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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和离之后》作者:柳无期
文案:
琼花宴上,长公主捧在手心的小祖宗皎皎一眼就瞧上了徐家小将军徐空月。
不顾长公主反对,皎皎硬是十里红妆嫁进了徐家。从此一改往日的娇纵蛮横,侍奉姑婆,处处以夫君为先。
只是成婚三年,公婆不喜,小姑子刁难,夫君从新婚夜就不曾踏进卧房,再滚烫的心也逐渐变得冰凉。
直到燕王谋反,徐空月亲手将长公主满门投进大牢,皎皎流干了眼泪也无法救回父母的命,她终于幡然醒悟,扔下一纸和离书,从百尺高的宫墙上一跃而下。
——
徐家小将军徐空月,芝兰玉树般的人物,魂牵偌大长安城无数少女的心,却突然被长公主家刁蛮任性的小郡主缠上,无数人为之扼腕哀叹。
所有人都觉得是小郡主死缠烂打,纠缠于他,连他自己都几乎以为是这样。
可直到他亲眼目睹那个熟悉的身影从百尺高的宫墙跃下,一口血就那么喷吐而出,染红了手中紧紧拽着的和离书。
排雷预警:
1、男主真·火葬场追妻,正文完结死男主;
2、男主没杀女主爹娘,有误会;
3、1v1,双向喜欢,无心上白月光之类的;
4、女主骄横,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除了男主;
5、雷点先这样,以后想到再补充。
一句话简介:郡马他后悔了
小说正文片段:
徐空月刚讥讽过她,这会儿脸色不太好看。薄唇微抿,点了点头。
他往日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些银子,可今日同皎皎一样,入宫赴宴,身上这才连一文钱都没带。
偏偏老板瞧见两人站了许久还没给银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两位这豌豆黄还要不要?”
徐空月从未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候,一张俊脸白了又黑,半晌才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今日出门忘了带银子,老板您看,可否以此物相抵?”
今日进宫,他身上穿戴皆不凡。老板也是个极有眼光的人,瞧见他手里玉佩,顿时双眼发亮,连忙伸手就要接过来。
可惜玉佩被人半路劫走。
皎皎将玉佩扔进徐空月怀里,从头发拔下一根素玉簪子。她虽换下了一身华服,可头上的珠钗只去掉了步摇等奢华夸张之物,余下的几支亦是精品。
簪子以白玉雕就,宛若一朵绽放的琼花。
“这一根簪子,能抵你大半年的收益了。”她拿着老板包好的那两包豌豆黄,拉着徐空月便走。
徐空月的脚步却颇有些迟疑,“那簪子……”
皎皎打开纸包,拿出一块豌豆黄递到他唇边。待他伸手接过,这才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而后不怎么在意说道:“这种簪子我还有很多,也不差这一根。”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徐空月却知道,她确实有很多根形状不一的琼花素玉簪,整套簪在发间,犹如一片绚烂盛放的琼花。
她平时极少戴,只这一根常常簪在发间——大约这是她很喜欢的一根簪子。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得了一根簪子,欢天喜地的,却仍然摆着摊子卖着豌豆黄。
平民百姓多疾苦,就算今日天降横财,也总要考虑将来的日子。
一时间,心头弥上诸多情绪。
两人沿着街道,不久便来到了河边。河边围了不少人,一盏盏河灯从他们手中放出,顺着河流缓缓流淌。
河灯形状不一,有飞禽走兽、花鸟鱼虫、龙凤献瑞……中间一团烛光,将原本漆黑的河面点亮一片。
皎皎瞧得稀奇,不由得问:“他们在做什么?”
徐空月难得起了兴致,他从旁边摊子上拿了两盏河灯,放进她手里,“放河灯。”又拿了一根笔递给她,“可以在河灯上写下愿望,河神会保佑你的。”
皎皎没接过笔,摆弄了两下河灯,一脸疑惑地问:“哪里来的?你不是没有带银子吗?”
