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中国足坛有位大佬徐根宝,可谓家喻户晓,他当过国足队长、国家队主教练,还培养出来了一大批知名球星。徐根宝有位同门师兄,球踢得也很不错,当初本来有机会可以进国足当球星,但却选择了另一条路,成为了中国人工智能领域的一位大神。他还创立了一家人工智能上市公司,市值达千亿规模。
本文的故事,要从一场足球比赛开始说起。1959年夏天,上海新成区业余体校足球队与徐汇区业余体校足球队打了一场交流赛(新成区于1960年撤销)。在这场比赛当中,新成队队长小王表现的很抢眼,他脑子活络,球踢的相当有灵气。这本来是一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比赛,却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小王的人生轨迹。足球场外,有一位特殊的观众,他注意到了小王,默默地记下了小王的名字。
小王的大名叫王仁华,马上就要读高二了。他一边读书,一边在业余体校踢足球,功课和足球都没耽误。
很快,王仁华就接到通知,说他被上海市青少年体育运动学校(现为上海市体育运动学校)录取了。王仁华得知这个消息,颇有些迷茫,这是什么学校,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呢?王仁华找到自己的师傅——区体校足球教练林耀清(后来教过徐根宝),打算探听一下虚实。林耀清也是刚知道录取这件事的,这是一所刚刚成立的新学校,正在招收第一批学生。他上周刚向人家推荐了王仁华,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看过比赛,下了录取通知。
林耀清建议王仁华,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王仁华有些犹豫,自己成绩不错,家里希望他将来能考大学。于是他决定,先去这所体育运动学校看看,再做决断。
在一个蔷薇花盛开的日子里,王仁华走进了上海市青少年体育运动学校的大门。这所学校给王仁华的第一印象就是“大”,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市区,面积足有100多亩,学生宿舍、训练场馆、食堂等一系列学习、训练、生活设施应有尽有。特别是有三个足球场,这令王仁华非常开心。

上海市青少年体育学校老校门
参观完校园,王仁华又找到校办的一位老师,老师不厌其烦的向他介绍了学校的情况,特别是提到毕业后既可以从事体育相关工作,也可以高考上大学。王仁华当即办理了注册手续,拿到学生证的那一刻,他注意到自己的学号是001。无意中,他成为这所学校招收的第一个学生。王仁华之所以选择体校,经济方面也是一大因素。他家境不算特别好,读体校食宿不要钱,每月还有30元补助。

王仁华的001号学生证
很快就到了体校开学的日子,王仁华开启了紧张的学习与训练生活。作为一所新成立的学校,暂时无法保障王仁华的文化课。因此,王仁华必须去附近的高中去借读。可这对王仁华来说,反倒不是什么坏事。他们这批校外借读生,可以提前结束早锻炼,第一批吃早饭。
当时,国家正处在困难时期,不少人在忍饥挨饿,可对于他们这批未来的体育明星,还是想方设法保障好。体校的早餐花样繁多,大肉包子、花卷、米糕、馒头、豆浆什么的,想吃多少有多少,最受欢迎的当属水果粥了。当时普通人难得吃到水果,王仁华因为最早吃早饭,可以盛上满满一碗水果。这是他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光了。
王仁华在体校足球队司职前锋,他球踢得好,文化课程也抓的很紧。他先后在52中、58中(现为上海市澄衷高级中学)借读。58中是上海的老牌名校,当初蔡元培当过学校校长。王仁华作为一名体校的借读生,在58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有一次高考模拟考试,王仁华名列全校第三。为此,58中校长特意打电话给体校苏健校长祝贺。

现在的上海市澄衷高级中学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体校的第一批学生,就要毕业了。毕业以后,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一条是考大学深造,另一条是进入专业队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苏校长召集他们这批毕业生,开了个短会,询问每个学生毕业以后的打算。
学生们挨个向苏校长汇报了自己的想法。以王仁华的足球水平,如果继续踢足球,进上海队甚至是国家队都是很有希望的,当个球星挺不错;但他更想上大学继续深造的,读理工科,当科学家。苏校长对每个学生的想法,都表示理解与尊重。最后,苏校长寄语大家:“同学们,你们将面临人生的考验,国家的挑选,无论是进专业队还是进高校,都要锤炼自己。古人云,‘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校长希望你们,认准目标,珍惜时光,锤炼自己,勇往直前!”

王仁华与入选国足的体校同学王后军、胡之刚合影,王后军曾任国足队长,胡之刚曾任国足守门员
王仁华本来是想考北京大学或者本地的上海交大,可是在这个人生的十字路口,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
新成立的华东师范大学,求贤若渴,盯上了王仁华这个文化体育全面发展的好苗子。师大的体育教研室主任更是三顾茅庐,不厌其烦的向王仁华介绍华东师大的具体情况:师大有一支很好的足球队,王仁华可以继续踢球;同时,师大有很多前沿学科如原子物理、有机化学、生物科学等,王仁华可以任意选择专业,实现自己当科学家的梦想。
就像两年前选择体育运动学校那样,王仁华亲自去了趟华东师范大学。他参观了校园,又去了物理系的实验室,详细了解了专业设置和就业前景。最后,王仁华见到了华师大足球队教练苏明仁。苏明仁当过上海队的守门员,是上海滩家喻户晓的球星,也是王仁华的偶像。苏教练当然是热切期盼王仁华能加入自己的球队。

现在的华东师范大学校园
最终,在重重因素的作用下,王仁华选择了华东师大,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这所大学的物理系,数学成绩是满分。

