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这种最常见的野草,在路边、在田间,在山坡上,在水边都有它的身影,它也是容易识别和发现的草本植物。

草坪上的蒲公英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蒲公英。喜欢它那绿色的叶,喜欢它那黄色的花,喜欢它那圆圆的羽,也喜欢它那直直的茎。少年时代喜欢吹蒲公英那圆圆的羽,看着那一溜溜的“小降落伞”从自己的嘴前飘向远方,似乎自己在创造着一项工程。女娲造人,我在造“伞兵”呢!喜欢玩蒲公英那直直的茎,一帮小伙伴,每人一节蒲公英茎含在口里,吟着“变、变,变猫娃,不变猫娃变狗娃”的口诀,那茎吐出来,就变成了称心的“猫儿”、“狗儿”。黄黄的蒲公英花,不仅是寻找蒲公英的明显标志,更是女孩子喜欢戴在头上的饰物。玩蒲公英是小朋友乐此不疲的游戏。当然,还有篮子里挖的蒲公英,它是喂兔子、喂牛、喂猪的优质饲草,也可作人们餐桌上的菜肴。一捧鲜嫩的蒲公英,洗净后焯一下,冷水中一浸,握干、切碎,拌上盐、蒜茸,泼上油,就是农家的一道可口下饭菜。
告别了少年,也失去了蒲公英——
那年的夏日,部队在进行紧张的军训。我因感冒引起了上呼吸道感染,到团卫生队就医。军医看了看我的喉头,说是扁桃体化脓性发炎。的确,喝水、吃饭嗓子都有些痛。不由非说,住院治疗。我回连队带来洗漱用具,向军医报到后,军医发给我一个大搪瓷缸子,指着墙根的一个电炉子和墙角的一堆草药说,从现在开始,你每天把这种药熬三缸子喝掉。我问还有其他的药或针剂么,军医笑着说这就可以了。走近一看,那是一个用耐火砖自制的电炉子和一堆晾干的蒲公英。显然,是这位军医的“杰作”。军医南方口音,五十岁左右,似乎每天只注意我们的伙食和作息时间,有空还来病房与大家拉家常。如此三天,我就恢复了健康。但军医仍让我再喝两天蒲公英水,然后再在卫生队休息两天。
走出卫生队,我似乎又一次认识了蒲公英。
近几年,我的朋友大都到了退休和即将退休的年龄,有空常去郊外游荡。随便采撷野菜,也就成了大家的喜好。目光又回到了蒲公英,蒲公英也成了大家菜篮中的新宠。微信上传,“蒲公英是嗓子的救兵,蒲公英对慢性病有奇效,春天的蒲公英食疗价值最高”。有人总结出蒲公英有抗菌、通乳、抗肿瘤、利胆、保肝、护胃、免疫调节、抗氧自由基、调节女性内分泌、利尿等十大药理作用。有人还总结出蒲公英的生食、凉拌、炒食、煮食、蒸食、熬粥、作馅、作茶等食用方法。圈内把蒲公英看成了“灵芝草”。一度人们常去的公园里,蒲公英几乎绝迹。要采蒲公英,只有开车郊外去。甚至郊区有“农家乐”的地方,采蒲公英也是禁止的,因为,那是主人的“菜园”,一盘蒲公英端上桌就是钱呀!
那天,与朋友去采蒲公英,带着刀、铲、大塑料袋。汽车摸进了郊外的一片树林,这是有围栏的林子。林子里老树嶙峋如怪石,新树蓬发似青竹,喷水灌溉设备完善,地上草深尺余。走进林子深处,眼前一亮,一地的蒲公英,一层的蒲公英羽球。忙呼伙伴过来共享,岂知大家各自都有同样发现。蹲下看时,蒲公英连成一片,似乎如人工种植的一般。贴地的草,几乎全是蒲公英。那又绿又长的叶,那又黄又艳的花,那饱满的蕾,那挺秀的茎,那球形的白羽,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只是那蒲公英身上有点点如瓢虫大小的白色片状物,是虫子?是农药?正在疑惑,抬头望去,树树野山楂花开得正浓,微风吹过,花飞如雪,银落一地,顾不得休息,忙不得装袋,个把小时,每人身后已是几堆“战利品”。

开花的蒲公英
喜出望外的收获,也带来了如何处置这些蒲公英的困惑。同去的朋友家里有个冰柜,几乎成了蒲公英的专柜。柜里藏着焯好的蒲公英,还有焯蒲公英后的水。一团团,一瓶瓶,治病、防病、尝鲜、养生可供全家人近半年的享用。 没有那样的条件,我就决定做“蒲公英茶”。 这是一次听了云南的茶农讲炒茶的技术而受到的启发。先是择蒲公英,把烂叶、黄叶、羽球、须根都剔除了,然后用水将蒲公英淘洗干净、晾干,再将蒲公英切约八分长备用。一口铁锅,烧得发烫,把切好的蒲公英捧些进出,用铲子不停地翻动,至鲜蒲公英变色出水,抓起在掌中揉搓成团,个个如鸽子蛋大小,荫干即可成茶。想是如是的想,真做起来也不容易。蒲公英中的根、茎、蕾不像叶那样顺溜,粗糙难团。艰难团起的团子表层并没有云南砖茶那样光溜,显得毛糙。但“蒲公英茶”做成了,蒲公英由生变熟,需用时拿水一泡,也就省去了煎熬。
三天之后,再看即将荫干的蒲公英茶团,只见许多茶团上开出了白花,那是从团子内部迸出来的花,是球形的白羽,是团子内蒲公英花蕾的产儿。蒲公英经过炒揉并没有死,它依然活着,那白羽就是它生命的象征。有白羽在,它的生命就不会枯竭,它的子孙就会飞满天下。那叶、茎、根也许也活着呢,只不过不屑于表现罢了。蒲公英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不就是它无私奉献自然社会的资本和缘由么!

蒲公英茶开花了
蒲公英令我敬畏,不!简直是崇拜了。我相信它不会灭绝,它将进一步地造福于自然界和人类,只是人们还需要进一步地认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