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妧真的好美,人间绝色啊!”
“那可不,学妹可是娱乐圈第一个光靠一张素颜照就能出道的人!”
“就是可惜了,妧妧出道后就不住校了,现在想在学校里再看到她可就难了。”
……
晚饭休息的时间,清河大学小卫星研究中心教研室的角落里,挤着几个人,齐齐盯着电脑屏幕的画面。
屏幕上正在*放播**着的,是小花司妧今晚刚刚上线的一个访谈节目《傅炎有话说》。
《傅炎有话说》的主持人傅炎,以毒舌犀利出名,凡是上他节目的艺人,多多少少都得脱层皮。
可即便如此,想要攀关系上这档节目的人还是多到安排不过来。原因无他,节目是真的火,没点咖位和话题度,还真是想上都没机会上。
司妧虽然非科班出身,但却是天赋流,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典型。
当初仅凭一张意外在河大校内论坛上流传的素颜学生证件照,还是有心人*拍偷**的她丢失的校园卡上的,就轰动整个河大。
清冷眉目,挺翘鼻骨,倔强唇角,纤白脖颈,意外组合成一张不可多得的脱俗容颜。
照片几番发酵后被大导演冯裕注意到,不仅帮她牵线进了华夏娱乐,出道作还是冯导精心筹备了三年的本子,《烈焰》。
《烈焰》讲的是一个养在深闺的世家小姐,在遭遇了*门惨灭**案后,蛰伏数年,以身饲恶人,最终涅槃重生,反杀仇人的故事。
影评都说司妧身上有一股乖戾劲儿,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脱序的错觉。
她凭借这部片子,同时拿下金鹿奖的最佳新人奖和最佳女主角。
至此,司妧的名字横扫各大新闻头条。
新闻特意提及了她出身清河大学的背景,网友深扒下发现她竟还是文化裸分考进的河大。
河大作为国内顶级学府,这个含金量不言而喻。司妧的这一个体性.事件,甚至在小范围的圈子里引起了争讨。
是以这次节目里,司妧不可避免地被问及,能考进国内顶级学府,却选择进娱乐圈,是不是有些与当初的辛苦付出背道而驰了。
傅炎坐在她的对面,翘着二郎腿,开口的话术远比他外露出来的闲散表情要犀利。
“所以,是不是被欲望蒙了眼?”
为了配合这档访谈节目的特有风格,司妧今天还特意穿得有些复古。一身湖绿色的收腰小西装,搭配同色系的一步裙,她连坐姿都拘谨了不少。
早就料到会被问及这类问题,司妧淡定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耳环,旋即露出个得体礼貌的浅笑。
“人都有欲望,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傅炎为她的直白感到意外,眉峰挑了挑,继续逼问她,“放弃学术上的追求,真的不会觉得可惜吗?多少人想接触都接触不到的学术资源,你就这样轻轻松松放弃了吗?”
“我记得前段时间微博还有个热搜,说到WiFi之母海蒂拉玛。”司妧双手交叉叠在腿面上,眼尾上挑,“可她也是位优秀的演员。”
“我不认为,艺术和学术有什么高低之分。而我能力有余,只能做二选一的抉择的时,本能趋向自己更感兴趣的领域。”
“我只是对演戏更感兴趣而已。”
“至于学术追求,诚实的讲,我也就是堪堪能达标最低标准的水平。河大人才济济,我不过是河大一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生。”
围着的这群人,看到这段纷纷笑出了声。
“学妹在线演绎凡尔赛。”
“重新定义普普通通女大学生。”
原本上一秒还热闹的气氛,众人忽然察觉到了周围一阵凉意袭来,陡然集体噤声了。
有胆子大的沉住气抬起头,便立时知晓了凉意的来源,颤颤地叫了声,“江老师。”
教研室门口,江恒双手插着大衣的口袋,清冷眉目看不出情绪,冷白的廊道灯光照过来,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清冷。
疏离的目光落在这群人身上,他开口的语气也是一贯的冷淡腔调,“都回来了?”
众人慌忙错落点头。
以往也并不是没有被江恒抓*过包**,一般他只会如现在这般看破不说破,淡漠地问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便离开,但大家也都明白弦外之音,自觉地各自回归干活。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的江恒并没有轻易放过他们的意思。顿了顿,反而迈开长腿往他们的方向直接过来了。
强势的压迫力下,谁也不敢在江恒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小动作,只能装死任由电脑屏幕里的视频继续*放播**。
此刻唯一庆幸的,大概是他们视频外放的声音并不算大。
江恒缓步走到几人面前,越走近视频里的声音听得越清楚。
没注意到主持人说了什么,司妧突然忍不住笑开了,连带着音调也开始拔高,在空荡的教研室里,显得格外明显。
“在看什么?”江恒在几人面前站定,语气听不出情绪好坏。
“在、在看司妧的访谈节目。”答话的是今年博士三年级的林琛。
担心江恒不认识司妧是什么人,他还惯性地补充说明,“是我们学校的本科生学妹,后来拍电影出道进圈了,挺火的。”
没办法,在团队里养成的习惯,面对江恒的提问,会思维惯性地想要在他提问质疑之前先把问题尽可能交代清楚。
说实话,话一说完林琛就觉得自己完了,平日里面对大BOSS的提问也没回答得多面面俱到,这一下会不会让人觉得他对科研不上心,反而对娱乐圈的事过于关心了。
一众人战战兢兢地站在江恒身侧,抬头只能看到他挺阔的肩背,像座极具压迫力的雪山般隔断了屏幕里的画面。
大家屏息正等着挨训,却没想到江恒还饶有兴致地瞥了眼电脑画面。
镜头正聚焦在司妧那张完美无瑕的名品脸蛋上,能清晰地看到她根根分明的长睫毛。
小猫似的眼线将眼尾轻挑,让她看上去叛逆又狡黠。
伴随着画面的,是她那极富个人特色的细软音色,“那不一定,我其实很难应付的。”
“装得像个大人。”
江恒似笑非笑,就留下这么句话,而后拍了拍林琛的背,阔步离开了教研室。
留下一室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一向冷冽严肃不可亲近,满脑子里只有科研的江教授,也会有开玩笑的时候。
如果刚刚那句话算的话……
“刚刚*江老**是说的司妧吗?”林琛现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子一团浆糊,“还是在说我?”
“不知道。我一向听不懂*江老**的弦外之音。”接话的是今年新进实验室的研一师妹柳然然,“就连在组会上批.斗我,我都后知后觉。”
反正已经被抓包,众人也不过分纠结事情本身了。
大家能选择进小卫星研究中心读研,无不是看在这位,年纪轻轻就成为中心负责人,近年来河大少有的破格录取的年轻教授。
江恒的名字,对于许多怀揣着航天梦的学生来说,就是指南针,是领航标。
他学术上的造诣,非简单几个褒奖之类的词语可以概括的。在专业水平上,他有着绝对的统治力,让众人对他日常中的疏冷和严格心甘情愿。
听柳然然那句后知后觉,几人都笑了开来。
“*江老**是体面人。”林琛走两步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挠了挠后脑勺,安慰师妹,“批评人也都是绕着弯的,而且向来是对事不对人的。师妹,你慢慢摸透他的性子就能意会了。”
柳然然也是神经大条,嘻嘻哈哈地回答道:“没事儿,我本来也不难过。”
“主要是*江老**这张脸够帅,我完全看脸就没怨言。”
“我猜师母也舍不得和他生气吧。”
实验室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江老**是去年领的证,只是迄今为止,他们都从未见过师母的真容。
说起来这事儿被撞破,还是靠的林琛。
那天晚上,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个困扰多日的问题,顿时觉得自己冒出来的idea绝妙,等不及第二天,他就跑去江恒家叨扰。
这也是江恒很早在组会上就提过的,只要是同学们学术上有问题需要探讨的,欢迎随时随地找他。
大家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妥,一来是江恒家离河大不算远,二来大家都知道他一个人住,在家或者办公室,理论上没差。
那晚他和江恒在书房时,正兴奋地跟江恒汇报自己的想法时,忽而主卧里传来一道睡意朦胧的女声。
“佳佳,我好渴,要喝水——”尾音拖长,平添一丝撒娇的意味。
林琛握笔的手,吓的抖了抖,他这是撞破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大家平日里都开玩笑达成了共识,按江恒终日泡在实验室的状态和这冷淡至极的性子,铁定是注孤生的。
是以在江恒的家里,居然能听到女声这件事,对林琛的冲击太大了。
江恒倒是一贯的平静,起身对他道:“抱歉,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关上书房的门,江恒去客厅拿了司妧最喜欢的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杯子,倒了杯温水,然后才推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的大床上,司妧的被子已经大半踢到了地上,四仰八叉地斜躺着,睡裙下摆已经卷到了大腿。
江恒缓步走过去,将海绵宝宝的杯子放在床头,然后低头将她人扶正,弯腰将地上的被子重新捡起,盖在她的身上。
他蹲下身子,侧上方夜灯的昏黄灯光打在他脸上,将他浓密鸦羽似的睫毛轮廓映射到下眼睑,平添了几分暖意。
江恒敛眉低声问面前一脸酡红的女孩,“现在知道难受了?下次还敢喝这么多?”
司妧只是无意识地闷闷哼了声,江恒还是当她听进去了,“和团队也不可以。”
司妧这会儿的脑子完全不清醒,只凭着本能懵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和她记忆里自情窦初开时便藏在心里的那张脸重合了。
若是平日里,她绝没有此刻这般大胆,但这会儿酒壮怂人胆。
她抬手摩挲着江恒的眉骨,眉毛微微皱着,小嘴抿了抿,好似在酝酿着什么。
江恒前倾着身子半蹲着,精瘦的小臂撑着床沿,虽没什么温和表情,但还是静静地任由她不安分的小手摸来摸去,不知道她这会儿皱着眉是在想些什么。
少顷,耳边忽而传来她软软的声音,却是一副菜场买菜似的评价道,“你这个人,长得倒还可以啊,就是怎么……怎么会好像江老师呢。”
晃了晃神,又软绵绵地继续,“不对啊,完蛋了佳佳,我好像真的喝多了,你怎么长成江老师的样子了。”
“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喝这个酒了……”
清冷眉目没流露出什么情绪起伏,他伞骨玉石般的手掌将她两只不安分的小手按下,只继续将杯子递到她的唇边,捏着她的后颈喂了点水,然后将人放平。
站起身时,他垂眸俯视她的小脸,虽知道她这会儿不清醒,却还是轻笑了声,“长得像我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吗?”
大概是酒劲过于浓烈,司妧的眼睛红通通的,看向江恒的眼神也有些迟钝,整个人都委屈巴巴的。
只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委屈得哭出来了,江恒叹了口气,“我还有学生在书房。”
他弯腰再度靠近她,骨节分明的大手摸了摸司妧的发顶,轻轻拍了三下,语气温柔地跟她打着商量,“喝了水就乖乖睡觉,嗯?”
2. 妧妧 江恒他不会爱我
林琛大概等了快十分钟,书房的门才重新打开。
江恒面色坦然地看他一眼,“你师母,晚上同事聚餐喝多了。”算是给他解释了。
平日里没大没小惯了,林琛张口就来,“老师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们大家还以为你和小卫星锁死了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舌头咬断。
啧,该死的这张破嘴。
“去年。”江恒倒是没对他那句锁死的话多关注,垂眸看了眼纸上的公式,顺手拿了只笔圈了圈,“我没推导过,但这个地方是个随相位的变量,你搞错了。”
林琛的思路快速被拉回纸面,点了点头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好像结果差点什么,谢谢江老师。”
“嗯,那关于这个轨道角动量,你刚刚说……”
两人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讨论。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直到林琛走出书房,主卧再没传出什么他不该听的声音。
江恒随着他走出书房,路过主卧的房门时,视线顿了顿,然后才对着玄关处的林琛,“你怎么回去?我开车送你回学校?”
来自大BOSS突然而来的关心,林琛实在是不敢承受。
他慌忙摆了摆手,“江老师,我又不是女孩子,再说我骑车过来的,完全没问题。”
“您还是在家好好照顾师母吧!”
