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足球比赛的日子里,作为球迷,最近你的状态是不是这样↓↓

还是这样↓↓↓

但!没有足球,生活还是要继续的!“白云偶尔会遮住蓝天,但蓝天永远在白云之上。”在全球体育停摆的日子里,小舟足球将与你一起回溯足球的本源,找寻那个永恒问题的答案——你为什么爱足球?
我们接着上一章,从足球的社会化进程谈起:
首先来看球场:
一个球场的观众座位区域划分,就像一个欧洲国家的社会阶层构成。
球场包厢里是上流社会,边线两侧看台属于中产阶层,底线和球门背后的看台通常一侧留给客队球迷,另一侧属于球队死忠。

极端球迷很多是低收入者、失业者。他们通过各种途径和俱乐部达成默契。比赛时,他们是最热情的支持者,球队去客场比赛他们也组团去助威。作为回报,俱乐部对极端球迷各种出格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任凭球门后的看台沦为其自留地。极端球迷组织头目甚至自己卖球票、开发纪念品,看台上可涌入超过座位一倍的观众。
如果没有海瑟尔*案惨**与希尔斯堡*案惨**,多数时候整个社会对极端球迷缺少关注,甚至认为他们的激情参与是球场文化的一部分。1985年5月29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的海瑟尔体育场,利物浦队与尤文图斯队进行欧洲冠军杯决赛前,意大利与英格兰球迷发生冲突,造成多人死亡。 死者中包括意大利人32名,比利时人4名,法国人2名,爱尔兰人1名。还有300余人受伤。比赛因此推迟了一个小时,直到警察们恢复了秩序才得以进行。事后英格兰球队被禁止参加欧洲三大杯赛5年。这也促使英国开始打击足球流氓。

海瑟尔*案惨**(Heysel Disaster)
自90年代以来,付费电视转播球赛让很多中产球迷选择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家沙发上,恶性循环开始:球场逐渐空荡,极端球迷渐渐成为主角,*力暴**事件增多,更多温和球迷选择放弃去球场。
这一点很像80-90年代以来的西欧诸国政治。一些人因生活安逸对政治感到无所谓,另一些人则厌倦了左派*派右**你方唱罢我登场互相拆台却很少解决问题,投票率下降,极端势力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撒切尔夫人在任时严厉肃清英国足球环境
英超之所以成为球场经营典范,和英国政府的两大举措有关,一是在80年代系列*案惨**后重拳整治足球流氓,二是鼓励俱乐部兴建方便球迷携家带口去看球的现代化多功能球场。上座率可以和英超比肩的是德甲,德国法律规定足球俱乐部必须有超过半数股份控制在球迷协会手中,数量庞大的普通球迷始终作为主体参与到俱乐部生活中,这几乎从根本上扼杀了少数极端球迷要挟俱乐部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观念的碰撞,没有新内容注入,任何一种“传统”都注定短命。用这句话来形容上文提到的足球战术化的发展再贴切不过了。
将全攻全守发扬光大的荷兰足球曾相信,阿贾克斯青训营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一代代克鲁伊夫、范巴斯滕和西多夫,却忘记了荷兰足球的成功和60-70年代哈佩尔(奥地利)、科瓦奇(罗马尼亚籍匈牙利人)两位中欧教练带来的先进技战术理念密切相关。不再有先进理念持续注入,荷兰足球青训自然不再先进。

“荷兰飞人”克鲁伊夫
巴西足球1970成就三冠王永存雷米特金杯后,军政府试图围绕足球打造巴西特色的爱国主义。然而,巴西足球也不是跳着桑巴就自动实现了现代化——1957年,匈牙利人古特曼仍然在圣保罗对巴西教练们讲解424阵型,一年后巴西队依靠这个阵型赢得世界冠军。
近年来,在足球大赛上夺得冠军的都是敢于否定自己过去、谦虚学习他人的国家队。智利足球大面积聘用阿根廷教练,两度战胜阿根廷赢得美洲杯;克鲁伊夫当年在加泰罗尼亚播下了荷兰足球的种子,巴萨和西班牙国家队全面开花;2014年赢得世界杯的德国队控球技术细腻出众,不再是昔日意志当先的战车;2016年赢得欧洲杯的葡萄牙队简直就是自己过去华而不实“传统”的对立面。

