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最近确实很忙,忙得连码字也找不到北,更别提那些写作的灵感了。两眼一抹黑,抓笔就头疼,真的对不起喜欢大卫安娜的亲朋好友!前几天曾把以前写作的《我的教师生涯》上中下集编了一个全集,再次发出去,竟然获得粉丝们的好感。思路通畅了,便豁然开朗,今晚何不再来一次抄袭全文,把几年前写作的《忆苦思甜》上下中集及尾声编成一个集结号!嘿嘿,懒人自有1000个懒惰的理由,就将懒惰进行到底吧,就这样办吧!
(一)
小的时候,我有很多小伙伴,因为当时工厂还没有建职工子弟小学,我们就去附近的村子上学,因此,我有许多农村的小伙伴。
小定跟我最要好,在上学的时间里,我俩几乎行影不离,他有什么好东西总是拿给我吃,有什么好事也总是第一时间和我分享。
一个寒冷冬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小定神秘兮兮的找到我:“喂,兄弟,有点好事想关照你,今天晚上,你一个人来我们生产队,我和小成和小峰等你,有大好事!”
我看着小定满带春风的眼神,不禁满腹狐疑:大夜晚的,有什么好事?
挡不住满心的好奇,我便骗爸爸妈妈说,要回学校排练文艺节目。
吃完晚饭,我拿了个手电筒,挎上了个书包,就往村里奔。
小定、小峰和小成在村口接上了我,我们便一起往他们生产队小地堂(小广场)走去。
“告诉你吧,今天我们生产队宰了一头牛,每家都分了点牛肉,剩下的牛头、牛杂和牛骨,今天晚上要熬汤。我有个堂哥哥,今天晚上和队长几个人在这里守夜熬汤。嘿嘿,我们也搞点汤喝喝,顺便也吃它几块骨头!”小定边走边眉飞色舞地讲着。
还有这等好事,我的心乐开了花,脚步也变得异常地轻快。
眨眼间,我们便到了小地堂。

“喂喂喂,谁叫你们过来的,今天这里有紧要的事,你们不能进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大高个男人挡住了我们哥几个。
“大哥,这是我堂弟和他的几个小同学,给他们进来吧,烤烤火。”小定堂哥哥忙不选地对队长比划着。
小地堂不大,也就是一两百来平方左右吧,周围绕着一圈木栅栏,中间摆着一口大锅,火苗铛铛地冒着,冬天里的北风吹得火星劈啪啪响,火星和北风里夹杂着牛肉牛骨头的香味儿.
我倒吸着从北风里飘过来肉香气,心里升腾的一种无限的幸福感:我马上就可以吃上一顿牛肉啊!
时间1分1秒一刻一个小时的过去了,火还在熊熊的燃烧,锅里的水仍在滚腾。
已经十二点多了,怎么还不能吃?

那几个大人还在悠哉悠哉的打着扑克牌,我们哥四个,抱着单薄的衣裳。卷缩着身体,在小地堂边的角落里蹲着。
估计差不多夜里两三点了,仍然没有开涮的意思。

“嗯,小朋友们,熬牛汤需要很长时间,估计要熬到早上五六点钟,天气又这么冷,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如果明天有剩的,就请你们来尝尝。”大个子队长非常温柔的对我们说。
我们哥四个面面相觑,仍然不肯放弃,惺忪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大锅。
寒风呼呼,火苗闪闪,我们的体力和精神已经耗尽,小成和小峰冻得脸色发紫,鼻孔流出了长长鼻水。
估计有三点多四点了,小定堂哥拿着一包东西过来,一把塞到小定手里:“天太晚太冷了,你们身体受不了,家里也担心,队长割了一块肉给你们,你们吃完就走吧。”
太出人意料,队长太仁慈,我们太幸福!
我和小定哥几个用颤抖的小手,打开了那包我们守了冬夜一宿而魂牵梦萦的牛肉,竟然傻眼了!
纸包里是一大截黑乎乎的肉团,不是说是牛肉吗?
看着我们不解的眼神,小定堂哥略带歉意地说:“各位小兄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队长说了,今天晚上熬的是牛头、牛杂和牛骨,根本就没有什么牛肉。天太晚太冻啦,你们又等不及明早喝碗汤,干脆就割了一截锅里最有肉感的牛鞭,给你们尝尝……”
啊,牛鞭?牛的什么部位?我们可从来没有吃过呀!
小定堂哥递给我们一把刀,转身走了。
管不了这么多啦,牛鞭就牛鞭,捱了大半宿的夜,难不成就不吃!
我拿起了刀,对着牛鞭割了起来:“哇塞,这东西太硬了,刀都割不下,手也麻了,这跟割石头有什么区别!”我喊叫着。
“算拉算拉,割不断就不割了,我们干脆把这个团东西捧起来,你咬一口我咬一口,我就不信啃不掉这半截牛鞭!”小定目光坚定毅然决然。
好的,说干就干说啃就啃,我立马把肉团捧到小定跟前,小定便第一个张开大嘴巴,向牛鞭咬了下去。
“哎呦,我的天,我的牙啊!”小定捂着嘴巴蹲了下去……

