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子简介 (任疯子的故事)

第七回 过大街阮氏迫现丑

施法术大闹瓷器店

经疯子一再追问,*嫂嫂**才说出一件令人十分气愤的事来:近年来,宋继宗老夫妇年事已高,虽无大病,也难免头疼脑热,腿疼腰酸。儿子祖舜长年在外求学,山宝仍南来北往做生意。宋、任两家的一切繁杂琐事都压在阮氏肩上。幸亏近来疯子精神比较正常,高兴时自己闭门玩耍,烦闷时蒙头大睡,从不外出惹事生非,连宋府也不常去走动。阮氏除每天三次回家给疯子做饭外,大部分时间都守候在两位老人身旁。

从任家到宋府,要经过半里长的街道,两边门面店铺一个挨一个,逢三过五还是集日。阮氏虽是个妇道人家,因肩负重担,也顾不得抛头露面之嫌了。时间一长,街面上的人都知道她是任家的媳妇,宋府的亲眷。加上宋公在戴家庙德高望众,任山宝也颇有人缘,所以都很尊重她。妇女见了热悄招呼,男人相遇彬彬有礼,倒也平安无事。

最近,街上新开张了一家瓷器店,东家是个老坐地户,从乡下招来一个叫赵怀水的管账先生和两个伏计,生意倒很兴降。

一天,伙计们没事闹嗑牙,见玩氏从上过去,张三道:你们认识刚过去的那媳妇吗?”

李四道:“谁不知她是任山宝的夫人。听说人很祭惠,每天都去待奉宋老太爷,比亲生儿女还孝顺哪。

王五道:“模样长得不错,可惜脚大了点。”

贺六道:“你怎知人家的脚大,是见到的还是亲手模过?”一句话惹起了伙计的兴致,非叫王五说清楚不可。王五被细缠的没办法,着急道:“我是在后街姑家听说的。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摸人家的脚呀。别瞎扯了,让东家知道了,准得挨骂。”

贺六道:“我们都是没事闲开心,今天东家不在,怕什么。”这时,正在屋内记账的先生赵怀水,挑起门帘道:“东家在这里也得让说句笑话呀,每人都带着两只跟,看看那媳妇的脚,又有何妨。”

东家不在,管账先生就说了算。伙计听他这样讲,便放开了胆子。

贺六道:“先生,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看到她那双大脚吗?”赵怀水诡秘地笑了笑,道:“她每天来回六七趟,还用我想办法。”

王五道:“她出门穿长裙子,扫着地面走,小碎步如走花灯似的,哪能看得见。”

赵怀水把眼镜挂在一只耳朵上,手拿毛笔从内屋出来,与他们凑在一起道:“办法倒有一个,若让你们开了眼,拿什么谢我?”

李四听了,慌忙道:“先生别听他们瞎扯。我们是做生意的,怎能不讲个文明!若惹出事非来,东家会发火的。”

王五道:“先生想出办法来,一定高明得很。只要不是伸手去掀人家的裙子,保准万事大吉。快说,你究竟有什么办法?”

贺六道:“你那办法要出得高明,我给你打壶烧酒喝。”

“我再添两个菜如何?”王五道。

一直在旁听着不插言的张三恐慌地道:“弄不好会砸饭确的。事可别做得太损了。”

贺六道:“话头是你引起的,怎么装起好人来。到时候你不愿意看,就躲到一边去。”

张三没敢再说什么。

赵怀水见没有别人反对,便道:“既然大家都想开开眼,我就把办法说出来。不过有言在先,第一,看后不准笑,免得那媳妇觉察;第二,事后谁也不准对外人讲;第三,就是东家知道了,也不能说是我的主意。”

几个人同时答道:“你放心吧,一定保守秘密。”,饿于是赵怀水将尖嘴猴腮的瘦长脸凑过来,在他们耳边如此这般地交待一番,道:“那媳妇快从宋府出来了,照我说的去办吧!”伙计们挤眉弄眼的笑着,有的端盆,有的提桶,纷纷向大街上泼起水来,不一会便积水横流。先生站在店门口,洋洋自得地笑,还不时给行人打招呼呢。

“光天白日的,怎么往大街上泼起水来啦?”有人问。

“天太热,尘土飞扬不卫生,泼点水既干净又凉快呀!”先生说着,抬头看见阮氏从宋府那边走来,忙招呼伙计们躲到店里去了。

不大会,阮氏来到瓷器店前,因地上有水,左转右绕过不去。心想,鞋湿了没啥,可别弄脏了裙子,便提起裙子急走几步,大脚露了出来。仅此,阮氏并没在意,可是,瓷器店呈的伙计却忍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这一笑不当紧,阮氏立刻觉察到是瓷器店伙计们在捣鬼。

