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方接到了个最诡异的案子。
报案人坚称,自己的妻子是被人杀死的,而凶手……
定是他们两年前去世的儿子。
*
这绝对是华青接到过最诡异的案子:
某日上午警方接到报案,报案人称自己的妻子在家中遇害,华青赶到现场,看见报案的丈夫瘫坐在门口,房门大开,华青走进屋内,看见了及其瘆人的场景。
客厅里的窗户全都被木板钉的密不透风,没有一丝光线照射进来,屋子里面黑黢黢的,仅有地上摆放的蜡烛发出惨淡的亮光。
客厅内没有多余的家具,显得空空荡荡。
一个女人裸着身子,跪在客厅中央,好像在祭拜着什么,在她的前方还用血画着一幅奇怪的图案……
血红的图案在莹莹烛火中平添几分恐怖,微风拂过,烛光闪闪,鬼气森森,华青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他急忙下令*锁封**现场,带着报案人回到警局进行盘问。
报案的男人是死者杨花的丈夫,在警局里元京缓了好半天才慢慢能和华青进行交流。可谁知他张口的第一句话竟是:“我的妻子是被人杀死的。”
华青急忙询问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凶手在作案时有没有在案发现场,有没有目击到凶手的相貌等问题。
可男人却一言不发,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华青递给了他一支香烟,他看着这个略显疲惫的男人说道:“别着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行,警方会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把凶手绳之以法的。”
男人一支又一支的吸着手上的香烟,良久,缓缓地吐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觉得妻子是被我们死去的儿子杀死的。”
华青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待询问,可接下来却从男人那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我叫元京,死的人是我的妻子杨花,我们有一个儿子叫元明,两年前出车祸死掉了。
我从头开始讲起吧,呃,两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一家大型的互联网公司当经理,儿子在上高中,花花在我儿子初中的时候就辞职在家就照看着他,平时做做手工打发打发时间,顺便补贴些家用。
可以这么说吧,我的妻子是真正的贤内助,每天都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每晚我和孩子回到家都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饭菜,那时候我们一家人是真的很幸福的。
后来有一个中午,妻子给我打电话说大明出事了。我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赶到医院,我看到的的只有哭倒在地的妻子和躺在血泊中的儿子,哦,我的孩子你真是受苦了。
我的孩子出了车祸,那天中午他和妻子闹别扭后,赌气地跑出去,没想到从此竟然天人永隔。
那一阵子,我们夫妻俩整日的以泪洗面。
妻子成天的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自己害的大明。
我安慰她要她不要过分的苛责自己,可是她却说什么也听不进去,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儿子以前的住的那个房间。
我害怕她把自己憋出事,就劝她多出去走走,多多地参加一些户外的活动,甚至在周末的时候也会陪她一起去我们当地的教会做做礼拜。
刚开始的时候妻子还不太配合,但是慢慢地妻子也会主动去参加一些教会组织的活动了,我当时还很开心,以为妻子终于走出来了。
可是渐渐我发现妻子不大正常,也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妻子开始打坐,她对我说这是一种冥想,她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当时还不大在意,以为是教会的人教给她的什么祷告的仪式。
后来妻子出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行为也越来越古怪,她时常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会哭、一会笑,搞得我心里也毛毛的。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下午,我那天在家休息,一大早妻子就不见踪影,到了下午才兴冲冲的跑回来,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对我说:“老公,我找到让咱儿子复活的方法了。”
她的话当时给我吓了一大跳,我以为她是太想念儿子以至于脑子出现了什么问题,想要带她去看看医生,可是她坚持自己没病。
她对我说她遇到了一位高僧,那位高僧教会了她一种秘法,可以让死者苏生。
我觉得妻子的话简直不可理喻,当时的我甚至认为这一切都是妻子的妄想,因为儿子的死让她自责,所以会编出这一系列的谎言。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却实实在在的让我对这一切改变了看法。我觉得不能再让妻子这样继续下去了,于是便禁止她再去参加什么奇奇怪怪的聚会,她倒也听话,整日的待在家里,就是每天嘴里都嘟囔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语。