徐空月恼怒她还记得此事,眉心狠狠拧着,就要将河灯拿回来。
可皎皎将河灯抱在怀里,死活不肯松手。
他一个男子,总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女子纠缠。于是便只能瘫着脸罢手。
偏偏有人毫无自知之明,抱着河灯凑到他跟前,笑嘻嘻问道:“总不是你强抢来的吧?”
堂堂金吾将军,若是强抢百姓的河灯,传扬出去,还不知道要惹多少人讥笑。
徐空月有些恼怒,却又不好将河灯夺回来,只能继续瘫着脸,“不要钱的。”
每年河边许愿祈福,总会有人做出一些简易的河灯,并不怎么好看,质地粗糙,放在摊子上,让人免费取走。
他递给皎皎的,便是这样一盏简陋的河灯。尤其是他手里的一盏,甚至还缺了一片花瓣。
皎皎却不在意,满眼喜悦瞧着手里的河灯。
她出身娇贵,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过,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认真仔细瞧着手里的东西。
徐空月不再理会她,提笔便要在河灯上写字。
皎皎却凑了过来,问:“你写什么?”
徐空月的笔微顿,迟疑半晌才轻声道:“无法实现的……愿望。”前面几个字很轻,轻到近在咫尺的皎皎都没有听清,只听见了“愿望”两个字。
她望了望徐空月手里的河灯,又低头瞧了两眼自己手里的,然后坦然抬头:“可是我没有什么愿望。”
唯一的愿望不过是希望能得到他的真心相待。可这个愿望她觉得自己迟早能够实现,不需要什么人去保佑。
就像今日徐空月能心软陪着她逛街,就不是祈求可以得来的。
徐空月眼底不由得浮出一抹笑意:“人怎么可能没有愿望?”
他笑起来很好看,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皎皎心想,祈求上苍可换不来他的半点垂眸,要想得到他的注目,还需要自己多多努力才是。
她下巴微抬,是一贯的娇纵模样。“可我的母亲是南嘉长公主,父亲是定国公,太后是我的皇祖母,陛下是我的亲舅舅,我有什么愿望是他们实现不了的?”
“河灯不过是无法实现愿望的人给与自己的一点儿心里安慰罢了,我又不需要。”
她从来不会向那种虚无缥缈的存在祈求任何不切实际的东西。
无数河灯的映照下,她的眸子熠熠生辉。这副骄横的模样,让徐空月的眸色微微黯淡了下来。
是了,她是天潢贵胄,天之骄子,有什么想要的会得不到?只有他这种人,才会向所谓神灵祈求得不到的东西!
他从皎皎手里拿下了河灯,仿佛微风尽散,从阳春三月的晨光中梦醒,回到数九的寒天中,“郡主此言有理。”然后放回摊位上,甩手便走了。
皎皎不知道他好端端的,为何又突然生气了,连忙追上他,“徐空月!”
可徐空月根本不理会她,自顾自在面前快步走着。
皎皎跟在他身后,不断喊着:“徐空月,你站住!”
可这会儿的徐空月又心如铁石,无法更改。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皎皎身着长裙,又疾步追赶着,不留神,便踩到了裙角。
身后一声“哎呦”响起,徐空月的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了两步,而后停下脚步。
片刻迟疑,他转过身,正好少女也抬起目光。四目相对,少女眼眶盈满泪珠,摇摇欲坠,楚楚可怜。
无声叹息,徐空月终究又是心软。他大步向前,来到少女身边。“怎么了?”依旧是一张臭脸。
皎皎泪眼汪汪,楚楚可怜,“可能是扭到脚了。”
徐空月沉着脸,伸出手碰了碰她脚踝。指尖才触碰到鞋袜,便听到少女小声痛呼。
他又看了少女一眼。
皎皎泪盈盈回望,惹人生怜:“怎么办?”
她素来骄横,少有这般柔弱无依的时候。此刻瞧着,竟格外惹人爱怜。
徐空月眼眸低垂,避开皎皎因含着泪珠而过分明亮的眼睛。而后一伸手,将皎皎打横抱了起来。
皎皎小小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搂住他脖颈。徐空月目不斜视,只低声道:“权宜之计,莫要见怪。”
皎皎怎么会见怪?她恨不得徐空月天天如此。搂住他脖颈的手又紧了紧,皎皎窝在他怀里,脸上露出一个娇俏意满的神情。
想要什么东西,祈求神灵有什么用?哪有靠自己来得实在?
