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爸葬礼上,秘书挺着大肚子来分遗产。
我妈这才知道我爸在外头养了人,
但她不知道,我爸的财产早被我转移了。
1.
我是妇产科的医生。
当急诊科室的同事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我爸酒后溺亡的时候,我也是刚走下手术台,满脸疲惫。
他们看我一点都不伤心,满眼都是错愕。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和我爸关系不错。
「看事啊,别只看表面。」我拍了拍同事的肩膀,出了病房的门就打电话联系了火葬场。
等我妈赶到的时候,我爸就只剩下灰了。
趁着我妈抱着骨灰坛子哭的功夫,我开车到了一栋高等别墅门前,直接拨打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有人非法闯入我家。」
见到我和警察敲门进入,里边的女人都快被我吓死了。
我冷笑出声。
「陈秘书,又见面了?」我看着她隆起的肚子,觉得我爸能被火化都算是便宜他了。
陈娴见这架势,愤怒的出声质问我。
「黎曼,你带着警察来做什么?」
「你非法闯入我家,我自然得带警察来赶人啊。」
「什么你家,这是我的房子!」
「怎么回事?」民警同志显然也懵了,没见过这种两个人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房主的。
幸好我有备而来。
「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
我掏出房本,直接就摔在了她的脸上。
「看清楚了吗?户主写的是我的名字!」
陈娴满脸惊愕。
2.
十年前,我爸买了这栋别墅。
因为离市区太远了,我们一家人从来没有住过。
结果却成了我爸金屋藏娇的地方。
我爸溺亡之前,有一天我跟他吃了饭,特意提出要这套房做嫁妆。
他心虚又怕拒绝后被我发现,不得不答应我。
而我,为的就是今天!
「就算房主是你,房子也是你爸让我住的,不信你给你爸打电话!」
我爸都成灰了,谁能佐证他说的话啊?
陈娴见我没动作,就拿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电话那头当然无人接听。
我拿出死亡证明在她眼前晃了晃。
「还真是不凑巧,我爸在一个小时前刚被火化,恐怕是接不了你的电话了。」
陈娴的表情比被雷劈了还精彩。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警察。
「警察同志,我要求她马上离开,要不然我就要立案。」
我有理有据,警察自然是按照规矩办事。
吓唬了她一顿,要求她立马搬走。
我就站在门口盯着她,省的她拿走不该拿的。
「我爸买的奢侈品珠宝什么的,我这可都有消费记录,你要是敢碰,我立马去告你偷东西。」
陈娴恨我恨得咬牙切齿。
外边,搬家公司早就原地待命了。
陈娴前脚出门,房子里的东西后脚就被我搬空,她还想趁着我不在回来拿别的?做梦吧!
就连录了她指纹的大门,都被我直接整个拆了换了新的。
我爸之前还想跟这位白头偕老。
做什么白日梦呢?
3.
我开着车,把我爸的全部身家,运回了我的房子。
至于这栋别墅,别人住过的我嫌脏,打算找个房产中介卖掉。
其实我爸的这些钱,本来都是我外公的。
我妈是正经的富家千金,我爸二十多年前也不过就是个穷小子,娶了我妈,进了我外公的公司,才混出了个人样。
可人有旦夕祸福,有人拿着刀抢劫住在我妈家隔壁的陈娴他们家,我外公下班回家路过出手相助,被打身亡。
虽然那人被绳之以法,可最疼我的外公再也回不来了。
不久之后,我外婆也跟他一起去了。
我连个舅舅都没有,整个家业也就落在了我爸的手里。
本来这也没什么,问题大概出在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女儿,我爸不想再有人走了他的路,娶了我让这份家业再易主。
拿着别人的东西久了,就真的以为是自己的了,笑话。
我让公司财务做了份报表。
之后让人联系律师,帮我爸宣告破产。
4.
