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检讨一下,防御大师这个有点过了,不过在范仲淹的军事生涯当中,他跟韩琦在西线战场,确实有着非常明显的差异,两人算是文官版的大宋帝国双壁(又过了,再检讨一次)。
这是作为政治家、文学家的范仲淹的另外一重身份,作为主持边疆军务的文官,他的军事生涯短暂,却很有亮点。
范仲淹临危受命
宋仁宗康定元年(1040)正月,元昊集中了10万优势兵力,发动了著名的三川口之战,这是西夏和北宋之间的第一场大规模战役,虽然宋军兵力悬殊,力战不退,但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三川口大战的失败,让北宋的西部边境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仁宗皇帝撤换范雍,腰斩临阵脱逃的守将黄德,提拔户部尚书夏竦为陕西都部署兼经略安抚使,韩琦、范仲淹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组成超级管理团队,重整西夏军务。
当时韩琦正官运亨通,可以理解。当时范仲淹因为原地爆炸想拉着吕夷简下台失败,被贬官出京的范仲淹为什么会出现在名单里,而且是经略安抚副使这样重要的岗位?
死对头吕夷简的帮助
目前从网上的资料来看,至少有三种说法,一个是韩琦大胆举荐,一个是就是范仲淹的死对头吕夷简推荐的,一个是夏竦要求的。我个人倾向于是吕夷简附和了仁宗的意思,也至少体现了吕夷简的心胸,在国事面前,个人恩怨可以暂时放下,大局为重的。
范仲淹最后的岗位是陕西经略安抚副使 , 但是最初召范仲淹回来的时候是出任永兴军(治京兆府,今陕西西安)知军。知军只是掌管当地*队军**的知州,是地市级干部,而安抚副使则是副省级干部,权力更大,也能够更充分发挥范仲淹的才能,这个提拔是在吕夷简的建议下提出的:
“初,仲淹与吕夷简有隙,及议加职,夷简请超迁之”,
谁举荐并不重要,韩琦本来和范仲淹关系不错,吕夷简能够建议破格提拔范仲淹,可以看出这个时期的北宋的文官们,仍然以国事为重,也是北宋虽然边疆屡屡报警,但是从来没有什么灭国之忧的原因。
之后两人约定合力对外,而且在之后的战事当中,吕夷简也始终维护范仲淹。
西北防御战略
范仲淹和韩琦作为两个副使,到达西线之后,采取了不同的战略。曾经锋芒毕露,在朝堂上犀利进攻的范仲淹,选择了防守策略。
范仲淹接手的防区,是被李元昊打穿的延州,选择防守,是范仲淹认为最为妥当的策略。悲天悯人的范仲淹,清醒地看到延州的凋败,只有强化自身的力量,才能让对手不敢轻举妄动。
到达延州之后,范仲淹进行了军事改革,除了加强训练,他还改变了宋军以往的惯例,不以官职大小顺位高低出战,给每个将军表现的机会,按照作战能力的强弱来决定战斗序列。
在强化自身的同时,范仲淹也进行了小规模的进攻,主要目的仍然是巩固延州的防线,扩大防御圈。康定元年九月,范仲淹遣将军任福破白豹城,迫使入侵西夏的保安军、镇戎军撤退。又派狄青等攻取西界芦子平,种世衡兴筑青涧城,十月,遣朱观等袭破西夏洪州界郭壁等十余寨。
范仲淹同时将军权下放,各城的将军们,几乎同时掌控军、政、财权,尤其种世衡在清涧城做得非常突出。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也是相当危险的。
大宋立国以来,就通过各种方式来控制武将的自由度,这样的军事改革,实际上已经触动了大宋最重要的一条原则。但是这样做的好处是,曾经是西北最危险,最薄弱,被李元昊打穿的延州,却变成了西北最为平静的地方,因为这里已经变成铜墙铁壁一般的存在。想想也容易理解,除非李元昊大脑不正常,才会选一个难啃的硬骨头来打。
进攻!是不是合适的选择
但是与范仲淹不同,韩琦是一个积极的进攻派。韩琦倡导的进攻态势,范仲淹并不认同,甚至在韩琦进攻的初期,并不是很配合。
康定二年(1041年)正月,范仲淹阻止了仁宗讨伐西夏的决定。 二月,李元昊进兵渭州,在韩琦的力主之下,仁宗批准了*攻反**计划。范仲淹仍然坚持认为*攻反**时机不成熟,并不支持。在没有范仲淹支持的情况下,宋军在好水川遇伏,主将任福等十六名将领阵亡,这就是著名的好水川之败。
好水川之败,并不是范仲淹的直接问题,但是在此之前,他做了一件胆大包天的事。
李元昊在范仲淹防守的延州路,一直都是装可爱的存在。庆历元年(1041)正月,李元昊派人假装求和,范仲淹把信给扣下了,没有转交中央,同时给李元昊写了封信,警告李元昊。给范仲淹送信的使者直到好水川之后才被李元昊放回来,并且又带来一封言辞傲慢,大不敬的信,直接就被范仲淹烧了。
因为好水川之败和信件往来的事情搅合在一起,让朝堂中的一堆文官愤怒了:范仲淹是不是通敌?宰相宋庠甚至喊出:“范仲淹可斩!”的狠话。又一次,吕夷简支持了枢密副使杜衍的意见,保住了范仲淹。
那么在西北,到底进攻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呢?
首先,西北的环境相对复杂,防守难度很大。大宋经营西北的时间并不长,李元昊打游击一样的进攻通常飘忽不定,对于缺乏骑兵部队的宋军来说,步兵的进攻速度、补给难度都很大。从后来五路伐西夏的过程来看,即便出动足够的*队军**,西夏也能够借助天时地利,顽强地生存下来。
从李元昊的祖父李继迁的经历来看,*党**项人只要不是被彻底消灭,基本等于不成功。所以范仲淹“强边防守备,徐图西夏”的防御战略相对来说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庆历和议
西夏与北宋之间的初期战争,宋军的失败居多,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次大败,严重打击了宋军的士气和进攻力量。其中定川寨之战,宋军大败损失将近十万人,葛怀敏等16名将军战死,也让大宋逐步开始接受并采纳范仲淹的防御战略,间接促成了后来的庆历和议。
虽然说,导致庆历和议的因素有很多,但是当整个西线都开始变成范仲淹的延州的时候,西夏那种快进快出的打法已经没有办法在战场上获得任何主动权了。以前的西夏,咬一口肉就可以走,面对范仲淹管理之后的延州,吃不到肉会崩到牙的事情,西夏人是不会干的。
范仲淹是个暴脾气,目的明确,不死不休,看他对付吕夷简就知道。但是他也很清醒,能够清楚地看清局势,评估双方的优劣势,而且意志坚定,对自己的战略毫不动摇,这就是一个脾气火爆的范仲淹会采取防守战略的原因。
范仲淹在西北期间,也为大宋提拔了很多宝贵的将领,如狄青、种世衡、郭逵等,强悍的西军直到北宋末年,仍是宋朝的最强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