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我儿子考上硕士研究生,在出发要去攻读时,我送给他一个小小徕卡相机,并说了这样一段话:从今以后,你要经历很多事遇见很多人。一个人一生留住的人不会超过100人。就用这个相机拍下这100人,亲人同学朋友,拍下他们的面孔他们的温度,再写下与每一个人互动关系中最难忘的细节。这样坚持做好,就会是一本最好的《生命记录》,可以出一本很好读的图书。
我儿子因为学业紧张,以及参加工作之后的匆忙等原因,这个“生命记录”基本上落空了。不过我终于明白,能沉静下来记录人生细节及生命状态,不是二三十岁人分内的事。对生命的珍重和感怀,正是我们这些年过半百之人的长项。
我决定做这件事。幸有智能手机这么一个好东西,它随时都能发挥记录的作用。比起当年我们只能靠大脑记忆来留住那些难忘的人难忘的场景,如今手机可以帮助我们留存一切美好。
我翻看过往的手机记录,愿把这几年留存在微信里的人,以及我当时记录下来的文字,打理一番,能够发表出来,表达“留住留存”的珍惜。
当我整理这些人与事时,我发现留存在我心中的人,都是对生命充满激情和渴望的人。他们都是内心闪闪发光的人,那些光从他们的眼睛、他们的口齿中跑出来,成为推动我们共同气场的力量。
生命旅途,一个人将会越来越信任艰难的事物和在众人中间感到的寂寞。不过,在拥挤的人潮里,总会有那么一些人,被你留住,值得留存。
与你同行的人,比你要抵达的地方更重要。
经年不见的人一直都在
贯穿生命的灵感和诗意,一定与成长的时代和环境关联。上世纪80年代是一个“诗歌中国”的氛围,特别是大学校园的学子,既是80年代的好青年,又是长发飘飘的小诗人。
文学的阅读和雕琢,让那个时代的青年都拥有一种特别的人文气质和情怀。永远有多远,这种气质和情怀就相伴多远。人海茫茫,总有留存。当读过海军、继明、西山诸位先生的诗歌,这种“永远”的感觉却上心头。
上世纪80年代末,我作为《固原日报》的副刊编辑,N次编发过海军、继明、西山的作品,也甚为喜爱他们的文字,对他们丰富的精神和丰盛的创作多有敬佩。三十年一路走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以诗致敬”机缘,仍然是编辑作者的互动与成全。千山万水,涛声依旧!
共同的恪守无需强调,礼尚的遵从向来有序。即使有些人经年不见,而他们坚守着的精神、沉静中的思考、未曾停歇的行动,长长久久的阅读,持续有力的成长,都在时间和空间中弥散蔓延。屏上有幸读到的这些文字,正是他们“寂静与芬芳”的表达。
家国情怀,故土亲人;
职场责任,奋斗甘苦;
故交新朋,千山万水。
我们依然喜欢的事物,让我们总是眷恋且热爱着;我们依然珍存的精气,让我们没有懈怠还坚持着。
丑谊回来了
丑谊是我初中、高中的同班同学。上学时间点是1975年9月至1979年7月。
丑谊六岁半时,父母亲拖家带口从天津市来到宁夏固原,父亲到三营电厂,母亲进三营医院。在这个小镇上,他们生活和工作了十四年。1983年,落实政策后,一家人迁回天津定居。