江恒没有反驳,一脸淡漠地目送他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的门合上,林琛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他不确定刚刚是不是看到*江老**嘴角微弯了。这个认知让他宁愿相信是自己花了眼,毕竟跟着江恒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笑。
司妧第二天一早清醒过来后,对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然没有记忆。
起床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半杯水时,心里默默地给小助理佳佳加了个鸡腿,把她送回来还知道贴心地给自己备点水,用的还是自己最喜欢的杯子。
***
这晚之后,靠着林琛的大喇叭,没两天的功夫,整个小卫星研究中心的学生和老师们,都知道了江恒已婚的事情。
航天通信系的老师们,年长的消息不一定灵通,而年轻的,大家都知道江恒对自己的私生活一向是缄口不言,也都知趣的没人去打听。
只有八卦的学生们私底下都在感慨,研究中心的女讲师梁西洛,估计打击大了。
梁西洛对江恒有心思,这群八卦的学生们,早就发现了端倪。
除却正常的科研工作,梁老师一有时间就追着江恒跑,江恒去外场调试她也去,江恒去实验台测试她也去。
除了迟钝的当事人本人,周围一直围着的学生们,看的是明明白白。不过之前大家虽不知道江恒已婚,却也从不看好梁西洛能成。
原因很简单,江教授的眼里,只有星辰大海,只有他心心念念的航天事业。他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客气又疏离。这样的人眼里,似乎从来装不下其他。
更尴尬的是,梁西洛天天打扮得别出心裁,江恒却从未欣赏到。
唯一一次提及,还是在全员组会上,他委婉地表示过,大家的着装最好简洁一点。不要穿一些太繁琐设计感过重的衣服,以免影响到做实验。
整个研究中心,谁穿得影响做实验,这事不言而喻。
那次组会后,梁西洛再也没穿过那些所谓繁琐、设计感过重的衣服。但对江恒的心思,却并没有随之消散。
直到,林琛带回来的,江教授已婚的消息。
梁西洛甚至私底下,亲自找过林琛求证。
林琛有心帮她断了心思,添油加醋地将那晚上的事儿跟她描述了一遍。
着重渲染了江恒多么多么温柔,和平日里在学校不苟言笑的模样全然不同。
以前旁人还能宽慰她,他不是不喜欢你,他是不喜欢所有女人。他只是心思不在男女情爱上。
现在才知道,原来天之骄子,心里也不是只有星辰大海的,梁西洛没办法和自己和解。
隔天,跟着梁西洛的学生,都发现了她明显红肿的双眼。
这次柳然然突然提及师母,几人都朝她做了个“嘘”的噤声动作。
林琛压低了声音提醒她,“师妹,在研究中心谨慎提及咱师母,这人来人往的,万一——”
“万一什么?”柳然然来得迟,瓜还没吃全,对于大家的态度看不太懂,“难道大BOSS他还玩隐婚??没必要了吧……”
林琛叹了口气,“你不懂,这是梁老师的伤心事。你还是少说为妙,免得触了霉头。”
柳然然和众人的视线交织了会儿,突然福灵心至,难得秒懂了这话的言下之意。
“原来梁老师她!!”她哀叹了声,还有种惺惺相惜的意思,“可惜了,*江老**他长得这么帅,专业领域又做得这么成功,谁能不动心呢!”
“要不是*江老**他结婚了,我也想下手啊!!”
林琛白了她一眼,“师妹你清醒一点,可别给*江老**惹是非。退一万步说,就算*江老**单身,师生恋也是大忌。”
“再说了,*江老**也就在我们面前冷漠无情,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江老**可疼老婆了,咱师母好福气着呢!”
林琛心里想着,好事做到底,也帮柳然然断断心思。
虽然他没亲眼看到,但就冲师母那晚上一句话就能叫走江老师,就能说明江老师平时有多宠师母了吧。
忽然想起什么,他朝柳然然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等人附耳过来,他才压低了声音对她道:“师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都没跟他们说过。”
“江老师的小名……叫加加。”
柳然然抬眸,瞪大了眼睛看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琛道:“真的,我亲耳听师母这么叫的。”
与此同时,清河市郊的一处影视基地,某位“好福气”的师母,正第八次被人按着后颈压入凉水里。
“好,卡!”不远处小马扎上坐着的冯裕,对着喇叭开口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此时却是司妧听过的这世界上最美好的词语了。
这场她被反杀,压着后颈淹水的场景,冯裕要求极高,连拍了八次,一定要精益求精,要找那种濒死的凄美感。
这是她自《烈焰》后再次与冯裕合作。一部当下没什么市场的文艺片,《孤雀》。
讲述的是一位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女人,幻想自己与对门刚搬来的神秘画家陷入爱河,欲求不满竟登堂入室,藏进画家的画室里,意图强迫画家臣服自己,却被同样变态的画家反杀的故事。
冯裕对她的期望,比上一次还要高,对她的要求,也是更加变态地追求完美。
她觉得自己在冯裕的再三折磨下,真的离变态不远了。
冯裕坐在小马扎上看完设备里的回放画面后,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他叼着根烟,笑眯眯地对着司妧,“好了小妧,你今天可以收工了,回去好好休息。这遍表现得不错。这回我们争取走出国门,到国际上露露脸啊!”
司妧心念阿弥陀佛,对着冯裕九十度鞠躬,“谢谢冯导!”
冯裕又对她身后的沈辰逸,“辰逸,你再留一下,进门后你走过来的镜头,还要再补拍。”
沈辰逸视线回收,无声地点了点头。
沈辰逸就是《孤雀》的男主扮演者,也就是司妧幻想中的情人,变态画家。
不同司妧的非正统出身,沈辰逸是正规电影学院实打实培养出来的,专业功底够硬,人也勤奋,出道五年,不久前刚拿下金熊奖的最佳男主角,加入影帝大本营。
见沈辰逸和冯裕这边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场戏,司妧也没心思多留,带着小助理佳佳准备回房车。
刚没走两步,有工作人员快步往这边跑。
“冯导,司姐,沈哥,《南天报》的记者突然来探班,想要给司姐和沈哥做个专访,冯导,您看?”
冯裕将嘴里的烟捻灭,脸色没好看到哪里,“说来就来也不提前沟通?我这忙着呢,哪有时间,让人走!”
还没等工作人员答话,有个带着眼镜背着设备的男人就绕了过来。
对上冯裕的臭脸,满脸堆笑着递着烟盒过来,“哎冯导您好,我是《南天报》的李牧,怪我没跟您提前知会,实在是安排得有些混乱。”
李牧看了一眼一旁立着的沈辰逸,“其实我们之前和辰逸的经纪人沟通过,想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做个专访。他说辰逸一直都在剧组忙,只能抽空做。”
沈辰逸看了眼不远处站着正准备走人的司妧,躬身开了腔,“对不起冯导,可能是我经纪人擅作主张,还没来得及跟大家沟通,给大家添麻烦了。”
既然沈辰逸已经开口说了这话,冯裕也没什么意见,抬眼看了眼李牧,“李大记者是要单采还是?”
李牧忙道:“不不不,我们本就是探班辰逸和妧妧两个人的。正好也是给咱们《孤雀》宣传宣传嘛!”
冯裕抬头,眼神锁定不远处站着的司妧,“小妧,你怎么说?”
配合剧宣,司妧自然没什么问题。
“我都可以,冯导。那我先去换身衣服。”
十五分钟后,司妧换了简单的妆造,和沈辰逸并排在一处简易搭建的棚内坐下。
李牧支好设备后,坐到两人面前。
一段内容后,话题转向此次的《孤雀》拍摄。
“辰逸,妧妧,这次拍摄的《孤雀》,应该是二位的第一次合作对吧?对合作搭档有什么评价吗?”
话筒先递到了沈辰逸的面前,他浅浅笑了声,然后对着李牧道:“女士优先,妧妧先来吧。”
对这种女士优先的绅士行为,司妧向来没什么感觉。
她更乐意将这种行为归结为对方还没准备好措辞罢了。不过反正她也无所谓,她一向是张口就来的糊弄大王。
“沈老师,嗯,是非常专业的电影人。他的专业素养过硬,是我这样的非科班非常向往和羡慕的。”司妧习惯这种情况,一般只需要随口吹捧两句就能应付。
“所以,沈老师是我的学习榜样,在片场里,有不会的问题,我有时候也会向沈老师请教。他也非常热心助人。”
“好,谢谢妧妧,那辰逸呢?”李牧话筒转向沈辰逸。
“虽然我们《孤雀》开拍还不到一个星期。但是其实我对妧妧很早就有关注,也一直很想和她能有合作的机会。”
“哦?那这次不是巧了,得偿所愿了?”李牧接过话,抓住重点。
“对,所以其实很感谢我们《孤雀》的导演我们冯导,给我们这个机会。”
沈辰逸侧头看着司妧,眸光流转,“妧妧是个相当可爱的小女生,虽然剧里我们的关系,额,很难形容。”
“但是,私下里妧妧是个非常有趣的、很活泼的小姑娘。有时候拍那种场景,我都不敢下手,但是她就是,一直安慰我说,没关系的,我可以的。”
“哈哈哈所以说我们辰逸是心疼了?”李牧总是会抓一些点,一点出来司妧就眉头一跳的那种。
沈辰逸光只是笑,也没有接话,也没有否认。
司妧也只能跟着,陪笑无言。
说实话,进组一个星期,她和沈辰逸真的谈不上有多熟,也就是搭戏的时候有交流,平时下了戏都各自回各自的房车,但这会儿沈辰逸说早就关注自己,她也不好意思说拆台就拆台。
李牧最后,留的问题是,概括一下各自的理想型。
司妧当做常做题型,毫无感情地背了个答案。
“首先还是长得帅的吧,然后就是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能够做的很用心的,有责任心的,善良的人。”
是个乍听上去好像很具象,但实际上细想就是个帅哥的意思,主观性极强,连圈内还是圈外都没点明的模棱两可的万用答案。
但喜欢帅哥这点又不会出错。娱乐圈的人,颜控又有什么问题。
“辰逸呢?”
“我的话,喜欢聪明的、可爱活泼一点的吧,因为我自己性格可能比较闷一点,会比较想要互补一点。然后也希望是能有共同话题吧,能够在同一话题里能够相互切磋,讨论的那种。”
沈辰逸眼神不经意飘忽了一下身侧,又继续道:“当然我也颜控,所以还有就是脸好看吧,然后长发飘飘的那种吧。”
《南天报》的采访结束,已经快晚上十一点,司妧实在是困倦得不行,接过一旁佳佳准备的外套,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房车。
车里,她罩着眼罩瘫在座椅上,佳佳在一旁检查日程安排。
“妧妧,下个月底的周日是确定要空出来吗?和江老师回南平?”佳佳一边在日程上标注一边开口问她。
“对,江爷爷生日,我必须要出席的。”司妧打了个呵欠,慵慵懒懒地答道。
佳佳顿了顿,看了眼前面确认司机小万是自己人,才凑过去低声问她,“你说你都领证领了快两年了,到底有没有把你们家江老师扑倒过啊?”
提到这个事,司妧就来气。
睡也睡不着了,她烦躁地将眼罩扯下来,“江老师可太难攻略了!!他整天只会板着个脸,严肃地说教。他好像从来没把我当个女人,我觉得他对自己的定位大概是——”
佳佳问她,“是什么?”
“没有血缘关系的小爸爸吧。”
她负气地侧头到一边,委屈巴巴地,“这么多年了,江恒他从来就不会爱我。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小卫星,从来看不到我……”
3. 妧妧 司妧的绯闻对象
《南天报》的采访,经过两天的剪辑,在周五上线。
采访视频被重点剪辑成好几段,然而最受到关注的,还是两个部分。司妧和沈辰逸两人的互相评价,还有各自的理想型概括。
全网擅长在各种碎玻璃碴里也能挖到糖的磕CP大户,迅速发现新的糖源。
他们将这一新兴CP起了个名字,叫YY夫妇。
妧妧和逸逸,绝配、顶配、天仙配!!
一个是天赋流最年轻的影后,一个是勤奋努力的天选影帝,强强结合,还能有比这更好嗑的CP吗?!
YY夫妇的话题下,司妧和沈辰逸采访的几句话被反复扣,一个字一个字地分析。
[我们逸逸,上一秒形容妧妧,可爱活泼,下一秒形容理想型,聪明的、可爱的、活泼的,啊啊啊啊啊!!!你这是直接在报我们妧妧的身份证吧,啊?]
[试问,论聪明,谁能比裸分考进河大的我们妧妧还要聪明?!!]
[还有还有,这里说要共同话题,能够在同一话题里能够相互切磋,我的妈呀,沈老师这是再说就直接自爆了好嘛!这不就是说要找个同行的意思吗??]
[救命,来个人吧!给沈老师穿个裤衩好嘛!!我们沈老师被扒的连*裤底**都不剩了好嘛!!]
[我们妧妧也是大勇好嘛!看这段,形容逸逸,专业素养过硬,非常热心助人,形容理想型,专业领域做的用心,善良有责任心。excuse me?妧大勇,你直接说理想型是沈老师不就得了!!]
[这种理想型看脸的散糖我都不稀得磕了好嘛,就是说我们逸逸和妧妧的脸,绝配好嘛!!]
[姐妹们!!快看我0.5倍速看到了什么!!沈老师在说到长发飘飘的时候,视线明显往妧妧身上瞟了好嘛!!救命啊,谁来给沈老师P个墨镜吧,藏都藏不住啊!!]
[救命,《孤雀》的物料什么时候再往外放,孩子好饿,要吃糖!!]
YY夫妇的话题热度越炒越热,很快就飙到了热搜的前排。
双方的唯粉,这才发现出了大事,再不反击塔都要被偷了……
[也是真够无语的,什么玻璃碴都能当糖吃吗?我们妧妧明显在避嫌好嘛,她压根跟某人都不熟好嘛……]
[妧妧的这个理想型,她每次采访都是这么回答的好嘛!!还不认识你们家哥哥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别乱磕毒了……]
[救命……我们女鹅出道以来都干干净净,从没跟谁传过绯闻,怎么这次会黏上这块狗皮膏药……]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我们逸哥哪一句话就是说的某名校才女了,长发飘飘这个,放眼整个娱乐圈,有几个不是长发飘飘的女明星吗??]