从那以后,我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妻子每天变得笑容满面,完全没有了刚刚失去儿子时的痛苦,以前回到家两个人相对而坐时那种凄凉冷清的感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儿子没出事之前的那种一家三口的安心感。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问妻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妻子笑盈盈地对我说:“儿子回来了。”
我确实感觉到儿子回来了,它体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比如儿子以前喜欢在周末和同学去踢足球,回来的时候总是会离得好远就把足球踢到家里的球筐里,发出哐啷的声音,我说过他好几次不要这样,他都改不了这个毛病。
而就在一个周末我又听到了这久违的哐啷声,我忙走到外面查看,但就只看到了足球掉落在筐外面,而四周没有一个人。
类似地事情还有很多,比如浴室里会偶尔传来一些细小的歌声,厕所会残留粪便不冲,自己的刮胡刀里会有许多胡茬子等等,这些都是只有儿子才会有的小习惯,也只有自己才会知道,我无法解释这一切。
有时候我真的有一种恍惚感,我就觉得儿子根本没死,而仍存在在我的身边,只是现在我看不见他,我们无法交流而已。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明显,直到有一次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真真切切的听见了一声“爸爸”。
说真的我当时完全没有高兴,反而感到深深的恐惧,我不知道那个叫我爸爸的东西是不是我的儿子。
我质问妻子究竟做了什么,可她却只会重复着:“回来了,儿子回来了。”
好像对于声音的出现并不感觉到奇怪。
期间我曾到过孩子的墓地看过,我的儿子确实是已经死了,我怀着恐惧的心理战战兢兢的过着每一天。
而那个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刚开始还只是会说“爸爸”或者偶尔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后来他会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说的话也越来越具体。
有一次,晚上我在书房里办公,正做到全神贯注的时候,他在我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句:“你在干什么?让我看看。”
警察同志,你们不要以为我疯了,我是真的听见了,不仅如此,从那以后我还会时常看见一个黑影。他就像我的儿子身形一般,在家里与我和妻子一起生活。
刚开始我很不习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后来慢慢地也就接受了他的存在,因为他的出现会让妻子变得很安稳,情绪也得到一定的缓解,所以我也就索性不去管他。现在回头看,我可真是蠢得要命。
他在我的家里存在的时间越长,出现的频率也就越多。有好几次我都好像可以看清他的脸,可他却好像怕我似的,总是一闪而过。
相反,我的妻子说他们天天待在一起,每次她焚香冥想时,他就会站在妻子的对面手舞足蹈,我想一想那场面可真有够奇怪的。
如果事情一直都是这样,也就罢了。但随着他出现频率增多的同时,他的脾气也不知不觉地变大了。
最开始我是在妻子的身体上发现的,那天洗澡的时候我发现妻子的胳膊上有一处乌青乌青的手印,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我问妻子是怎么弄的,她只推说是不小心摔得。我知道她在说谎,每天和她在家的就只有那个不清不楚的东西。
我对他有了戒心,想着找个时间去请人看看,问一问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感觉到了我心中所想,第二天我下班回家刚走进门,迎面一个烟灰缸飞来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忍着疼痛向客厅看去,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那根本就不是我儿子的样子,我叫骂着冲着那团黑影跑去,可他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叫妻子必须把事情解释清楚,可找了半天也不见她的影子,最后终于在上了锁的浴室里发现了她,她的半只手浸在浴缸里,里面的水早已被染成鲜红色。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连忙抱着妻子跑向医院,医生说幸好发现及时再加上伤口不深,所以生命没什么大碍。
我辞掉了工作,在医院陪着妻子,这期间也偶尔能看见那东西的影子,不过好在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上周我和妻子刚出院回到家,那东西就又跟过来了,虽然妻子还在为那东西求情,但我已下定决心要找个师傅除了那祸害。可哪成想还没等我找到师傅家,就发生了这档子事。
唉,花花你死的冤啊!
听完男人的故事,众人都面面相觑,感到脊背一阵阵的发凉。华青冷冷的看着元京说道:“那你现在能听见那东西的声音吗?能看见那东西的身形吗?”