丑谊的爸爸虽说是一位技工,但手风琴拉得真是音韵飞扬。丑谊的妈妈是一位儿科医生,急救儿童时她会嘴对嘴做人工呼吸。所以,丑谊的爸妈,赢得了当地人的尊敬。丑师丑师,当年大人小孩都知道这位风度翩翩的风琴手。
丑谊身上,父亲的基因多,不仅长得帅,还唱得好。只要是一场新电影放过,第二天,丑谊就能唱出主题歌。看过朝鲜电影《金姬和银姬的命运》后,丑谊课间把我拉出教室,啊啊啊啊地给我唱。我喜欢听丑谊唱,他是给他舞台就能上,上了就能亮的人。而我有些胆怯,只会仰着头向天唱几句而已。
致青春,丑谊的帅,丑谊的唱,还有《金姬和银姬的命运》啊啊啊,长久以来一直珍藏我心。
丑谊不知怎么搞到我电话,突然打来了,说要来银川见我。他1980年参军入伍到天水,1983年*员复**后不久就随父母回天津了。此次是参加老战友老军营相聚,从天水、宝鸡辗转来银川。
分别三十八年之后的见面,我好期待啊。走了这么久,你变了没有?你没有变。至少还有你的歌声与微笑。我们一起喝酒神聊,一起唱了《红星照我去战斗》,一起见了他想见的女同学。丑谊还一遍遍打开手机,让我看他的战友他的军营,说到动情处,他还掉眼泪。
我问候丑谊的爸妈,丑谊说,都八十几了,一个在家躺着,一个在医院躺着。
丑谊说,这次回来最大的收获是,帮他爸找到了田风岐和叶文雄。田风岐是当年镇子上的文化站站长,叶文雄是镇子上的小学校长。我还记得田风岐的笑脸和叶文雄的大胡子。二人是丑谊的爸在三营时的神交,他们仨也是当年镇子上的名人,可以说引领着精神文明。丑谊说,三个人都八十多岁了,终于联系上了,这次通上电话了,还视频了。
丑谊待了两天,要走。我劝他,来一回不容易,多玩几天。丑谊说,不行,二老还等着伺候呢。丑谊驾着他的私家车,跟少年时一样的招牌一笑,挥挥手,开回天津了。
心有光亮不彷徨
1999年隆冬的一天,我去银川南门附近宁夏医学院附属医院开设的二门诊看病,在交费窗口等待找零拿处方,发现收费窗里桌上玻璃板压着剪下来的一篇文章,标题是《四十岁的困惑》,作者袁进明。我在报纸上读过这篇,但让一位长发美女收费员剪下来并压在玻璃板下“陪读”,很让我惊喜。我几乎是跑回单位,找到了袁进明,把看到的情景描述了一遍,并鼓励袁进明赶紧去找这位美女读者。他去没去,没有求证,但我相信,拥有这样读者“粉丝”,谁不高兴呢!
2013年3月,袁进明的作品集《悠悠我心》出版,看到书中有一篇写原州区六窑村村民阎秀芳和小女儿自费创办乡村幼儿园的报道,因阎秀芳的长女王晓莉是我高中同学,正好有一天我要回固原参加另一位高中同学儿子的婚礼,应该能见到王晓莉,就向袁进明提出带两本《悠悠我心》给我女同学。厚厚的两本,带去了,喜事婚宴上,女同学接过《悠悠我心》,几乎要落泪,原来她的母亲已去世了。她托我代为感谢袁进明,为能有记录母亲的文字而感动。
我见证了袁进明文笔的真实纯朴,也见证了他阅读和写作的痴迷与情怀。能够拥有书香陪伴的人,定是世间丰盛开心的人;能够勤于思考笔耕不辍的人,定是心有光亮不会彷徨的人。
写过《四十岁的不惑》的袁进明,如今已跨过花甲之年,二十年我们曾在一个单位共事,后来又在不同岗位奋斗,但我们的方向清晰,步履不停,互相激励,保持思考与写作的责任和习惯,从未中断。
编发完袁进明两篇情真意切的散文,我的心中涌动快感和敬意。六十岁,只不过是人生爽朗的哈哈大笑——路还长,书作伴,笔锋健,老袁继续!