徐空月抱着皎皎回府,着实惊呆了府内众人。瞧着徐府一个个下人目瞪口呆的模样,皎皎就觉得神清气爽。
但随之而来的,是满怀担忧——她害怕徐空月立马将她扔在地上,然后拂袖而去。
是以她紧紧搂着徐空月的脖子,将自己团吧团吧缩成小小一团,窝在他怀里。再时不时瑟瑟发抖一下,愈发显得楚楚可怜,柔弱无依。
徐空月果然没有放开她,抱着她的手臂稳健有力,连徐夫人闻讯而来,他也是淡声打了个招呼,然后将皎皎送进了琼花院。
徐夫人站在原地,亲眼瞧着他将皎皎抱进了琼花院,气得攥紧了帕子。
偏偏徐问兰这时才姗姗赶来,她穿着胭脂红滚花狸毛长袄,外罩着云锦绣花小披风,像是从雪中钻出的精灵,娇俏又亮丽。只是一张嘴就现了原形。“我哥呢?他真的抱着郡主进的府?”
徐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戳着她额头怒道:“你还有闲心思换衣裳!”
徐问兰一脸委屈,她原本都歇息了,听说徐空月居然抱着皎皎进门,这才急急忙忙换了衣裳出来。
瞧着女儿满脸委屈,徐夫人的心也不由得软了几分,忍不住劝了一句:“空月成婚已经三年,往后你就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要再一开口就得罪郡主了。”
徐问兰瞪大眼睛,怒道:“凭什么?她算什么……”
她声音太大,徐夫人连忙上前捂着她嘴巴,斥责道:“你嚷嚷什么?不要命了?”
徐问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被徐夫人捂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但眼底满是倔强。
瞧见她这副模样,徐夫人暗自叹息。都说儿大不由娘,她跟前这个就是。“你与空月毕竟有着兄妹的名分,往日我不说你,是因为实在看不惯郡主那份做派。”
眼见着徐问兰的眼泪一颗颗砸下来,她的语气依旧冷硬,却软了几分:“但你们兄妹名分存在一日,你都不能去肖想那种不可能的事。”
徐问兰的眼泪扑簌簌掉落下来,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终究没有问出声。
徐夫人瞧着她这幅模样,却暗下了决心,绝不能任由她继续沉沦下去!
相较于徐府下人的满面惊愕,琼花院的下人就接受良好。他们都是皎皎自长公主府带过来的,比起徐府所有下人,分外有眼色。徐空月将皎皎放到绣榻上的功夫,整个内室已经空无一人。
徐空月皱着眉喊了几声,无一人应答。
皎皎还紧紧拽着他袖子,泪眼婆娑的模样格外惹人心疼。
徐空月的心柔软地一塌糊涂。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心软,却仿佛控制不住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可是次次违背。他在皎皎身前半跪下来,犹豫一瞬,便将她鞋袜脱了下来。
这会儿脚踝已经肿起一个大包。指腹轻轻触碰,便惹得佳人低声痛呼。
他抬起眸,便瞧见皎皎眼中泪珠摇摇欲坠。指间肌肤细腻光滑,比绸缎还要柔软娇嫩。徐空月的目光像是被烫着一样,不敢直视。
偏偏娇气的少女还微微哽咽,“好疼。”徐空月连忙松开手,一转头,便瞧见不知哪个下人送进来的冰块毛巾。
他将冰块裹进毛巾,犹豫再三,才轻轻捧着那触感柔嫩的脚踝,而后以毛巾冰敷着。军中受伤是常事,这种事他便做得熟练,却总是碍于手中肌肤细嫩,目不敢视。
皎皎这会儿倒也安静,室内一时无声。
可越是安静,徐空月心底越是有猫爪轻挠。敷了一会儿,眼见红肿逐渐消退,他松开手,起身后退一步。“我手脚笨拙,伺候不好,还是让下人过来吧。”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只是才踏出了几步,便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心尖像是被人不轻不重掐了一把,他猛地转过头,就瞧见原本在绣榻上坐得好好的皎皎,扑倒在地上。
瞧见他回眸,趴在地上的皎皎含着泪花,一脸惨痛朝他伸出手:“好疼……”小猫似的哼唧,格外柔弱可怜。
徐空月全无顾忌,飞快上前将她扶起。眉间紧锁:“怎么这么不小心……”话音还未落,便见怀中少女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裳。
她握得那样紧,好似怕稍稍松开手,掌中的布料就会随着人一起消失不见。
偏偏她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痛到不住吸着气。
