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给车贴粘纸能报警么 (保安制服贴警察标志)

保安制服贴警察标志,保安服标贴执勤

每年6月到9月,都是新年快乐最忙碌的赶货时候,厂房灯火通明员工加班加点是常事。但9月之后到过年,就不那么忙了,这种松弛可以持续到开春的三四月份。也就是说,扣除夏秋两季,工厂就比较闲,季节工也都会离去。要不是我父亲被暴利的房地产拐走,原计划就是开始考虑强化自主原创设计的,就是说,其实那时,我父亲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看样加工。

成吉汉、猞猁、双胞胎四人在幼儿园血案大显身手的时候,就是新年快乐的淡季。因为年关,很多外口,或者不安分的人们,习惯性地捞一把猛干一票,回家过年,治安形势就季节性地比较严峻,路扒车扒,路面两抢、入室盗窃全面高发。新年快乐有一年,就是在年关时节被入盗过。所以,保安在淡季也不能松懈。而这帮“*币伪**”,因为郑氏兄弟、因为边不亮的到来,在成吉汉的直接领导下,治安巡逻的范围日益扩大。尤其是双胞胎来了以后,带来了99警服的迷幻。成吉汉没想到,网购的、黑蓝色的99仿警制服,竟然那么威猛帅气。他给保安们还配了黑色马丁靴,整得就像机场特警穿的那样,一彪人马跑过去,简直就像特警飓风行动。他们沾沾自喜地把我父亲的那辆创业旧车,喷上了“治安巡逻”大字,车里还有一个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不会亮的警灯;在他们企图把臂章“保安”字样换贴“警察”字样时,被猞猁喝止。

猞猁说,*妈的他**你们先读读《警察法》36条好不好!

成吉汉说,上面怎么说?

——警用标志、制式服装、警械、证件为警察专用!其他个人和组织不得持有和使用。违者可处十五日以下拘留或者警告,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保安们一片扫兴的嘘声。知道猞猁不会胡说八道,成吉汉情绪便很郁闷低落,他以为他能说服猞猁:我们又不干坏事,谁都知道,我们就是想帮帮警察的忙嘛!

猞猁说,警察不需要。

郑氏兄弟看出成吉汉心不死,又趁势轮番进言,说,头,不然我们再买一套,我们就直接买那种臂章、领花、胸号、帽徽、警衔都齐整的,根本不用我们改。就是贵一点,但看起来跟警察真的一模一样!非常带劲!

猞猁说,你试试看!

这事才暂时按下。幼儿园血案大得民心成为江湖传说后,这一伙“*币伪**”乱真的心,就再没消停过了。他们膨胀得不行,也锐气风发得不行,恨不能铲平天下所有不平事。后来不知道谁,又偷偷搞了个旧警灯,安放在大门口传达室顶上,这破警灯,比他们“警车”里的那个好,就是有时会亮一下,有时它几天都不亮一次,有时一连几天,闪刮着红光不眠不休。这就非常好了。猞猁极尽嘲讽挖苦:你们干脆去芦塘派出所问问,能不能把他们的牌子直接扛来,挂在我们家保安室门口去。

有了幼儿园的英雄业绩做底,这帮人就把新年快乐的淡季过成了旺季。保安队本来每天绕厂围墙跑步出操,有一个也爱见义勇为的包装工,据说曾经干过消防预备役还是*警武**退伍兵什么的,喊一二三四的操练口令,特别威猛,简直喝声断砖,很有威慑力。

每天的晨光与夕阳中,“*币伪**”小队就在新年快乐厂子的古典音乐中,操练奔跑,朝气蓬勃地吐纳暮色、曙光;幼儿园血案之后,他们把操练范围自行扩大到快半个芦塘辖区,好像他们跑多远辖区就有多大似的;还增加了黄昏、深夜操练巡逻。在芦塘,人们大概时不时会遇上这伙着装整齐,中气十足,喊着一、二、三、四跑过人群的家伙。人流越多,他们的胸脯就越高,步伐就越铿锵,一!二!三!——四!有力到听不清,反正打桩机一样声震寰宇。比那些理发厅、足浴店的小弟小妹呐喊*行游**得民心多了。所以,我就不相信芦塘警方没有看到这帮抄袭者、没看到这帮粗看是同行,细看是二百五的保安们。也许,警察也明白,这群“*币伪**”操练式的巡逻行为,客观上是能营造辖区安全感的,对于不法之徒,也是有一定威慑作用的。从这个意义上理解,也许,让人傻傻分不清真假,也未必是坏事。毕竟群防群治,收益的还是老百姓。