从北京买回的两本书
两本新闻界大咖的著述:一本是艾丰的《经济述评自析集》,一本是张建星的《观念不是正方形》。前本1995年年初购于北京金台西路人民日报出版社书店,后本1992年夏天购于北京王府井书店。1995年7月,坐火车去北京出差,北京站下火车乘9路公交到水锥子,住在住过了的人民日报社招待所,办理入住时还要提供单位开具的介绍信呢。1992年7月,被派往北京组稿采访,逛王府井书店是必修课。
1995年我作为宁夏日报社驻石嘴山市记者,驻站工作一年,随身带的就是艾丰的这本书。每次提笔写稿前,就翻看一遍,包括标题、结构、行文等,艾丰的激扬文笔、缜密思辨、观点表达等,都别出心裁,堪称是一本最好的新闻采写教科书。
张建星一开始是天津日报的记者,《观念不是正方形》就是以“今早相会”个人专栏每天发声的,结集出版成为他第一部作品。2006年3月,我与单位几位年轻同事去天津日报社考察学习,社长张建星专门腾出时间接待我们。他接待来访者的标配是:邀客人一起坐在天津日报社造型像一艘大船的顶部,那儿是他亲手设计的咖啡厅;他手中必握有一瓶法国依云水;他激情四射的讲述,一定会把客人带向澎湃。张建星的同事私下告诉我们,去解放日报社考察,晚饭后,他们一起去外滩,张社长要求大家跟着他,向对岸的东方明珠金茂大厦大声呼喊:上海我爱你!
2017年4月,中国报协在海口召开理事会,茶歇时,我主动走到会长张建星跟前问候,自我介绍后,提及珍藏的《观念不是正方形》,他哈哈一笑,说:好早了!
五指打开喊“放手”
2008年9月8日中午,我与爱人将考到哈尔滨上大学的儿子安顿好后,一起在学校西门一个叫“千口顺饺子府”吃了分别饭。走出饺子馆,我们打上一辆出租车,向学校北门驶去,那儿离儿子的宿舍近些,把他放到北门,我和爱人不用下车,就直接去机场乘机返家。
养了这么大的儿子,第一次要留在千里之外,一家三口,个中滋味,尽在沉默寡言中。说好的不下车,但是当坐在前排的儿子下车后,我紧跟着也跳下车,追过去。千言万语,无从谈起,父子对望中,都忘了是在别离。猛然间听到一声大喊,是年过半百的出租车司机伸出头,一只手五指不断地合拢又打开,不停地随着这个动作在喊“放手放手”。我就赶紧跑过来上了车,发现爱人在低头用纸巾拭泪。出租车司机宽慰我们:“孩子大了,要放手。”
哦,放手放手!是雄鹰,总要飞向天空;是小鸟,也要出去觅食。每每想起这声浑厚响亮的“放手放手”,都给我增添着激情和力量。
那次到机场下车时,我与这位姓马的老司机互留了电话,表示如再次来到哈尔滨,就打电话约定用车。就在两个月后的冬季,我又去哈尔滨,在首都机场转机时,我拨通了老马的电话,请他到哈尔滨太平机场接我。老马高兴地答应了。那次车上几十分钟的交流中,知道他是国企下岗工人,家中育有一个身体残疾的儿子,二十几岁了。我听了这个,不忍再多说话。出租车行到宾馆门口,结账时我说不用找零,老马再三执意要找,言语、表情全是自尊和倔强。我只好听他的,拿回了三十元钱。
从2009年起,十二年间每年除夕,我都会收到来自哈尔滨的祝福短信,发短信的主人就是这位老马。而我的儿子,在哈尔滨上完四年大学,又去别的学校读硕士,毕业参加工作都满七年了。
鲁能球迷祭先生
2013年10月29日,我携父亲、妻子、儿子,乘坐银川至青岛的火车,到济南下车。此行按礼节拜访儿子恋爱的女朋友父母家人。因目的地是淄博,离济南百十公里,通过朋友介绍,我们租用到一家公司的一辆轿车,说好费用、时间等,就上路了。
我坐在副驾上,一路上与司机找话题聊天。司机姓祭,比我小几岁,有着山东男人特有的敦实和口音。聊着聊着,就聊到共同的爱好上了:足球。他是山东鲁能队的超级球迷,从桑特拉齐、伊万、图拔,到布拉泽维奇,从宿茂臻、李霄鹏、李金羽到韩鹏,他无所不晓,能说到某一个精彩进球。他还表示:如再有机会到济南,请我去主场看球赛。
除了在车上聊足球很兴奋外,对我携三代家人来山东认亲求婚,祭先生更是大加点赞。也许正是因为这么一个礼仪,祭先生这些年每年过年,都会给我发来祝福短信,今年过年依然如此。我把祭先生发短信的事,告诉我儿子儿媳,他们咧嘴一笑。我把这事告诉我父亲,我父亲说:山东人,重礼节,要学习!
