而来,虽然南方的阮主阮福澜,北方的后黎朝郑主——郑祚、郑根、郑刚、郑楹等都下令禁止传教或捕杀教徒,但法国天主教仍然在越南存在下来。

“苗外之苗”之二:苗族外迁东南亚时运不济,法国侵略越南风云录

在越南的法国传教士后面跟着法国侵略军,是他们促使越南人放弃使用汉字,改用拉丁字母标注语言

英法七年战争中法国失败,使得法国开始重视越南。1776年(乾隆四十一年),一位名叫罗迪的法国商人在其回忆录中写到:“在亚洲,被英国人忽视的地方似乎只剩下交趾*那支**(南圻)了。如果他们比我们捷足先登,那么我们将永远放弃那里,我们会失去在亚洲地区的一个重要据点;如果我们占领那里,一旦法英两国因商而战,我们将据有印度*那支**作为阻击英国人之地。”

19世纪50年代,拿破仑三世统治下的法兰西为开辟新市场,对外疯狂掠夺扩张,一面出兵突尼斯,一面又把黑手伸向印度*那支**。越南阮朝世祖嘉隆帝死后,继位的圣祖明命帝、宪祖绍治帝、翼宗嗣德帝都采取了对天主教徒的*害迫**政策。据统计,约有4万左右的越南天主教徒被杀。1847年(道光二十七年)法国借口本国传教士被越南人杀害,在土伦(岘港)击沉越南顺化朝廷的5艘船只。1856年(咸丰六年)8月,法国、西班牙在越南的主教被杀,法军将领李略荷率军炮击沱瀼港,伺机挑起侵越战争。12月,越南朝廷拒绝了法国使者蒙狄尼的要求。

1857年(咸丰七年)7月,法国政府通过侵占越南的决议,计划首先占领越南,尔后以此为跳板,向远东各国扩张。1858年(咸丰八年),法国西班牙联军在黎峨带领下进攻沱瀼港,安海城及尊海城,越南军惨败。黎峨遂领军南下,抢掠并摧毁嘉定府,越南护督官武维宁自杀殉国。

法国侵占越南采取从南到北,跳跃式蚕食的策略,分三次完成。 在具体侵略手段上,首先,以军事入侵与政治活动相结合,先派披着宗教外衣的传教士和商人到越南,探寻道路,扶植亲法势力,制造事端,为其武装入侵提供借口。其次,法军每侵占一地,便与越南政府签订条约,使其侵略合法化。并在此巩固统治,积蓄力量,尔后再向下一个目标发起进攻。第三,法军以战养战,拼命剥削和压榨占领区的越南人民,掠夺当地资源财富,并采取“越南人打越南人”的卑劣伎俩,每占一处就招募越籍伪军,开办学校,培养翻译和代理人,协助其控制占领区和进行作战。

第二次*片鸦**战争期间,法国开始*力武**侵占越南南部(南圻,西方人称交趾*那支**),使越南南部六省沦为法国殖民地。法国侵略军接着由西贡出发,探测沿湄公河通往中国的航路。他们发现湄公河的上游澜沧江不适合航行后,于是转向越南北部(北圻,西方人称东京),企图利用湄公河作为入侵中国云南的通道。

1873年11月(同治十二年十月),法国派安邺率百余军人侵袭并攻陷河内及其附近各地。越南国王阮福时请求驻扎在中越边境保胜(今老街)的中国人刘永福率领的黑旗军协助抵抗法军侵略。 同年12月,黑旗军在河内城郊大败法军,击毙安邺,法军被迫退回越南南部。

“苗外之苗”之二:苗族外迁东南亚时运不济,法国侵略越南风云录

民族英雄、黑旗军首领刘永福

1874年(同治十三年)3月15日,越南在法国侵略者压迫和讹诈下,在西贡被迫签订《越法和平同盟条约》,即第二次《西贡条约》,越南向法国开放红河,并给予法国在越南北部通商等多种权益。1875年(光绪元年)5月25日,法国照会清政府,通告该约内容,意在争取清政府的承认,从而排除在历史上形成已久的中国在越南的影响。6月15日清政府复照,对该条约不予承认。