在古代,妇女最忌讳的就是脚,命话说。“脚小遮三丑。”要不,怎么叫“三寸金莲”呢,原既无法忍受这般戏惠,非常气慌,不敢在大街上争吵,只有哭着回家。

疯子听了*嫂嫂**的一番哭诉,气得直在院子里转着圈垛脚。说就,“*嫂嫂**别难过,我一定狠狠怎治这几个流氓,非让他们登门赔礼道歉不可。”他跑到屋内摸出破纸,用剪刀了几下,握在手中晃了几晃,便甩出大门以外去了。

再说瓷器店里的先生和伙计们,正为刚才的事喜皮笑脸地瞎议论:

贺六道:“赵先生的办法真高明,谁也不会想到咱是为看大脚才泼的水。还使我们落了个勤快、爱清洁的名。说不定东家来了还会夸奖哪。”

王五道:“你那一壶洒和我的两个菜是没说的了,咱马上去办,痛痛快快地陪先生喝两盅。”

贺六见张三李四站在一旁发呆,说道:“你俩别再想那媳妇的脚了。看回“十样景”还得交个铜钱哩,也每人弄个菜来,坐下一起喝吧。”

张三道:“先生出的主意不错,就是贺六不该带头大笑。那任家媳妇不是傻子,万一被她识破,告诉了宋老太爷或山宝就麻烦了。”

李四也道:“刚才那媳妇提裙子过街时,只是很为难的样子。可是咱们一笑,顿时面红耳赤,还嗔目往后看了一眼。”

贺六道:“你俩不舍得打酒买菜也就算了,为何还说些扫兴的话。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万一有事,先生会有办法,何必闲操心。”

赵怀水听几个伙计如此这般的讲,小老鼠眼一个劲地乱转。他认为张三、李四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不便开口而已。等他们把话说完,心中又想出了鬼点子,笑着对他们道:“这事都怪我,不该出那嗖主意。万一有什么后果,都推在我身上算了。好汉做事好饮当嘛,谁让我是你们的老大哥来着。开张这么多天了,还没和几个兄弟在一起喝两盅,今天我请客吧。”

贺六道:“先生说哪里话。都是我们要求你出的主意,怎会推在你身上。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东家知道了,我承担。今天打酒买菜决不能让你掏分文。”回头又向王五等人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五道:“说的对。东家不在,先生就是东家,我们都应维护才是。贺老弟,咱俩去打酒买菜。”

张三和李四见状,哪敢再迟疑,也争着去了。

很快,酒菜备齐。几个人就在柜台后面围成一桌,推杯换盏喝起酒来……

突然,街上传来闹吵吵的呼喊声,不知为了何事。因贺六坐在最外边,起身方便,赵怀水便道:“六弟快去看看。”

贺六走出柜台,腿跨门栏探身一看,只见正东大街上,一只兔子连窜带蹦地跑过来。便猫腰去捉,那兔子却从他胯下钻进瓷器店。贺六大喜,回身招呼屋里人:“快,抓兔子……”话没说完,不料背后还追着一只大黄狗,也往他胯下钻,把刚刚抬起的腿往上一掀,大黄狗进了店,他却仰面朝天摔出店外。

正在吃酒的先生和伙计,见兔子窜进店来一头钻进桌子底下,急忙伸手去抓。后面的大黄狗看得真切,猛然扑上桌子,砸得酒盅、筷子满屋飞,盘子里的菜,一下子溅了他们满脸、浑身,不药而同地往后一闪,竟踢在排列整齐的签盆瓦罐上,把笼盆瓦铺砸得粉碎,人也疼得毗牙裂嘴爬不起来……

看那兔子从桌子底下出来,窜上柜台,想破门而逃,见店门口被围观的人堵了个水泻不通,为躲进大校狗追击,回头又蹦上货架,大黄狗随后串上柜台,因身躯庞大,扭转不灵,,把柜台上的货全扫落台下,又奋起直追上了货架。连爬带晃的一折腾,上面的瓷器便稀里哗啦的翻滚下来,兔子为了保命,竟把呆若木鸡的伙计们当成了护身符,肩上过,略下钻,来回穿梭似的躲闪,大黄狗更是穷追不舍,晃的店伙计眼花缭乱,看不准哪是免子哪是狗。而大黄狗也急红了眼,不管是免子还是人,看见就扑,碰着就咬,吓得店伙计鬼哭狼嚎没人腔了。

面对这狗撵免子大闹瓷器店的千古奇观,围观的人发出阵阵狂笑,不断喝彩……

这时店东家外出归来,很远就见自己店前挤满了人,还认为是在抢购什么货呢。急忙赶到近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店里。只见兔子和狗正在打架,搅得满屋乌烟瘴气,瓷器碎片遍地成堆。立即大怒,喝道:“哪里来的畜牲,在此胡闹!”