哈哈哈哈,多年以后,我和小定、小成、小峰等儿时伙伴重聚首,讲起来这一段精彩的往事,大家都记忆犹新回味无穷。
小定竟然忘了许多的细节,特别难以想象的是,他竟然忘了他啃的是牛鞭:“有没有搞错?我当年有那么笨吗?我啃的又不是牛鞭,是一只大牛眼!”
哈哈哈哈哈,我们都笑翻了天!
(二)
小的时候,生活真的很苦,”吃”就是一个问题,一年到头见不了几片肉,吃个鸡只能是过年过节的美事。
记得那会儿,我和姐姐去排队买猪肉,一大溜的长队得排一两小时,姐姐经常叫我跑到前面去盯一下还剩多少肥肉!
因为不认识人,轮到我们的时候,肥肉早已卖个精光!
看着我们怨恨的眼光,卖猪肉的胖子总是扬着杀猪刀,阴阳怪气的说:肥肉就那么多,不要挑肥拣瘦的,有得吃就不错了,想吃肥肉,下回早点来排队,谁叫你来得晚,只能吃瘦肉!
天呐,悲催!现如今谁想吃什么肥肉,中老年人怕脂肪高,年轻人怕长胖,小孩子根本就不吃肉,连运动员都讨厌吃肉!
哼,我早看见那个卖猪肉的胖子,经常留着几份肥肉,以权谋私!
我把这个坏蛋藏着肥肉的事情告诉了妈妈,妈妈只是唉声叹气地说:孩子啊,你争点气,长大争取当个卖肉的……
偶尔,妈妈也能拜托熟人买到一些肥肉回来。
肥肉到手的那一天,爸爸往往兴高采烈,他要把这些肥猪肉放在锅里面煎油,文火煎出了很多油,等油晾凉后,父亲便轻轻的把油舀到一个有盖的瓷盂里。
那时候我很奇怪,猪油凉了以后,怎么就变成雪白雪白颜色,还成为了固体?
更加神奇的是,煎了油以后的肥肉,竟然变成了另外一种我梦寐以求的食品——猪油渣。
这会儿,我家要改善伙食了,在花生油严重缺乏的情况下,猪油实在是派上大用场,它的味道特别香,别说是炒菜好吃,就算是舀上一点,再加点酱油伴着白饭吃,哪种味道享受,可以跟现在的芝士焗龙虾媲美!
肚子真瘦呀,有时,我恨不得舀一汤匙雪白的猪油送到嘴里一口吞掉。

那个时候的小孩子,基本上是没有零食的,偶尔有几块糖和饼干,已经非常奢侈。
我是个馋猫,经常偷吃家里的黄片糖和白沙糖什么的,平日里,罐子里的黄糖和砂糖明明减少了,妈妈也装着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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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一天,妈妈终于忍无可忍,因为她发现,一罐子的猪油渣竟然不翼而飞。
猪油渣是一个好零食啊,当我偶然拿起一块冰凉的猪油渣啃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这货味道好极了,有油感又香脆,真是好东西!
上学前拿一块,睡觉前吃一块,星期六星期天妈妈不在家,干脆大吃一顿。
“弟弟,妈妈叫你过去!”看着姐姐责怪的眼神,我已经猜到了母亲的愤怒。