[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想要找一个性格互补的,全世界就只有某女一家了吗??活泼可爱是她家买专利了吗?]
[纯路人,某女星家的粉嘴好毒……避雷了避雷了……]
[我们逸哥还不够避嫌吗?上来就定基调了好嘛,认识不到一周,潜台词是不熟,OK?]
[呵呵,某家哥哥塌房了是不能接受吗?没看到是你家哥哥上赶着贴上来的吗?说心疼,说早就关注,一直想要求合作的,不是你家宝贝哥哥吗?]
[各位,我们不要内讧啊喂,咱就说这个CP名,YY,它就不吉利啊,可不就是瞎yy嘛!]
***
司妧下午的拍摄场次安排得很密,休息的时间很短。
中途喝口水的功夫,经纪人芬姐过来探班,顺嘴跟她提了热搜上的事。芬姐表示暂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能是自发磕CP,也不排除有对家带节奏的可能性。
司妧倒是没什么意见,也可能是剧方买的剧宣,她反正都无所谓。
芬姐只说她安心拍摄就好,剩下的公司会盯着的,而且CP粉本来女方就获利比较多,到时候提纯虐粉也不是不可行。
下午司妧的单人戏份,拍到快七点。
下了戏后,佳佳迅速跑过来给她披上外套,揽着她往房车走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道:“妧妧,刚刚沈辰逸说有事想跟你谈谈,就在房车里。”
司妧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怎么还让他上了房车?”
“我没拦住,小万人当时也不在。”司妧突然有小脾气,佳佳有些窘迫,她之前也没察觉出司妧对沈辰逸有这么大的敌意。
佳佳和她年龄相仿,从司妧出道起就一直跟着她。虽是担着小助理的身份,但更多的,是当做自己的闺蜜。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司妧又道:“没事儿,我就是不太习惯不熟的人上我们车。”
佳佳跟着她上了房车,就见沈辰逸正捧着本书,端坐在会客桌的一侧,淡定地翻页。
听到两人上车的动静,不紧不慢地合上书,抬眸将视线落在司妧身上,温润一笑,“抱歉,妧妧,打扰你五分钟,可以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吗?”
司妧转头看了眼佳佳,唇半张了张。
“我和小万去买点水。”佳佳会意往后退,但态度也很坚定,“五分钟我就回来。”
“沈老师,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房车的门重新合上,司妧也整理出一副标准的笑容,礼貌得体。
沈辰逸站起身,从身后抽出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走到司妧面前,“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我得向你坦白,今天热搜上的事,有我公司的推波助澜。”他将礼盒双手递了上来,“我知道给你们团队造成了困扰,我也是晚上才知道是我公司的手笔,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听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司妧倒是有些意外。
因为热搜上的事情,她确实有心对沈辰逸有些刻意避嫌和排斥。
但自己这边的团队也没有什么麻烦,芬姐甚至觉得受益方大概率还会是自己,结果他却这么正式的要跟自己道歉,她要是再拿乔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了。
“别这么说,沈老师。”司妧弯唇,双手却是将礼盒往回推了推,“您别往心里去,本来也算是为我们《孤雀》造势,还送什么礼物,我实在受之有愧了。”
“只是巧克力而已。”沈辰逸执意让她收下,“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这算是一个讲和的信号,司妧想了下,还是选择了接过来。
沈辰逸走到会客桌前,执起刚刚放在桌上的书,突然回头看向她,“你高中是南平一中的对吧?说起来其实我们是校友呢。”
刚接下讲和的礼物,司妧的疏离在尽力回收,恍一听这话,还有些诧异。“是吗,这也太巧了吧?”
“你是15级的对不对?”沈辰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柔和,笑得有些干涩,“我是13级的。只可惜我高中学的是艺术小科,和你这样的学霸没什么交集。”
“沈老师别打趣我了。”校友的身份不自觉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司妧对沈辰逸的态度大大改观,连带着说话也没有了往常的客套疏远,“我拒绝立学霸人设,会翻车哈哈哈。”
“那你能不能也别老是沈老师沈老师的称呼我了。”沈辰逸歪头笑了声,“我也承受不住啊!”
司妧扬了扬手里的礼盒,“得,谢谢学长了。”
沈辰逸下车没一分钟,佳佳和小万就迅速回到了车里。
司妧正坐在位置上心情很好地拆巧克力。
佳佳小跑着坐到她对面,“妧妧,你没事儿吧?他跟你说什么了啊?”
司妧只挑了盒子中心的一颗星星形状的最小的巧克力,放在手心里端详,“佳佳,你说江老师他,怎么就那么喜欢研究星星呢?”
明明在谈的是沈辰逸,司妧却有一秒切换到江恒的能力。
佳佳对此已然见怪不怪了,她撑着脑袋瓜,悠悠地来了句,“咳咳,严谨一点,是小卫星。”
司妧也不恼,大气地将面前剩下的所有巧克力都推到佳佳面前,“热量太高了我不能吃,我就留这个星星就好啦,剩下的都给你啦!”
“所以这个是沈辰逸给你的吗?”
“对呀。”佳佳感觉到司妧的语气明显变好。“佳佳,沈辰逸他,居然跟我是高中校友诶!”
佳佳刚想接话,就又听她继续道:“嘻嘻嘻,江老师也是哦。”
对司妧这样的行径已经见怪不怪了,佳佳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拒绝再给出任何评价。
夜里快十二点,司妧终于结束了当天的戏份。
小跑着跟着佳佳返回房车,小万刚刚将车启动。佳佳连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系上,就听司妧自言自语,“哎呀今天好晚呀,好怕怕呀,也不知道江老师会不会凶我呢?”
佳佳闻言也不掩饰,直白地抬眸就是一个白眼,“妧妧,你能不能有点骨气,有你这样怕老公的吗?”
司妧一副躺平任嘲的架势,“可是我们缺少情根的江老师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我的长辈啊,可恶,婚姻法也管不到他这个啊,我能怎么办呢?”
她好像心情还不错,抬手捂住脸,还顺势演了起来。“我也想和他亲亲抱抱举高高啊,可他呢,整天一副长辈养小孩的架势看着我。”
“说的也有点道理啊!”佳佳坐在她的身侧狂点头,“毕竟九岁的年龄差啊!你想想,你还是个受精卵的时候,人家江老师已经是个小学三年级的小少年了呢!”
“啊是啊。”
“然后好不容易你小学三年级了,江老师已经是个大学生了诶!!咱换位思考思考,你就说你现在,你会对小学生有想法吗?”
司妧无奈仰了仰头,“啊救命,别说了我受不住了。”
“我怕是主动扑倒他的话,他也只会一把推开我,然后严肃批评我不尊重长辈吧?”
佳佳捧脸做惊讶的表情,配合着接她的戏,“可是没关系呀,你们还是在长辈的压迫下,结婚了呢!先婚后爱的剧本,你可拿好了啊!”
“说的对!我现在可是风情万种的大明星啊!”
“可就是两年了呢,这位风情万种的大明星,你怎么还没有扑倒江老师呢?”
“啊,为什么呢?”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江老师他,不行啊!!”
“不可能!!要不行也是我不行!!江老师怎么可以不行!!”
两人在后排嬉闹作一团,突然间司妧手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她只是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佳佳一旁看戏似的看她还清了清嗓子,才故作镇定地接起电话,软软地唤了声,“江老师。”
电话那端,江恒清冽的声线顺着电流传来,“今天还没有结束吗?”
“快跟江老师说太晚了,我们今晚就不回去了。”佳佳在一旁,压低了声音悄悄搞事情。
司妧急切地捂住佳佳的嘴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江恒轻声“嗯”了下,“回来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后,江恒不知道误碰到了什么键,手机页面突然跳进某个新闻APP上,点开了不知何时推送的一条娱乐新闻。
页面上方,#司妧沈辰逸 房车密会#几个蓝色的大字,在白底的APP界面里,格外显眼。
4. 妧妧 合法夫妻
晚上路过教研室时,江恒无意听到一道情绪激动的尖叫声,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小卫星研究中心女生本就少,还这般咋咋呼呼的人,江恒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新来的研一生,叫柳然然。
没记错的话,和林琛的关系好像挺好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林琛的声音传来,“师妹,你小点声,大晚上的,别把*江老**给招来了!”
柳然然吁出一口气,“我人麻了,我房子塌了。”
林琛:“没太能共情,但是……下一个更乖?”
“你刷微博了吗?”柳然然这会儿倾诉欲爆棚,实际上并不关心林琛说了什么,她只是想要持续输出。
林琛努力绷直了嘴巴,摇了摇头,却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冒昧一问,或许你的房子是——”
觉得这两人的对话像是加了密似的,江恒一句也没听明白,也觉得甚是无趣。正准备迈开步子,却听里面柳然然又道:“当然是司妧啊!!啊?我没跟你讲过吗?”
林琛意外的不行,“啥?我还以为是哪个嫂子连连乐的男艺人塌房了,没看出来啊,你居然是小学妹的粉丝?”
“诶不对啊?司妧怎么可能塌房了呢?”
柳然然撇了撇嘴,“可是我是脑残女友粉啊!!”
也是没想到有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林琛实在是没憋住笑出了声,“师妹,咱有话好好说,再难过也不兴得连自己脑残这件事都承认。”
“中午我们粉丝群里大家还在一致对外,冲YY夫妇的超话,冲沈辰逸的广场,各种控评,深信妧妧不可能跟这个老男人有什么瓜葛。”
“谁能想到,就过了一个晚上而已!!呜呜呜……”
林琛跟个捧哏似的,饶有兴致地陪她聊,“哦?晚上发生什么了,怎么地了呢?”
“晚上就、就被人拍到沈辰逸这个老男人!!他居然上了我们妧妧的房车,据说还在车里呆了好长时间,妧妧甚至把小助理什么的都支走了!!”
“师妹啊,我说句公道话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辰逸好像也没比司妧大多少吧?”林琛扶额,见她咬牙切齿地强调了好几遍“老男人”,忍不住想替所有年上弱弱维个权。
“林琛!!”柳然然气急败坏了,连“师兄”都不叫了,霸道地直呼他大名,“我说他老男人就是老男人!!大三岁也是老男人!你有意见??”
林琛立时举手投降,“没有没有。”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柳然然又开始自行安慰,“大家只是同事,私下里将讲句话而已,没什么的!”
“嗯,你说的对。”林琛抬眼看她。
“可是狗公司为什么还不出来辟谣!!”
“狗华夏,能不能对我老婆好一点!!”
江恒无意再听,虽只是听了个囫囵半片,但也大概明白了柳然然说的是个什么事。
他抬眸看了眼廊道尽头,窗外探进来的一株不知名的粉白枝丫,随着微风飘进来阵阵花香。但这香气好像太过浓郁,江恒反倒越发有些昏沉。
他有一瞬间的茫然失措,愣了愣才想起来林琛好像前两天给他发了份论文初稿他还没来得及改,这才迈开脚步往办公室的方向去。
再抬眼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江恒手指捏了捏太阳穴,将电脑关机,伴着星光回到住处。
门厅一如往常漆黑一片,门口并没有女士鞋,但司妧也是有懒散不换鞋的时候,他不确定她是一定没有回来。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再次路过主卧时,江恒还是轻轻叩了叩门,轻声唤了句,“妧妧。”
房内没有人回应。
江恒的手在门把手上捏了捏,最后还是拧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灰暗,不远处,灰白色的厚重布艺材质的拖地窗帘半敞着,透进窗外的半边月色。
床上的床品铺的整整齐齐,没有人动过的痕迹。
她,确实还没有回来。
江恒关上主卧的门,踱步到自己的侧卧。
司妧在市内拍戏时,一向行为很规律,从未有彻夜不归的行径。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过很晚才回来的时候,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江恒心里总有种空落无措的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他年长司妧九年的时光,好像照顾她,一直是理所应当的。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眼里永远的小孩。
说起来,自己也算是她的半个长辈。思虑再三,他还是摸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电话确认了司妧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可他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却似乎并没有随之消散。
因为手滑误碰跳出来的娱乐新闻,更是加重了心中的无措。
不知为何,江恒侧躺在床上,难得的了无睡意。
以往像今夜这般失眠时,江恒大抵是会选择起身去书房,看看文献,干点有意义的事。
只是今晚,他却莫名生出了些惫懒之意,忆起了些许多年前的往事。
母亲罗忆云和司妧的妈妈傅娴烟,曾是同一个舞蹈团的前后辈,更是多年的好友。
司妧妈妈怀孕时,罗忆云还曾私底下和她开玩笑,如果是个女娃娃,以后长大了就嫁给江家做小媳妇。
这事他从小就知道。
只是他好像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这件事。在他眼里,司妧一直是自己该好好照顾的小妹妹。
司妧刚出生时,他是最先在医院里迎接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之一。尚在襁褓中时,他也曾无数次抱着话还不会说的小宝宝。
等到自己正少年时,她还是个只会在幼儿园里玩泥巴的小屁孩。
好不容易等到司妧上小学了,自己却已经离开南平去清河大学读书了。
是以,虽然司妧还是个小奶娃时,江恒也跟着照顾了很多,但实际上两人青春期的成长完全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随着司妧逐渐长大,当初的戏言大家也都没再提及。毕竟九岁的年龄差,成长的轨迹很难重合,更不要说两个人还能培养出什么感情来了。
后来还是司妧高中的课程学得有些吃力,由罗忆云做主,在司妧高一的暑假,让江恒给她补了一个暑假的理科课程。
那是司妧小学毕业后,江恒再一次重新认识她,那个当初自己抱过的奶娃娃。
后来,司妧相当争气地同样考进了清河大学。那时候整个司家都高兴得不行,傅娴烟更是将功劳完全分到那一个暑假的补课。
只是后来司妧在清河大学好好地上着学,突然有一天回家说决定要进娱乐圈,司家内部因为这件事,闹得很严重。
司妧的爷爷司盛义,更是气得要将司妧锁在书房关禁闭。后面虽没真正关,但司妧暑假放假在家的那半个月,几乎是没办法独自出门的。
事情传到江家,罗忆云心疼得不行。
几次和江恒打电话时,她都念念叨叨地跟江恒提及此事。
后来还是江恒的爷爷江祈年,仗着两人多年老战友的交情,亲自登门,和司盛义谈了好久的心。
司盛义不允许司妧进圈,无非是担心这圈子水深,男女关系混乱,司妧又年纪小,没个定性,到时候随波逐流,人就不纯粹了。
江祈年给他出了个主意,司妧想要进圈可以,先解决终身大事,再进圈。
这提议算是正中司盛义下怀。
江祈年又说起自家孙子,他确有私心。
江恒年纪也不小了,却从来没有带回过半个女娃,大有这辈子都和他那摊子航天器过日子的架势。
司家的女娃娃,伶俐又漂亮,他更是喜欢得打紧。
老实话,他打司家女娃的主意很久了。
江祈年想起那年司妧刚去清河,在河大读书。
小姑娘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南平,司盛义不放心,还特意登门拜访,说到江恒既已在河大任职,也算是半个长辈,希望能在河大多照顾照顾小孙女。
江祈年老狐狸心思重,当时就想着要是能照顾着,照顾成江家孙媳妇,那就更好了。
怪就怪自家孙子实在是个没用的玩意儿,又照顾了两年,还是没照顾出个名堂来!