我爸葬礼那天。
我奶奶带着陈娴上门哭闹。
啪——
我奶奶的巴掌毫不留情的呼在了我的脸上。
「你个天杀的小畜生,连你爸的最后一面都不让我们见,就敢签字火化!你当我是死的吗?」
我的脸被打的歪在一边。
「妈,您怎么能打曼曼呢!」
我妈心疼的上前抱住我,满脸的不敢置信。
因为在她印象中,婆婆虽然不待见她,对我还算可以。
哪能想到人家现在只在乎陈娴肚子里的孙子。
这种大呼小叫,满口咒骂的场景,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这辈子都没见过。
可我在医院工作,见怪不怪。
我签字火化,那也是在我爸咽气之后。
「奶奶,您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大可以去告我,不过您前脚告完我谋杀,后脚我就要告陈娴和我爸重婚,咱们看谁证据更充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揭穿了陈娴和我爸的那点龌龊事。
无数鄙夷的目光看向陈娴,她明显慌乱。
我妈和在场的人也都呆住了。
有钱人家找小三不算多新鲜,但原配全然不知的可就没几个了。
「曼曼,你说什么?」
「妈,陈娴是我爸在外边养的小三。」
我搂着我妈,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她。
这世界上人应该自己承受的东西,没有一样能够躲得掉。
我妈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娴的肚子。
后者还不知羞耻的往前挺了挺。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是黎江的儿子。」陈娴快我一步回答。
我嗤笑,「呵,谁知道呢?」
想让这孩子姓黎,她倒是会想。
「黎曼你什么意思?这是你的亲弟弟。」
「你有证据吗?你说是就是了?」
我奶奶瞪我一眼,「我老婆子去和这孩子做鉴定,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陈娴以为有了靠山,得意的朝着我扬了扬下巴。
我冷笑了下,回头看向我新招的秘书。
秘书上前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奶奶,您还不知道吧?我爸跟您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我爷爷的亲生骨肉。」
「我爷爷倒是可以去做这个鉴定,就是可惜了,他老人家两年前就去世了。」
文件是两份亲子鉴定。
主做人是我爸,鉴定对象分别是我爷爷和奶奶。
我爷爷年轻时情债太多,我爸到底是谁生的,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还是我爸喝醉酒的时候跟我说的。
我趁他醉酒彩印了一份,把原件拿走了。
我为的就是今天。
「你——」
看着白纸黑字,我奶奶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5.
我们办完葬礼刚到家,醒后的奶奶就带着陈娴上门了。
她板着脸坐在我们家客厅的沙发上。
「苏兰,黎江是没了,但是他的钱,我得要回来,都是我们黎家的。」
我妈十分受伤的看着她这个婆婆。
「妈,难道我和曼曼就不是黎家的人吗?」
「哼,你不过就是个生不出儿子的老母鸡,黎江是喜欢喝酒,你难道就不能时刻提醒他吗?害他酒后溺亡,今天我就替我儿子休了你!」
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休妻?奶奶,大清朝早亡了。我爸妈没离婚,就算是分家产,我一份,我妈一份,奶奶你作为养母监护人只能拿到三分之一。」
我轻蔑的看了陈娴一眼,「至于小三嘛,一分都没有。」
「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爸的。」
陈娴不甘示弱的反驳我,她就会这么一句。
「是吗?等你能证明了再说吧!」
等她折腾完了,我那边的事也该尘埃落定了。
「有事法院见,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吴妈,送客。」
他们不敢不走,我们家这里里外外多少保镖和保姆,抬都能把他们三个抬出去。
之后的几天,我妈病了,是心病,不肯出来,不肯见人。
几天的时间,她就瘦了很多。
我很同情我妈,陈娴是我妈一手招进公司的,因为知道她家庭条件不好,逢年过节都会想方设法的给她补贴。
如今被这样明目张胆的背叛,对她来说肯定是个不小的打击。
餐桌上,我妈问我,「曼曼,其实你早就知道你爸出轨了是不是?才会在这几个月不停的跟他要钱要东西。」
「我真是蠢啊,蠢到自己的老公出轨这么久都没察觉。」
「他出轨竟然是因为我没有给他生儿子……」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她。
我妈伤心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里,其实是孕育过我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
五年前,我家的公司转型,我爸没日没夜的在公司加班,我在外地上大学。
我妈怀孕三个月,高龄产妇,需要格外小心。
有一天保姆擦完地还没干,我妈从楼下走下来,摔了一跤。
保姆慌了,赶紧给我爸打电话。
可一直也没有接通。等我妈从手术室里出来,孩子就没了。
我爸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
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曾很多次的宽慰我妈不是我爸的错。
可前不久,我明明见到见到我爸在那天有一笔消费记录,东西就放在陈娴的梳妆台上。
多讽刺啊,妻子命悬一线,他陪了小三一整天。
想到这,我更痛恨陈娴了。
我伸手握住我妈的手,「妈,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陪着你,咱们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至于陈娴,我还送了她一份“大礼”。
6.
