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馆的客队更衣室位于南侧通道的深处。出了更衣室的门，隔着一条水泥路是一个高大的墙。大约在距地面15英尺高的位置，有一个非常大的洞，在过去的12年里，这个洞以一个歪曲的视角来观察着每一个客队球员跑向球场。这个洞在甲骨文存在的时间比史蒂芬-库里还长。但是没有人打算去把它填上。
为什么要保留这个洞呢？因为没有什么比这块平整的墙上出现的伤口更能代表这座古老、即将退役的球馆了。甲骨文虽然饱经风霜外表丑陋，但是它的历史以及岁月留下的伤痕依旧被人们所传颂。
现在这个洞就像一个伤疤，是NBA历史课上重要的令人骄傲的象征。就算是在赛季结束甲骨文球场关上大门后，这节“课”仍然重要。勇士队计划将这块墙壁取下来然后搬到旧金山湾对面的大通中心内，在下赛季大通中心开门后继续将这块遗迹向球迷们展现。
这个洞展现的是德克-诺维茨基十几年前的愤怒，那时那支不被看好的勇士如此完美的展现了NBA的标语[译注]以至于德克捡起一个易拉罐向着一面墙砸了过去，就是这面墙。
[译注]：这个标语是“Where Amazing Things Happen,”也就是“惊喜发生的地方”。
“如果他们真的要搬这面墙，我不胜荣幸，”在最近与The Athletic的电话采访中诺维茨基说道，“在别人的家里，在别人主场有自己的印记是非常酷的。对我来说这不是个很好的记忆。但是感觉还是非常棒的。”
诺维茨基留在甲骨文中心墙上的洞被树胶玻璃罩住了，勇士还让诺维茨基在玻璃上签了字。
诺维茨基在甲骨文中心的第一场比赛是在1999年2月。他在甲骨文中心的第35场比赛也是最后一场比赛在上周六举行。这两场比赛之间间隔了20年，期间诺维茨基得到了31428分，这在NBA历史上可以排在第6位。
他在甲骨文的第20场比赛出现在2007年5月3日，刚好在他的巅峰期中段。但是想要理解他的痛如何造成了这个洞，你需要先回顾一下前一年，也就是2006年，27岁的五届全明星诺维茨基处在夺得人生首冠的边缘。
他带领的独行侠拿到了西部冠军，在总决赛以2-0领先于热火，在第三场比赛还剩5分钟时领先13分。这时距离象征着锁定冠军*行游**、戒指、加冕礼，以及一切的3-0领先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他们崩盘了。士气此消彼长。热火拿下了这场比赛以及接下来的三场。他没有拿到冠军，没有加冕礼。只有无尽的懊恼，之后化作了奋斗的动力。
“到了第二年，你知道的，我们一路狂飙，”诺维茨基说，“我记得我们在常规赛中赢下了对阵马刺四场比赛中的三场。我们感觉到属于我们的赛季到了。我们已经拥有了成就伟大的一切预备条件。”
独行侠赢下了67场比赛。他们飙到了西部第一。诺维茨基打出了MVP级别的赛季（虽然诺维茨基夺得MVP的结果直到季后赛才对外宣布）。他们如推土机一般，由一位进攻上达到巅峰的名人堂球员带领。他是一个身高七尺的无解进攻机器。
但是唐-尼尔森就像拥有着某种作弊代码。独行侠整个赛季就输了15场比赛，但是其中的三场就是输给当赛季42胜-40负，由老尼尔森带领的勇士。在诺维茨基的前7个赛季，老尼尔森是他的教练。只是因为时运不济，勇士在常规赛最后一天才侥幸跻身西部第八。
“我们在对位上出现了天大的问题，”诺维茨基说，“那时候尼尔森知道如何跟我们打，因为他执教过我们。你懂吧，勇士整个队都状态正佳。那时他们有些小个子球员，速度很快，并且投的很准。（巴郎-戴维斯）每场比赛都能投中一个压哨半场投篮。兄弟，这种对位真的很糟糕。”
勇士依靠着大量的重型侧翼球员防守诺维茨基，在他身边安插着许多长手长脚运动天赋爆炸的防守队员。勇士还用了车轮战，并在正确的时间选择包夹。
“唐-尼尔森给了我一些能够看清德克所有弱点的工具，”史蒂芬-杰克逊告诉The Athletic，“因此那时我可能比德克还了解他的比赛。我每天都去研究，我将他的比赛完完整整的记了下来。”
勇士在系列赛第一场就爆冷击败了独行侠，将对方宝贵的主场优势化为己有。他们现在只需要在已经13年没尝过季后赛滋味、沸腾的甲骨文将比赛赢下。系列赛第3场和第4场，勇士都在主场赢了下来。独行侠第5场在达拉斯保住了主场胜利——德克踏入龙卷风中，并在风中尽可能保持平衡以拯救他的梦幻赛季，一个即将在季后赛中起飞就遭遇鱼雷的赛季——于是在甲骨文的第六场就成了天王山之战。
