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判全文免费txt (医判)

“初初,他们在找人。”叶俊小声道。

“衙门库银被偷,鲁大人推断其中一位从犯,是个身高五尺七寸左右,身材清瘦的男子。”

嫌疑犯是男子,为什么查证她?

冒帘中,叶文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胸,问八角:“是我的曲线不够明显,让人误会了吗?”

八角心道您吃的太少了,只长个子不长曲线,可是她不敢,坚强地安慰叶文初:“不是的小姐,您一点不像男人!”

她家小姐像男人,那这世上没有女人了。

主仆聊天的声音依旧不高,但和刚才不同,此刻会客厅所有人,正屏息关注着她们,如此安静,聊天的内容,就是公开的秘密!

那位师爷扬了扬眉梢。

叶月画急的跳脚,对面那位漂亮的师爷都看叶文初好几眼了,她肯定会觉得叶府小姐个个没教养,影响对她的判断。

大伯母刘氏替叶文初解释:“大人,文初今天才从清溪谷回来,不懂世外的规矩。不过她确实是女孩子,摘了帽子对您查案也没有帮助。”

鲁志杰一面敷衍地应是,说着对对对,可话锋一转:“都不是外人,看一眼确定不是乔装的就戴上。”

叶老太爷脸色发沉。

“她太丑了。”叶月画喊道,“摘了帽子会惊着大家的。”

鲁志杰露出体恤的表情:“没关系的大侄女,我们什么人没见过,岂能怕个小姑娘。”

又对叶文初道:“给伯伯一个面子,就走个形势。等案子成了后,伯伯给你赔礼。”

鲁志杰这么说,就算是叶老太爷都没法拒绝。

更何况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而交恶的叶文初。

就在这时,叶满意喊道:“我来帮四姑母。”他抓着叶文初的帽帘,唰地一扯,帽子落下来。

叶文初也没拦着。

众人的视线都朝叶文初投过去。

落下来的黑色纱帘,最先露出来的是极白的额头,接着是远黛似的秀眉,就这展露的一角,就让人惊讶了,不是说很丑吗?

纱帘滑落,一双黑亮如星辰般的眸子,沉静地看着众人。

叶文初五官妍丽气质清雅,着一身湖蓝长裙,俏丽与人群之中,便宛若开在枝头含苞的梅,立于广博天地莹莹孑立芬芳徐徐。

男性对女子的美,先有的感触都出自本能,这无关乎身份和年纪,于是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月画几乎是失态的瞪圆了眼睛。

不是说叶文初丑的吗?

不信出去街上问一句,郭允未婚妻怎么样?

所有人都是同一说法,丑!满脸麻子,一身肥肉,皮肤黝黑声音粗噶,和郭允如同云泥。

现在呢?她不信,也没法相信。

“丑、丑吗?”不知道是谁问的,众人这才回神,叶四小姐不丑,非但不丑,而且是难得见的美人,娇而不艳,涩而不滞,眸光清亮神色从容,愈添了出尘大气。

显然,惊是惊着了,却不是惊怕,而是惊艳。

“哇!四姑母您像仙女。”叶满意痴痴看着叶文初,“我不该说您丑。”

叶文初颔首道:“看你态度诚恳,我原谅你了。”

“谢谢仙女。”

对面,那位师爷眉梢略挑了挑,他鲜少有表情情绪,但这一挑,似乎带了点笑意。

“三姑母,你快去和仙女道歉,仙女也会原谅你的。”叶满意转过来冲着人群道。

会客厅里,回转着稚嫩天真的声音,叶月画却气的胃气翻腾,怒将他推开:“吵什么,还不快去吃奶午睡。”

乳母将吓哭的叶满意抱出去。

众人这才回神,原来传言都是假的,叶四小姐一点不丑。

“鲁大人,我是女子。”叶文初对鲁志杰施礼道。

鲁志杰起身还礼:“抱歉了,实在是查凶急迫,请四小姐包涵,改日伯伯再来给你赔罪。”

叶文初回道:“您客气了。”

“鲁大人是从哪里得到的小道信息,嫌犯在这里?”叶老太爷问道。

鲁志杰低声道:“老太爷,实际上这消息是刘兆平送来的。”

叶老太爷神色一怔,刘兆平原是富平岛的海匪,现在是陈王的总兵,素来人野路子广。

“怎么说?”