消停了没几天,我收到了法院的传单。
我奶奶把我和我妈告了。
告我之前她给我打过电话,她现在住的别墅是我爸*款贷**买的,我爸一死,房贷就断了。
银行天天电话轰炸她。
这老人急了吧,也有的是损招。
法庭上,我拿着我爸的财产清算单。
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我爸在生前就已经变成了个穷光蛋。
对面的律师都惊住了,他们计较的都是黎江的财产该怎么划分,万万没想到黎江压根没钱,没钱还分个鬼啊。
我淡定的看着这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三个人。
「奶奶,我爸就这点钱,你想怎么分,我都听您的。」
「法官,就算是我儿子没钱了,我这儿媳妇和孙女有钱,她们娘俩得养我。」
我奶奶的厚颜无耻程度应该已经算是天花板了。
我妈名下的财产不少,可大多是我外公给她的嫁妆,属于婚前财产。
况且儿媳妇,没有对婆婆赡养的义务。
至于我……
我拿出了我的工资单明细。
每个月少的可怜。
我奶奶的脸当场就白了。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陈娴挡住我的路。
我不想再害我妈伤心,就让司机先送我妈回家。
人行路上,陈娴和我剑拔弩张。
「黎曼,我肚子里的怎么说都是你亲弟弟,你这么做,就不怕遭雷劈吗?」
她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外公为了救你全家性命连命都搭上了,你还*引勾**我爸,想要我外公的财产,陈娴,该遭雷劈的人是你!」
我看着她已经七个月的肚子,丝毫不觉得那孩子和我血脉相连是多令人开心的事。
「为了不让他生下来以后被周围的人看不起,我劝你还是去医院引产吧。」
「少忽悠我了,只要我把他生下来,黎江的财产就是我儿子的。」
啧,冥顽不灵。
恶人自有天收,我何必在这里和她浪费口舌。
更何况我是真怕她用自己的肚子跟我碰瓷。
想到这,我麻利的窜回了我的车,扬长而去,留给陈娴一脸的尾气。
7.
晚上,我约了在私立医院上班的同学何晴吃饭。
她知道我一有烦心事就不爱说话,一直都是她在说我在听。
「曼曼,尝尝这家的意面,是你最爱吃的。」
我看着盘子里的番茄意面,她一番好意,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不喜欢意面,但我爸喜欢。
不,或许他也不喜欢,只是固执的以为这是有钱人的品味。
他模仿高端人群的习惯,以为这样就能洗刷掉自认为穷酸的过去。
有必要吗?
装的再像,还不是迂腐的认为一定要有个儿子传宗接代。
这对不知道感恩的畜生,自从我知道他们的破事开始,我就恨不得生啖他们的肉。
大概是四个月前,我爸带着刚刚有三个月身孕的陈娴去做产检。
不敢去我的医院,就跑到了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医院。
算他倒霉,碰上了我的大学好友何晴。
带着口罩,我爸没能认出来,但我同学认得他。
觉得事情挺严重,私下里联系了我。
要不然,等这孩子生下来我都不知道!