德国队2014年捧起大力神杯靠的是否定自我的变革
时至今日,各个国家的技战术打法已无秘密可言,一个国家积累了某些经验,形成系统的理论,例如荷兰足球青训体系和意大利守门员训练方法,别国要么通过引进教练,要么派人来学习钻研,这些技巧很快就不再有秘密可言,而且会被改进、调整。
既然足球战术都被摸透了,足球还怎么发展?答案在于——天才
一个橄榄球天才改造不了橄榄球,一个羽毛球天才改造不了羽毛球,但一个足球天才可以。南美无数的天才改造了足球技术,匈牙利人、荷兰人改造了足球战术,最后,又是足球天才挺身而出,化解比赛的无聊与沉闷。
阿根廷一个足球评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足球在瓜迪奥拉之前是停滞的。我深以为然。
瓜迪奥拉执教的巴萨让人们对足球这种运动的看法焕然一新。原来,一大群身材瘦弱的小个子可以在一起踢出精彩绝伦的足球,并斩获荣誉无数。

“瓜迪奥拉从教 10 年,就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他的巴萨改变了足球,他是一个持久的创新者,一个热爱往昔的现代人。他强调控球和传递,喜欢精彩的场面,就像贝利时代的桑托斯。瓜迪奥拉推崇高位压迫的打法,像 1974 年世界杯的荷兰队。他影响了全世界的守门员,让他们学习用脚踢球。他总是要求球员踢出精彩的足球,提供有质量的场面。
如果缺少对乌托邦的构想,世界就没有可能性可言。
颜强老师曾这样分析到“瓜迪奥拉创造复古的条件,实现的是最现代的足球。在地域影响上,他的巴塞罗那也是历史上第一支真正征服南美的欧洲球队。过去的欧洲球队很难足够和持久地引发南美人的喜爱,因为南美人更看重才华,更在意比赛的观赏性,更强调球员的即兴发挥和创造力,这是欧洲足球比较缺少的。”

2008-2012 年间的巴塞罗那,它的整体是精美卓绝的,同时每一个片段又可以独立存在,每一次进攻都指向很多个方向,每一次配合,都像是小孩在快乐地玩球,却又充满成年人的智慧,即使输球,巴萨也丝毫不失其美感,且恰恰是在输球时展示出艺术的真谛。正如马克鲁所说“艺术不是一种活法,它是一种死法。生命必死,艺术是向死而生”。
瓜迪奥拉所执教的那支巴萨,对足坛的意义是它否定了欧洲足球在 20 世纪后半叶不断加深的功利潮流,球场上的自发性和即兴表演越来越少,更多是严格执行教练事先制定的各种套路,足球几乎要在模式化、机器人化的道路上走向沦陷——瓜迪奥拉有自己的模式,但他的模式目的是保护球员的自发性和即兴本能。在全队良好的协作之下,梅西、伊涅斯塔、哈维等天才球员获得了进行连续不断即兴表演的可能性,如果分解梅西、伊涅斯塔等人的很多技术片段,你会发现他们不像在踢职业足球,而是像小孩踢野球一样在玩乐。

今时今日,英国脱欧,欧盟各国面临极端右翼与恐怖主义的双重威胁,以及内部的不团结。尤其在全球疫情肆虐的大背景下,欧洲各国的无序混乱,各自孤立被无限放大。

英国首相鲍里斯确诊新冠肺炎
极端右翼大搞创新,把自己的极端思想重新包装蒙蔽群众,恰如2009前之前那段足坛战术的停滞期。反击极右同样需要创新,换句话说,欧洲政治需要一个瓜迪奥拉。或者是瓜迪奥拉之前的先驱,斯帕莱蒂,泽曼亦或阿拉贡内斯。
无论是意大利的伦齐,还是法国总统马克龙,笔者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变革的希望。马克龙上任以来,针对法国疲态尽显的政治经济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但触犯了民众的既得利益,引起了黄马甲运动等一系列抗议。在我看来,欧洲人已经安稳太久了,缺失了祖辈的改革与冒险意识,但经济停滞和难民又把欧洲人不想正视的世界硬塞到眼前。