徐空月将她重新放到绣榻上,她的手仍未松开。徐空月去掰她的手,指腹刚触及那娇嫩的手背,便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了手上。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徐空月像是被人揍了一拳,狠狠愣住了。
他懵懂且震惊地抬头,就看到皎皎眼眶中的泪珠在不断滚落。
南嘉长公主教养长大的姑娘,即便是落泪的时候,也不失仪态。眼泪仿佛荷叶上的露珠,一滴滴滚落,悄然无声,娇柔而不柔弱,却格外惹人怜惜。
她的眼睛经过泪水的洗刷,更显明亮。那样一双杏仁般的大眼睛望着他,不断滚落的泪珠再增添一抹楚楚动人。
她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裳,小声又讨好地问着:“我让你觉得厌烦了吗?”
眼睫一眨,又是一滴泪珠滚落。
徐空月别开脸,半晌才道:“没有。”
皎皎攥紧他的衣裳,小声辩驳:“可是你的态度,让我觉得你一直很讨厌我。”
徐空月不自觉拧着眉,“我不是。”他从来没有讨厌皎皎,只是不得不避开她,远离她。可其中缘由,她是怎么都不会懂的。
皎皎不说话了,只是望着他,不断掉落泪珠。
徐空月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心仿佛被狠狠揪起,再重重掐上一把。被这样无声哭泣的皎皎盯着,他茫然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此情此景。
许久才想起,年幼时,母亲将正在哭泣的自己抱进怀中,无比轻柔地亲一亲面颊,安抚一道说道:“乖乖,不要哭了哦~”那是他生命中少有的温暖。
他缓缓抬起臂膀,将无声哭泣的少女搂进怀中,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模样,轻柔地在那娇嫩光滑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不要哭了。”
少女也不曾料到他会有此举动,呆愣地抬起目光,凝望着他。
泪珠已然停住滚落,可微微颤动的眼睫上,仍然悬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红唇微张,娇艳欲滴,仿佛枝头熟透的果实,正等待采撷。
徐空月放开她,眼神飘忽,几乎不知该往何处放。
可少女仍然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裳,那样紧,像是怕他忽然消失掉一样。
徐空月想要掰开少女的手,可指尖才触及那娇嫩的肌肤,便不知该如何下手。
反倒是少女一把握住他的手,随后,温软的唇便覆到了他的唇上。
红唇比指腹触碰到的任何肌肤都要柔软,那样灵动,徐空月克制着呼吸,唇舌却不由得追随着。他好似被深山密林中的妖精引诱了神魂,沉溺在温柔之中,不知年月。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雨中又夹杂着些许雪花,不等落地,便消融在了雨水中。
皎皎躺倒在床榻之中,如锦缎一般的秀发铺陈在柔软的锦被上。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天边云朵,堆积一身,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连发梢都布满喜悦。皎皎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云消雨歇,太阳久违的露了脸。
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台穿过,投影地上,照出大片明亮之色。昨夜的小雪已瞧不见半分痕迹,仿佛一场无眠的梦境。
张嬷嬷带着如云等一众丫鬟进来,脸上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高兴地仿佛仍在过年。
皎皎倒是有几分娇羞,窝在被子里迟迟不愿起身。
张嬷嬷也不催促,只是喜滋滋地让丫鬟们准备热水浴桶,备好香薰花瓣等物。
皎皎拥被坐起,瞧了一会儿,又眼巴巴望着张嬷嬷。
张嬷嬷对她的小心思最是清楚,忙道:“郡马爷临走前交代了,他今日会去长公主府,午时便不陪郡主您用膳了。”
成婚三年,徐空月从未交待过这些,他甚至连琼花院都甚少踏入。皎皎心头生出一丝甜蜜,又有几丝微恼吃味:“母亲那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再重要,能有她重要吗?