“你这个人真是不懂事啊,你知道我们这次买肥猪肉多不容易,不光求人难,我们还把一个月的肉票都用光了,准备给全家改善一下伙食,你竟然一个人全部独自吞下,太自私了!”妈妈眼睛都喷了火:“你这个月都不要吃肉啦,连猪油渣都不能碰!”
后悔呀,惭愧啊,我差不多想在地下找个洞钻进去。然而,我又怎么才能洗刷我的”罪过”呢?
大学时,哲学曾学得一塌糊涂,赫拉克利特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而他的嫡系学生克拉底鲁却斩钉截铁的说:“人甚至一次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
运动乎?静止呼?唯物主义呼?唯心主义呼?
反正,我搞不清!只是,在偷吃家里烹饪用料的问题上,我直接否决了克拉底鲁的唯心论“人甚至一次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完全拥戴了逆赫拉克利特的唯物论,真的”两次踏进了同一条河流”
这不,我的*毛老**病又犯了。
”又犯错误啦,你怎么这样不争气,怎么能把家里的腐乳全吃光!”姐姐严厉地批评我。
我不敢直视姐姐愤怒的眼光,谁叫我这样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本来都已经接受了妈妈的惩罚,一个月不吃肉不沾猪油,可怎么对腐乳的味道就没有一点的防御能力呢?
开始被惩罚时,我老老实实的,可肚子咕咕叫啊。
妈妈挺同情我的,悄悄地买了一瓶腐乳回来。
可是,除了吃青菜以外,这腐乳就成了我的美味佳肴,味道太好了,我实在忍不住,吃饭的时候妈妈只給一块给我,吃完饭了,我就偷偷的再吃两三块,一天两餐,不到几天,一瓶腐乳都让我吃光了!
这一次,妈妈并没有像姐姐一样批评我,她把我拉到一边说:儿子啊,不要这样吃腐乳,会吃坏身体的。

我老老实实的听着妈妈教导,不经意间,我看见妈妈眼中竟闪着晶莹的泪光.....
(三)
在广州上大学的时候,我和小学同学小危,去越秀山体育场看广东队与辽宁队的足球比赛。
因为是全国足球甲级联赛,更是最顶级的粤辽之战,我俩都很兴奋。
那时,师范生有二十块钱的津助,妈妈和姐姐再给二十块钱左右的补贴,所以,我学习生活的经费是有保障的,偶尔看看球类,费用还可以勉强凑合!
小危的家庭情况则比我更困难一些,可足球热情却比我更炽热,就是他总吵着约我去感受足球大战的激情气氛。

那一天是周六的下午,我俩早早就来到越秀山体育场,渐渐涌进的球迷如同溪水汇入大江大河一般,人潮迅速漫满了四周看台。
因为是第一次现场观球的缘故,小危显得尤其亢奋,刚找到座位便立马和周边的球迷高声呐喊,不遗余力地为广东足球队助威暖场。在午后猛烈的太阳下,他脸色通红,很快就汗流浃背,球赛差不多开始了,他竟然还要挤出看台,说是去买点零食。
八十年代那会,没有矿泉水之类的饮料,小卖部只是卖一些话梅糖果之类玩艺,我万万没想到,小危买回来的零食,竟然是一瓶做配菜用的“腐乳”。
我惊骇不已,立时目瞪口呆!
小危则激动万分:“终于可以一饱腐乳的滋味啦,实话告诉你吧兄弟,家里穷啊,我就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腐乳,昨天想了一夜,即便怎么困难,今天也要拿出点零钱,买一瓶腐乳,一边看球一边品吃,真真正正地尝一顿饱腐乳!”
几十年过去了,当时小危吃腐乳的神情与姿态象一幕不褪色的电影长镜头,永远刻录在我的脑海记忆里。
只见,小危郑重其事地拧开瓶盖,迅雷不及掩耳地一连狠吃了五、六块腐乳,然后惬意地闭上双眼,长长地呼出一口大气,极其甜蜜地回味着方才咀嚼和吞咽腐乳的美妙滋味。
接着,回过神来小危再次挑起一块腐乳往嘴里送,他煞有介事地对我说:“对于这一块腐乳,我会有另外一种吃法,不咀嚼,暂不吞咽,含在口里面,直至完全融化才吞咽,那感觉啊,欲仙欲死!”
然后,小危制出危氏吃腐乳的第三部曲:每隔十分钟左右便往嘴里送一块,如遇广东队打得出色的时候就连送两块,而且口中念念有词。按他的说法,就是要让美妙可口的腐乳刺激广东队战胜強敌!
我的天啊!一场足球赛下来,满满的一瓶腐乳,小危竟吃了个精光,没喝一口水,也不口渴......
这件事情印象太深刻!
记得,我当时看着小危吃腐乳的幸福模样,既极其羡慕,更无限担心他会中毒,可我根本不敢劝他……
(尾声)
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常想忘了它,却总是挥之不去。每次同学聚会,总会有人说起,经过多人的描述,竟越描越神乎:因为大卫当年犯下过错,全校同学陪他吃了一个星期的野菜。