若是借着这个机会,能将司妧诓到江家来,给眼看着要注孤生的孙子找个伴,他何乐不为。
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就给江恒和司妧定下了婚约。
很快就通知到了两家人。
罗忆云和傅娴烟自然是没什么话说,早年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
只是江恒一开始就不同意,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包办婚姻。
然而意外的是,听说司妧没怎么反抗,就答应了。
他那个时候就在想,这小孩一定是无比热爱着演艺事业,才会倔强到哪怕牺牲自己的婚姻自由也要坚定地进圈。
他本就是对男女情爱的事没有什么欲望和想法,当时想着要是能帮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这样,在司妧刚刚满二十岁,两人便登记成为了合法的夫妻。
司妧今年大四了。
像这样住在一墙之隔的主卧里,也已经一年多的时间。
她踏进娱乐圈的快两年时间里,如司爷爷所设想的那样,司妧很乖,从未与圈中异性有过什么情感纠葛。
江、司两家人,都将这一切归功于自己与司妧那一纸婚书。
而他也确实一直顺应两家人的意愿,像个长辈一般,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看着司妧,避免她因为在这个圈子里,而沾染了什么陋习。
然而平静的日子,似乎在今晚,终结了。
5. 妧妧 她绝不可能是江恒的太太……
江恒叹了口气,他好像一直这样,心无旁骛地照顾着她。
掌握她的行程,确保她的安全,不至于被外面的大人们欺负了。关心她的功课,保证至少能达到河大的毕业要求,不至于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被人嘲学历无效。
他好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司妧似乎一直是自己眼里那个从未长大的小孩,而自己就是那个保护她美好世界的大人。而那一纸婚书,明明毫无意义,但却也给了他做这些事时候的理由,合理且正当。
只是时间久了,当他默认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一切似乎都不再有起伏时,却又突然起了变故。
直到今晚,江恒才终于意识到,他好像还没来得及细想过,如果有一天,司妧有了喜欢的男孩子,他该怎么做,又如何自处。
打破一个习惯,总是需要些失去,和努力。
在半睡半醒间,江恒隐约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江老师,我回来啦,你睡了吗?”
这也是江恒很早就定下来的规矩,司妧不管多晚回家,都应该过来和他报备。
瞧,她还是一如往常乖顺地遵循自己定下来的规矩。
夜深人静,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声声入耳。
但江恒却人生第一次,面对司妧选择了不坦诚。明明听见门外的声音,却还是选择紧阖双目,假寐。
他的心绪复杂无措,有很多事想要问出口,但偏偏因为自己的身份,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着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今夜的司妧。
门外,司妧敲了两下门,一直没有回音,猜江恒大概是睡着了。
当天片场的拍摄还算顺利,换场景后剧务还需要协调布置,冯裕还索性给她放了半天假。
想到第二天是周六,江恒即使去学校,也会比平时迟一点,她可以明天一早再见他,便也就不再执着于敲门叫他。
这一觉,司妧睡得昏天地暗。
再次清醒,是被连连不断的门铃声吵醒的。
司妧眯着眼看了眼时间,知道这个点应该是佳佳过来例行送营养餐。
只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江老师一直没有去开门,门铃就一直不停地在响。
司妧烦闷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嚎了两声才挣扎着爬了起来,闭着眼凭记忆挪到门口开了门。
“佳佳,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我上午休工啊。”开门的瞬间,司妧还披头散发地挂在门框处,带着些起床气在抱怨,“啊~江老师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也不过来开个门。”
门口的女人抽了口气,缓了两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里是……江恒江教授的家里没错吧?”
司妧的脑子瞬间清醒。
“司妧?”
梁西洛抬手摘下墨镜,眼神直直落在司妧的脸上,唇角还溢着浅笑。
“你刚才说江老师怎么了?”
司妧猛地抬起头,和门口站着的年轻女人直面对上。虽然很想说她走错了,但是对方眼神里的笃定,不容许她改口。
她虽不是江恒他们航天通信系的学生,也不认识他们小卫星研究中心的人。但面前这位,她却意外认得。
而且很显然,记得对方的人,不止她一个。
梁西洛没等她开口回答,又继续道:“小孩,你记不记得我?是前年还是什么时候,我和你江恒叔叔一起陪你去的医院?”
“梁老师。”
司妧直起身子,面上一片冷静,内心迅速衡量梁西洛到底知道多少。
“您怎么来了?”
梁西洛没有回答,只是问她,“可以先让老师进去吗?”
其实开门的一瞬间,梁西洛有想过,司妧是不是就是江恒的那位所谓的从未谋面的妻子。
但只是几秒钟,她就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的猜测。
其实,她早就怀疑林琛话的真实性。她不相信,按江恒这独来独往的状态,怎么可能是新婚燕尔该有的样子。
而且这么长的时间里,江恒的生活单调到了极致,完全看不出有一丝一毫女人在身侧的样子,而且那个传闻中的妻子,竟也从未露过面。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一个新婚的妻子,从不愿意露面。
她不相信,任何一个女人,如果有机会能将江恒这样的男人抓在手里,会能忍住炫耀的心情,能忍住进驻他的生活圈的想法。
同是爱慕江恒的人,大家心里一定都知道,觊觎他的人根本数不过来,她怎么可能做到放心让江恒在外,却从未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长的时间里,从未现身在江恒的社交圈里,也从不关心江恒的生活。
这样的女人,她不相信会存在。
决定今天来这里,是她想清楚了所有,只差这最后的验证。
当然,她也有想过,如果今天这扇门打开后,这里真有一个这样的女人,那她一定输得心服口服。
只是,今天在这个房间里出现的女人,是任何人她都有可能怀疑,但这个人是司妧,她绝对不相信。
司妧她,只是一个托江恒照顾的亲戚家的小孩罢了。
应该是司妧大二那年,那时候她也刚刚加入小卫星研究中心。
那天晚上快十一点,在郊区的外场试验基地,出了点意外,她没能赶上往返市区的班车。那是她唯一一次,有机会坐上了江恒的车。
那天晚上,江恒开着车,她坐在江恒身侧,既紧张,又兴奋。
她绞尽脑汁想要找些生活点的话题,想和江恒多一点沟通。
她知道江恒的话一直很少,自她入职以来,她在他身旁的时间里,江恒几乎很少开口说话。
大半时间里,他都是一个人静默着想事情。偶尔开口时,是那种淡淡的声音,礼貌又得体地问她,“梁老师,你有什么想法?”
可他即便只是这样,梁西洛也觉得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跳动的心。
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冷冽的侧脸,她都觉得莫名痴迷。
从小到大,她也一直是周围人眼里的学霸女神,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她也一直是个骄傲的人。
然而江恒他不一样。
颜值只是江恒身上最不起眼的优点了。在江恒的身边,会察觉到他身上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一向骄傲的自己,不自觉地想要臣服于他。
他的优秀,不是普罗大众意义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不是比普通人多出来的分数,也不是做出别人没做出来的竞赛题。他所处的境界,是普通人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存在。
与他交谈,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会让人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不是靠想象就能理解的,也不是靠所谓努力或者天赋就能够达到或者超越的境界。
神与普罗大众,是有质的区别的。
而普通人天性会崇拜神,而后爱慕神。
她梁西洛也不能免俗,又如何不想靠近,不想成为能站在他身侧的女人。
车程过大半时,江恒的手机显示来电,手机连接了车载蓝牙,一并显示了来电号码。
江恒只是扫了眼来电号码,就侧头向她说了声“抱歉”,然后伸手轻触了接听按键。
“妧妧,怎么了?”他的声线明显和往常不同,温柔地让梁西洛觉得他是在哄小孩。
那一刻,梁西洛很确定,电话那端的人与众不同。江恒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温柔耐心地同人说话,和身边的所有人,同事、下属或者学生,都不曾有过。
“江老师——”蓝牙将那端的声音外放,周遭入耳的,是极度的无助和慌乱。梁西洛判断,是个虚弱的小女孩的声音,她说,“我不知道怎么了,肚子好疼好疼。”
车身很明显的晃了晃,江恒短促地发问,“你现在在哪?”
“在、在宿舍。舍友们……正准备陪我去校医院。”那端的小女孩断断续续。
“还能走吗?”
“……能,我能坚持。”
江恒迅速点开导航实况看了眼周围车况,然后声音沉稳地对她道:“妧妧,别怕。你现在听我说,穿厚点的衣服,带上身份证,请舍友帮忙把你扶到离你宿舍最近的北门,我八分钟就到。”
“能不能做到?”
“能。”
“妧妧。”江恒声音极尽柔和,温柔着哄她,“别害怕,我不挂电话,很快就到。”
车速迅速加码的同时,梁西洛听见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音色,是对她在说,“梁老师,抱歉,家里小孩出了点状况。”
梁西洛的心里却是长舒一口气,原来他确实是在哄小孩,他家里的小孩。
“没事的,江老师,您别担心,小孩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一刻,梁西洛甚至产生了某种幻想。她想,以后未来的某一天,江恒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爸爸吧。他会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孩,还有陪伴在侧的妻子。
六分钟后,车子急停在清河大学的北门口。
江恒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对梁西洛道:“梁老师,你请便。”
梁西洛手忙脚乱地跟着他一并下了车,昏黄的路灯下,她远远地看到北门的路头,有几个女生正缓慢地朝着这边移动。
江恒已然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她自然也连忙跟上。尽管这不是江恒真正的小孩,但她应该让他看到,自己有意愿同他一并照顾他亲戚家小孩的态度。
只是她穿着坡跟鞋,没几步路便追不上前面的江恒。
远远地就看他跑到几人面前,然后果断弯腰,一把将围在中心的女孩拦腰抱起。
她连忙小跑着往回走,利落地帮江恒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江老师,这边。”
江恒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瓷娃娃般的小姑娘放到后座上,她一定是疼得不轻,嘴唇一片白,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噙满了泪珠。
梁西洛拉住江恒的衣摆一角,“江老师,我陪你们一起去医院吧。”
没等江恒反应,她就先行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司妧的身上,然后跟着坐进了车后座。“江老师,我是女生,去医院陪小姑娘,更方便一点。而且你也能跑得开。”
江恒没拒绝,轻声道了声谢谢,然后迅速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梁西洛坐在后排,手轻拍着司妧的胳膊,“小妹妹别害怕,我们到医院就好了。现在告诉老师,晚上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呀?你的舍友们有没有一起吃呀?”
司妧咬着唇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她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那有没有吃什么凉的东西呢?”