我从医院一路跟着他们,我爸笑的跟公司上市了似的,带她去奢侈品店买了不少的好东西。
最后,回到了那栋别墅里。
以前我还纳闷,也没听说公司最近有什么项目,我爸却表现的越来越忙,合着是到这里陪狐狸精了。
打草惊蛇是大忌。
报复他们,我还没有确切的办法,但公司里,有的是我外公留下的老人。
我跟他们打了招呼,我爸果然陆续转了大笔的钱出去。
让他如愿的话,我外公在地下估计都闭不上眼。
另一边,我嘱咐何晴,让她把产检情况如实的告诉我。
可能是老天助我,同事这时候给我送来了我爸的体检报告。
常年的应酬,不过五十的年纪,他的肝就不行了,要是再这么下去,撑不过半年的时间。
作为女儿,我应该提醒他。
但对待出轨还想把我们扫地出门的父亲,我一个字都不想说。
我向医院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期,买了另一辆车悄悄的跟在我爸身后。
每一个他不回家的夜晚,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我妈还在家里担心他这样经常加班身体会吃不消。
美人在怀,他开心着呢。
中秋团圆夜,我妈给奶奶准备了一堆的礼物。
我爸说我妈身体不好,在家休息就行。
背地里,他是带着陈娴回去的。
他们像是一家人其乐融融。
我奶奶笑的像是一朵花,是我从小到大都不曾见到过的模样。
我那天就告诉我自己,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我跟我爸要了一大笔的钱,理由是上海有个车展。
他犹豫片刻,尽管心里很不情愿,还是让助理打给了我。
「曼曼长大了,出门是该有一辆不错的车。」
是吗?可他给我的这些钱,还不够买陈娴那辆车的一半。
我是他的女儿,比不上一个在小三肚子里的孩子,多讽刺。
8.
警察再一次登门的时候,我在家里给我妈染指甲。
「黎曼女士,我们怀疑您跟黎江的死有关,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妈吓了一跳。
「曼曼,这是怎么回事,你爸不是酒后溺亡的吗?」
「妈,你别担心,是他们搞错了,我去一趟就回来。」
陈娴为了我手里的钱,也是绞尽了脑汁。
警察局里,我泰然的接过递给我的一杯白开水。
对面只来了陈娴一个人。
「警察同志,黎江死之前,就是被她叫走的。黎江的死,一定和她有关。」
我面带讥讽的看着这个陈娴这个白痴。
「警察同志,她说的不准确,并不是我叫走的我爸,而是我爸非得让我跟他出门,为了这事,我还跟他吵了一架呢。」
「说说具体情况。」
警察的手在键盘上敲击,准备给我录口供。
「是这样的,我爸一个商业伙伴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非逼着我去相亲,我不愿意,他还打了好几个电话骂我,饭桌上我们一言不合就大吵一架,我早早的就走了,对了,当天饭局上李叔叔和他的儿子都能给我作证的。」
「离开之后,你去了哪里?」
「我回医院了啊,那天晚上有个手术。」
我说的所有话,警察在那位李叔叔和我的同事口中得到了证实。
陈娴无故告我,又被警告了一次。
真是难为她不辞辛苦,挺着个大肚子来回折腾。
晃着手里新提的法拉利钥匙,陈娴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黎曼,你还说你没钱,那你这新车是怎么来的?」
「我妈给我买的,你有意见?再说了,我爸不是也给你买了一辆吗?你酸什么啊?」
不提那辆车还好,她一想起来,估计心里更难受了。
陈娴的弟弟借高利贷,前不久差点被人剁了手。
陈娴将自己手里的珠宝首饰卖了尚且不够,只能咬咬牙,把我爸给她买的车也卖了。
哪成想他弟弟不但不知道感恩,看她没钱了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陈娴现在,跟我奶奶住在一起。
手里的钱应该也不多了。
9.
见我这油盐不进,她们又将矛头转向了我妈。
我妈以前事事顺着我爸,对我奶奶的话也是言听计从,说白了,就是生性软弱。
我奶奶吃准了她这一点,哭天抹泪的就进了门。
「兰兰啊,你就忍心自己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看着妈妈饿死不成吗?」
「妈,年初的时候,我不是刚给过您二十万吗?您这么快就花完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妈记性这么好,我奶奶的面子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就那么点钱,哪够花半年的啊?」
我真是要被她这话笑死了。
那可是二十万,说的像两百块一样。
就连我,一个月也不过就两万的花销,更何况她别墅的房贷都是我爸交的。
我妈是温柔,但她也不傻!
