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余,《史记·货殖列传第六十九》载:燕国“北邻乌桓、夫余”。夫余国应该始于东周时期,是所谓九夷之中的一支。
《东夷传》中说:东夷有“九种:一曰 玄菟 ,二曰 乐浪 ,三曰 高驪 ,四曰 满饰 ,五曰 鳧臾 ,六曰 索家 ,七曰 东屠 ,八曰 倭人 ,九曰 天鄙 。”
其中的“凫臾”,既夫余。
《东夷传》,最早是汉朝作品,甚至是明朝以后的作品。因西汉武帝时,“玄菟”、“乐浪”,是汉武帝灭古朝鲜(古高丽)后设立的两个郡。而“满饰”,则是清朝祖先的名称概念。此时的“东夷”概念和内容,已经不是远古时的“东夷”说法,是经过几次变更之后的内容。其中“索家”,既是索离。“倭人”,既古日本。“高驪”,在这个时期,应该是句丽或“后高丽”;因为古高丽已经灭亡,“后高丽”于公元918年才成立。“东屠”,应该是邑娄、勿吉、朝鲜等后人。“天鄙”,似应在海东之东北濊貊、靺鞨等,“满饰”,应该是女真后裔。
《山海经·大荒北经》载:“东北海之外,大荒之中,河水之间,附禺之山”。下面又说:“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这个“附禺”应该就是“夫余”,“不咸”既长白山。说明,附禺之山与长白山、肃慎不远。
也有人说:夫余一词,由“濊”缓读演变而来,这个说法不准确。不是演变,而是自有渊源。东夷其中“夫余、索家(离)、高(句)丽、铁骊(豆莫娄)、百济等都属于貊人。到春秋后期或战国时期,貊和濊两族合拼成濊貊。从索离分离出夫余时,正是濊人削弱之时。所以夫余占有了原濊人的地方,并且索离也被夫余挤向北方。夫余自然包括原有的濊人后裔,占有了濊人的部分资源。再后来,又从夫余中分化出句丽,后来还有百济。因句丽居于古朝鲜,也就是古高丽的地方。所以,北魏后期开始,也有人把句丽称为高丽。可以说,夫余人是濊貊人是说得过去的。但很多史典都肯定地说夫余源于索离,索离则应是貊人。
相关的史书可以认证,夫余,与息慎、橐(索)离、邑(虞)娄等同源,是古息慎部族分化而来的一支部落。因历史原因,及周边地区的政权变迁等因素,夫余这个国度曾先后有东夫余、夫余、北夫余等多个政权形式。
《三国志》、《晋书》、《北史》等史料都曾详细说明夫余国的情况。史料中说:索离人东明,南逃过松花江,至夫余时,此地的原住民应该是以濊貊人为主的群落。东明的出走,绝不可能是孤身一人,一定带有自己的帮族势力。所以他才能在新的地方,打出自己的一片新天地。夫余国强盛后,可能会有部分橐(索)离人归属夫余国。所以,夫余人基本还是东北的原始民族。
夫余国建立于公元前三世纪,正是中原大乱,战国纷争的后期。这个世纪中,秦国开展了兼并和统一的战争。北方燕国灭于此时,必然严重影响了整个东北的局势。索离国东明乘此时扩大自己的力量,向南侵略,占领地面是时代的产物。
关于东明的出身,《魏略》说:“旧志又言,昔北方有索离之国者,其王者侍婢有身,王欲杀之。婢云:‘有气如鸡子来下,我故有身’。”后说,东明被弃,分别有猪、马等动物保护,索离王以为是天生之子,乃令其母收养。史书所载,东明一直受到欺辱和歧视,当然是他决定离开索离国出走的原因。
“侍婢”,不是王妃。东明母亲,说有气如鸡蛋,才有东明之说,不过是异心左行女子的谎言。东明没有索离王的血缘,更不可能是王子。可能是写史书者人为提高东明的威望,故意把东明神化,或者正统化。
夫余,从公元前3世纪到公元506年左右,被*句丽高**灭国为止,历时800年左右。在《汉书》、《后汉书》、《魏书》、《三国志》、《晋书》、《北史》中,都有夫余国的记载。