“老师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候,可能就是急性肠胃炎什么的,有的时候就是太紧张了,越紧张越觉得疼哦。”
江恒紧绷的大脑,理性的那一面觉得梁西洛现在做的事没有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口想要阻止她继续追问司妧。
“梁老师,别让妧妧继续说话,她很难受,让她休息下。”
6. 妧妧 我要放弃他了
对着站在面前的梁西洛,司妧思绪一片混乱,内心彷徨不安。
从未有过江恒不在家留她一个人接待他的客人的经历,事发突然,当下的场面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现实又一次提醒她,她和江恒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对江恒的生活一无所知,更不知道面前的这位梁老师,对自己和江恒的事,究竟了解多少。
“嗯?要一直让老师这样站着吗?”梁西洛见司妧好像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又提醒她。
司妧这才反应过来,慌乱侧身,让梁西洛进屋。
“江老师人呢?”她举止自然地进了屋,甚至没等司妧引,就已然在客厅的沙发上落了座。
她不自觉地带入江恒的辈分,将司妧看做小孩,一如两年前的那个晚上。虽是个客人,却比司妧这半个主人更游刃有余。
短暂的几分钟里,她心里大概有了定论,【已婚】这件事,大概率是江恒借着学生的口放出来的个幌子。
都说天才总是孤僻的,江恒更甚是。他不喜热闹,寡言少语,对于男女情爱的事更是毫无兴趣。
这点,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了。
可她相信,再无心情爱的人,也会有被有心人融化的一天,江恒最后总会有想明白的一天,只要她坚持。
到那个时候,她就是站在他身边那个,唯一的人。
她不是第一个不死心追求他的人,也一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她却觉得自己可能是最有希望的那个,她与江恒,朝夕相处,近水楼台先得月。
梁西洛将视线陡然落在不远处忙着给她倒水的司妧身上,脑子里生出了念头。或许,这孩子,会是她敲开江恒心门的关键。
司妧她是亲戚家的小孩,还住在江恒家里,这说明她一定对江恒的事很了解。而且从之前就看出来,江恒对她,格外照顾。
所以只要她能搞定了司妧,是不是就成功了一半呢?
印象里,江恒他的确是很宠着这个小孩,那天晚上的医院之行就可见一斑。
司妧将玻璃杯放到梁西洛面前的茶几上,“梁老师,您找江老师是有什么事吗?他好像出门了,不在家里。”
“妧妧刚睡醒?”梁西洛面上带笑,伸手拉着司妧往自己面前带了带,让她在自己的身侧坐下。
“对,昨天回来的比较晚,今早起迟了。”司妧心里有些局促,跟梁西洛也只是医院那晚见过一次,对她确实不是很熟悉。
“老师有点事儿,想问问你。”梁西洛深吸了口气,为即将要试探的话犹豫,“你……江叔叔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女朋友呀? ”
司妧低着头,梁西洛的话声声入耳,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原来……他真的从来没有和同事透露过已婚的婚姻状况。
只是,细想来,好像也并没有什么错,这段关系本就是有名无实,他选择不与身边的人说,也可以理解。
“梁老师。”司妧捏紧了手指,心绪复杂,“我不太清楚,他应该……还没有吧。”
梁西洛顿时笑靥如花,果然,她赌的没错。
她的心里迅速拟定了个主意,要快速拉进和司妧的关系,让司妧帮自己的忙,她扯一点小谎言应该也不为过吧。
“妧妧,老师之前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很懂事,一直很喜欢你。”
“可能我现在这么说,有点唐突。”
“可是老师是真心的喜欢你江叔叔 ,也是一直在追求他。但是……”
“他对我,既没有明确接受,也没有明确拒绝。”
“但贸然捅破窗户纸,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太能做到。你能不能帮老师个忙——”
司妧的耳边,梁西洛的话连绵不绝,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一句句话背后的信息量撑爆炸了,急需一个缺口。
门铃终于在这一刻,再次响起。
司妧迅速起身,急切地想要逃离。“梁老师,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梁西洛本想阻止,但却伸手捞了个空,这才起身紧跟着她,往门厅玄关的位置去。
司妧的手覆在门把手上,用力旋开了门锁。
门外,佳佳歪着脑袋探头进来。
“妧妧,我是不是来的时间刚刚好?”
“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会赖床,我特地推迟了哦。快夸我!”
司妧的脸色,却无半点欣喜情绪,佳佳有些奇怪地推门进来,刚想开口问,就看到了她身后站着的女人。
佳佳警惕地看了眼司妧,“妧妧,这位是?”
“我们学校的老师,她是来找江老师的。”司妧又看向梁西洛,“梁老师,这是我的助理,佳佳。”
梁西洛点了点头,同佳佳打了招呼。
佳佳与司妧,相处久了,很明显能察觉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边往餐桌上摆餐盒,一边背着身开了口,“妧妧,时间紧迫,你得赶紧吃早饭换衣服了,冯导那边催着呢。”
司妧转身,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梁西洛,“那……梁老师,实在是抱歉,我得赶片场了,就不能留您在家里了。”
“等江老师回来了,我会告诉他,您来找过他。”
梁西洛面上有些尴尬,纵然她的话还没讲完,事儿也没交代完,但现在这个情况,也难继续了。
她走到门边,带上墨镜,临推门出去时,还是回头对着司妧道:“妧妧,老师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帮老师保密好不好?”
“你先别跟你叔叔说,好吗?”
司妧双手背着身后,紧紧绞着。
“我会的。”
“但是,其实江老师他不是我叔叔。他——”
佳佳原本还背着身,却在听到司妧这话时,直觉她会做出不受控制的事,陡然转过身,出声阻止她,“妧妧!时间要来不及了。”
司妧被她打断,蓄积起来的勇气,又一次丢失。
梁西洛看着她,神色不自觉地绷紧了,“嗯?”
“他……只是我的哥哥。”
“是吗?”梁西洛的嘴角弧度重新弯起,“抱歉,是老师误会了。”
房门重新合上,司妧的脸,一片煞白,重重地跌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佳佳站着她身边,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压抑的沉默。
两人就这样,静默了好一会儿。
司妧才终于,缓缓地开了口。“佳佳。”她抬眸,一向明亮的双眸蓄积起雾气,“我才知道,原来梁老师一直在追求他。可你看,他们朝夕相处着。”
“可他还是默许她的存在。”
佳佳心里咯噔了一下,从进门开始,她就知道,可能出了什么事。
她坐到司妧身侧,拉着她的手想要安抚。
司妧那张绝美的脸蛋,近在咫尺,明明一脸的嫩白彰显着青春与活力,然而眼神里堆砌着的,却是经年的凄楚和无尽的绝望。
她嘴角扯了扯,为自己此刻的处境感到无端的好笑。
落在佳佳眼里的,是个悲戚到不行的苦笑,残忍到她甚至不忍直视再多一眼。
“妧妧。”她开口,艰难地只能叫出她的名字,然后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
她有多了解司妧对江恒的感情,就明白这一刻,再没有什么话,能够安慰此刻的司妧。
司妧身子靠向椅背,仰了仰头,想让眼里积蓄的雾气消散。
最终还是没忍住抽出只手,倔强地拂去眼角隐隐的湿痕。
“我以前一直以为,江恒他,就算现在不喜欢我,只喜欢他那什么我看不明白的小卫星什么的,但只要给我时间,总有一天,我会得偿所愿的。”
“佳佳,你说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对小卫星什么的一窍不通,所以他才不喜欢我,对不对?”
“她说,江恒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她不明白,江恒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司妧仰头看着天花板,失笑了,“还能是为什么呢?他也是身不由己呗。”
“因为和我这被逼定下的婚姻,他只能把名分交给家里,把心留给懂他的人吧。”
“佳佳,你说,两个志同道合的人互相喜欢,是不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情啊?”
“换句话说。”
“我是不是阻碍他们光明正大相爱的……罪人啊?”
“妧妧,别说了。”佳佳抬手,将司妧整个人揽进怀里,“这不是你的错。”司妧的下巴搭在她的肩头,眼神呆滞,缓了几秒后,却忽然笑了起来。
“我记得,那晚送我去医院,我听见电话里江恒对她说,我是家里的小孩,那个时候我还很高兴。”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被*锁封**在[小孩]两个字里。”
“从头至尾,我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没关系,他很快就可以重获自由的。当初爷爷就说过,我们这婚姻,如果三年后,双方都不愿意继续下去,就可以结束了。”
“其实,这也挺好的。”司妧声音哽咽着,艰难地说出一句,“这样我也……终于有理由可以放手了。”
“我……大概可以解脱了。”
佳佳静静地陪着她,听她从小声的啜泣,渐渐开始不住的抽泣,到最后,是崩溃失控的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司妧才终于稳定住情绪,然而靠着佳佳的身子,也几乎虚脱。
“这是最后一次为那个人哭。”她手紧紧捏着胸前的衣襟,自己给自己下命令,“司妧,你要洒脱一点,不要像个小孩一样玩不起。”
佳佳手牵着她的手,沉默着听着她自己一遍一遍给自己鼓气,别无他法。
时间距离下午拍摄越来越近,临出门前,司妧让佳佳去房间检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佳佳却意外发现了门边的侧墙上,贴着的便利贴字条,是江恒留的。她抬手撕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到了司妧的面前。
“妧妧,江老师给你留的条儿,你……要看吗?”
7. 妧妧 想戒掉,却又忍不住想要
司妧虽眼眶仍有些红,但情绪早已稳定,闻言也只是缓缓抬起头,平静地伸手接了过来。
是他一贯工整有力的笔迹。
【妧妧,我紧急去临市出趟差,晚上害怕的话,可让佳佳来陪你。如有急事,可联系莫星宇,他可帮忙。——江恒。】
司妧眯了眯眼,看着他挥斥方遒的字迹,想他落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江恒他一向照顾自己,这点她从不怀疑。
只是可惜,这里面全是所谓责任,始终没有一丝男女间的不舍。以前不曾有,以后就更不会有了。
佳佳见司妧一脸淡漠地看完字条后,然后食指微曲,突然用力,将手里的字条转瞬揉搓成一团,然后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江老师说的这个莫星宇,是谁啊?”佳佳扫过字条时就有些奇怪。
江恒的工作性质,出差也是常有的事,这样给司妧留字条,也不是第一次,但将司妧托付给其他人,这却是第一次。
司妧揉了揉眉心,语气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是他的表弟。”
“你熟吗?”佳佳有些担心,多方面的。
司妧毕竟是个当红的女明星,贸然接触会涉及到很多隐私要处理,有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算熟吧。”司妧扯了下唇,“也是南平一中,就比我高一届。”
佳佳想小小调节下气氛,开口逗她,“我最近是捅了你们南平一中的窝了吗?怎么每每出场一个新人物都是南平一中的呢?”
司妧眼眸转了转,勉强露了个笑,却没接话。
***
司妧下午《孤雀》的戏份,相比几日前的动作戏来,要轻松得多。
下午安排的几场戏,大多是她的幻想戏,她和沈辰逸的亲密互动的成分极多。
小万开车往影视基地去的路上时,佳佳陪她坐在后排,战战兢兢地看着她目光定定的看着手里的剧本,却半天没翻过去一页,气氛平静的诡异。
在家里时,司妧抱着佳佳哽咽着让她保密,不要将这事跟任何人说。所以上了车后,她也只是偷偷简单了跟小万说了句,“她心情不好,注意点。”
等红绿灯的间隙,小万从后视镜里,与佳佳眼神交流了下,再启动时,开车技术就开始滑铁卢似的,在一片车流里,动不动就开始猛刹猛启动。
司妧连着晃了好几次,终于从剧本里抬起来头,漂亮眉目直直落在小万的身上,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有话说?”
佳佳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小万也迅速甩锅,“没有的事,真的是这会儿的车况不太好开。”
“妧妧,你是不是在紧张下午的戏份拍摄?”佳佳不想让司妧一个人陷在不开心的事情里胡思乱想,只能信口胡诌,转移她的注意力。
司妧似乎像是真的被她激将到了,“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这不是第一次和绯闻对象演亲密戏嘛!”佳佳说完这句,突然觉得好像开了个不好的话题,就硬生生地戛然而止了。
司妧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好像突然找到了乐趣似的。
“多好呀,和绯闻对象不是更刺激吗?”
前排,小万竖着耳朵听她俩的对话,听到这句,终于有机会插进来话茬。
“昨晚上,沈辰逸上我们车这事儿,可是被狗仔拍到了,还添油加醋说你俩房车密会。”
“还说什么把我和佳佳支开,也太离谱了吧!”
“统共五分钟的时间,给他编出花了!”
司妧听他这话,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佳佳道:“我和沈辰逸这事儿,芬姐那回应了吗?”
佳佳点了点头,“有记者给芬姐打电话问了,她就说你们是好朋友,希望媒体朋友们不要过度解读这种官话。”
“没说什么别的吗?”司妧捏着手机,状似不经意地追问。
“别的芬姐也不敢多说。”佳佳侧头一脸纠结,司妧毕竟和江恒还是法定夫妻的关系,这话她也不好提。
“芬姐害怕说多错多,所以尽量少放信息量,不然万一要是挖出来什么,前后矛盾就更麻烦了。”
“挺好的。”司妧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开口。
车子进片场后,司妧就不复之前的失意模样。她一直有自己的职业素养,进了片场就要调整情绪,绝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影响拍摄。
做完妆造后,司妧出来就看到冯裕正拿着本子,和沈辰逸两人在那讲戏。她小跑着过去加入。
“冯导好!学长好!”