「妈,曼曼也大了,我的钱得留给她做嫁妆,肯定不会拿来养黎江的情人的。」
这大概是我我妈这辈子,对我奶奶说的最硬气的一句话了。
我在她身后,见她手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
「你!苏兰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话,要不是黎江,你能衣食无忧的过这么多年吗?我看你和你的女儿一样,都是白眼狼!我可怜的儿子啊,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把他克死了还不够,还想活活饿死我这老太婆啊!」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如果不是她,我爸就不会死,公司也落不到黎江手上,怎么就都成他的钱了?」
我妈怨恨的看着陈娴,眼泪无声的从脸上流下,砸在地板上。
「苏兰,是你爸自愿救我们一家的,再说了,你自己拢不住男人,是你自己没有本事!」
看着毫无形象的在地上撒泼的婆婆,炫耀老公生前如何宠她的情人。
我妈气的胸口疼。
我看不下去了,让保姆扶我妈上了楼,之后招来保镖,把她们赶了出去。
10.
我心情不好,晚上去了一趟酒吧。
「美女,喝点什么?」
调酒师是一个奶系小帅哥,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我回以礼貌的笑。
「你这有用茅台调的酒吗?」
「茅台?美女,酒量不错啊?酒单上是没有的,不过我可以单独为你调一杯,叫女儿恨。」
「好名字,就它了。」
这杯酒入喉的时候,带着浓浓的酸。
细品之后,还有辛辣和苦的味道。
不算好喝,但很配我的心情。
但我的酒量不好,不过半杯,就已经看不清舞池里的身影。
醉酒让我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直直的向后仰去,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好像有人接住了我。
我想看看是谁,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我就这么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入目是一个男人宽大的背影,我吓得连忙检查自己的衣服。
「放心吧,我没对你怎么样。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自己在外边喝多了,你胆子真大。」
这声音,格外熟悉。
是李铭诚,正是那天黎江拉我相亲的男人,李叔叔的儿子。
他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别出去瞎说。」
我放心下来,很没形象的用手扒了扒自己的头发。
从他手里接过这碗粥,没喝放在一旁。
「这么防着我啊,放心,里边没有毒。」
「我只是不习惯吃陌生人的东西。」
当医生久了,容易不信任任何人。
「真的不尝尝吗?或许里边有你喜欢的茅台呢?」
听他这么说,我转为冷冷的质问他。
「你什么意思?」
李铭诚状似无奈的摊了摊手。
「别误会,我见你两次,两次你都点了茅台,我还以为你喜欢,跟你开了个玩笑罢了。」
「一点都不好笑!」
我找到自己的包和手机,准备出门。
「这么快就走啊?连一句谢谢都不说?」
我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一把现金,放在床上!
我不想跟任何男人扯上关系。
11.
轮到坐诊这天,我忙了一天腰酸背痛,正准备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还是李铭诚。
我厌恶的皱眉,「阴魂不散?」
「黎大医生,我手受伤了,该挂哪个科室啊?」
「问门口的咨询护士。」
说完我就要挂掉电话,本来上班就烦。
「哎哎,别呀,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要下班了吧?就不能来帮帮我吗?好歹咱们也算是旧相识。」
见鬼的旧相识,他出国的时候,我刚上高中。
「哎呀曼曼,你就来一下吧,不是说医者父母心吗?我都伤成这样了,万一失血过多死了怎……」
我直接切断了电话。
却没想到他会在我车旁边等我。
出于职业习惯,我瞥了眼他已经包扎好的手。
没想到是真受伤了。
「还有什么事吗?」
「曼曼,你看我的手,开不了车啊,你就捎我一段呗。」
「你不会打车吗?」
「我刚回国,没钱啊。」
对面的广告牌上正放着他的照片,标语是本市最有能力的律师。
啊,对,最厉害的律师是个穷光蛋。
随便找个三岁的小孩子问问,他能信吗?
我皮笑肉不笑的弯了下唇,啪一下就把车门关上了。
男人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12.