其中,西汉末期,夫余国被句丽和靺鞨驱逐,他们向西迁移。又侵犯了鲜卑人的利益,所以向西的过程是一个战争与争斗的过程。
西晋太康六年(公元285年)时,夫余又被鲜卑攻打,几乎*国亡**。当时夫余的国王叫依虑,因不勘鲜卑慕容廆的打击而自杀。后来被推为夫余王的是依罗,他却没有屈服,带领依虑的兄弟和儿子向东退到沃沮国境内顽抗。同时派人向西,去向西晋大国求救。西晋皇帝认为,夫余国顺当、温和,虽然有大臣不同意派兵支援,还是派出了晋军前来支援夫余剩余的人马,并且击退了鲜卑人的中途阻截,帮助依罗恢复了夫余国。此时的夫余国,一定是向东方迁移了,才可能使自己相对地安定些。
估计在东晋或北魏时期,有部分夫余人北渡松花江东流段,再次驱逐或圈围索离人,并建立了北夫余国,之后又改成豆(大)莫娄国。
古代东北的句丽、百济都是夫余国的分支,索离是夫余的母家;肃慎、邑娄、勿吉、靺鞨、濊貊等民族,都与夫余人有亲缘关系。
夫余国,起源于索离国。索离国是古息慎国西部部族成立的国家,曾位于黑龙江省中北部,是东北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他们信奉太阳、火和东方,以鸟为自己的吉祥物,应该属于炎帝后裔。因历史原因,索离人逐渐向北移动。到金元以后,由于铁骊、女真和蒙古人的排挤,他们已经迁移到黑龙江以北的地区。至今,黑龙江省原住人,仍把黑龙江一带的少数民族称谓“索离人”。只是,索离的记载太少,无法把索离国的情况完全的系统化。
索离人东明在松花江北流段的西岸,建立自己的国家,起名夫余。夫余国以夫余王城(既:现长春市东南方,奢岭东侧附近)为基点,逐渐向外扩张。最大时,包括有松花江流域,嫩江南端,辽河流域等很多地方,甚至达到辽河以东再往北的地方。
《三国志·魏书三十》载,夫余的四至是:“在长城之北,去玄菟千里,南与*句丽高**,东与挹娄,西与鲜卑接,北有弱水,方可二千里。”
这个长城不是山海关的长城,是燕国为防御北方胡人而建立的长城。这座长城西起于现在的河北北部,东至于现在辽宁中部的辽阳市附近。“弱水”当是“若水”,是松花江北流段。古代的弱水,应该是在西北地区。*句丽高**此时位于东北平原东南部,挹娄位于松花江北流段以东,鲜卑位于洮儿河以南、西辽河流域西北侧。
西汉时,玄菟郡在松花江北流段流域与长白山之间,太子河以北,包括*句丽高**。东汉时,玄菟郡扩大至辽河上流以东。夫余王城,则应该在玄菟郡西北千里左右(相当现在400公里左右)。夫余的北面,是松花江北流段。南方先是燕国,后是句丽。东方是邑娄或勿吉,西方是鲜卑。方圆约二千里(古时一里约为现在350—400米),约合现在800公里左右。
《汉书·卷二十八下·地理志第八》中,记载燕地,“北隙乌丸、夫余,东贾真番之利。
夫余国曾受到鲜卑人、*句丽高**、勿吉人的打击和欺辱。特别是句丽强大以后,一直在威胁夫余的存在。同时,夫余也一直与这些国家争斗。
《后汉书·卷五·孝安帝第五》载:“延光元年(公元122年)春二月,夫余王遣子将兵救玄菟,击*句丽高**、马韩、濊貊,破之。遂遣使贡献。
这个事件是由上一年的冬季11月份,“鲜卑寇玄菟”事件引起的。几天时间,到12月份,又有“*句丽高**、马韩、濊貊围玄菟城,夫余王遣子与州郡并力讨破之”(见《后汉书·卷五·孝安帝第五》)。玄菟城是汉朝的疆域,同时有鲜卑、句丽、马韩、濊貊四国*攻围**,应该是预谋良久,兵力不菲。玄菟城的郡守支持不住了,才有夫余国王子带兵助战的事情。显然,夫余与汉朝的关系是非常好的,兵力也是非常强的。夫余不畏邻邦四国的面子,而出兵帮助汉朝的玄菟郡,并且在得胜后,开始当朝进贡。除了有相当强的实力外,一定还有深远的政治预见,和深厚的社会及文化基础。