“不能,自打妻子死了之后就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元京答道。
“嗯,如果再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向我们警方汇报。”说着华青就让元京先走了。
元京走后,华青叫来了警局里的所有人,华青向跟着自己几年的徒弟万世问道:“怎么样?他刚才讲的故事你信吗?”
万世笑着说道:“听起来不像是撒谎,但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这个故事是真是假嘛还得靠证据说话。”
华青摸了摸鼻子道:“依我看,有百分之四十的可信度。”
“密切监视元京的一举一动,同时对死者进行尸检,现场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言毕,华青走出了办公室。
翌日,勘察人员报告现场门窗完好,未采集到夫妻外第三者的指纹,除了在妻子卧室里发现了一本日记外,尚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日记的日期从很早就开始了,似乎死者杨花日常有记日记的习惯。华青对日记特别重视,拿到警局细细查看,起先都是记一些日常小事,像是什么晚上丈夫给自己温牛奶啦,儿子给自己送生日礼物啦等等。可是在儿子死后日记的内容却画风突变,诡异非常。
“四月初四,今天是儿子的头七,听人说死去的人会在第七天返回人间见一见自己最亲近的人。孩子啊,你在哪呢?是妈妈错了,对不起儿子。你出来见一见妈妈好吗?妈妈想你。”
“四月十六,孩子你原谅妈妈吧,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对你发脾气,如果可以妈妈愿意替你去死,都是妈妈的错,你在那边过得好吗?会不会有人欺负你?妈妈好想你。”
“五月初六,儿子,今天我和你爸爸去教堂了,神父说只要我诚心祷告你就能上天堂享福,你放心妈妈会每天都为你祷告的,到时候我们一家在天上重聚,一起在天上享福。儿子,妈妈好想你啊,你要是能听见妈妈说的话,你就给妈妈托个梦,让妈妈好好见见你。”
“六月十一,儿子,今天妈妈遇到了一个老和尚,他告诉我一个方法说是可以重新创造你,这种方法叫幻人术,只要念他教的咒语,同时在心中幻想着一个人的样子,日常的行为,就可以把想象中的人创造出来,不过你说这创造出来的人是你吗?算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试一试,祝我好运吧儿子。”
“六月二十,儿子,是你吗?是你吗?刚才和我说话的人是你吗?今天是我坚持冥想的第九天,从早上我就听见有闹哄哄的声音,刚才那个“妈妈”是你叫的吗?太好了,我真的成功了,儿子,我们终于能再见面了。”
“七月初七,儿子,别和你爸生气,他不知道你是谁,我都没和他说过你的事,我怕他接受不了,好啦好啦,不要再闹别扭了,看着你越来越清晰的样子,我可真高兴啊,离咱们母子两个相见的日子不远了,儿子啊妈妈好想你。”
“八月初五,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你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宝贝无论怎么和我发脾气都不会伤害我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管我叫“妈妈”?为什么骗我?你想干什么?快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八月初六,对不起儿子,妈妈错了,妈妈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原谅妈妈吧,你出来和妈妈说说话吧!你要做什么妈妈都应你,你就是要妈妈的命,妈妈都可以给你。你出来吧儿子,妈妈想你。”
“八月十一,你杀了妈妈吧,妈妈早就不想活了,杀了我咱们就能团聚了。你动不了手我自己来。”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华青拿着日记给万世看说道:“是我想的简单了,这个案子果真不一般。”
不几日,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杨花死于腕部失血过多,经过法医勘察腕部伤口的痕迹确认是自杀。患者身体其他部分并未发现伤口。
万世看完尸检报告,对着华青说道:“师父,看来这回咱们还真撞上邪乎的事了。”
“话别说得太满,或许这里面还有别的说道。”华青怔怔地盯着桌上的日记,缓缓地说道。
“还记得咱们在死者家附近的商铺外发现的摄像头吗?”华青问道。
“在,师父,我前几天就派人去拷贝了,今天刚拿回来,还没来得及看呢。”万世答道。
“快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华青打开拷贝回来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的看着。
画面里的远处可以隐约的看见杨花家门口的院子,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随着录像时间的推移,突然原本平常的画面中,竟隐约可见一个黑影,那东西模模糊糊的看似人形,披着一个白色的床单,拖着长长的头发。
华青反复观看那段监控录像后对着万世道:“果然有人在搞鬼。”
因为元京说过在医院里也曾见过所谓幻人的存在,所以华青连忙又找来了医院的监控录像,医院的监控设施先进,拍摄出来的图像很清晰。
画面里,午夜的医院病房没有了白日的喧闹,黑暗中只有那应急灯照射出幽幽的绿光洒在走廊之间。不一会儿,就只见走廊里出现了一个瘦长的轮廓,拖着长长的影子,慢慢地向着元京所在的家属病房移动着,直至消失在画面当中。
在下一个镜头里,那东西已经爬到了元京的床上,双脚立在元京的胁下,半蹲着把自己的脸紧紧地凑向元京的耳朵边,嘁嘁喳喳的说着什么,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大家看清那东西的脸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别人,所谓的幻人,正是死者杨花本人。
华青把元京叫到警局里,亲自为他*放播**了这段监控录像。元京看后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诧异的向华青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一切都是我妻子自己在装神弄鬼?”