这支威风盖天的操练巡逻的队伍里,不会有成吉汉和猞猁。成吉汉非常爱去得瑟,不是囿于自己是老板,而是顾虑于自己腿部形象不佳有损警威。尽管猞猁挖苦逗弄说,警察也有负伤的啊,没关系的啦;成吉汉还是坚决维护自己心目中的警察完美的形象。猞猁是根本不屑加入,他从来就看他们像小品、闹剧精,尽管他是分管安保工作的,但他只对少主安全负责。

有一天傍晚,新年快乐的巡逻队在农贸市场口(芦塘很多人都是下班才到晚市买菜)巡逻中,正好听到有人喊,抢钱啦!是摩托车抢包组合。这伙人戴头盔,力量大、速度快,非常凶猛,又捕捉不易;那个死不放包的壮女人,被抢夺的摩托车拖行了,包带断了,摩托车晃了一下。就那个瞬间,边不亮以惊人速度飞越绿篱冲向辅道,他的短警棍,直接打下了摩托车后座的抢包者。骑车者在摩托的剧烈摇晃中,恢复平衡,飞速逃远了,而落地的抢包人,还没有站稳,手上就挥着*首匕**。

那场格斗,边不亮的小鱼际也被划了一刀,整个手掌血红。挎包刚刚夺回,没想到,那个同伙和另两辆骑摩托的抢夺组合汇合了。五人三车,竟然又气势汹汹杀回来营救同伙。新年快乐四个保安,对五个亡命之徒(其中一个甩出三节棍,一个有西瓜刀),一场激烈的鏖战。新年快乐的保安本来就训练有素骁勇善战,后来一个正吃面的小伙子,挥着小吃店长凳也增援进来。出手抢包的劫匪和一个小个子的同伙被铐住了。他估计腿断了,坐地抱腿号叫,不用铐也跑不了了。另两个带伤逃走了(后来相继被警方追逃捕获,他们有个组合,就在同日,撕抢一女子大金耳环,撕得那女子满脸是血),而新年快乐的保安也基本都挂彩了。据说,那个壮女人,抱着边不亮的双腿和自己的人革挎包,跪地猛磕头。说她刚刚取了钱要回老家过年,那里面是她两年没回家挣下的血汗钱。那个女人一一给这伙“*币伪**”鞠躬,她说,谢谢民警!谢谢恩人!最后,她对那个持面店长椅参战、嘴角还有一抹花生酱的小伙子也深深鞠了躬。她原话说的是——你和民警一样好!

那一时刻,大概假警察们和真群众,都一样心潮起伏壮怀激烈。

先到医院处理完伤口,再到派出所做完笔录的巡逻队员,最后回到新年快乐厂大门时,已是黑沉子夜。那是新年快乐保安队受伤面最大的一次。

一行挂彩的、疲惫的小队伍一进厂大门,忽地,新年快乐四至的白色栅栏内,大小灯齐放光明,维纳斯喷泉狂飙。阿依达的超长小号在夜空穿云裂雾,连接天国。光辉而磅礴的音色,让小小厂区,神迹般壮丽辉煌,是的,整个厂区,高分贝地响起了威尔第的《凯旋进行曲》。在那个夜晚,在那个远离市区万丈霓光与红尘之外的乡镇一隅,在那个月光隐约、夜色清幽的郊区厂房,辉煌的音乐,瞬间成就了天上人间的光辉遗址。音乐里,从天而下的金色高光,打亮了那天地间、唯一的乡下舞台。