可这话当着张嬷嬷的面不好说。
瞧着张嬷嬷笑得了然的神情,皎皎就更是羞恼,用被子盖住脑袋,又躺下了。
偏偏如云这个没眼色的,还继续道:“咱们郡马爷临走前,还特地交代,让我们不要吵醒了郡主。”即便没瞧见她的样子,皎皎也能想到她脸上狭促的笑:“那副体贴温柔的模样,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可是羡慕得不得了!”
皎皎掀开被子,瞪她:“你既然羡慕,明日我就将你嫁出去,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如云装出一副害怕模样,直往张嬷嬷身后躲,语气却满是打趣:“哎呀,有人恼羞成怒了!”气得皎皎跳起来就要揍她。
张嬷嬷拦在中间被吵得头疼,忙伸手将皎皎拦下:“郡主快别跟这丫头胡闹了。”一边说着,一边拿外衣披在皎皎肩上。
皎皎一低头,便瞧见了脖颈之下的痕迹,羞得脸色通红。
泡在浴桶之中,花香伴随着香薰之味,让皎皎的心情前所未有的飞扬。她用手掬起一捧清水,一边在心底反驳着母亲的话。
母亲先前一直说,徐空月并非良人。可如今证明,他如何不是良人?他只要肯对自己好上一分一毫,自己就能满心甜蜜,万分喜悦。一想到昨日床榻之间,他的温柔蜜意,克制体贴,皎皎就羞得恨不得沉到桶底。
可思绪沉静下来,又觉得有些奇怪。徐空月不是一向不喜去长公主府吗?怎么今日主动去了?她问张嬷嬷:“是母亲叫徐空月过去吗?”
张嬷嬷担心水温不够,吩咐丫鬟们往浴桶里加热水,一边试着温度,一边回话:“长公主府没有人过来,想来是郡马爷有事才过去的。”
她这样一说,皎皎便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朝中事务那么多,母亲与父亲又一向提携他,他去趟长公主府有什么稀奇?
心中稍安之后,喜悦便像是从开了小口的盒子里一点一点溢出来,盈满心田。沐浴之后,她挑了一件柿子红撒金纹滚边对襟小袄,葱白底点缀红梅的八幅湘裙,外罩一件海棠花纹轻罗纱衣,衬得整个人肤白如雪,明艳动人。如云为她梳着如瀑秀发,锦缎般柔软的发丝从指尖滑过,眼角眉梢洋溢着喜悦,“郡主今日想佩戴哪套首饰?”
梳妆台上一字排开,样样精致华丽。皎皎扫了一眼,“我那套琼花玉簪呢?”
琼花玉簪是皎皎特地吩咐打造的,与其他首饰的华丽精美不同,更显素雅端庄。是以皎皎很少佩戴。
如云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雕花繁复的锦盒,摆在皎皎面前。一打开,里面便是那套素雅端庄的玉雕簪子,足足有十来支,每支花朵形态各异。
皎皎拿了一根簪子在手上,这跟与昨晚那根不同,顶端的琼花是盛放的,像极了她此刻飞扬的心情。
她拿着簪子在头上比划了两下。
张嬷嬷走了进来,脸上神情有些不安紧张,“郡主,长公主府的莫总管过来了。”
平日里南嘉长公主总会遣人到琼花院,只是从未派过莫总管。可皎皎沉浸在满心喜悦之中,并非多想,“让他进来吧。”
莫总管进了外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郡主,徐空月今日带兵包围了长公主府,他拿着圣旨,将长公主与国公爷关进了大牢中!”
皎皎拿着簪子正在比划,一个不稳,掉到了地上,顿时碎裂成两节。可她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只是扭身抬眸望向外间莫总管的身影,茫然问道:“你说什么?”