“彼此彼此”四个字
2004年10月中旬的一天,在重庆参加一个业务会议间隙,我独自去解放碑抓拍街头市井,看到一个户外T型台上,一支由各种肤色的国外模特组成的队伍在走秀,吸引着很多人驻足观看。我咔咔咔拍了不少,并生出念头,能不能把这些模特引到银川去,也搞这么一场。
当天晚上返程,我在重庆江北机场候机时,猛然间看见长得和NBA明星一样的大个儿黑人走过来,这不是白天走秀模特中最高的那位嘛。我把相机打开,让他看照片,他看见了自己,一脸惊讶,用结结巴巴的汉语说,是我是我,怎么回事?我就一通比画描述,并邀请他和伙伴能不能有机会去银川表演。他当即把我带到同在候机的一个中国女性面前。原来,这十七八位“国外模特”是北京服装学院的留学生,由中国女老师带队,趁周末到各地“走穴”挣钱呢。
来银川的表演最终未能成行,但我与这位中文名叫小康的美国黑人小伙,有了持续交往。
那年冬季,我去北京出差,打通了小康的电话,约定在一家咖啡店见面。他很快到了,见面礼是给我一个拥抱,很正式地带着一套合作文案,坐下来用不标准的中文与我“谈判”。
后来几年,只要去北京出差有空,我都会约到小康,一起吃饭聊天,他还介绍与他同寝室的美国白人同学秦伟,与我认识并一起交流中国文化艺术,他俩曾心切地对我喊:我们要去银川!
由于条件限制,小康和秦伟来访银川,成为空谈。但有次我去北京把两瓶西夏王干红葡萄酒带给他们,当三人举杯开饮后,小康和秦伟几乎异口同声赞叹:好喝好喝!
慢慢地就不怎么见面了,甚至给小康打电话,也打不通了。2014年夏天,我在北京参加学习培训,想起小康就试着再打电话,结果打通了,他居然在北京。我们很快见面,请他吃夜宵。原来小康同学留学生活结束后,就回到美国阿肯色州参加工作了,这次是带父母亲来中国旅游。我问小康这几年过得好不好,他突然埋头抽泣,好久才抬起头,满脸泪水。原来他的奶奶去世了,我这一问把他的悲伤弄出来了。
今年大年初一,我的手机冒出一条短信:老张你好!哎呀,是小康发自美国家乡。我很高兴,马上回复了:在中国的春节假日,祝福您全家幸福,生活美好!很快我的手机又冒出四个字:彼此彼此!