我刚走进家门,我家的沙发上赫然就坐着才半个小时不见的人。
「李铭诚,你来我家干什么?」
要不是我妈在场,我真的想把他赶出去。
「曼曼,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铭诚是专门来看我的。」
我妈训完我,又笑着转头看向李铭诚。
「铭诚啊,难为你了,受伤了还跑一趟。」
「没事的阿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您别怪我来晚了就行。」
我爸葬礼那天,李铭诚他爸来了,他没来,据说是在外地帮人打官司。
「你有这份心,阿姨就很高兴了,你和曼曼先聊天,阿姨去给你准备饭。」
「那我可就赖在这里吃晚饭了哈。」
脸皮真厚。
我妈走后,这货朝着我走了过来,就在我旁边坐下,我不习惯的朝着旁边挪了挪。
「曼曼,我有话和你说。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就在这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是关于黎伯父的。」
很好。
我把他带回了我的房间,警惕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直觉告诉我,这么利害的一位律师,需要防着点。
「你到底要说什么?」
「伯父出事那天的茅台,是你点的?」
「对啊,不过我要是下毒的话,你还能站在这吗?」
李铭诚就这么微笑着看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毛。
「曼曼,其实你走后,黎伯父跟我们父子说过,你最近给他送了不少高度数的白酒。」
「我爸爱喝酒,我当女儿的送他两瓶应该不违法吧?」
我面上轻松,抓着门把的手指却不自觉紧了紧。
「当然不犯法,但如果你提前知道伯父的肝脏有问题,他回家必经路上又有一片湖,还故意送他酒,这可就不好说了。」
李铭诚一步一步的走近我。
我在他面前,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这让我毛骨悚然。
口腔的一角被我咬破,传来丝丝的血腥味。
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所以呢?我杀人了吗?你的这些猜测,能把我送进监狱吗?」
他盯着我的眼睛,半晌,又变回了刚刚的无赖模样。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你送进监狱了?」
我差点被他吓死!结果他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狗男人,神经病!
13.
临下楼吃饭,李铭诚突然又说了句。
「陈娴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事,你就交给我吧。」
我冷漠拒绝,「不用,我不习惯于依靠男人。」
李铭诚突然的积极帮我让我害怕。
有我爸这种例子在前,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男人。
李铭诚倒是也没继续说什么。
饭桌上,我妈对他很是热情。
「铭诚,多少年没见了,想不到你现在都这么优秀了。吃菜吃菜,这道清蒸鲈鱼,可是阿姨最拿手的了。」
李铭诚十分不要脸的接过我妈给他夹的鱼,不吝夸奖。
「阿姨,我哪里比得上曼曼啊,救死扶伤的医生。」
「什么救死扶伤,她就是妇产科一个普通的大夫罢了。」
「普通大夫也是白衣天使啊。」
到底是当律师的,说话一套一套的,油嘴滑舌。
……
和李铭诚一顿饭下来,我妈脸上这些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甚至当着我面就谈论起了我的婚事。
听到结婚这两个字,我就生理性反胃。
在医院,那些男人听说老婆生的是女孩儿,脸立马就沉了下来,甚至不想进去看一眼。
每次见到这种场景,我揣在兜里的手,都会紧握成团。
明明是两个人的努力,为什么生女孩儿就是女人的错?
我不想结婚,更不想生孩子。
嘴里的饭变得索然无味。
「妈,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14.