按说,再大的喝声也不会对狗和兔子起什么作用。可是,狗与兔子听了,竟像马戏团里的驯兽,立刻伏地不动了。东家正在气头上,那管它们动不动,伸手抓过一根门门棍,举起要打。那狗和兔子并不惧怕,反而向前爬了一步,立起前腿,向他点了点头,即刻化阵清风而去,两个小纸片飘到东家脚下。

狗撵兔子大闹瓷器店后,当众消失。围观者均亲眼目睹,认为事出蹊跷,不知中了那门子邪气,谁还敢久留多问!相互神秘地议论着,悄悄离去。

店东家本是个闯荡了大半辈子的生意人,见多识广,心胸开阔,遇事相当沉着。开始,他见狗和兔子在店内打架,弄得一片狼藉,损失目不忍睹,便把愤怒都归罪在两个畜牲身上,所以举棍要打。可是两个畜牲并不惧怕,还朝他点头致意,即而转眼不见,才使他产生了怀疑,便强压怒火,把心情冷静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沉思良久。

忽然他看到地上的那两个纸片不像是随便撕碎的,猫腰拾起,仔细一看,原来是纸剪的狗和兔子,大吃一惊。认定刚才打架的狗和兔子就是这两个剪纸变的——必然事出有因!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把剪纸掖入袖中。抬头见伙计们还站着发呆,便道:“事已至此,还愣着干啥,快收拾一下吧!”

赵怀水问:“这些碎瓷片扔到哪里去?”

东家道:“就堆在一起吧。这么多,扔也无处扔。”说完又扫视了一下店内,进内屋去了。

伙计们慌忙动手,把碎片堆好,又扶正货架,扫净柜台和地面。然后关上店门,来到东家面前。

东家见他们个个满面泥污、衣衫破碎的样子,苦笑了笑道:“快洗净脸上的泥,坐下来说话。”

一切收拾完毕,伙计们各自找地方坐了。

东家心平气和地道:“两个畜牲闯进店来,也怪不得你们。这点损失算不了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可是我总得要弄个明白呀。赵先生,我不在家,你就是一店之主,你先讲一下如何?”

赵怀水道:“我正在内屋记账,听到街上吵闹,让贺六出去看看,他刚出店门,那狗就追着兔子闯进店来。我们几个逮免子怕狗咬,打狗又怕砸缸,一时都吓懵了。这都怪我,若赶快把它们撵出去,也不至于损坏这么多东西。”他把早就想好的一套说出来,还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表现出很难为情的样子。

贺六听了,道:“是啊,我出店看时,见许多人撵着只兔子从东大街过来,正想戳住,不料它从胯下钻进店来,那大黄狗还把我顶了一个跟斗,摔出老远,现在屁股还痛得很哩。”

王五也抢着道:“那大黄狗凶猛极了,我用菜盘子砸它,扭头就咬了我一口,兴得我一体眼照,说掌找起袖子让东家看,糖子是稀烂了,可是临鹅不红不隙,又奇怪地道:“我,刚才还又紫,怎么转眼好了!”

东家看后笑了笑又问张三,李四,都说狗和兔子进店就吓得躲在一边没敢动,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东家道:“你们可曾见过,那大黄狗是谁家的?”

