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被一月的飞雪净了容颜,越发娇丽迷人,此时有人吟诵《*园春沁**.雪》,声音不见苍老,浑厚而圆润,仿佛用想把一种情愫织入此诗间。诵读到“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时,瑟瑟的风竟吹出了花絮,一朵朵洁白而优雅的雪花飘落在地上,很快就被一股温热的气流溶化成水。一个人站在江山下,一袭黑衣,风掀起他的衣袂,似乎想驾驭风直上九霄重。
“他是谁?”
我想他早已听到我的脚步声了,只是他不回头,冷漠得让一块石头。不,他是一块石头,应该是一块被削尖的巨石,只要掌心向下一拍,就有天崩地裂的声响。
他沉闷地站着,以仰望的姿式对着月亮长嚎,“独孤求败,欲行天下。”
那份孤傲比北风来得更猛烈。

叶欲恋,风愈吹,一片片从树干上飘落的是何等不舍的情怀,它落入我的怀里竟是一则让人忍俗不禁的故事。那是在圆月升起的时候,一位姑娘坠入了无忧的童年,童年里长满了素洁的芦花,芦花荡里长满了歌声。她说海天从前不是现在这模样,他跌过很多跟头,成天灰尘蒙面的,喜欢爬树摘野果,喜欢下河捉王八,喜欢斗蟋蟀,喜欢摘花拈草,喜欢看蚂蚁忙碌地搬家……他还喜欢给自己安上翅膀学鸟飞翔,喜欢戴高倍的望远镜看银河宇宙,他喜欢的东西比天上的星星还数不清,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江山论剑。
剑,是好剑,一把上等的月光宝剑。这剑被时光一擦就是上千年,传说它来自被让人向往的唐朝。

唐朝,经过血雨腥风的沐浴,唐朝,有一扇让人记忆犹深的玄武门。那门里深锁着一段故事,说来凄清得让人痛,而那阵痛里我们却听到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那么响亮,那么招摇,转瞬间开在眼里的便是一片繁华是锦。有桃花芳香的醉,有梅花凌雪的傲,有牡丹雍荣的富贵……百花齐放,汇成花海,多么壮观的一景,引来“贞观之治”的盛世。
一把来自唐朝的剑一旦被人想象就成了炙手之物,海天拥有,便无宁日。
我自知他剑术深不可测,所以只观剑不谋剑。
我的脚步轻盈,我的眼睛没有杀气,我带着笑容。
咫尺之间,我听见了丝绸被撕破的声音,从天飘落的却是破碎的树叶,我刚刚读过的故事以黑色的音符形式缀在我的胸口,我红色的羽绒衣像蚂蚁移居,缀得满满的,无论你怎么抖它都定在衣上纹斯不动。
“这该不是海天常用的待客之道。”
“咳,咳……”
像启动一个秘密开关,那块石头竟缓慢地一度一度地转了360度后才停下,月光宝剑的剑鞘划开了我与他的距离。我注意到剑鞘上刻的花纹——来自莫高窟的壁画飞天。

去剑,在霓裳挥舞中,在细致花纹中,多了细致与柔美,少了冰冷的剑光。
“多美呀!”
他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惊叹的是那剑鞘上的画,他以为是不可一世的剑。
他抽出剑来划一个“人”字,我就知道里面暗藏着不平与杀机,一撇一捺他用足了劲并且让它分了家。
“人字多简单的两划呀,何须……”
“人分三教九流,有上等人有下等人,有高尚人有卑鄙人,有善良人有凶恶人,有目光短浅人有*瞻高**远瞩人,有小肚鸡肠人有胸怀大度人……穷其一生,你都不能道出个一二三来。你说是简单还是复杂?”
“去繁就简,我做大写的人。”
他狂笑,因为在他眼中大写的人仅此一人——大,就是一种威严,一种力量;大,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大,就是能够主宰自己,也能主宰全天下的勇士。女人缺少这些,所以称小女子。
而我所谓“大写的人”就是宁折不弯,不因一斗米而折膝的志气;奋勇拼搏,不因挫折坎坷而退缩的勇气;堂堂正正,不为私心而昧心的正气。
海天说我冠冤堂皇,他亦正亦邪,会用神奇力量一统天下。
于是他发天下英雄贴,试其剑锋,欲坐天下第一。
我不试剑,看剑而已,剑是好剑,羡煞众生,远观无伤,蝶警语。
一句警语本由心生,心生嘴不说就不会有人知,偏偏海天准确无误地将我心中的话敞开,剑未出,我已受伤。这时我开始信江湖上传闻——海天有意念之功,十丈之内,无风能让波浪起,咫尺之间,没有可以遮掩的秘密。
慌乱从脚步起,原来的轻盈仿佛坠了铅变得沉重起来。前进?后退?两难间我看见了一道光泽,不是剑泽,而是目光。
目光就像冬天的寒气,凛冽、严峻、倔强。
“你是第一百九十九个会剑的人,别人都杀气腾,欲至我死地,你为何说只看剑不练剑。看剑只能看见它的表面,而练剑却能看到它的实质,看来你是个只重其表不重其里的家伙。”
他蔑视地称我“家伙”,让我骨子里芒刺徒生,我想只要刺中海天的某个要害,我就可贻笑天下了。
强者横强,强者常常居高凌下,我在他面前变得更加孱弱,仿佛被风吹来吹去的草,稍用力就会折断。
他不动,是以静制动。
我动,是在寻找时机。
海天有要命的死穴,那就是小小去潼安时送给我的一把生锈的口琴和一本用蚂蚁尸骨排成的词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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