法国总统马克龙
虽然一位因修宪失败而辞职,一位因破坏民众既得利益而陷入风波。但正如足球的记忆一样。成王败寇的逻辑并不完全成立。足球可以是荣誉榜,也可以是艺术史,引发普世崇敬和认可的足球,更关乎后者。
足球历史上,有太多失败者的故事让我们在后世反复提起,甚至让根本未能亲眼所见的后代也交口相传。例如 1954 年输掉世界杯决赛的匈牙利队,1974 年和 1978 年连续两届输掉世界杯决赛的荷兰队,1982 年和 1984 年的“艺术足球”巴西队。
我们相信,欧洲大陆会在这些变革者的努力下,走出现在的泥潭。纵使失败也没关系,他们已经为后人踏出一片一望无垠的疆土,留下了自己的脚印。
足球未来会怎样?
这个问题没人能做出论断,但笔者有如下猜测
首先,足球会继续发挥连结世界的作用。
不同的人生活在不同的国家,意味着截然不同的经历。面对隔绝的认知系统和方式,足球却提供了一份跨越时空的共同联系,以武磊转会为例:

签约后的48小时,关注武磊转会消息的人超过了3.5亿,而且这仅仅是中国人的人数。网络媒体上面,在微信、微博和懂球帝等APP上的关注者也超过了37.3万人。这就是足球的效应,如果你深入了解它,你还会了解到各个国家的历史文化。
其次,是一个警醒。
接下来,我们面对的可能会是一个缺少绝世天才的足球时代。
阿根廷作家索里亚诺曾写道
“球员分为三种。第一类看得见任何弱智都能从看台上看见的空档,他们为看见这样的空档而满意,把球传到必须传的地方,然后就满足了。第二类突然让你看到一个空档,一个你或者其他人要是更专注些或许就能看到的空档,这类球员给你制造的是意外。最后一类是在不该有任何空档的地方创造出一个新的空档来——这类球员是先知,是足球世界里的诗人。”
但这样的诗人已经不多了, 梅西和 C.罗正在老去,十年西甲梅罗争霸已成往事。现在的公认的天才球员大多都是第二类球员,他们会奉献令人激动的表演,但却不能吟诵出超越生死的诗歌
出现这样的现象在于街头足球的消亡:

街头足球的血脉里,总会有通过街头足球磨砺、接受了丛林生存挑战的坚韧特质,这些特质,是精英化接近温室的职业俱乐部青训体系所缺乏的。因此,1998年的法国冠军主帅雅凯,一直都强调,在足球青训培养中,“街头足球的环境,从来都不可或缺”。
弗格森也曾在多个场合说过:“韦恩·鲁尼,可能是英国足球最后一个街头球员”。这是老爵爷对足球变迁的一种感慨,他在自传的开篇,分析过欧洲社会生活,自二战后汽车和高速公路带来的变化,一个重要结果,就是“街头足球几近消失”。
而足球人才,尤其天才型球员,那种在极致对抗环境下、本能化的天才发挥,是不可能在按部就班的学院体系中培养出来。像巴塞罗那的拉玛西亚、和他们近源的阿贾克斯青训,总能培养出一批批脚下技术精湛、传球组织合理的优秀球员,可是梅西、C罗、罗纳尔多、罗纳尔迪尼奥、德罗巴、埃托奥等,这些能决定比赛胜负的球员,或多或少都有着街头足球的痕迹。
欧洲不再盛产前锋,优秀足球人才量产最为突出的德国,已经十余年难找到担纲前锋,一定意义上,这是街头足球消失的恶果。
最后,是笔者自己的看法,我一直对功利足球心存忌惮。
2018 世界杯展示的场景不正是一个“对话缺失”的世界?太多的球队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胜利仅仅是因为对手的一次偶然失误,开放意识是一种不可饶恕的死罪,追求美感更是不切实际的行为。

2018年“保守”夺冠的法国队
足球毫无疑问也是当今社会的一面镜子。就像今天的欧美政治,所谓的“实用主义”者在各个领域对富有社会关怀、人道主义和国际精神的“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大肆发动攻击,似乎理想的存在才是世界问题的根源。

特朗普就是政坛最典型的“实用主义者”
人们到底希望从足球里看到对现实世界各种规则的完整印证,还是找到对现实的些许逃离、反叛?每个人对待足球的目的和方式都是不一样的,但最终以优美的形象持久留在我们记忆中的,总是那些试图凭借一己之力去改变一切的人,例如球员克鲁伊夫,梅西,C罗,一如教练古特曼,萨基,瓜迪奥拉。
在我看来,足球可能不是最重要的,但却能让你我生活中那些更实际更重要的事,变得不那么重要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