赵怀水眨巴了一下老鼠眼,道:“我们都是乡下人,来此不久,怎知是谁家的,不如查访一下,让那家主人包赔损失。”

东家道:“不用查了。我在戴家庙住了一辈子,谁家有没有狗,长相如何都清楚。可以肯定,戴家庙根本没有那样的大黄狗。”

王五道:“那就是从外村追兔子来的。”

东家笑了笑道:“我刚才捡到一只兔子一只狗,你们看是不是它们。”说着从袖内把剪纸掏出,放在桌上。

伙计们近前一看,张三惊奇地道:“哎,还真像那两个畜牲,狗脖上还有一圈黑毛……这兔子更像,白腿,黑脑袋,既不像野兔,也不像家养兔,长得怪模怪样。”

东家道:“赵先生也仔细看看。”

其实,赵怀水早就看到了。也认为和那打架的狗和兔子一模一样,感到奇怪。同时他从东家的神态上已料到可能还有下文,正滴溜着小老鼠眼苦思对策。忽听东家叫他,忙强作笑脸,道:“不错,不错,和那真的一样,不知是谁剪的。”

“是我捡的”,东家故意接住话,把“剪”变成“捡”字,继续道:“刚才我正要打那狗和兔子,它们不但不怕,还向我点头致意,然后变成了两个纸片,落到我脚下。请大家帮我解开这个迷。”

赵怀水与四个伙计在慌乱中,谁也没注意,现下东家说出口,却感到十分愕然。

贺六道:“莫非有邪气跑到咱店里来了?”

东家道:“是邪气还是神气,我说不准。但是,可以肯定,不是邪气臭到了咱店里的邪味,就是有人得罪仙家。不然,这戴家庙商店门市一个挨一个,纸剪的狗和兔子为什么偏偏往咱店里钻?你说是吗?赵先生。”

又是突如其来的一问,赵怀水心内一震,皮笑肉不笑地道,“有可能,有可能。……哎,东家,咱这瓷器店刚开张不久,又不欺不瞒的哪,会得罪仙家呀。”

东家道:“如今鬼怪都会喝洒,莫不是闻到了店里的酒气?”赵怀水慌忙道:“我们没有喝酒呀!不信你问问伙计们。”东家闻听,马上沉下脸来道:“赵先生,我请你来是看着你忠厚诚实,办事机灵,怎么说起假话来了!若没吃酒满屋子里酒气哪里来的?再看看你的身上,溅的菜溃尚存,还有那摔坏的酒壶和盘子……”

这一说,赵怀水慌了,知道隐瞒不过去,忙道:“东家真是料事如神,小弟该死。这几天,我看兄弟们够辛苦的,就趁中午没事,让大伙吃了几杯,破坏了店里的规矩——不过,都是自己掏的腰包,没动柜上分文呀。”

王五也帮腔道:“我们把店面收拾干净,又往街上泼了些水,觉得累了,才向赵先生要求吃酒的。都是自己花的钱。再说……”

没等王五把话说完,东家忙问道:“你说什么?泼水!”东家这才想起:进店前,大街上满是积水,自己还是踮着脚尖进来的。便道:“大街上从来没人泼过水,是谁叫你们干的?”说着,看了眼怯生生坐在一旁的李四。

李四见东家这般追问,确实十分胆怯,就结结巴巴的道:“是……是赵先生。”

通过问话和观察表情,东家早料到还有什么事瞒着他,便假装已知其祥地道:“不要再绕圈子了,我一进戴家庙就有人告了你的状,想试这你们是否能讲实话,才没挑明。看来你们是不想在这里干了,好吧,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麻烦赵先生先生算一算,今天店里有多大损失,每人一份,各自回家准备吧。”

若说卷起铺盖回家,赵怀水当然不怕。可是,东家要他们包赔损失,还是每人一份,即便贺六、王五能接受,张三、车四也绝不会答应,早晚还得把自己供出来。再说已有人向东家告了状,除今天的事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事。若真让他们供出来或者东家挑明了,还不如自己先开口为好。正在犹豫不决,抬头看见四个伙计都用祈求的眼光望着他,怎敢再隐瞒下去。于是,便把伙计要求看大脚,如何大街泼水逼迫阮氏现丑等等详情说了出来。

东家不听则可,一听火冒三丈,大怒道:“你们这些狗*种杂**,竟把祸闯到任家去了!可知那媳妇是谁么?”

伙计们齐道:“任山宝的夫人,宋老太爷的亲戚。”

“混蛋!她是任疯子的*嫂嫂**,知道吗?任疯子就是前几年种了棵大高梁的神人,连东平州州守都惧怕他,何况你们这些*贼毛**!怪不得纸剪的大黄狗和兔子偏偏往瓷器店里跑。他人虽疯颠,道行却深。这回定是他变出狗和兔子给*嫂嫂***仇报**的。”

伙计们闻听,个个吓得胆颤心惊,一齐跪下向东家央求道:“我们确实不知他是任疯子的*嫂嫂**。请东家为我们作主。”

东家道:“这事若出在一般庄户人家,也不会善罢干休。打碎了全店里的瓷器,我不心疼,惹恼了任疯子,我在戴家庙就无立足之地了。你们先起来,随我到任家去赔礼道歉,回头再处治你们。”

于是,东家带着赵怀水和四个伙计一起来到任山宝家中。疯子正在院中玩耍,瓷器店里的人进来,头也不抬,眼也不瞅,口中吟道:

为人不行善,吃亏在眼前!