《三国志·卷三十·乌丸鲜卑东夷传第三十·夫余列传》载:
夫余国“户八万,其民土著,有宫室、仓库、牢狱。多山陵、广泽,於东夷之域最平敞。土地宜五谷,不生五果。其人粗大,性强勇谨厚,不寇钞。国有君王,皆以六畜名官,有马加、牛加、猪加、狗加、大使、大使者、使者。邑落有豪民,名下户皆为奴仆。诸加别主四出,道大者主数千家,小者数百家。食饮皆用俎豆,会同、拜爵、洗爵,揖让升降。以殷正月祭天,国中大会,连日饮食歌舞,名曰迎鼓,於是时断刑狱,解囚徒。在国衣尚白,白布大袂,袍、袴,履革鞜。出国则尚缯绣锦罽,大人加狐狸、狖白、黑貂之裘,以金银饰帽。译人传辞,皆跪,手据地窃语。用刑严急,杀人者死,没其家人为奴婢。窃盗一责十二。男女淫,妇人妒,皆杀之。尤憎妒,已杀,尸之国南山上,至腐烂。女家欲得,输牛马乃与之。兄死妻嫂,与匈奴同俗。其国善养牲,出名马、赤玉、貂狖、美珠。珠大者如酸枣。以弓矢刀矛为兵,家家自有铠仗。国之耆老自说古之亡人。作城栅皆员,有似牢狱。行道昼夜无老幼皆歌,通日声不绝。有军事亦祭天,杀牛观蹄以占吉凶,蹄解者为凶,合者为吉。有敌,诸加自战,下户俱担粮饮食之。其死,夏月皆用冰。杀人徇葬,多者百数。厚葬,有椁无棺。《魏略》曰:其俗停丧五月,以久为荣。其祭亡者,有生有熟。丧主不欲速而他人强之,常诤引以此为节。其居丧,男女皆纯白,妇人着布面衣,去环珮,大体与中国相仿佛也。”
“夫馀本属玄菟。汉末,公孙度雄张海东,威服外夷,夫馀王尉仇台更属辽东。时句丽、鲜卑强,度以夫馀在二虏之间,妻以宗女。尉仇台死,简位居立。无適子,有孽子麻余。位居死,诸加共立麻余。牛加兄子名位居,为大使,轻财善施,国人附之,岁岁遣使诣京都贡献。正始中,幽州刺史毌丘俭讨句丽,遣玄菟太守王颀诣夫馀,位居遣大加郊迎,供军粮。季父牛加有二心,位居杀季父父子,籍没财物,遣使簿敛送官。旧夫馀俗,水旱不调,五谷不熟,辄归咎於王,或言当易,或言当杀。麻余死,其子依虑年六岁,立以为王。汉时,夫馀王葬用玉匣,常豫以付玄菟郡,王死则迎取以葬。公孙渊伏诛,玄菟库犹有玉匣一具。今夫馀库有玉璧、珪、瓒数代之物,传世以为宝,耆老言先代之所赐也。《魏略》曰:其国殷富,自先世以来,未尝破坏。其印文言“濊王之印”,国有故城名濊城,盖本濊貊之地,而夫馀王其中,自谓“亡人”,抑有似也”。
《魏略》曰:“旧志又言,昔北方有高离之国者,其王者侍婢有身,王欲杀之,婢云:“有气如鸡子来下,我故有身。”后生子,王捐之於溷中,猪以喙嘘之,徙至马闲,马以气嘘之,不死。王疑以为天子也,乃令其母收畜之,名曰东明,常令牧马。东明善射,王恐夺其国也,欲杀之。东明走,南至施掩水,以弓击水,鱼鳖浮为桥,东明得度,鱼鳖乃解散,追兵不得渡。东明因都王夫馀之地。”
在现长春等地的史料记载中,夫余人首先接受了道教,他们多信仰灌口二郎神,城内有许多二郎神庙。并改国都合龙城,为"天罡城"。此时人口已经过万,城墙和宫殿也改为石质建筑。在此后漫长岁月里,这座古都虽改过很多不同名字,但一直是东北古代王国的王都。
《后汉书》、《三国志》中的记载,基本相同,可见夫余国在东汉以前情况的轮廓。三国、晋以后,其基本存在方式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国家领导人的更替,及政权与战争的不同而已。
《北史·列传第八十二·*句丽高**传》载:“*蒙朱**死,子如栗立。如栗死,子莫来立,乃并夫余。”这是大约公元前37年的事情。*蒙朱**是*句丽高**的创国人,他的孙子吞并了夫余,但不是灭夫余。此时,夫余一定还有自己的势力范围。
汉顺帝永和元年(公元136年),夫余王曾来到洛阳朝见汉朝皇帝。
三国时期,辽东半岛被公孙氏占据。公孙氏政权的扩大,肯定会影响到夫余国的生存。再加上鲜卑对夫余不断的攻击,夫余开始走向衰亡。