莫总管的声音满是悲戚绝望:“徐空月带兵包围了长公主府,如今长公主与国公爷已被关进天牢!”
皎皎猛的站起身,一把掀开帘子,冲到外间,又惊又怒:“你再说一遍!”
她神色还是冷静的,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清晰可见。
莫总管朝她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抵着地面,看不清神情,声音满是悲痛欲绝。“郡主,长公主与国公爷已在牢中,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们啊!”
“你说徐空月拿着圣旨……”不知为何,皎皎只觉得这会儿自己神思清明,没有半点儿茫然无措。她甚至忍不住想,张嬷嬷说徐空月去了长公主府,原来竟是为了此事。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荒诞怪异的梦。“圣旨上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微风穿过薄纱,又好似雨点滴入湖中。她又忍不住想,南嘉长公主与定国公被关进天牢,这一定是她做过的,最荒诞离奇的一场梦。
莫总管又朝地面重重叩首:“圣旨上说,长公主先前与五皇子密谋,害死了二皇子。”
“什么?”皎皎像是被重拳击回了现实,呆呆愣愣的反问。二皇子不是意图逼宫,被赵垣熙带兵围剿而亡么?为何会说是长公主与五皇子密谋害死?
她想不明白。
莫总管还跪在地上,“郡主,如今只有您能救一救长公主与国公爷了!”
他说的不错。可皎皎如同神思飘在半空,迟迟无法落地。她怎么都想不通,她的母亲与父亲,一个是大庆的南嘉长公主,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定国公,怎么会因为这种荒诞的理由被关进天牢?
直到神色复杂的如云拉了拉她衣袖,她才恍然回神。
莫总管还跪在地上,一屋子的下人也跟着跪倒,每个人脸上都是忐忑不安之色。他们都是出自长公主府,唇亡齿寒,长公主一倒台,只怕他们也难逃此劫。
皎皎好似在一瞬间成长,她掐着手心,稳住声线,吩咐道:“去备马车,我要进宫。”
她自小被呵护在手心,从来不管什么皇权争斗。此时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进宫面见她的皇帝舅舅。
然而一向畅通无阻的郡主马车,却在皇城门被拦下。
车夫高声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荣惠郡主的马车?”
守门的禁卫不由得讥笑一声:“谁不知如今南嘉长公主与定国公都在牢里蹲着?”树倒猢狲散,往日是尊贵的郡主,将来可就不好说了!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如云忧心地望着皎皎,却见皎皎一整面容,仍是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模样。她撩开帘子站于马车上,高声喝道:“即便我母亲与父亲在狱中,可我仍是陛下亲封的荣惠郡主,当今太后是我的皇祖母。就凭你们,”她目光一如既往地高傲,扫视一圈,“也敢拦我?”
她嚣张跋扈惯了,此时听她所说,拦住马车的禁卫对视一眼,眼中明显多了几分顾虑——皇城之中,起起伏伏最难预料,谁又能猜到,昨日还被所有人追捧的南嘉长公主,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又有谁能预料得到,明日又是如何一番景象?
皎皎分毫不让。她站在马车上,神情倨傲,一如往昔。不久之后,禁卫首领匆匆前来,朝她行了一礼,而后令左右后退一步,让行开来。
马车进了皇城门,本该换成小轿,但皎皎跳下马车,便脚不沾地朝着政和殿奔去。
只是还未靠近,便被迎上来的禁卫拦住。
皎皎摆出郡主的威严,呵道:“谁给你们的胆子,连我也敢拦?”
昨日之前,宫中自然无人敢拦她,但今时不同往日,两名禁卫持刀在手,只是道:“郡主请回!”
皎皎不笨,这些人没这么大的胆子,必然是皇帝的意思。
可她还未见到皇帝,还未曾为母亲与父亲求过情,她如何能离开?