冯裕原本还皱着眉想词儿,陡然听到她这一嘴,还来了点兴致。
他兴致勃勃地打趣道:“哦?今儿个怎么还改了口,辰逸这是哪门子的学长?”
沈辰逸先她一步开了口,语气温润中带着些欢快意思,“冯导,您这回可真没挑对刺儿。”
冯裕更好奇了,“奇了怪了,我这是漏了那段故事啊?”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开起了玩笑,“莫不是真房车密谋了什么大事?”
热搜上的事,网络上的人不清楚,但同剧组的人,大家都是亲眼看的见的,这两人除了普通同事外没什么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没什么好怀疑的。
只是冯裕确实好奇,好端端的,司妧和沈辰逸什么时候还成校友了。
“你这是走后门去了河大了?”想了想好像逻辑也不通啊,“不对,这按顺序也只能是学弟了。”
司妧也笑了,“是高中校友。”
“呦,这么说,你俩还是同乡了?”冯裕收回本子,手背在身后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两人,意味深长地来了这么一句,“我说不定还真能功德圆满了。”
沈辰逸眸色沉了沉,视线在司妧的脸上顿了一瞬即转过,唇角在不经意间,还是轻轻地扬了扬。
她听懂了吧。
司妧眼神木讷地转了转,没再接话,手指却藏在衣服口袋里,用力地绞着。
冯裕大概也是察觉出这话说得不是时候,俩人应该是尴尬了,握拳咳嗽了声,将话题转回了接下来要拍摄的场次的拍摄细节上来。
下午有场戏,是沈辰逸饰演的画家为司妧饰演的精神分裂的女人临摹画像。
这场戏是女人的幻想戏,现场灯光打得昏黄暧昧,惹人多思。
画像切近景时,是请了专业绘画人员绘制的,但远景的部分,则是沈辰逸拿着笔装模作样的在纸上描画着。
司妧拍摄时就很好奇,看他手上力道好像还挺带劲,莫非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冯裕喊卡后,她还特意走过去,想看沈辰逸到底在画些什么。
可沈辰逸看她过来,还欲盖弥彰地迅速找空白纸张盖住自己的大作。
人都是叛逆的,越不让人看就越发想要看。
司妧走到桌面,几番折腾,终于还是得偿所愿,看到了沈辰逸的大作。
怎么形容呢,就场务辛辛苦苦布置的暧昧气氛,唯一没控制住的因素,应该就是沈辰逸那上不了台面的绘画水平。
其实他是真的在画司妧。
就是头也有,身子也有,发量也在线,但就是组合起来吧,一眼很难判定这是个女人。
沈辰逸站在一旁,双手在胸前交叉着,斜靠在墙边,抿着唇有些无奈又有些憋笑地看着她。
司妧看到画的那一刻,是发自内心的真的笑了出声,那一刻的心绪也轻松了许多,她想要将脑子里那些不开心的东西丢掉。也想让自己能够洒脱点。
她转头向不远处站着的佳佳招了招手,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而后对着沈辰逸道:“介意我拍一下吗?”
沈辰逸反正已然破罐破摔了,挑了挑眉,任她随意处置。
“我还想发微博声讨你,行不行?”拍完照,司妧低着头挑边框修饰,顺带马赛克一些不能公开的道具场景。
听到她这话时,沈辰逸原本斜倚着墙面的背突然绷直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昨晚的沟通后,司妧对他的态度,友好了很多。
但她主动提出发微博,却还是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
“随便声讨,无所畏惧。”他顺着她的心意,同她玩笑,“毕竟我是天才画家。”
“抽象派哦?”
“嗯,代表人物,佼佼者就是我本人。”
司妧没再同他斗嘴,手指已经在微博的界面开始编辑。没过几分钟,沈辰逸的手机弹出特别关注消息。
@司妧:某抽象派大师眼中的我。[附图]
沈辰逸手指点了点,打了字又删除,然后开口问她,“我能申请一个评论的机会吗?”
“当然。”司妧小手在面前一摊,一脸无辜的表情,“不过出了事概不负责哦。”
沈辰逸唇角弯了弯,“没事儿,我受得住。”虽有私心,但还是在转瞬间立住了个借口,“为了给我们《孤雀》宣传,我的绘画水平值得一个暴击。”
没几分钟后,司妧的这条微博下面,沈辰逸回复了一条评论,“是我的手配不上妧妧的盛世美颜了。”还附了张表情包,图里的字是[我有罪]。
原本司妧po的图,唯粉心里大概能猜到点什么。毕竟她近日的行程都是《孤雀》的拍摄,《孤雀》里的人设粉丝也早就知道。
但只要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粉丝都是选择性装聋作哑,只专注于和司妧的互动。这个作画者可以是司妧身边的任何人,只要不锤死,就不可能是那个人。
但突然之间,这几天本就在风浪尖头的沈辰逸,竟然亲自下场锤死了是自己,这一举动不仅仅是在双方唯粉心里砸下巨雷,更是让两人新新的YY夫妇的CP粉圈内部过年了。
热搜很快发酵,#司妧沈辰逸#的热搜词条热度不断攀升。
***
临市合作研究所的外场测试点,林琛皱着个眉头,战战兢兢地站在江恒边上调设备。
其实来临市外场测试的活,很早就定下来林琛一个人来就行了。
但他今天一大早,正往高铁站赶的路上突然接到了*江老**的电话,说是要跟他一起去。
所以这会儿,原本他一个人可以搞定的活,现在在*江老**的监工下,干得战战兢兢。
测完几个回合后,停下来调参数的时间,柳然然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正犹豫着该不该接时,江恒淡淡开了口,“休息下吧。”
*江老**放了话,他才终于敢接。电话一接通,柳然然那极具穿透力的哀嚎声就顺着听筒传出来。
“师兄!!我要哭了!!”
“我们妧妧,怎么还跟沈辰逸这个老男人互动越来越多了呜呜呜。”
林琛一直在忙,也没有来得急看新闻,这会儿也是完全一头蒙。
“所以司妧和沈辰逸又干什么大事了?”
熟悉的名字落入耳里,江恒捏着按键的手紧了紧。
他因为自己混乱难以整理的复杂心绪选择了短暂的抽离,却还是在听到她的消息时,不受控制地想要了解更多。
他有些自嘲地捏了捏额角。习惯太可怕,有些东西就像是咖啡的戒断反应,想要戒掉,却又忍不住想要。
她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自然也就不再需要自己的照顾了。
不是吗?
8. 妧妧 他嫉妒的发狂
林琛一开始说话,还顾及着江恒在场,有些放不开。
但奈何电话那端,柳然然情绪激动的根本压制不住,他很快就被调动了情绪,也顾不了那些许多,和她碎碎叨叨了八百回。
好不容易电话断线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当着*江老**的面不专业了,太没有大BOSS一向指导的冷静自持的样子。
“江老师。”他将手机揣进兜里,挠了挠后脑勺,整张脸都皱着,有些局促地跟江恒解释,“不好意思,小师妹她年纪小,冲动了点。”
江恒手插在裤兜里,外场的风很大,风将他的绷直的背脊轮廓彰显的清清楚楚,裹着单薄的衣裤,勾勒出他一双瘦长的腿部轮廓。
林琛出乎意料地听着风声连带着灌入他耳朵里的,江恒的声音,他问,“所以,她出什么事了?”
这是件非常反常的事情。
林琛跟着江恒这么长时间来,他从未有过主动追问学生私事的兴致。就连自己刚刚开口解释时,心里预料的江恒的反应,也应该只是淡漠地点个头就没了。
这个突如其来没有提及姓名的问候,林琛想,*江老**问得,自然是怨种小师妹了。
“小师妹是司妧的女友粉。江老师,司妧您还记得对吧?”
江恒没有出声,淡漠地点了点头,眉尾挑了挑,示意他继续。
难得*江老**关心学生私事,林琛既想把事情解释清楚,也想让江恒不怪罪柳然然。
“女友粉的话,换个简单的解释,就是说小师妹她,对司妧非常的喜欢,喜欢的想要跟她结婚的那意思。”
“额……可能也没有那么夸张,但总之就是很喜欢很喜欢的意思。”
“因为太喜欢司妧了,大概就会有种占有欲吧。所以她看到司妧和别的男明星关系暧昧了点,就情绪有些激动了。”
“其实也能理解,她这样的女友粉,就是会带入女朋友的身份,会不受控制地生气,主要就是太喜欢的原因。”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有占有欲吗?”江恒冷不防地,突然重复了这句话,以疑问的语气。
“对。”林琛想了下好像也不完全对,又着急否认。
“其实也不对。要我直说的话,她就是没拎得清一个事实,就是人家司妧跟她这样的粉丝压根就不认识,但跟沈辰逸,人家可是实打实的真朋友。”
“说的不好听一点吧,她就是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但主要是师妹她年纪小,她不懂事。”
江恒陡然抬起眼眸,语气低沉没温度,“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大概是,闲聊私事时,林琛听过江恒说过话最多的一次。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表述的哪里有问题,让江恒分析出他表述里的破绽?
“是不是她们……都不喜欢年纪大的?”林琛还没来得及解释他上一个问题,又听到他冷不防地转了个问题,还有些没头没尾的问题。
林琛心下一怔,莫非是因为电话漏音太严重了,小师妹骂沈辰逸老男人的话,都被*江老**听到了?
“其实根本跟年龄无关。师妹她攻击沈辰逸年纪大,无非是因为带入了情敌的身份,概括为一个词,就是嫉妒。”
“就是因为她觉得,沈辰逸他要把司妧抢走了,所以很自然,师妹就不可能对沈辰逸有好情绪。”
“嫉妒?”江恒哂笑了声,眸色也暗了暗,“好像确实很嫉妒。”
林琛很意外,*江老**突然地认同了自己的嫉妒论,所以说*江老**也觉得小师妹是嫉妒吗?
这一反馈让他越发自信了起来。
“所以,即便沈辰逸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就是在师妹眼里,也会看他哪哪都不会顺眼,就想攻击他任何小问题,比如说年龄。”
……
林琛还在滔滔不绝地解释,江恒已然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
是啊,不管是不是习惯,是不是戒断反应,但他不就是对沈辰逸,嫉妒得发狂了么……
可他又为自己感到可笑。
明明他该是名正言顺的,可又偏偏,他竟会为自己那冒出的一丝想法,而无端感到罪恶。
他丧气地低下头,垂眸看向自己的脚下这块泥地。
外场多处杂草乱生,只人常走的地方,逐渐秃垣。
江恒脚下这半大的这块,明明早已被来往人员踩得光秃秃的发亮。
但,不知道何时起,泥块中间的缝隙里,倔强地冒出了一点白。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仔细地看着这生命力顽强的小白花,一颗细小的绿芽,初初冒了个头。
林琛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蹲了下来,仔仔细细地瞧了眼。
今日份的说教成分过于密集,以至于他都开始上瘾了,看到这场景,也是没忍住发挥,“老师,这儿秃了八丘的居然还能长出来,真的是铁树开花,不容易啊!”
“但就是越是铁树开花,才越让人期待,让人珍惜呢!”
江恒抬眸睨了他一眼,没有开口,但内心同样干涸的某处,却像是受到莫大的鼓舞般,突然裂开了个细微的缝隙。
然后,那缝隙里,冒出的小花,冲破束缚,在枯涸的心田里不受控制地疯狂肆意生长。
***
因为司妧的微博发得猝不及防,以至于洛芬在热搜高位看到的时候,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才回应过媒体两人只是友人没多久,正是应该降热度的时机,今天他俩就来这么一出。
她倒是不怕别的,她唯一怕的是司妧该不会真的对沈辰逸有了什么想法。
但凡司妧是自由身,自己也不会战战兢兢。可她是个领着结婚证的隐婚女明星,这事可就大了,稍微不慎的话,那可就是艺人失德的问题了。
自司妧出道以来,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洛芬从来都没有提及过“单身”这两个字。就怕万一以后有一天纸包不住火了,东窗事发了,给人留下话柄。
以往司妧从未与男艺人有这样暧昧的互动。她带着司妧这么久来,在这一点上,其实一向是很省心的。
司妧往往都轮不到自己出面提醒,就把任何可能会有不清不楚的可能性给掐的死死的,极其在意与合作男艺人间的社交距离。
然而这回的沈辰逸,却是全然不同。尤其是在两人CP向的话题度本就持续走高的情况下,司妧的反常行为,更是让自己心里惶恐不安。
从她刚接手司妧开始,她就一直知道,这孩子真的只是第一眼看上去软,实际上是个极其倔强乖张的性子。
正如她出道作大家的评价一样,司妧她身上有种脱序感,没法保证她会不会在某一个时间点做出什么失控的事儿来。
她不是时时刻刻跟着司妧,不清楚她和江恒两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她自己也是个身处婚姻围城里的人,大抵心里也是有些感触的。
按她眼里的司妧和江恒两人的相处模式,典型的老夫少妻,一个死板严肃,一个活泼容易脱序。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司妧以前一直很喜欢他,但她毕竟小孩子心性,万一时间久了,一但频率没法对上,再加上周围花花草草的吸引力又大,也保不齐会……
这次有沈辰逸这样的外在诱惑,怕不是真的要出事。
洛芬被自己的脑洞吓到,决定今晚一定要当面和司妧聊聊这事,艺人事业生命宝贵,绝对不能出差池。
晚上结束工作后,洛芬也没提前打招呼,直接驱车前往江恒的家。
司妧开门见到她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洛芬觉得不对劲儿,一脚踏进门后,没看到江恒的身影,却在客厅见到位陌生的青年男子,光看背影,就觉得身材不俗。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半空的茶水,看来这人来了有一会儿了。
洛芬深吸一口气,难不成是要祸不单行??
