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夜黑风高,大郎忙碌了一天,就要回家。担子里面还剩下一些烧饼,大郎此时有点犹豫,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香莲该生气了,那么漂亮的姑娘嫁给自己这个穷小子,本来就受了委屈。自己每天卖烧饼只能挣一点点钱,根本买不起香莲喜欢的胭脂水粉。特别是最近,香莲喜欢的那个驴堂又出了新款,她正每天惦记。这一篓子烧饼卖完,正好凑够。再熬一会,没准就卖完了。
不回去了吧?天都黑了,路上都没人了,这篓子烧饼卖光的可能性极小。为了给香莲买驴牌,已经早出晚归十几日,是个牛都瘦了。
大郎无措,就停在路边,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一阵风起,乌云压天,原本尚有星光的天此刻像一个黑磨盘,眨眼间就要压下来。大郎心里暗道不好,这篓子烧饼可不能被雨淋了。烧饼一湿,谁还来买?无人来买,香莲的驴堂可就要泡汤了。
想到这里,哪里还管今天的烧饼还能不能卖出,大郎径直往回返。
风刮得愈加厉害,没有多少意外,下雨了。豆子大的雨水从天而降,大郎心里着急啊,烧饼可不能湿,脱掉身上的衣服,盖在装烧饼的篓子上,担子也不管,扔在路边,赤膊上路。
千赶万赶,终于回家。
大郎站在门口,心里想着一会面对香莲的措辞,深吸一口气,就要推门进来。
门在此刻开了,一位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从家里面走出来,矮小的大郎抬头一看,这不是镇长西门员外家的小儿子阿庆吗?他来做什么?大郎心里疑惑着。
阿庆此时心里面也是疑惑,这个小侏儒是谁?又胖又低,不但身型像自己家里的猪,连长相也像,一个没忍住,叫了句:“猪大哥!”。
大郎心里气极了,这货有钱怎么了,竟然如此无礼。但脸上还是平静的说,“老弟是来我家买烧饼吗?”
香莲看到阿庆在门口,还没有离开,以为是舍不得自己,便向门外开口问道,阿庆哥,奴家官人就要回来了,你先走吧。
大郎气上加气,这个狗男人竟然还想要搭讪我家香莲,还未开口,阿庆便抢先开口:“烧饼怎么卖,我要了。”
大郎心中虽怒,还是告诉阿庆烧饼价格,阿庆也是大方,把大郎篓子里面剩下的烧饼都买了。
这一打岔,大郎就没有多想香莲刚才对阿庆的话,只是等阿庆走后,满心欢喜地把钱给了香莲。“香莲,你看,你可以买那个驴堂了,”
香莲指了指梳妆台上的那个驴堂,冲大郎冷哼一声,背着他进了厢房。
大郎有点疑惑,突然想起刚才香莲对阿庆的喊话,一股怒气冲上心头,口中腥甜,晕了过去。
连日的劳累奔波,突然的急火攻心,在那一刻全都发作,病来如山倒,大郎突发急症,倒在地上。
这边香莲害怕了,这么嚣张是不是太过了?冲门外一瞥,发现大郎倒在地上,“装死是不是?”香莲冲大郎喊着,发现没有动静。“糟了,他要是死了,我是不是就不能和庆哥哥在一起了。”
香莲和大郎才结婚一月,大郎死掉,香莲会被以为是克夫,克夫的名声对于一个女人比和离更为致命。
香莲走过去,发现大郎满脸通红,摸一下额头,热的烫手。香莲真的害怕了,匆忙喊来邻居,叫来镇上仁和堂的张大夫。
一夜的治疗,没有任何意外,大郎的病更加严重,第二天中午,大郎没了。
香莲哭的死去活来,婚后一月,丈夫就没有了,克夫的帽子也戴牢了,也不可能和帅气的阿庆小哥哥在一起,员外家的大门自己永远都无法踏入。自己气大郎,只是想和他和离,大郎那么爱自己,肯定不会把自己和阿庆的事情公布出来,只要和离,阿庆就会把自己娶回家。
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香莲心里很是懊悔,这件事情为什么不能够从长计议呢?
大郎的弟弟松松听到大哥的噩耗,匆忙从老虎饲养园赶回,看到白布下面大哥冰冷的尸体,松松伤心难过,同时也是疑惑,前几日大哥还是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没有了?是不是大嫂那个狐狸精,当初就不该让大哥娶她的。松松心里想着,便去问香莲:大嫂,不要哭了,我大哥肯定不愿意你这样哭下去。
香莲强忍住泪,红着眼看着松松。
松松又问:大哥怎么突然就没有了?
香莲回答:你大哥昨天去卖烧饼,晚上冒雨回家,回来就发烧,叫了仁和堂大夫,大夫开了药。药还在架子上面放着,你不放心,就去看看。
松松听后,拿来架子上面的药,又犯又嗅,好不细心。
“这不是在几年前被禁的枇杷新叶吗?怎么会在药里面,朝廷前几年不是下了通知,禁止入药吗?”松松心里念叨着。
心里一想,就托人叫来仁和堂大夫。
“枇杷新叶不是被禁止入药吗?”松松质问大夫。
大夫答到“老夫从医数十载,从来没有遇到因为枇杷新叶致死的病人,小儿这样*辱侮**老夫,也是欺人太甚。当时朝廷下令禁止枇杷新叶入药,也只是因为新叶可能会造成病人过敏,并不会致命。这几年,这个禁令也被撤销了,你去看看,枇杷新叶是不是可以入药?”
松松一时无法反驳,大夫趁机离开。
几天后,镇上张家儿子突发热症,张大夫继续枇杷新叶入药,张家儿子病情加重,当晚去世。仁和堂晚上走水,烧得只剩下门口的狮子,张大夫连夜逃走。
据有心人士打听,张大夫逃走后来到柳镇,在柳镇因为用药失误,被病人家属反灌汤药,自己开的药方将自己毒死。
而香莲因为克夫的名声,孤独终老,无人敢娶,阿庆最后和香莲的好姐妹金莲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