一杯冰水喝下去,我冷静不少。
敲门声也再次响起。
「曼曼,阿姨见你没吃什么东西,就让我给你端了一碗粥。」
「不想喝。」
「是不是只要我递给你的,你都不会吃?」
李铭诚将碗放到我的桌子上,人慢慢逼近,强大的逼迫感压下来。
我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汗毛炸起。
就在我想要逃跑的时候
「你不是不能接受,是恐男吧?」
「我……」
「嘘,你先别说,你听我说。」
「咱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你妈跟我妈更是手帕交,你跟我又有娃娃亲,我从小就喜欢你,我不信那你一点都没感觉到。」
我的手不自觉的抵在他的胸膛上,因为他离我太近了。
我不自在的别过头。
「我不打算结婚,你找别人吧,至于娃娃亲,开玩笑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李铭诚的手抓住我的,出声逼问我。
「就因为你爸出轨了,你就否定这全天下所有的男人?如果你没有安全感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所有的财产转到你的名下,写清楚赠与,主卡给你,副卡给我,里边的钱随便花。」
「那要是我以后生不出来儿子呢?你们李家就后继无人了。」
说完,我见他低低的笑了。
「曼曼,我爸妈并不是*奶奶你**那种人,我跟你爸也不一样,李家,没有皇位要继承的。」
李家,是李叔叔一手打拼下来的。
不像我爸,是接手的别人的。
我被李铭诚的几句话说的哑口无言,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当晚,李铭诚就把他的卡和现金都塞在了我的手里,还顺手要回去三十块。
「这点钱留给我打个车吧。」
第二天,我收到了他发给我的财产清单。
与此同时,他打来了电话。
「曼曼,这就是我所有的财产了,下午我来找你签个字,就都是你的。」
「我还没答应你呢。」
「我知道,好事多磨嘛,这只是诚意而已。」
这诚意……
未免太大了。
15.
事情开始不正常起来。
李叔叔一家开始频繁邀请我和我妈妈一起聚餐。
我永远不会拒绝我妈的要求,因此我居然一次都没有缺席过。
甚至有一天,我见李铭诚他妈和我妈在厨房嘀咕,要给我们俩订婚的事儿。
这好像已经不是阴谋了,是阳谋!
我还没答应呢!
李铭诚就开始堂而皇之的到的医院接我上下班,美其名曰:安全。
我凉凉的想,他当律师得罪这么多人,真的安全吗?
「对了曼曼,我准备下个星期起诉陈娴,你准备一下。」
「这么快?」
我惊讶看他。
是我委托他让他帮我起诉的。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除了你让我起诉的那件事,你爸给她花的都是他和阿姨的共同财产,也得让他们都吐出来。」
「吐出来啊……应该也不剩什么了吧?」
我凉凉的开口。
16.
法庭上,原告席上的光头男,让被告席的陈娴坐立不安。
「王烨,你跟陈娴是什么关系?」
「夫妻。」
「他胡说!」陈娴一下子站起身,要多激动有多激动。
「老子怎么就胡说了,当年你弟弟欠赌债偷了老子的钱,我拿刀追他的时候有个老大哥冲上来,不小心被你弟弟推倒嗑死了,你拿着我的把柄,非得让我顶罪,这两年你在外边给有钱人当*奶二**,我在里边受了多少罪,出来之后你还敢不认我!」
我听审席的奶奶,一下子激动起来。
就是我妈显得还算是淡定,我事先和她打过招呼了。
当王烨把结婚证拿出来的那一刻,陈娴终于安静了。
「陈娴,假如王烨说的是真的的话,你就犯了重婚罪。」
李铭诚步步紧逼,陈娴的律师哑口无言。
陈娴的弟弟,更是被指控为杀人凶手。
「我早就想和他离婚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而已。」
没有证据的语言,在法庭之上显得太过苍白,都是狡辩罢了,无数鄙夷的目光向她看去。
李铭诚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拿出了黎江给陈娴买的购物清单。
大到豪车,小到牙签,无一遗漏。
「我当事人的诉求是,要求陈娴偿还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
「那是黎江送给我的。」
「可他没有经过我的允许!」
我妈红着眼反驳出口。
「那本应该是留给我女儿的,怎么能让你白白拿走!」
陈娴灰了脸,我们以全胜的姿态离场。
陈娴偷鸡不成蚀把米。弟弟被抓,还要面临巨额赔偿,肚子里还有一个出生就等着花钱的孩子。
我站在黎江的墓前,将这些缓慢的,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反正他也不能爬出来掐死我。
李铭诚蹲下身,将那份购物清单一并烧给了他。
损还是律师损。
「曼曼,咱们是不是该订婚了?」
我抱臂挑眉看他。
「谁要和你订婚了?」
「哎?你不能过河拆桥啊,我的钱可都在你那。」
「切,你不是律师吗?告我啊!」
「嘿嘿,哪有告自己媳妇的。」
李铭诚拥着我,笑的还是那么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