法国侵略者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全部占领中国藩属国越南以后,以越南为基地,积极准备侵略中国。1881年(光绪七年)7月,由法国总理茹费理主导的法国议会通过了240万法郎的军费用于越南。1882年(光绪八年)3月,法国政府命交趾*那支**海军司令利维耶(李维业)指挥侵略军第二次侵犯越南北部,4月,侵占河内城砦,以兵船溯红河进行侦察,直到河内西北山西附近。9月15日,法国向中国提出划出一个狭小的中立区,迫使中国撤出驻越*队军**,承认法国对整个越南的殖民统治,并向法国开放云南的蛮耗为商埠,为法国打开云南门户。清政府拒绝此方案,谈判毫无结果。

清朝内部也发生激烈争执。掌握清政府外交、军事实权的李鸿章等人一意主和,他们竭力夸大敌人力量,说中国“未可与欧洲强国轻言战事”,如果与欧洲强国开战,即使“一时战胜,未必历久不败,一处战胜未必各口皆守”。而以左宗棠、曾纪泽、张之洞为代表的主战派力促朝廷抗法,他们认为中国与越南唇齿相依,法国侵占越南,“此唇亡齿寒之患也”,法国“规取越南北境,命意所在尤注滇。”他们主张在广西、云南布置重兵,援助越南政府和黑旗军,力抗法军。“一战不胜,则谋再战,再战不胜,则谋屡战”。但清朝最高决策机构举棋不定——一面派清军赴越抗法;一面又再三训令清军不得主动向法军进攻。一面颁谕奖励刘永福率黑旗军抗法;一面又暗藏借法军消灭黑旗军的阴谋。一面抗议法国侵略越南;一面又企图通过和谈或第三国调停,同法国妥协。这种举棋不定,进退两难的态度,使中国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与此同时,法国加紧了侵略部署。1883年(光绪九年)3月,法国侵略者又攻占越南产煤基地鸿基和军事要地南定。越南朝廷一再要求清政府速派军应援。清政府鉴于形势变化,命令滇桂两省当局督饬边外防军扼要进扎,但强调“衅端不可自我而开”。5月19日,刘永福率黑旗军在怀德府纸桥进行决战,李维业及副司令卢眉以下30余名军官、200余名士兵被击毙。法军被迫退回河内。

“苗外之苗”之二:苗族外迁东南亚时运不济,法国侵略越南风云录

法国侵略者、败将李维业

法国利用李维业之死,宣布要“为她的光荣的孩子复仇”,拨给东京法军350万法郎,成立北越舰队,竭力煽动全面侵越战争。7月,越南阮朝皇帝嗣德病故,因王位继承问题,阮氏朝廷内讧。8月,法军一面在北越加紧攻击黑旗军,一面以军舰进攻越南中部,直逼越南都城顺化。越军在香江河口失利后,阮朝政府于8月25日与法国签订《顺化条约》,承认法国在越南各地拥有驻军的权利,法国取得对越南的“保护权”。

《顺化条约》签订后,法国立即禁绝越南与中国的一切关系,并强迫越南撤退包括黑旗军在内的抗法军,造成与中国直接对峙的形势。 法国海军少将孤拔指挥法军进攻越南京城顺化,陆军少将布埃(旧译波滑)率军继续侵略越南北部。10月下旬,法国一面命令代表中止与中国谈判,一面于10月25日任命法国东京海域分舰队司令孤拔为越南北部法军总司令。10月31日,茹费理在议会宣布,法国已决定牢固地立脚于红河三角洲,占有山西、兴化、北宁等地。北宁是清军驻守的地方,这无疑是对中国公开挑战。于是,清政府也部署了一番边境和沿海防务。12月初,孤拔决定向红河三角洲中国*队军**防地发动攻击。