我早就领教过成吉汉音响系统的威力。

小灰白楼上,成吉汉扶栏伏立,他眯缝着眼睛,注视着楼下他那支归来的小小队伍,就像为自己的梦境在变现中散发出奇异光芒所迷惑。海市蜃楼般的神祇之城,在大地的睡梦中超凡崛起。他咬着嘴唇,他死死咬着嘴唇,悄无声息。在那一双眼睛里,厂区草径上走来的不是小小的、零落的保安队伍,而是沃野千里中的万马千军,他们行进在无人觉察但威武豪迈、磅礴恢弘的金属般的时光里:

欢迎你,复仇的英雄

英雄之路,鲜花洒满荣光

向至高无上的神灵,奉上感恩之情

伟大的埃及光荣

合唱的人声来自时光深处,叠加了世代人类的声音,仿佛是人类通用的语言,悠远模糊,它们在颂扬英雄凯旋,在感恩上苍,它们在歌颂黑暗中人们看不见的坚定意志与血染风采。一整排高亢激昂的阿依达小号,气吞河山连天接地,统摄万载。在成吉汉的眼里,那些疲惫的、走向阿四食堂的身影,简直披着金色的光芒,犹如众神归来。

据说猞猁那一瞬间也心潮暗涌。也许,是成吉汉选放的音乐太有光辉感,太有煽动性和澎湃力了。猞猁不太看下面的小队伍,他呆望着淡淡残月与寂寞天边。一天又快结束了。极目而望,兀自光辉蒸腾的厂区之外,环闭着迷蒙浑沌的暗。那黑沉的暗,晕染漫漶,*界无**无边。猞猁也没有扭头看成吉汉,但有人按搂了他的肩膀,然后,他被那条胳膊用力地侧搂了一下。猞猁依然没有转脸,也不用看了,肩头上,成吉汉的掌心在不节律地颤抖,也许是轻微痉挛。猞猁知道,身边那悄无声息、轻微痉挛的影子,一定是泪流满面中。

天亮就好了,旋律停下就好了,发作之后,大地、人心都会慢慢复苏。

猞猁独自下楼去了,他去食堂。

成吉汉也会下来,在餐桌边,他照例要重听一遍手下的浴血经历。虽然电话里都知道了大致。但他一定会重新听一遍,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再听,甚至默许他们神武的渲染与夸张。就像得到一个大骨头的狗,他一定要把骨头统统咬碎、咂透,星星沫沫都不放过。

*币伪**们照例夹叙夹议眉飞色舞:所有的挂彩,都是勋章。双胞胎手指被扳断的那个,在从厨房开始,就隆重举着伤指,就像举着一座纪念碑,一直跟阿四危言耸听地渲染回放各种惊险时刻。

猞猁吃着消夜,照样一脸不协调的淡漠和不屑,但他脑子里还有残余的旋律未消退,他心里也有数:人生也许就是如此吧,总有绚丽的七彩气泡在飞;总有人只为生命的荣耀而战,总有些傻瓜,一辈子目光远大,只看到远方诗性的光芒,永远看不到自己一脚狗屎。

新年快乐保安办公室的主墙上,贴的标语是:让好人笑,让坏人哭。一个字有足球大。两句话的中间,是一把喷火的金色手枪。喷火的方向对准“让坏人哭”这一句。谁贴的,无人答。谁题的字,也不知道。我估计八成就是成吉汉那个二百五干的。

再后来我路过,看到喷火的手枪下面又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幼稚小字:比警察快,比警察猛,比警察帅。再后来,那行字又不见了。这我就猜不出谁干的了。

我只知道,那个事件之后,成吉汉为他的“*币伪**”们,花去了不少医药费、营养费。新年快乐成了“*币伪**”们的提款机。我不知道猞猁是怎么完成汇报的,老成不可能不生气。反正那次之后,成吉汉听从猞猁的建议,开始考虑给他的队员买意外伤害险。

但那个夜晚,猞猁应该是被触动到了什么软点。据大家回忆,猞猁后来经常让音响室*放播**威尔第的《凯旋进行曲》。他甚至染上成吉汉的恶习,喜欢的就连续循环。*放播**得那些不喜欢激烈音乐的工人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