仗着两名禁卫不敢伤她,她硬是往里闯。
只是朝走出两步,便被左右两名禁卫抓住手臂。皎皎大怒,硬生生挣脱掉一支手臂,取下右侧那人腰间的刀,棍子一般当空抡了一圈。
两名禁卫被她野蛮凶悍的气势所吓,后退一步,一时不敢有所动作。见两人不敢上前,皎皎不再犹豫,朝着政和殿疾步而去。
两侧禁卫已经一片哗然,纷纷赶来驱逐。
皎皎不畏不惧,长刀在手,她傲然屹立,“谁敢拦我?”
守卫在政和殿外的禁卫谁不知道荣惠郡主?往日她骄横任性,虽不曾为难过他们这些禁卫,但因她受罚的内侍宫娥不在少数,即便此时皇帝下令不准她靠近政和殿,禁卫们也不敢伤着她。
眼见局面一时僵持,皎皎手持长刀,就要一步步靠近政和殿,“咯吱”一声响,政和殿的殿门打开,御前总管曹公公从内迈步而出。
瞧见他,禁卫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皎皎轻咬着下唇,惊疑不定望着他。
曹公公的目光扫视一圈,接触到他目光的禁卫无不忐忑垂头。
“陛下有旨,荣惠郡主强闯宫闱,对皇帝不敬,罚其在政和殿外跪上六个时辰。”
皎皎的脸色煞白,却强撑着一口气:“我要见陛下!”
她神色坚毅,大有曹公公不准,她便要强闯之意。
曹公公瞧出了她的意图,望向左右。禁卫带刀站在皎皎两侧,蓄势待发。曹公公目光寡淡,而后望着皎皎,“荣惠郡主,你想抗旨吗?”
抗旨不尊之罪,可大可小。皎皎白着一张脸,全身都在轻微地颤抖。她不是傻子,如今这等局势,倘若她继续强闯,怕是也要与母亲父亲一样,被关押起来。
可如今偌大的长公主府,除了她,再难找到主事之人。倘若她也被关了起来,仍在狱中的母亲与父亲又该如何?
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她面朝政和殿,缓缓跪下。她想极力维持着往日母亲教导的仪态,可目光落到曹公公身上时,仍是轻轻颤抖了两下。但她执拗地睁大浸满泪水的眸子,“曹公公,您告诉我,我母亲父亲被关进天牢,是皇帝舅舅的旨意吗?”
皎皎在外虽然跋扈,可在宫中却很是乖巧。曹公公跟在永定帝身边,也算是看着她长大,这时瞧见她跪在地上,双目含泪,浑身颤抖,担忧之色不减,心中也是颇多感触。垂眸叹息一声,心软回答:“是。”
只一个字,就好像判定了生死。皎皎的脸色霎时惨白,她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双眼,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从指缝滚落。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开手,问:“为什么?”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何早已被判定逼宫谋反的二皇子,是被五皇子与母亲合谋害死?她想不通,所谓皇权,难道真的大过骨肉亲情?
“这事错综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曹公公在皇帝身边,所见所闻自然比常人更多。表面上皇帝是因二皇子被陷害逼宫一事而将南嘉长公主与定国公关进天牢,但内里究竟为何,也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但是这其中诸多种种,他却没法对皎皎细说。这个自幼便被南嘉长公主捧在手里的明珠,哪里见识过人心的龌龊与算计?
他面上露出忧心忡忡之色,“老奴只知,陛下既然让……徐将军……去捉拿长公主,想来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说着,他不住偷眼瞧着皎皎,生怕口中刻意放轻的那三个字激得她勃然大怒。
可皎皎就好似没听见那三个字一般,只是脸色又白了几分,眼泪潸然而下:“燕王如今怎么样了?”