琴师回来,都它尔还会再响
都它尔,琴声浑厚、悠扬,是*疆新**维吾尔族钟情的传统弹弦乐器。它的名字来源于波斯语,“都”意为“二”,“它尔”是“琴弦”之意,即两条弦的乐器。
刀郎有一首歌《怀念战友》,其中唱道:“当我和她分别后,好像那都它尔闲挂在墙上,瓜秧断了哈密瓜依然香甜,琴师回来都它尔还会再响。”
我的好朋友丁学明喜欢刀郎的这首歌,他总是爱哼唱其中一句:好像那都它尔闲挂在墙上。时间长了,我也会了,两个人见面时,总会大声吟唱这一句,表达不见不散、不见不闲的心情和状态。
2011年11月,我和丁学明前去乌鲁木齐,看望我们共同的好友陈新平。有一天大半天不见陈新平,他忙在工作岗位上,我俩闲待在宾馆等他。晚上陈新平风尘仆仆赶过来,丁学明开口唱起:好像那都它尔闲挂在墙上。三人捧腹大笑。
几天后要返程,去机场前陈新平带我们到国际大巴扎逛街。物品真是太丰富了,我们散开分别选购东西,我发现了一个小乐器,问卖主是啥,回答是都它尔。我当即买了两个,装到手包里。机场登机坐稳后,我从手包里掏出两个小东东,把一个给了丁学明,丁很惊奇,问啥东西,我悄悄告诉他:都它尔。丁低头摸着它,一直不吭声,心里肯定起浪呢。
生命的每个角落都有芬芳
恰逢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60周年大庆之际,宁夏法治报策划推出《五湖四海支宁人》栏目,一石击浪,朵朵激荡,记者们采写都忙不过来了。强永利说,一位“支宁人”听到采访她,高兴得不得了,说做好清炖羊肉在家里等记者。我写了启蒙老师郭纪达,我的发小樊学林看到后发微信说:贤弟笔下犹如我心,谢谢圆了咱的梦,感谢从小学到高中为我成人付出辛勤劳动的前辈!
草木也有情,人类更绵厚。每一个宁夏大地成长起来的学子,都有一方青青的草地青青的校园,都有终生难忘的亲亲的老师亲亲的同学。
我的成长地三营镇,给了我丰富的营养和高远的天空。伴随着1958年自治区成立,小小古镇迎来了一大批“五湖四海支宁人”。他们中有的是小学教师,有的是医生护士,还有卫校、电厂、地质水文队、林场等单位操着各地口音的职员和家属、子女。五湖四海之融汇,构成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三营镇独有的人文特色。一位叫田风岐的工作人员,他所管理的文化站,是我和陈新平等同学的“大英图书馆”,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在那儿泡一两个小时。文化站门口有一个阅报栏,我还不识字时,父亲就带着我驻足浏览,成为习惯。三营医院有一批来自祖国各地的专家大夫,那位高大帅气的高大夫,在我五岁那年,骑着自行车来我家,抢救我生命垂危的奶奶,他戴着白帽子穿着白大褂,他专注的动作和表情,我永远铭记。
我的求学之地三营中学,给了我广博的知识和记者的梦想。曾新民和周启朋老师都是北京人,夫妻二人从北大历史系毕业,如绿叶一般随风飘落而来。他们都戴着眼镜,长着渊博知识的脸,总是安静地坐着读书,其中周启朋老师把阅览室一套《莎士比亚全集》一本一本地读完,接着再一本一本地重读。1979年6月,当我们准备迎接高考的时候,二位老师也在刻苦复习,准备考研究生,渴望以这种方式打回北京去,都如愿以偿。他们的学识水平以及后来从事的新闻职业,激发着我一定要当一名记者的梦想。
我的语文老师王祥庆,甘肃泾川人,从西北师范学院毕业就来到固原任教,在三营中学教了二十五年书。他的板书工整,横竖撇捺中有正气和刚毅。我和我的父亲都是他的学生,如今两代人对一位恩师的回忆和怀念,常常成为我们家庭的一个话题。
而与我朝夕相处的同学,班级中有三分之一是随父母从祖国各地迁徙到三营镇。刘晓东、兰茂恩等“学霸”是我们的好榜样。路晋军总会借给我《上甘岭》《鸡毛信》这样的小人书,袁大兴总会分给我红薯和伊拉克蜜枣吃。
万水千山三营镇,五湖四海支宁人。这样一个“多维空间”,这样一段“激情岁月”,雕刻与塑造了我和我的同学。我的五湖四海老师,我的五湖四海同学,他们说着带有各地口音的普通话,他们的相貌气质与我们都不一样。念兹在兹,我们的心中就有了对外面世界的向往,我们的精神就有了更为丰富的获得和表达。难忘初心与出发,永远怀念与珍存!