鲁志杰在叶老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叶老太爷听着,脸色渐渐沉下来,目光犀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既然如此,那就查吧!”叶老太爷没再反对,端着茶杯靠后,房忠给他背后塞了个褥垫。

鲁志杰连连作揖,转过身就示意从化县捕头胡莽干活。

“父亲。”叶文初问叶俊,“刘兆平是谁?”

叶俊对女儿无不应承,当下细细解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叶文初看着胡莽挨个盘问,四月二十四的夜里,大家在做什么。

“小姐,您要不要查?”八角凑过来小声道,“这可是您最拿手的。”

叶文初前世学的西医,后辅修了犯罪心理学,还被室友嘲笑,学了个屠龙之技。

其实她学这门课,纯粹因为她垂涎心理学的某位师兄。

可惜,她英年早逝,没机会去“屠龙”。

看叶老太爷的表情,鲁志杰来找这位盗窃库房贼人之事,牵连的很广。

但就这样随便盘问,就能找得到吗?

还是说他们醉舞之意根本不是抓贼?胡莽带着人排查了一圈,他并非人人都问,而是做了身高和身形的筛选。

看他选择,应该是五尺六寸到五尺八寸之间,身形清瘦的男子。

排查完一圈,留下四个人。

四个人站了一排,身高、身形以及年纪都相似。

“他们四位?”鲁志杰问胡莽。

胡莽回道:“是。这四个人符合所有的条件。”

鲁志杰背着手踱步,让四个人做自我介绍,并详细说当天夜里的行踪。

今天能来这里的,都是叶府的管事,在叶老太爷面前他们战战兢兢,可出去后,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毕竟,能做到管事的,谁又是简单的?

新悦金器的管事肖长军,直接硬气地道:“鲁大人,十万两白银,不是银票汇票,而是官银,如果足称得三千多斤,一个人至少来回搬数百次。”

“就算有这体力,可县衙的大门却非官道,他能坦荡地进出?”

他语气不好鲁志杰也不生气,乐呵呵地道:“怪本官没说清楚。这案子不是一个人,是至少有四个人。”

肖长军惊讶了许久:“您的意思,是四个人来回进出县衙搬走了三千多斤的库银?”

码头货运的两位管事,焦恩和李一郎面露狐疑:“这动静肯定很大,县衙居然没有人知道?”

鲁志杰笑的意味深长:“有地道和内鬼。耗时半个月。如今内鬼找不着,否则不会查的这么艰难啊。”

“小姐,和您猜的一样,果然有内鬼和地道。”八角道。

叶文初正看着肖长军,八角顺着她的视线也看着:“小姐,他的脸一抽一抽的,是不是有病,您看出什么病了吗?”

“不好说。”叶文初道。

众人沉默着,鲁志杰忽然问叶兴阁总掌柜刘志东:“刘掌柜怎么看?”

“小人不懂这些,但四月二十四日的夜里,小人一直在叶兴阁,宵禁后因为醉了,歇着没有走。”

“鲁大人可随时遣人去叶兴阁核查。”

鲁志杰问了一圈,四个人说的时间线都很完整。

果然,问了一堆的问题,可想要的答案一个没有。

可鲁志杰一点不着急,他踱步走了两个来回,停下对叶老太爷道:“这样问,什么都问不出来,下官要将这四位带回衙门审问。”

叶老太爷本是闭眼养神的,忽然睁开眼盯着他,断然否了:“不可,鲁大人一次带走四位管事,这会影响叶氏的名声。”

鲁志杰为难地道:“那怎么向刘兆平交代呢?”

“如果鲁大人真的确认,这位头盗库银的从犯,是这四位中的一人,那么,老夫可以自查。”叶老太爷道。

“当然确定!”鲁志杰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还是为难地道:“那时间上怎么办?”

“鲁大人说几日?”

鲁志杰竖起三根指头晃了晃:“三日内,请老太爷给下官一个明确的答复,人、钱都要到位!”