用人不摸底,必定折老本!

店东家闻听,显然是在点化他,忙跪下道:“任老弟,老朽赔罪来迟,万望恕罪。”赵怀水和伙计们也一齐跪在后边,头挂着地,动也不敢动。

疯子仍不予理睬,只顾在院中转来转去。店东家又一次道;“任老弟,老朽登门赔礼来了。”

疯子这才回头道:“你们不在瓷器店里捉兔子,跑到这里来赂么罪,我又没得罪你们。”

东家指着身后道:“是这几个东西对不起你家大嫂啊。”“他们办了坏事,你这么大年纪了,为何跪着不起?”疯子问。“老朽管教不严,罪责难脱,快请尊嫂相见。”

阮氏在屋里隔窗看得真切,见店东家跪在地上,忙喊道:“兄弟呀,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认了错,就别与他们一般见识了,快把老店东扶起来。”

疯子听了*嫂嫂**吩咐,念道:

*嫂嫂**来讲情,都为老店东。

肉里有坏水,早晚会化脓。

若不严惩办,生意难做成。

言罢,过去扶店东家。可是,东家不起。疯子道:“*嫂嫂**都原谅你们了,为何还长跪不起?”

东家道:“瓷器店开业不到月,销货百无二成。如今损坏十之八九,老朽命系于此,还望老弟慈悲。”

疯子道:“你若大年纪,怎不知“自作自受”之理,让他几个包赔,理所当然,与我有何相干!”

店东家闻听,也不再言语,只是一个劲地叩头,赵怀水和四个伙计更是磕头碰地嘭嘭响。阮氏在屋内便不忍心了,喊道:“人家这么大年纪了,做生意也不容易,怪可怜的,能帮就帮他一下吧。”

疯子这才哈哈大笑,道:“既然*嫂嫂**说了,快起来吧,我随你们到店里看看。”

店东家这才起身谢过,随疯子出门。赵怀水与四个伙计搭拉着脑袋跟在后面,个个如丧家之犬。莫大

来到瓷器店,疯子看了看堆在地上的碎瓷片,对东家道:‘快让他们拾口大缸来装满清水。”

伙计们很快办完。

疯子又对东家道:“让他们把打碎的瓷片统统扔进缸里去。”伙计们拿的拿、兜的兜,忙了一身臭汗。

疯子拿起一根门门棍来道:“哪个是坏水?”

赵怀水上前道:“我是坏水——不是,我叫赵怀水。”

疯子瞪了他一眼,道:“怀水——坏水都一样,坏事没你办不鲜。这事非你办不成,快用这棍子在缸里搅吧,多出点汗,就没那么多坏水了。”

赵怀水哪敢怠慢,接过棍子,在水缸里小心翼翼地搅起来。疯子拉条凳子,与店东家坐在一起,不住催促道:“快呀,使劲呀,越快越好。”

赵怀水心想:这不明明是耍人玩吗,越使劲搅,碎得越很,最后还不成了一缸粥。可是,稍一慢,疯子就喊,只得硬着头皮搅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累得他晕头转向,浑身酸痛,狼子还在那里喊号子。东家也不知他搞的啥名堂,哪敢多言。

疯子来到缸前看了看,摇着头道:“早哩,早哩,还得说一个时辰方可见效。王五、贺六拿棍子与坏水一起搅。”王五、贺六稍一迟疑,见东家向他们瞪眼,慌忙拿起了棍子……

又搅了一个时辰,累得赵怀水汗流浃背,瘦险紫红,老鼠眼变成了铃铛皮,眼一黑,一头栽进水缸里,连喝了几口胜水,被贺六抓住脖子提出来,摔在地上,如烂泥一般。王五和贺六也快支持不住了。猛然听到疯子说了声“停”,二人连棍子也没从缸里拔出来,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爬都爬不起来了。

疯子看了,哈哈大笑,道:“恭喜老店东,没事了。以后如何惩治他们,你就看着办吧。”

说罢,出得店来,扬长而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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