《晋书·卷九十七·列传第六十七夫余传》载:
夫余国在“武帝时,频来朝贡,至太康六年(公元285年),为慕容廆所袭破,其王依虑自杀,子弟走保沃沮。帝为下诏曰‘夫馀王世守忠孝,为恶虏所灭,甚愍念之。若其遗类足以复国者,当为之方计,使得存立’。有司奏:护东夷校尉鲜于婴不救夫馀,失于机略。诏免婴,以何龛代之。明年,夫馀后王依罗遣诣龛,求率见人还复旧国。仍请援。龛上列,遣督邮贾沈以兵送之。廆又要之于路,沈与战,大败之,廆众退,罗得复国。尔后每为廆掠其种人,卖于中国。帝愍之,又发诏以官物赎还,下司、冀二州,禁市夫馀之口。”
夫余国后王依罗复国的故事,很感动人。公元285年,鲜卑人慕容廆带兵灭掉了夫余国,国王依虑自杀。后来,依罗去西晋的衙门,找护东夷校尉何龛求救。并返回沃沮,亲自代领夫余*队军**;在晋武帝*队军**的帮助下,恢复了夫余国。当时,慕容廆依然大肆抢掠了夫余人,并到汉人的地界出卖夫余人。晋武帝让官府以官物赎还,并下令禁止在靠近鲜卑人的地方贩卖夫余的人口。
夫余人以农业为主,畜牧业很发达,手工业也较发达。其国殷富,到东汉末年,夫余族在现在长春地区共有3万户,总人口约20万。古代长春地区,出现了第一次人口增长高峰。
魏晋之际,夫余国向魏、晋朝贡。夫余国的社会设置,有城和村两级建制。公元410年(晋安帝义熙六年),*句丽高**国好大王伐夫余国,“攻破城六十四、村一千四百”。
因屡遭鲜卑、句丽的攻击,夫余国走向衰落。根据《北史·*句丽高**列传》内容,在公元前37年的时候,句丽就拼掉了很多夫余国的地面。迫使夫余人,北移或东移。迁往松花江北的夫余人,后来成立了豆莫娄国。迁往拉林河东的夫余人,与勿吉争夺生存空间。直到公元506年(北魏正始年),在被句丽拼,勿吉驱赶的情况下,夫余人彻底被句丽灭掉。
《北史·卷九十四·*句丽高**列传》载:“正始中(公元506年),宣武于东堂引见其使芮悉弗,进曰:‘高丽系诚天极,累叶纯诚,地产土毛,无衍王贡。但黄金出夫余,珂则涉罗所产。今夫余为勿吉所逐,涉罗为百济所并。国王臣云惟继绝之义,悉迁于境内。二品所以不登王府,实两贼之为’”。
北魏正始年(公元506年),北魏宣武皇帝在东堂接见句丽国使臣芮悉弗。芮悉弗说:“句丽国一直忠诚于北魏天朝,长期以来用忠心表示真诚。本地所产的土特产品,从来都不敷衍皇庭。但是,黄金产自夫余,珂这种宝石产自涉罗。现在,夫余被勿吉驱赶,涉罗被百济吞并。我的国王高云为了延续夫余人和涉罗人绝户的危险,把他们都迁到句丽国的境内。所以黄金和宝石就不能贡进皇庭了,这种罪过实在是勿吉和百济所造成的”。
北魏宣武皇帝要求句丽国,讨伐勿吉和百济,说:高丽(句丽)世荷上将,*制专**海外,使东北平定;过去向朝廷进贡,都尽职尽责;请向你的国主宣示我的旨意,让夫余和涉罗“二邑还复旧墟,土毛无失常贡也”。
但是句丽没有按北魏皇帝说的那样做,被收进句丽国的夫余人和涉罗人没有恢复自己的国家。北魏正值国内多事之秋,句丽已经开始不在乎北魏,公然吞并了夫余和涉罗。北魏以前的“常贡”没有了,也毫无办法。
再说,夫余的黄金为什么由句丽进贡呀?句丽为什么收了夫余遗人呀?
《新唐书·列传第一百四十五》载:达末娄(豆莫娄)“自言北夫余之裔,高丽(句丽)灭其国,遗人度那河,因居之,或曰他漏河,东北流入黑水”。
那河、他漏河都是松花江东流段,北夫余人渡松花江,建立了达末娄国。
——显然,勿吉不是灭夫余的人,只是不允许被句丽赶出来的夫余人在勿吉的地方居住,而驱赶他们。真正灭夫余国的人,是句丽人。
古代夫余国基本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