依哟,这个事是真的!可同学们却放大了事情的真相,确实是因为我的过错连累同学们吃了一顿忆苦餐,可传说中全校因此而吃了一周野菜的事则全属子虚乌有。
那一年,我三年级,九岁多吧,当然,我基本上是一位师生认可的好学生,学习不错,思想质朴,还当了班长。
可是,我的妈妈却不以为然,她对我要求严格,教育十分严厉,不允许我犯任何的错误。妈妈常说:欲成大事,必须表里如一,言行一致,不光能在学校当好学生,在家里也应该是个好孩子!
那一天,我犯浑了,妈妈大发雷霆,我忍不住对抗了妈妈,终于酿成了”忆苦餐事件”。
晨曦初露,勤快的姐姐早已到工厂饭堂买好了早餐,爸爸妈妈赶着上班,便催促着我抓紧时间!
我三下五除二地刷了牙洗了脸,便一步窜到小桌子吃早点:”怎么又是馒头?”
”哼,这馒头真难吃,能不能买些有馅的包子,馒头都吃一个月了,又淡又没味道,嘴巴都吃扁了,吃了它连打球的力气都不够!”我一直喋喋不休。
我恨恨地抓起了一个馒头,对着姐姐大吼大叫:“为什么总是买馒头,是不是贪了妈妈给你的钱!”
“弟弟你胡说八道!”姐姐委屈得哭了起来。
妈妈一听就生气:“你这孩子太混账,你姐姐起早贪黑地做家务,不感激还血口喷人!买馒头,是我吩咐姐姐的,家里不宽裕,不可能天天吃有馅的包子!”
妈妈向我瞪起了眼睛:“告诉你吧,别太不知足,我们家有馒头吃就不错了,从下月起,我们就得一天吃馒头,一天吃红薯,今天的馒头,你爱吃不吃!”
我本来只是因为馒头的事情向姐姐发泄不满,没想到妈妈却对我”痛下杀手”,瞬间爆发了:“不吃就不吃,我再也不吃这种难吃的馒头!”
说罢,我把馒头扔回了小桌板,甩头上学去了。
“弟弟,别生气了,妈妈说刚刚话说重了,你今天要参加篮球比赛,不吃早餐会饿晕的,快把馒头带上吧!”姐姐和妈妈追了上来,姐姐还把包好的两个馒头塞到我的手上。
我余怒未消,一手把馒头扔在路旁:“我不吃这难吃的鬼馒头了!”
“大卫,你今天的行为实在离谱,我会告诉你的老师!你等着!”妈妈气疯了。
“我不怕,你告吧!”我真的有点丧心病狂,竟然还把书包抛在地上,一直拖拉着跑走了。
妈妈忍无可忍,当天便到学校找班主任黄家珍老师密谈。我在学校看见了妈妈的身影,愤怒的小鸟早已冷静了,脑袋瓜却隐约地感觉到暴风雨就要来临。
下午放学了,我倒悬的内心一直惴惴不安,慌忙中还瞥见了家中门夹缝中多了一根细长的小竹条。
果然,晚饭后狂风暴雨终于开始了。
家里一下子涌进了三位老师:班主任黄老师、姐姐的班主任宋老师、体育科黄老师,爸爸妈妈和姐姐妹妹都正襟危坐,妈妈责令我在小桌子前站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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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最后表态:大卫今天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学生守则,既不尊重家长,又无端谩骂姐姐,还公然糟蹋粮食,完全是坏孩子的所作所为。鉴于大卫晚上能认识自己的错误,加上三位老师的教育和劝解,我和爸爸决定暂不对你进行体罚(其实小竹条都准备好了)。但是,今晚大卫必须写一篇800字以上的检讨书,明天必须在全班同学前面宣读认错!

班主任黄老师进一步强调:大卫同学无故糟蹋粮食,性质非常恶劣,为了让大卫同学从心灵深处接受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育,学校决定,明天中午三年级全班同学陪大卫同学吃一顿野菜餐,作一次忆苦思甜教育。
第二天,我心情格外凝重,虔诚地跟着老师同学来到野外,认真地采摘野菜。记得,老师同学教会了我辨识多种的野菜,其中那种叫”崩口碗“的宽叶子,我采了一大筐。在学校的小厨房,周阿婆教我摘菜洗菜,并将一大把崩口碗和小许的白米混着清水煮开,熬成一大锅青绿中泛着米花的野菜粥。
中午,全班同学留在课室里吃忆苦餐,每人都盛了一碗,我心中有愧,便自觉地盛上满满的一大碗。
刘校长、蔡主任及班主任黄老师围站在我的身旁,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低着头,大把大把地将野菜往口里送,味道真苦啊,比馒头难吃多了,好不容易强咽了一大碗,马上再盛上一碗,额头上早已渗满了豆大的汗珠。
蔡主任轻轻用手抚摸着我的肩头:“味道如何?吃完了,就站起来,向全班同学讲一下感受吧。”
我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捧着厚厚的检讨书,涔涔的汗水滴湿了整个书桌…………
真难为情啊,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