“妧妧,江老师人呢?这位是?”
司妧手肘撑着玄关一角,神情有些无奈,“江老师的表弟,也是我学长,莫星宇。”
“星宇哥,我经纪人,芬姐。”
莫星宇拾起一旁放着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直起身,走到洛芬和司妧面前,看了眼司妧,然后对着洛芬礼貌颔首。
“芬姐,您继续,我还有点事就先行离开了。妧妧,我先走了。”
洛芬眼睁睁看着司妧微笑着摇手送人出门,内心越发抓狂。
这表弟什么人,在自己进屋后没一分钟就离开,这是什么绝世大忙人,日理万机呢??
洛芬越发觉得有鬼。
然而还未等到她开口,司妧就率先懒洋洋地道:“芬姐,你该不会也是来批.斗我的吧?”
“也?”
“星宇哥他,特意过来跟我说,网络上关于我和沈辰逸的话题走势不太妥当,影响不好。让我最近最好和他少点接触,免得话题持续升温。”
洛芬放下了半颗心,“是江老师让他来说的?”
司妧冷着个脸,长睫掩下黑眸里藏着的伤感,言语里不自然夹着些阴阳怪气,“怎么会?江老师人家大忙人一个,哪有心思关系我的绯闻事件。”
“妧妧。”洛芬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听的出来两人大概率最近吵架了。
“你毕竟和江老师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不要任性,可不能因为跟江老师一时置气就真的跟沈辰逸有什么,听到没有。”
“……”
送走芬姐后,司妧精疲力竭。
这一整天,她要在所有人面前穿着厚厚的盔甲,即便内心已经支离破碎,也要强撑着笑,要应付那些所有来兴师问罪的人。
现在,终于可以一个人了。
司妧关了客厅的照明灯,拖着疲累的双腿推开卧室门,静默地坐在窗台边。
她没有开灯,好像现在只有黑暗才能让她有勇气,把那一身的伪装完全卸下。
下午和沈辰逸的微博互动,她确实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固执地想要再看看,江恒他会不会,哪怕有一丁点吃味。再不济以丈夫的身份,约束自己也行啊,至少说明他心里还认同这层婚姻关系。
然而身边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和沈辰逸的绯闻着急,而只有自己那个法律上的丈夫,毫无反应。
他是不是很希望是真的,这样他就可以有借口摆脱自己,和他的灵魂伴侣打破窗户纸了吧。
他无所谓的态度,就是打在自己脸上一记无情的耳光。
司妧红着眼,尚有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她再也不想见到江恒了。
***
这几天天气越发清凉,昨夜在临市外场测试点附近的招待所凑合了一晚上,林琛早上醒来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推门出去买早饭时,见隔壁*江老**的门敞着,有些好奇地探头进去看了看。
却看到江恒已经收好了行李袋,正将背包往身上背。
“江老师,您怎么收行李了?一会儿不去外场了吗?”林琛之前没明白*江老**他为什么要来,现在就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
江恒倏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乱。
他哑着嗓子,语气一贯的疏冷,“你来的正好,我有急事要立刻回清河,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您没事儿吧?”林琛有些担心,他很少见过江恒这般模样,虽表面上仍是冷静自持,但却唇色泛白,声音沙哑。
虽极力在克制,但还是有些不自主的一闪而过的错乱。就像此刻,他眼睁睁看着江恒将手机往口袋里塞了三遍都没有塞进去。
他跟在江恒身边三年,跟着他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场面,哪怕是在发射场,再紧急的状况,也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模样。
说话间,江恒已然跨出房门,对林琛道:“嗯,你一个人注意点,我先走了。”
林琛目送着江恒的背影急匆匆地离开,往小吃店去的路上,正想要给柳然然通风报个信,提醒一下她大BOSS要回清河了,在教研室记得收敛点。
不过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他还没拨号,柳然然那边倒是先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乐呵呵地接了起来。
“林琛。”与往常咋咋呼呼的样子全然不同,柳然然的声音极其冷静,隐隐带着哭腔,“我……好害怕。”
林琛顿住了脚步,“怎么了,师妹?你别怕,慢慢跟我说。”
“刚刚、刚刚微博有人爆料,说……”她说着说着开始呜咽。
“说什么?”
“说妧妧她昏迷紧急送医院了,听说还有血,现在生死未卜。”
9. 妧妧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你先别自己吓自己。”林琛心里也是一咯噔。昏迷、出血,这些字眼光听上去都让人心惊胆寒。
即便不是为了柳然然,司妧怎么样也是同校的学妹,骤然听到这个事情,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师妹,别这样,生死未卜这种话,别随便乱传,嗯?”
柳然然早已经慌了神,只是看到微博上的人传来传去,无意识地复述,根本没法冷静下来。
“师兄你说的对,是我胡言乱语了。我一看到微博的消息,就脑子蒙了。”
林琛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抹了把额头,“微博上的消息好多都是造谣的,不可信。”
“可是、可是,我们有后援会大粉联系工作人员,一直都没有回复平安的消息。”柳然然并没有被他说服,毕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官方出来辟谣,“我好担心。”
“不会的,司妧学妹她…她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再说了,娱乐圈好多事情都需要权衡后再公布的。就算是小状况肯定会比较忙一点,联系不上工作人员也很正常,给他们点时间缓冲。”
实际上,司妧团队确实没精力关注微博上的爆料,因为司妧她,确实被紧急送医,还尚未清醒。
今天《孤雀》开了个早工,为一场日升时司妧与沈辰逸的一次正面交手的戏份拍摄。
剧本上这出戏讲的是司妧饰演的精神分裂女人带着刀藏进画家的画室里,抱着刀蹲守了一夜。
清晨,画家早起,计划画阳台上第一缕阳光,这才发现了躲在画板后的陌生女人。
接下来就是两人近身交锋,画家会夺了刀后将女人拎起再推开。
正是在沈辰逸将司妧拎起再推开的这个镜头,突然出了意外。
镜头推到司妧摔倒地面上的镜头后,冯裕喊了卡,但司妧却迟迟没有起身的动静。
沈辰逸这才发现异常,慌忙跪到她面前,捧起她的头,才发现司妧已然失去意识。
而后,站在两人对面的工作人员突然大叫了声,“有血!”
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
沈辰逸愧疚不已,抱着司妧的手都在颤抖。
他全然听不进助理的劝说,不管不顾地跟着司妧的救护车一并去了医院。
沈辰逸的经纪人刘明建,得知片场发生的事,气得火冒三丈。
司妧出事,而沈辰逸是最大的问题承担方,如果被爆出是他一时失手导致的意外,一定会对他的风评有很大影响。
等待司妧诊治结果的期间,刘明建给他打来电话,只说现在的情况下,必须另起一个重量级话题,才能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司妧因何受伤上转移开来。
他给出的解决办法是,着力大炒司妧和他的CP,从两人的校友关系开始,到此刻不离不弃在医院照顾。
沈辰逸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说了句,“谢谢刘哥。”
清河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病房里,司妧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紧阖双目,像个冰冷的睡美人,嘴唇泛白,毫无生气。
十分钟前,医生给她的后背缝了针,由于是不洁外物的撞击伤,还打了破伤风。
而至于司妧昏迷的原因,则是因为情绪极端失控再加上一直没有进食引发了急性低血糖和轻微的胃出血。
主治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保守治疗。
片场一出事佳佳就通知了洛芬。
洛芬接到电话往医院赶的同时,也给江恒去了电话。电话里,洛芬将司妧紧急送医院的事据实告知。
结束时,想起俩人近日似乎在闹矛盾,而此刻司妧出了事,新闻铺天盖地的都是沈辰逸双目通红,紧抱司妧上车的通稿。可作为正牌老公的江恒,却还不知道人在何处。
想到这里,她难得语气生硬了些,“江老师,妧妧她可能有时候做事确实小孩子气了点。但您毕竟比她大了许多,也该包容着点。”
“如果您一直这样对她不上心,她早晚要被别的心疼她的人给哄走了。”
电话那端,江恒沉默了几秒,只说了句,“我知道了,多谢。”
从临市返回清河,高铁约四十分钟的时间。
江恒的车,就停在站内的自助停车场里。破天荒的,他下到停车场后,竟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的车停到了哪个区。
驱车赶往医院,他联系了小万来接他。
医院附近蹲守的娱记众多,尽管司妧团队已经官方回应了只是小意外,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想要深挖的人还是不死心。
不光是为司妧的伤,也为司妧和沈辰逸两人的传言。
小万偷偷带着江恒,辗转绕了好几圈,才终于将他带到了司妧的病房。
两人进门后,佳佳眼神落在小万身后的江恒身上,情绪复杂。
医生说起司妧的情绪崩溃失控,众人都以为是司妧入戏过深,只有佳佳知道,司妧昨天,曾因为江恒的事情哭到不能自已。
这会儿看到江恒人还是来了,心里多少还是好受了点。
虽司妧没醒,但还是想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这样万一她醒了,睁眼就能看见江恒在床边照顾,一定会很开心吧。
佳佳很快寻了个借口,带着小万一起离开。
临走前,佳佳强忍住内心对江恒的不满,恳求他,“江老师,妧妧现在很虚弱,您一定好好照顾她。”
江恒盯着病床上司妧泛白的小脸,有瞬间的失神。
听到佳佳的话,他缓缓回过头,难得的语气附上了温度,“辛苦你了。”
两人离开后,房间陷入无边的寂静。
江恒放下背包,脱下风尘仆仆的外套,确保自己里面的衣服干净后,才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司妧的床边。
周遭只余下,司妧微弱的呼吸声,和吊瓶点滴的嘀嗒声。
他的手缓缓抬起,轻轻地拂过司妧嘴角轻附着的发丝,而后拇指轻轻摸过她的眉尾。
不过两日未见,明明他走之前还活灵活现的小孩,甜甜蜜蜜和小男生频频上新闻,怎么自己一眼没照顾到,就变成现在这样子。
江恒的内心有悔。不该丢下小孩一个人的,明明自己一直照顾的好好的,怎么能说不照顾就不照顾了呢?他哪里舍得呢?
他俯下身,视线落在司妧脸上,伞骨般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蓬松的发顶。
轻声道:“妧妧乖。”
病房门再度被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
她不认识江恒,只当他是司妧的工作人员。
医生几步走到他面前,轻声道:“你跟我过来,我跟你讲一下这个药的用法,还有注意事项。”
江恒直起身,深深地看了眼司妧,然后放轻脚步,跟着医生出了病房。
司妧的药物比较杂,既有伤口消炎药,又有胃药,还有后续的祛疤方面的需求,江恒跟医生聊了有一会儿。
再度推开病房门时,不复之前的安静。
房间里,来了不速之客。而司妧,也已经醒来。
江恒进来的时候,沈辰逸正端着佳佳之前备下的饭盒,正准备将汤勺舀一勺粥喂给司妧。
陡然见到陌生人,沈辰逸的手顿住了动作。
江恒快步走到床边,语气温柔至极,“妧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您是?”未等司妧开口,愣在一旁的沈辰逸,插进话来。
“我——”
江恒的话只开了个头,就被司妧抢了过去,“他是我哥哥。”
与其从江恒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她不如从自己口里说出来,还能少受点伤。至少这样,她还能抱有念想,也许他是会认领的是别个身份。
虽然她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多想从江恒的嘴里,听到一句“我是司妧的先生。”然而不可能了……
司妧的话音落,江恒和沈辰逸皆是一愣。
江恒的嘴唇张了张,终究是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默地站在一旁,整理刚刚从医生那领的东西。
沈辰逸则是拘谨地站起身,一脸严肃地看向他,礼貌地唤了声,“司大哥好。”
江恒人生第一次,不体面也不绅士。
他侧头睨了沈辰逸一眼,淡漠地点了个头,吝啬地没再多说一个字。
大概是司妧的亲人在,沈辰逸也意识到不方便当着他的面给司妧喂粥。
尴尬了半天,干巴巴地道:“那个,要不……大哥您来?”
江恒没接话,却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司妧的床边,接过他手里的饭盒,将司妧和沈辰逸两个隔了老远。
沈辰逸敏感地察觉到,司妧的哥哥似乎对自己有很深的敌意。想来,片场里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
站到一旁后,他酝酿了措辞,再次开口。
“大哥,妧妧的事,我有很大的责任,真的非常的抱歉,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才能弥补。”
沈辰逸深吸了口气,“我真的想求得你们的原谅。妧妧出事,我比谁——”
知道他要说什么,江恒再次失了态,将手里的饭盒重重放下,毫不犹豫地截断了他的话。
“妧妧受伤,没人会比亲人更心疼。所以,沈先生想要我立刻原谅,恕我不可能做到。”
“至于以后,妧妧是否原谅你,是妧妧的权利。”
“但是现在,还请沈先生,给我留点空间。我想片场也有许多事等着你解决,对吧?”