王仁华的高考准考证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王仁华和其他几位考上大学的毕业生来到体校,向老师和同学们告别。苏校长勉励这些高材生:“人只要有理想,前方即使是刀山火海,也会奋不顾身!你们啊,成长的环境不同了,没有了战火,也不用劳动,所以更要珍惜大好时光,把书读好。从军可以报国,体育可以报国,读书可以报国,希望你们永远有一颗火热的心。”
苏校长最后还特意和王仁华单独谈了话,算是临别赠言。校长说:“王仁华,我听说你高考数学是100分,总分很高,了不起啊。华师大虽然不是你最心仪的,我也没办法安慰你。但我想对你说,能否成材,你自己的努力是第一位的;你既然报的是物理专业,你一定要有一颗雄心,发扬体育人拼搏超越的精神,学好本领,在科学事业中闯出一片天地来,报效国家!另外,华师大有足球队,你的学习环境和训练环境,和市青少体有相似之处,希望你一样能够处理好。切记,你是从体校出去的,你就要为体校争光。”
王仁华的大学生活与体校类似,训练和住宿相对集中,上课学习回自己系。王仁华的学习和足球训练都抓的很紧。他年年各科学习成绩优秀,连续四年代表上海大学生联队参加全国大学生足球比赛,还担任过队长,每次都是冠军。

1965年上海大学生足球队获全国冠军合影留念(3排左2王仁华)
王仁华始终有个梦想,去北大或者上海交大读过研究生。然而等到他大学毕业的时候,*革文**爆发了。研究生停止招生,大学毕业生暂停分配。
一年后,他们这批66届大学毕业生的分配工作开始了。也许是命运打算补偿下他,王仁华幸运地得到了前往中国科技大学工作的机会。当然,这也是他刻苦努力,学习成绩优异的结果。
中国科技大学成立于1958年,是一所非常年轻的大学。这所大学是中国科学院为了发展尖端科技创办的,一大批当时中国最顶尖的科学家都在中科大任教。对于当时的中国科技工作者,中科大就是科研圣地。
王仁华非常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1970年,中国科技大学下迁合肥,王仁华也义无反顾的与学校一同来到合肥。合肥这个城市的条件,远不能与北京上海相比。但王仁华对此毫不计较,即便是在非常困难的条件下,也没有沉沦颓废。他长期担任中科大校足球队的主力,还出战过合肥足球联赛。
后来的岁月里,王仁华有过很多次机会携妻儿回上海或是去其他大城市工作,但他一直扎根中科大。(王仁华的妻子也是上海人)
1980年,时任中科大校长的严济慈*瞻高**远瞩,选派了一批优秀的中青年教师,前往海外知名大学和研究机构深造。王仁华被选中,前往美国诺特丹大学做访问学者。

位于中国科技大学的严济慈塑像
诺特丹大学(University of Notre Dame)是一所私立教会学校,在国内知名度不高。但在美国,这是一所公认的名校,全美排名一般都在前20。能够来到这里深造,对于王仁华来说,可谓如鱼得水。
虽然王仁华此时已经年近不惑,可是依仗着年轻时当运动员打下来的身体底子,他的学习工作节奏如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般。

王仁华在诺特丹大学
王仁华的指导老师——系主任Melsa教授非常欣赏这个聪慧勤奋的中国学者。一天,正当两人讨论一篇论文时,教授突然问王仁华,有没有兴趣留下来读个博士。王仁华没有马上答复,说是先考虑下。是啊,能在国外知名大学读个博士,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吗。王仁华研究的数字信号处理和语音通信专业,是热门研究方向。在美国读个博士出来,无论是留在大学做研究还是去大公司拿高薪,都不难。未来还可以拿绿卡,把全家都接到美国来享福。
可是,想到出国时严济慈校长的谈话和期盼;想到自己已经因为政治原因耽误了十年的宝贵科研时间;想到所研究的专业在国内还是一片空白,回国工作会有更大的舞台让自己发挥。体校毕业时,苏健校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学好本领,在科学事业中闯出一片天地来,报效国家”。
最终,王仁华谢绝了这个读博的机会,按时回到了中科大。他白手起家,建立起中科大语音通信实验室,承担了一系列国家科技项目,在语音合成、语音识别及语音评测等领域达到了国际先进甚至是领先的水平,成为这一领域的知名科学家(王仁华的研究方向属于现在大火的人工智能专业)。他还培养了一大批优秀学生,可谓桃李满天下。年轻时当科学家的梦想,已然已经实现了。
然而,王仁华并没有止步于此。他不想让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科研成果躺着睡大觉;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学生出国便宜了外人。他要把科研成果产业化,既留住人才,又造福国家。1999年,他带领一批学生,开起了公司,这就是现在的科大讯飞股份有限公司。王仁华在讯飞担任首任董事长、首席科学家等职务。
今天,科大讯飞已经成为中国人工智能“国家队”企业,最新股票市值已达千亿规模。

科大讯飞
后记:2019年9月15日,上海市体育运动学校成立六十周年之际,王仁华回到母校,参加庆典。领导们见到他,不禁感慨的说道:“我们都知道人工智能是中国高科技领域的骄傲,没想到,您是这个领域成就卓著的科学家啊。您是我们市体校的骄傲!”
“我们优秀的人才都去搞科研了,所以中国足球水平上不去。”
此时此刻,王仁华回忆起1961年离开母校时,苏健校长的临别赠言:“王仁华,你一定要有一颗雄心,要发扬体育人拼搏超越的精神,干出一番事业!”
2021年9月,王仁华和夫人夏德瑜,通过上海市体育发展基金会,向上海市体育运动学校定向捐赠100万元,设立设立,旨在培养更多体育后备人才,奖励成绩突出的教练员和运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