活着并且生动有力
白岩松有一本书,书名是《痛并快乐着》,他是国家记者、央视主持人,高大上并且长一副忧国忧民的脸,我们没有机会体验到他的那种痛,小痛小痒还是有,而且都活得很平凡,不过我要说,我们要好好地活着,并且还要生动有力!
活着并且生动有力,保有精神和能量的持续拥有,是我们和老师见面,我最想表达的心里话。
1983年至1987年是一个短缺的年代,短缺到我们好多同学不能确保每天吃到五毛钱的红烧牛肉块。但是,1983年至1987年也是一个奢侈的年代,奢侈到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买下尼采、培根、弗洛伊德、普希金、马尔克斯的书,我们捧读王蒙、张贤亮、冯骥才,我们吟诵北岛、舒婷、顾城,我们听邓丽君,我们唱《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大学四年,老师们五十左右,我们二十出头,我们不能完全阅读和了解到老师们的坚忍性丰富性复杂性。我们是高考大军的幸运者,但是我们几乎什么也没有,没有教材,甚至王庆同老师都要自己负责刻制油印;没有教具,仅有闫承尧老师教我们用海鸥相机拍照片。是的,我们最奢侈的莫过于,我们拥有伴随1958年自治区成立而支宁的王庆同、刘世俊、郭雪六、陈学兰、闫承尧等好老师。同样的奢侈感就是挂在我们胸前的海鸥相机,这个东西是我们有别于中文系其他同学的唯一标志,感觉很美也很酷。
因此,在母校宁大建校60周年之际,我们的相聚见面,就选择在邬志斌老师工作室,这一块空间更有穿越感更有融汇感;这一片光亮,也更能唤起激情和激励。
我们能够相聚就是仪式,我们能够看见,并且倾听闫老师王老师,就是人生的胜利。相信真实的力量——我们相聚的理由是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我们相聚的价值是再回首我心依旧。
还有一首好听的歌叫《夜空中最亮的星》。那我们所仰望的最亮的星是什么?是大学四年的学业和精神塑造,是海鸥相机聚焦的光亮,是闫承尧老师、王庆同老师的表情表述和丰富丰盛,是刘滢、薛金强、王健、王风琴、邬志斌等年轻老师的风度风范和陪伴引领。
因此,我对八三新闻乃至宁大新闻学子价值观的理解和倡导是:保持对精神和能量的持续拥有。
相聚到达的闫承尧老师、王庆同老师,还有刘滢等老师,就是精神和能量最好的散发者传递人。我们所有到来的同学和学友,都是向往精神和能量能够持续拥有的痴心人。
一个正向而积极的人,精神和能量能够持续拥有,活得生动并且有力,连表达和表情,甚至连气质和体气,都散发着芬芳和香气。年届五十,我们终于知道了气场是什么,知道了油腻指的啥,也理解了行尸走肉这句成语。
谁说五十岁以后就不奋斗了,谁说六十岁以后就不好活了,谁说八十岁以后就躺下了,请看我们的闫承尧老师,请看我们的王庆同老师,请看刚刚办了退休手续的刘滢老师,他们依然葆有热爱和眷恋。
最好的纪念一定要有最好的表达,最好的表达一定要呈现仪式感。在邬老师的工作室,我们可以迎接朝日初阳,我们可以回望初心起始,我们可以壮心励志,我们可以加力加油。我们从来有传承,有一句铿锵的话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让我们相互传扬这样的生命价值和情怀:精神和能量的持续保有,活着并且生动有力!
(作者:张强,60后,宁夏固原人。高级记者,宁夏日报报业集团总编辑助理。入选宁夏313人才工程,被授予宁夏首届名编辑、塞上文化名家等称号。)
来源:《朔方》2021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