法国侵略者以越南为基地,武装侵入我云南省开化府安平厅(今马关县)之猛硐(今属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和麻栗坡(今属麻栗坡县)等边疆地区,并在安平厅城南石口构筑碉堡,作为进一步侵略我国的据点。法国侵略者占领这片地区后,对当地苗、瑶、壮、汉各民族实行黑暗的殖民统治,拉夫派款,奸淫掳掠,无所不为。还强迫我边疆人民到越南河江省修道路,建兵营,进行奴隶式劳动,稍不遂意,法国侵略者即以*刀军**皮鞭乱砍乱打。他们处处作威作福,甚至上马、下马还要用人垫脚。我边疆各族人民纷纷奋起反抗。猛硐汉族人民把奸淫妇女的法兵打死示众。壮族人民将押送粮食的法军杀死,抛尸悬崖之下。苗族首领马丛头组织力量抗法,被法国侵略者收买的越南浪人刺死。中法战争发生后,猛硐地区轰轰烈烈的抗法斗争也爆发了。

光绪十年(1884年)春,在法国侵略军主动攻击越南山西的中国驻防军后,中法战争爆发。法军分兵两路,一路以海军侵扰我国福建、台湾、浙江等沿海省份;一路以陆军进攻北越,把战火烧到我国云南、广西两省边界。1884年(光绪十年)6月,法国迫使越南签订第二个《顺化条约》,越南从此沦为法国殖民地。

“苗外之苗”之二:苗族外迁东南亚时运不济,法国侵略越南风云录

法国侵占越南的时间表

苗族人民为保卫祖国,支援越南,投入抗法斗争。 湘西乾州、凤凰不少苗族人参加了陕甘总督杨岳斌召募的“湘勇”,开赴福建抗法,并于1884年(光绪十年)八月四日,与镇守台湾的爱国官兵一道,在基隆打败法军进攻。

贵阳、黔南、黔东南一带的不少苗族也参加云贵总督岑毓英率领的在北越抗法的滇军中。黔东南台拱厅姜国发,因作战勇敢,得到六品军功牌。

马丛头牺牲后,富于胆略的、年仅27岁的猛硐苗族青年项崇周,于1884年(光绪十年)春,组织了一支以苗族青年为基干,汉、瑶、壮各族参加的农民*队军**伍,人数从二、三十人发展到数百人,与法国侵略者展开长期斗争。 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装备也仅是大刀、长矛、火枪等原始*器武**,又没有得到清政府支持,条件极其不利,但他们凭借满腔的爱国热情,紧紧依靠边疆各族人民,运用灵活多变的游击战术及挖陷阱、安套绳、置甩杆、埋铁夹、装排弓等猎兽方法与敌人周旋,或偷袭守敌之哨所,或伏击行进之敌人,夺取敌人*器武**,使法国侵略者吃尽苦头。边疆各族人民纷纷加入,狠狠打击敌人,发生大小斗争数十次,特别是猛硐街、野猪塘两次战斗,使法国侵略者遭受很大损失。

“苗外之苗”之二:苗族外迁东南亚时运不济,法国侵略越南风云录

民族英雄、老将冯子材

1885年(光绪十一年)3月,老将冯子材取得镇南关大街,法国侵略者大败。 消息传至巴黎后,法国议会以306对149票否决军费追加案,总理儒尔·费里旋引咎辞职。但是,6月9日,清朝和法国在天津签订停战协议《中法会订越南条约》,即《越南条款》或《中法新约》,又称《李巴条约》,共十款,主要内容是:清政府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承认法国与越南订立的条约;中越陆路交界开放贸易,中国边界内开辟两个通商口岸,“所运货物,进出云南、广西边界应纳各税,照现在通商税则较减”;日后中国修筑铁路,“应向法国业者之人商办”;此约签字后六个月内,中法两国派员到中越边界“会同勘定界限”;法军退出台湾、澎湖。11月28日,此条约在北京交换批准。 中国在这次反侵略战争中,本来已获得胜利,但由于清朝统治者的懦弱、妥协,胜利成果被葬送,使得中国不败而败,法国不胜而胜。从此,中国承认法国吞并安南(越南),中国西南门户大开。