“也不全算是吧,我们认为你的妻子因为思念儿子成疾,又听信*子骗**的谣言,所以在脑中幻想出了一个人,而那个所谓的幻人就是她自己,她的人格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是妈妈杨花自己,另一个就是你们死去的儿子元明。”华青答道。
“那就是说我妻子真的是自杀啦?她为什么要自杀呢?”元京不解地问道。
“呃,人格分裂是很痛苦的事情,你的妻子一定是在努力的保持着其中的平衡,你所见到、所听闻的种种诡异情景都是你的妻子为了维持幻人的存在而做出的努力。
而一旦这种平衡被破坏,势必就会发生一系列连锁反应,最后的结果便是两个人格同时的毁灭,也就是杨花的自杀。说到底还是你的妻子太爱儿子了。”
元京听着华青的解释,看着监控里妻子笨拙的样子,眼里满含热泪。
一周后,郊区某教堂里。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元京和许多教友一起大声的唱着赞美歌,阳光照在十字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神会保护我们!”散会后元京在和教友们一一道别后,转身来到了教堂的后面,在那里一个身着喇嘛服饰的老僧正盘坐着等待着他。
元京微笑着走向老僧:“多亏了您老的药粉,我不仅摆脱了我那个黄脸婆,还得到了一大笔保险金,这份恩情小弟没齿难忘。”
“哎,哪里那里,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怎么样?警察被你骗的团团转吧,应该快结案了吧。”老僧眼角微张对元京问道。
可还没等元京回答,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可不是嘛!差点就被这小贼给骗了。”万世从门外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华青还有一队警察,原来他们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
那老僧和元京见状赶忙向窗口跑去,可被早就在那埋伏的警察给逮个正着,华青将二人带回了警局。
在警局里,元京不甘的问华青:“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华青答道:“从你一开始报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讲的故事看似天衣无缝,可是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你没有销毁妻子的日记,那本日记既是帮你圆谎的最好手段,同时也是记录你犯罪的实录。”
“还记得吗?你妻子曾写到过“我的丈夫是天底下最爱我的人,知道我睡眠不好,每天都为我温一杯牛奶喝”我们就是在你妻子自杀当晚喝剩的牛奶里我们发现了致幻物。”
“元京,你好算计啊,你恐怕老早就想到了这些手段,所以去接触那些*藏西**僧人,最后让妻子产生幻觉而自杀,达到你的目的,真歹毒啊你。可怜杨花到死还在做着白日梦!还在想着她的儿子呢!”华青说道。
“哼,谁让她害死了我的儿子,还假惺惺的装模作样,快别恶心人了。”元京气急败坏道。
万世听了气得要动手教训元京,不过被华青拦了下来:“恶人自有恶人磨,法律会给他最好的制裁!”
一个月后,元京和那名僧人被判故意谋杀,收押在监狱里。
(原标题:《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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