“气氛是疯狂的，”德克回忆道，“疯狂。那是我去过的欢呼声最大的球馆。那些粉丝对于比赛十分投入，为每一次球队的小高潮而欢呼。”
德克记忆最深刻的东西是什么？当然是开赛前被球迷们尾随。
“这种情况在篮球比赛当中出现的不多，”德克说，“在足球中发生的更多，以前粉丝会在球员的沿路野炊。但是当时我们提前两个半小时开车前往球馆，也就是开球前三个小时的时候，这种事情发生了。
”粉丝们对着我们竖中指，一路尾随我们到球场。这很疯狂。作为一个竞争者，我觉得和他们激烈地打球很有意思，但这也使得粉丝的行为达到了另一个级别。粉丝也是比赛的一个很大的部分。”
打开YouTube并搜索德克的比赛，你甚至可以一整天都沉浸在他的伟大时刻里。那里有几百场比赛供你观赏，但是这里面德克表现最差的（没有之一）可能就是那年的第六场。
那场德克打了39分钟，但是仅仅13投2中，并且投丢了6个三分球，拿下了8分。独行侠输了25分。他耷拉着脑袋，在球员通道那里消失，离开了球场。之后，在当时他身边的人的见证下，拿起了一个大的易拉罐，带着一阵愤怒将它向高处丢去。
“有些人说那是一个易拉罐，有些人说是个凳子，”德克说，“那时是一个情绪的爆发。我已经不记得我当时拿的是什么东西了，我记不得了。”
“很明显，我记得我当时非常愤怒，我打出了非常糟糕的一场比赛。我们有机会打到第七场，拿到主场优势并在那场比赛中打出一切可能。因此我那时候很愤怒。”
被诺维茨基打穿的洞是所有从客队更衣室出来的球员无法错过的亮点
几年后，德雷蒙德-格林也看见了这个洞并且有人向他讲述了这个洞的来源，这个洞产生的时候他才只有17岁。在第6场结束好几天后，正在派对上嗨的杰克逊也被告知了球场另一端发生的故事。
“（那时）我正忙着庆祝，”杰克逊说，“但是那就是愤怒。就是愤怒。我们把他锁住了。德克是个传奇，是历史上最佳之一。因此每次回球场都能够看到这个洞是很棒的。我看到他们放了一件他签名的球衣在那里。这很酷。”
德克花了好几年才从这个惊天大冷门中恢复过来。他们是7场系列赛以来首个输给8号种子的常规赛冠军。在之后的赛季开始前他已经29岁了。
独行侠的夺冠窗口期看似即将完结——接下来两个赛季分别51胜31负，50胜32负，并且都以季后赛被迅速淘汰而终结。当他走进甲骨文时，他左手边的那个洞只代表了他的心痛和苦恼。
”那是我整个生涯最惆怅的时刻，06和07接连两个赛季，”德克说，“就算是两个星期后拿到了MVP...就，那是我的MVP赛季，但是现在每次我想到我的MVP赛季时，我永远就记得第一轮被勇士淘汰。”
时间慢慢抚平了伤痛。但是止痛效果不如一个NBA冠军。德克终于在2011年有些意外的打破了冠军荒，以西部第三的身份征战季后赛，把菲尔-杰克逊最后的湖人横扫*杀屠**出局，并在决赛中击败了勒布朗-詹姆斯的最初热火。”
德克在那年季后赛中打的非常好，关键时刻特别厉害，在21场比赛中场均27.7分。这其中包括了对阵热火第二场比赛最后一分钟内的7分。这7分中的最后一球是一个顶着克里斯-波什和乌杜尼斯-哈斯勒姆的左手上篮，这时距离结束只有四秒钟，只要球进就能将系列赛的局势扭转，这也是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投篮。
“每次我去那里被问到那个洞时，我感觉他们已经不在乎了，”诺维茨基说，“很明显那时的我并没有这么好的心态。那之后的很多年，我也没有。但是这就是我生涯的一部分，我历史的一部分。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我不会去把它当做不重要。克服它的过程是非常艰难的。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些输球使我成为了一个更好的球员，让我离2011年的总冠军更近了一步。”
几年前，勇士让诺维斯基为一块树胶玻璃签字。他签了。勇士将这块玻璃放在了那个洞、签名、以及“—41—”（如图，后面这两个都在洞的下面）上面。在洞的上面则钉着一件印有“We Believe”的2007年勇士季后赛T恤。