“苗外之苗”之二:苗族外迁东南亚时运不济,法国侵略越南风云录

中法战争形势图

但边疆人民的抗法斗争并没有停止。1887年(光绪十三年),项崇周苗族起义军在高蓬(今上扣林一带)设伏,将法军打得落花流水。此后,法国侵略者又卑鄙地把界碑偷移到我方一侧纵深数十里的地段上。苗族人民针锋相对,一次又一次地把界碑抬回去,并组织精干,打击敌人。他们为保护国界,寸土必争。项崇周亲自领着群众在界碑前杀鸡盟誓:洋人胆敢侵占我们一寸土地,就把他们消灭在国界碑前。经过大小数十战,直到1888年(光绪十四年)春清水河伏击战大胜以后,法国侵略者才不得不停手。

1894年(光绪二十年),法国侵略者改变手法,派人到猛硐进行所谓“谈判”,声称愿付数十万法郎,购买猛硐地区的任何一小片土地,妄图进行利诱,在我领土上建立据点。但他们被项崇周严词拒绝。

法国侵略者利诱不成,就收买了八九个亡命徒,身藏利器,于1895年(光绪二十一年)旧历正月初二日,装扮成苗族人访亲探友模样,从越南窜入猛硐,到项崇周家行刺。但是被警惕的苗族义军发觉,这些刺客反被项崇周全部俘斩。项崇周经过反复斗争,终于迫使法国侵略者停止了侵略活动,保住了这片祖国领土。项崇周因保卫边疆功勋卓著,被清廷授予猛硐一带的世袭“边防管带”。此后,猛硐地区边防巩固。

法国侵略者无隙可乘,又施行反间计,于1902年(光绪二十八年)收买一个华侨,以项崇周“心怀不轨,僭号称王”为词,向清廷投状诬告,企图假手清政府除掉项崇周。经清廷查证,认定这纯属捏造,于是 对项崇周赐锦旗嘉勉,上书“边防如铁桶,苗中之豪杰”。

民国三年(公元1914年)项崇周病逝。他的儿孙们按苗族传统风俗为他办丧,丧事办了七天七夜。安葬时,知情的人很少。项崇周的墓葬选择在一个树林浓郁,竹林密布,人迹罕至的小山上。安葬时,所挖墓坑的泥土东丢一点西丢一点,并且丢在距离坟墓很远的地方。项崇周的棺木下葬后,人们用挖来长有草丛的泥土掩盖在坟墓上,坟墓实行平葬,不垒土石,更不立碑,完完全全按苗族坟墓的传统葬法安葬。后来由于项崇周儿子项国仁处事不公引发与瑶族人的矛盾,项崇周的坟墓和尸骨都遭到破坏。

“苗外之苗”之二:苗族外迁东南亚时运不济,法国侵略越南风云录

重新修缮的民族英雄项崇周的坟墓

尽管存在这样那样的历史问题,凡是留在国内的苗族人民,最终都是爱国的,而且今天再也没有民族矛盾的问题,国内各民族之间都很和谐,也很团结。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苗族从云南和广西移民到东南亚国家。外迁的苗族最先进入的国家是越南,然后是老挝、缅甸和泰国。目前越南有苗族人口近80万人,老挝有35万人,泰国有15万人,缅甸约有4万人,柬埔寨有近2万人。

本章节主要描述苗族迁入东南亚的那个时代的历史背景。由于我国奉行睦邻友好政策,凡是外迁到别的国家并取得该国国籍的人民,我们都应视为外国人,不会干涉人家内政。他们在国外的爱恨情仇自有他们国家的人民评说,所以今后几个章节我就事论事,客观叙述,不再评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