叶老太爷颔首:“三日后,必给鲁大人答复。”

叶文初明白了,鲁志杰来确实是追查头盗库银的从犯,但却不是他查,而是要叶氏自查。

至于查得到还是查不到,并不重要,因为鲁志杰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有人交差、有钱充公。

难怪一进门就假惺惺查证她的身份,他们并非真的要查证,仅仅是告诉叶家人,他们搜查的态度认真严谨而已。

鲁志杰特别高兴:“那就有劳老太爷了。”

“今天叨扰各位了,我们告辞!”

叶老太爷当然也知道,不过他看的也不是鲁志杰,而是刘兆平:“鲁大人放心,三日后必给你答复。”

鲁志杰恭敬地告辞,又看见叶文初,上来含笑道:“四小姐,刚才冒失了。”

目的达成了,他心情很好。

叶文初正在打量着肖长军,忽然她有感应似的,抬眸去找,冷不丁发现,那位师爷也正打量着肖长军。

他非常很敏锐,同一时间,视线也转向了她,那一瞬眼神略有惊讶,不知道是对叶文初也在看肖长军惊讶,还是对叶文初观察他感到惊讶。

叶文初也不避讳,冲着对方略施礼,这才坦然错开视线,回鲁志杰的话。

“大人客气了,协助官府是应该的。”

师爷收回了视线,负手而行,不疾不徐随在众人往外。

鲁志杰一行人离开,会客厅内就像马蜂窝炸了。

刚才被胡莽点名问话符合条件的四位管事,成了蜂窝煤。

刘志东问道:“老太爷,鲁志杰为什么这么肯定人就在咱们叶氏呢?”

“鲁志杰不是说了,一共四个人偷库银,一个内鬼一个是叶氏的人,那还有两个人是谁?”

这一问,大家又都看向了叶老太爷。

“嗯,确实是刘兆平查的,鲁志杰只是听命行事。”叶老太爷道。

这话一落,事情就清楚了,另外两个人很有可能是刘兆平的军营的人。

就是不知道,刘兆平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他们不敢去确认鲁志杰当然也不敢,于是立刻来叶氏查问,把这个事甩给叶氏。

“老太爷生病呢,他们居然还算计,简直欺人太甚!”叶涛怒道。

叶老太爷白他一眼,喝道:“你没用,狗都能欺你。”

叶涛将余下的话吞回去。

“不管怎么样,现在要先将门户清理干净,不然我们就是吵架都理不正。”一位管事道。

“对!不管是谁,最好自己承认!”药行管事毛很远附和。

他生的虎背熊腰还养着络腮胡,如果不了解,只当他是镖师,但其实,他是个大夫。

“主动认罪的,等你杀头了,老子给你收尸养家。可你要连累了叶氏和大家,等你坐牢去,老子毒死你全家!”

他话糙理不糙,但可惜没有人站出来认罪。

叶文初问叶俊:“他是哪个药行的掌柜?”

“顺安康的。”

“这家药行我们要了。”叶文初道。

叶俊:“??”

我闺女说什么了?

闹哄哄又讨论了许久,没有结果。

叶老太爷累了,起身道:“先暂时都回去休息,这三日所有人不许离开从化。”

叶老太爷起身,叶涛要上来扶他,却被他一眼瞪走了。

叶涛在这么多人面前接二连三的丢脸,也不敢再出头。

“祖父,我扶着您。”叶文初上来扶着叶老太爷。

叶老太爷没拒绝,由着叶文初扶着出去。

叶涛和叶松两家皆是不服。

“祖父真把叶文初当福星了?她当年的天花,差点害死全家,祖父这就忘记了吗?”叶月画咕哝道。

“先不管这些,找人要紧,戴罪立功你祖父消气了就行了。”郭氏拦住女儿,看着走远的叶文初,一字一句道。

叶松和叶涛带着两个儿子,已经往后院去,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那个害群之马,送给刘兆平交差。

“刘兆平说不定就知道谁偷了库银,他就是换着花样让我们拿钱,这个狗东西,仗着王爷宠信,欺人太甚。”叶涛怒道。

“土匪永远都是土匪。”

“还是我们自己人不争气,参与这种事去,给了他机会。”叶松道,“我们速速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办好了,父亲才可能消气的。”

叶涛点头:“对,让爹消气了,我们赶紧将老三的丫头撵走,这丫头太邪门了。”

“哥,你让人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