“我想，为什么不呢？”诺维茨基说，“这里是我生涯的一部分。为什么我会对此愤怒或心烦呢？这使得我成为了之后的那个我。”
他在巅峰甚至巅峰后成为了一个高关注度对手的终结者。
在2011年的冠军之路上，他击败了凯文-杜兰特，在分区决赛中只用了5场比赛就将年轻的雷霆扫地出局。杜兰特对于第1场比赛还颇有微词，那场比赛德克拿下了48分，罚进了24球。
在距离他36岁生日还有两个月的时候，那是2014年4月，诺维茨基在对阵由库里、克莱-汤普森、格林等人组成的首发阵容时砍下了33分。比德克小11岁的格林正是他的主要防守者。
“我和德克的历史就是他暴虐我，”格林说，“我很高兴我不用再被暴虐了。”
在他成长为终结者的过程中，在2009年，也就是对阵勇士那场比赛的5年前，他也向安德烈-伊戈达拉展现了自己的伟大。
“在费城他当着我们的面进了绝杀，”伊戈达拉说，“他真的很冷血。他几乎把雷吉-埃文斯打崩溃了。我已经不记得那是哪一年。那是在费城，非常早的比赛，好像是1点的比赛。”
伊戈达拉从那时开始模仿德克的拜佛接后仰跳投。
“他投篮就像打手枪一样，”伊戈达拉说，“噢，他真的很冷血。我一直很喜欢德克。他的身体里有个小小的杀手。我一直都喜欢德克。他很酷。他只管自己的事，将他的工作做好并带着胜利离开球场。”
星期六很可能是勇士众星最后一次面对诺维茨基。他还没有正是宣布退役日期——“我不确定是否继续打（下个赛季），”他说——但是大家都感觉到退役是很可能发生的。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在甲骨文的退役演出。勇士在夏天就会搬出去。独行侠无法打进季后赛。诺维茨基永远不会在那块土地再打球了。
“在甲骨文打球一直很有趣，”诺维茨基说，“即便是在我生涯的初期，那时勇士还不强，我觉得那里的粉丝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一直都很好。当球队打出高潮时热情高涨。这里是非常好的客场。”
“他们说粉丝也有了些小变化。因为，当然，很明显票价相比20年前变高了一些。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到。他们还是很热情。诚实地说，当史蒂芬打出小高潮并开始从35英尺之外射3分时，整个球场彻底疯狂了，彻底被点燃了。”
想要体会一下德克的生涯究竟有多长吗？让我们回到他与甲骨文中心的故事开头。在上星期六，勇士的首发控卫是库里。
那是1999年2月7日，德克在甲骨文的第一天，勇士的首发控卫是马格西-博格斯（小虫）。博格斯是戴尔-库里的前队友，他们目前都是54岁。德克首次登场史蒂芬才9岁。
你知道，我的第二场比赛就在甲骨文，”德克说，“我的第一次运动战进球其实就发生在那里。”
那是他生涯12339个运动战进球的第一个，如果你算上季后赛的话。
“我的第一场比赛是在西雅图，那场比赛我好像是4中0，”德克说，“因此我的第一个运动战进球是在甲骨文对阵勇士时发生的。”
这也和一个有趣的故事有关。
“在那个时候，我打3-4摇摆，”德克说，“我有些瘦。我记得那时候勇士的4号位是特里-卡明斯。他真的是个野兽！因此尼尔森说，‘啊，这对你来说不是个好对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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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森说，‘你需要这么做。你去防守马格西-博格斯，每次他停球，你就守在禁区里，无论他往哪里走，你就跟着他。’
“因此就有了我防守马格西-博格斯的录像，那是我生涯第二场比赛。你了解尼尔森。他不在乎这些。他会在任何时候尝试任何套路。这就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记忆。”
德克在甲骨文留下了很多记忆。但是只有一个留下了永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