“陛下的旨意,是将其幽禁明华殿中。”往日里门庭若市的明华殿,如今也是门可罗雀。
皎皎朝着明华殿的方向望了一眼。宫闱重重,人如蝼蚁。她站在政和殿前,目光被红墙高瓦所阻,只能看见层层砖瓦。目光隔着一层水雾,又重新落在了政和殿紧闭的大门。她心中知晓,曹公公会同她说这么多,除了多年来那一点儿可怜的情分,也是因为这是永定帝想让她知晓的。
一直以来,她被保护得太好,身处权力斗争的中心,却从未参与过这些是是非非。可如今父母皆在狱中,即便往日只掌中珍宝,如今也不得不学会长大。只是她毕竟是在他膝头间长大,那份情义无论如何,无法抹去。
曹公公回去复命了,皎皎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烈日当空,可她周身满布阴霾,风雨不断。她紧闭着眼睛,用牙紧咬着拳头,想要竭力压制抽泣。
可是那些无法压抑的、痛苦的悲伤难过,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混合着泪水,滴落进尘埃里。皎皎一言不发,在政和殿外跪了整整六个时辰。
期间曹公公来看了两回,却只是远远望着,并不上前。待到满了六个时辰,他便让人去请皎皎起来。可皎皎谢过之后,仍旧跪在那里。
曹公公瞧着这一幕,叹息一声。身边的小太监瞧着,不由得好奇:“师傅可是为荣惠郡主叹息?”
曹公公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斜了他一眼,“毕竟是在陛下跟前长大的,总还是有几分情义的。”这就是刻意点拨了。小太监听了,立马道:“师傅说的是。”
待曹公公进去后,那小太监立马来到皎皎跟前,劝道:“郡主起来吧。”
皎皎抬头瞧了他一眼,知道这是常跟在曹公公身边的小太监余连,于是道了谢,继续默不作声跪着。
余连挠了挠腮帮子,又劝道:“郡主既然已知陛下不会见您,又何苦在这里久跪不起?”
皎皎不为所动。
余连想了想,四下瞧了瞧,刻意压低了声音:“您倒不如早些出去,去求一求太傅大人、相国大人,有这些老臣出面进言,总好过您在这里无望等待。”
皎皎少不经事,自然不懂*场官**上的弯弯绕绕。但她也不笨,往日在长公主府没少见,这会儿被余连一提醒,立马醒悟。
她仍跪在地上,却礼数周全朝余连拱手行了一礼,语调很轻,却郑重其事:“余公公今日恩情,皎皎定会铭记在心。”
余连忙道:“不敢当。”却还是受了她这一礼。他扶着皎皎起身,便听皎皎稍一迟疑就问道:“皇祖母……她可安好?”
南嘉长公主是当今太后的嫡亲女儿,身份尊贵无比,如今她被关进天牢,那么宫中养病的太后呢?
她知不知道,南嘉长公主与定国公被永定帝下旨捉拿?
政和殿外人多眼杂,皎皎的声音很轻,仿佛微雨落池塘,几不可觉。
——短短几个时辰,她已经学会了避人耳目。可她从前那样肆意张扬,仿佛一团浓烈燃烧的火焰,生生不息,耀眼高调。
余连心中感慨,又不由得多了两分钦佩。他扬声唤来两个小太监,随后趁机低声道:“太后寝宫外有重兵把守。”
只这一句,皎皎便什么都明白了。
是了,倘若太后知情,南嘉长公主又怎么会被关入牢中?
她狠狠咬住食指,将快要溢到嘴边的呜咽生生咽了回去。她始终想不明白,母亲与皇帝舅舅虽不是一母所生,可两人自幼便在太后身边长大,比之一母所生还要亲密几分,为何如今皇帝舅舅这样心狠无情,连让人追查都不曾有,就让人将母亲关入大牢?
难道他真的相信,母亲会为了所谓皇位争斗,将至亲的子侄逼上死路?
她回头又望了一眼在禁卫重重守护下的明政殿,永定帝对她的宠爱,更甚之他的儿女,所以明政殿的大门从来不会将她阻拦在外。可今日,她头一次被拒之门外。更不知,往后是否还能再次踏进?
如云守在皇城门内门附近,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郡主一去不回,长公主与定国公仍在牢中,她人微言轻,往常宫人们敬畏她是荣惠郡主的丫鬟,还会对她好言好语,可今日她在这里等待了几个时辰,竟无一人搭理。
宫闱重地,她又不能到处行走,只能在此焦急等待着。好不容易才托人见到了往日交好的宫娥,这才从对方口中得知,郡主被罚跪在了明政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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