话至此,沈辰逸的脸色僵了僵,再无开口的立场。
“抱歉,那我就先离开了。”
视线与司妧碰上,他却从对方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抱歉。
江恒没再回头,直到听见病房门再次合上的声音,才又端起饭盒,舀了勺粥递到司妧面前。
司妧别过脸,冷冷开口道:“这不是沈辰逸的错。”
听到她的话,江恒收回手,终于第一次对司妧冷下脸来,开口的语气很是不悦,“你非要这么偏袒他吗?”
10. 妧妧 女人心可比宇宙世界复杂多了
司妧眼眶泛红。
以前不知道江恒有喜欢的人时,她好像也没这样敏感。但现在知道他与梁老师有情,倒是反而变得矫情了起来。
他只是这样语气凶了点,司妧就觉得果然爱与不爱区别明显。
她不自觉地假想,倘若今天受了伤躺在这里的人时梁老师,江恒他还会像现在这般冷静又严肃么?
司妧越想越觉得委屈,别过脸负气道:“我自己可以吃。”
江恒深吸一口气,为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绪感到歉疚。
“抱歉。”
他放下饭盒,直直站起身,语气刻意地缓和,
“我去洗点水果,等我回来再喂你。你听话一点,嗯?”
司妧转过头,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鼻子愈加发酸。
他永远是这个样子,长辈范儿十足,只需要自己做一个乖小孩。
可她厌恶极了当他的小孩。
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她有七情六欲的啊……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胡乱塞了几口粥,赶在江恒回来之前,司妧再次蒙头睡过去。
在其他人来之前,她不想再和江恒单独相处下去了。
她不需要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坏人在这里像照顾小朋友一样照顾自己。
***
因为司妧片场的意外,热搜关于她紧急入院的消息开始攀升。
然而,还未等到司妧经纪公司回应时,有心人就会发现,#司妧受伤入院#的词条热度不断下降,反倒是#沈辰逸司妧竟然是校友#的热搜词条热度一涨再涨。
实际上,洛芬根本无意将司妧受伤的原因与沈辰逸挂钩。
毕竟片场本就诸事复杂,她还得给冯裕面子。再说考虑到司妧和沈辰逸以后还得合作,若是此时因为这事闹得不愉快,也是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即便受伤的是司妧,但如果自己这边咄咄逼人,反倒是给路人留下斤斤计较的口舌,毕竟谁拍戏没受过伤,多少人还靠这个博一把敬业的人设。
等到华夏这边官方立场发布后,刘明建那边更是松了口气,放心一搏。
然而洛芬这边不放消息,不代表片场的事不会有被传出去的可能,他的计划依旧要执行。
很快,网友的重点就完全被沈辰逸和司妧两人间不同寻常的关系给带偏。
关于两人是否真的恋爱中的讨论越来越多。不光是CP粉的圈地自萌,不少路人都开始怀疑起来。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路人是刘明建的手笔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随着事件的不断升级发酵,出现了连刘明建本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局面。
最开始,是有个自称是司妧高中校友的匿名人士,给一八卦号投稿,说是看到热搜上的事,想要爆料一件司妧的高中秘事。
爆料说,高中时爆料人曾在学校的一次报告会上,亲眼见到司妧给前座的一位学长递情书。
她描述得很细节,说是看着司妧将粉色的信纸夹在一本书里,然后面若桃花地将书给了学长。
但是,当时人多混乱,她也没瞧见学长的正脸,所以一直也不知道,司妧送情书的那位学长,到底是谁。
一开始,只是几个跟这个八卦号沆瀣一气的营销号一起转发了这条爆料。
但不知是哪位脑补高手,根据今日热搜上的种种信息,串起来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司妧暗恋学长沈辰逸多年,当年便送过情书,也许阴差阳错,又或者流水无情,总之苦于一直未得回应。
后来沈辰逸进了娱乐圈,离司妧的生活愈加遥远。此时,即便司妧已然考进了国内顶级学府,但为了能够有机会接近心中挚爱,不惜放弃学业转头娱乐圈,只为能有与沈辰逸再次见面的机会。
如今看来,司妧应该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一个为爱勇闯娱乐圈的故事,就这样流传起来。
一时间,众多闻着血腥味的营销号疯狂开始转发这一故事线,连带着司妧不久前在《傅炎有话说》上的回应都被翻了出来。
原来说什么只是在学术和艺术之间选择了自己更感兴趣的,言下之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套说辞传下来,当初关于司妧贸然弃学从艺本就有争议的话题再次挑起,关于司妧恋爱脑的话题隐隐有抬头之势。
司妧粉圈更是人心惶惶,一切来的太巧合又太突然,她们只能枪口一致朝向司妧的公司,以及绯闻事件的男主角,沈辰逸。
而更心慌的人,则是此刻震惊地盯着热搜的洛芬本人。
她就说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这段时间她就眼皮一直跳,她总感觉司妧对沈辰逸的态度好像不太对劲,原来真的背后有故事……
洛芬气势汹汹地杀到医院,想要当面兴师问罪。
走到门口,又想到江恒还在,硬生生刹住脚步,深吸了好几口气,缓和了情绪才推开病房门。
进了病房,就看到江恒拖了把椅子坐在离床面大概半米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本英文书,具体是什么她也看不懂,反正都是她这个学历不明白的。
而司妧,则背对着他侧躺着,闭着眼睛,却不像是睡着的样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床沿的床单。
洛芬将这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更是直呼完蛋。
救了老命了,这铺满而来的貌合神离感,哪里还有半点夫妻情深的样子。
她走到司妧床边,轻轻咳嗽了声,“妧妧,你起来,我有话问你。”
听到她这话,两人都有了反应。
司妧像是早等着这一刻了,一等她开口,就立刻睁开眼睛,挣扎着就想爬起来。
江恒其实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见她要动,立刻放下书,两步迈过来,躬身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后腰,将她抱坐起来。
“有哪里不舒服么?”他没起身走远,反而手撑在司妧腰侧,离她的小脸咫尺之距,哄她似的对她道:“妧妧要跟我说,嗯?”
司妧别扭地向后挪了挪,“没、没有……”
他离自己那么近,说话时她脖颈都能敏感地感受到他呼出来的热气。
她不争气地瞬间没了脾气,浑身都软软的。
算了吧……就算他不能属于自己了,让她短暂地沉沦一秒钟也好……
司妧在心底默默地想着。
片刻,她转过头看向洛芬,“芬姐,你要问什么啊?”
洛芬上一秒还在看着他俩间陡然升起来的暧昧气氛,突然被点到,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起些败坏气氛的话题,她也有些难堪。
“那个……我就问一下,傍晚有人爆料……”
“嗯?”
“说你高中的时候给沈辰逸写情书,进娱乐圈也是为了追随他的脚步,你暗恋他多年。”
“这个事,到底是真的假的?”
“……”
一旁已然坐回椅子的江恒,默不作声地合上了膝盖上放着的书,脸色不算好看。
司妧仰起头,还真像是认真回忆起来的样子。
其实她多少有些故意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想要惹江恒生气。现在她莫名对江恒有叛逆的情绪,他越想要自己的乖,她就越不想要听话。
洛芬没她这般九曲回肠,哪里知道她又在搞什么名堂。她急得更是火上的蚂蚁般,司妧越是沉默不说话,她心里就越是发慌。
“想什么呢?是还是不是?”
司妧撇了撇嘴,语气极其欠揍,“是也是,不是也不是。”
洛芬来了脾气,“好好说!”
“半真半假吧……”司妧皱着眉,努力回忆起往事,“我确实是写了情书给学长表白。”
“但人不是沈辰逸。”
“我又不喜欢他。”
她三言两语交代完,但江恒和洛芬,却都齐齐陷入开心也不是,不开心也不是的无端沉默里。
片刻后,洛芬终于理清楚思路,下定了决心,“行,我不管你之前是哪个学长,总之不是沈辰逸就好。我现在立刻放消息辟谣。”
“但是!”她直直地盯着司妧,一字一句道:“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还和那个什么学长再有联系,OK?”
司妧撇撇嘴,没接话。
洛芬急了,“我的小祖宗,你结婚了好嘛?!”
“别出原则问题,白白葬送了艺人生命,听见没有!”她已然顾不上江恒还在,话越说越直白,“我只一个要求,婚姻存续期,你绝对不允许出轨。”
司妧就浅浅笑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要和这什么初恋学长再续前缘,也必须先离婚,先单身再续前缘,姐就这点要求了,啊?”
洛芬连凶带哄,“小祖宗,你往心里去没有?”
她俩在这里讨价还价似的,全然没有关注到,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江恒,脸都黑成碳了。
“洛总。”他冷声打断了洛芬想要继续下去的情绪,“妧妧不会的。”
洛芬终于理智回炉,才想起来她当着现任老公的面说这话,着实是有些不太道德了。
只是看江恒这副胸有成竹似的模样,她都替他担心。
救命了,有没有人能告诉这位优秀的青年科学家,女人心可比宇宙世界复杂多了,他再这样榆木木讷下去,老婆跟人跑半个月了,他也不一定能发现吧……
11. 妧妧 江恒挡在她的面前
沈辰逸因为江恒的缘故,觉得再呆下去也是徒增尴尬,早早便离开了医院。
蹲守在附近的娱记们在确认他离开后,又有同事在剧组拍到了他进组,估摸着他不太可能再回来,也就走了大半。
但也有零星几位,固执地觉得能蹲到沈辰逸偷偷回来的大新闻,一直不肯走。
洛芬晚上来兴师问罪一通司妧后,又忙不迭地给尚在附近蹲守的各位送了奶茶,好言好语地请他们给自己个面子,让司妧这事热度尽快降下去。
她再三跟众人打包票:妧妧和沈老师,那绝对清清白白,就是合作良好的同事关系而已。
又有人问起司妧恢复的如何,洛芬连连点头,“谢谢各位,妧妧一切都好。大晚上也怪冷的,大家辛苦了,以后常合作。”
送走了娱记,洛芬又去见了司妧的主治医生,询问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刚刚在病房里 ,司妧就一直跟她闹着要出院,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医院里呆下去。没办法,她只能先解决蹲守的记者,现在再去咨询医生。
好在情况确实还算乐观。
医生说司妧无大碍,最主要是情绪的问题。如果回家能让她心情更好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后背的伤口需要注意,定期清理千万不能发炎。一个星期后记得回来拆线。
言下之意,便是可以同意她出院了。
洛芬领了医嘱,重返病房。路上又通知了小万和佳佳过来,给司妧收拾行李,准备晚点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知道可以出院后,司妧心情好了大半。
终于可以不用和江恒这样,两个人被逼待在一个空间里了,回家后她好歹还可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必非得装睡才能躲过和江恒的接触。
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小万和佳佳两人就一并回来了。
办完出院手续简单地收拾后,佳佳扶着司妧慢慢下了床。
“芬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吗?”几人一并乘坐直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后,一出电梯间司妧就问她。
洛芬摇了摇头,“我自己开车了。佳佳,好好照顾妧妧。”
想了想,又将视线定在司妧身上,“后面的伤,让佳佳好好给你搞,可别留了疤。”
司妧像只马上要出笼的小鸟般,自由唾手可得,哪里还听得进她说什么,敷敷衍衍地对她道:“知道了知道了,芬姐拜拜。”
大家车停的位置不一样,几人和洛芬很快分开两路。
走几步拉开距离后,司妧突然又开了口,“江老师,你也开车了,那我们也先分开吧?”
一直在她侧前方半个身位的江恒,听到她的话,顿住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眸有些晦暗,但却没开口说话。
司妧心里别扭着劲儿,打定了主意就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她舔了舔唇继续,不愿与他同行的意思越发明显,“毕竟也不方便。车也不能一直在这放着吧?”
江恒没搭腔,却是慢下脚步,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司妧步子越迈越烦躁,她都说的很明白了,江恒还是跟着她。
四个人的空间,各自心思复杂,小万和佳佳,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稀薄得压抑。
转了几个弯后,几人在边上一处隐秘的角落停下脚步。
司妧一眼看到自己的车,以及,车身边上的,江恒的车子。
她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挫败感,好像自己多自作多情了一般。她略带着恼意,一个眼神看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小万就僵硬地开始解释,“早上就这有空位。”
看着佳佳自顾自将手里的袋子往自己的房车上放,而小万还在一旁木楞地站着,她内心默默地为自己的用人眼光点了个蜡。
瞧这一个个的,太不能抗事了。
她自顾自地抬脚就要往自己的车上走,然而还没迈出半步,一道黑影就闪到自己的跟前。
江恒冷着个脸,挡在她面前,语气平缓,但字字落地不容反驳,“坐我的车。”
司妧别过脸皱着眉,不说话,也不去看他,就那么固执地僵持着。
江恒向后退了半步,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从司妧醒来开始,就一直对自己这个态度。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也算是看着她长大,他一直知道这小孩其实乖张的紧,但这么多年,在自己面前,她一向是很乖的。
平素司家叔叔阿姨说起来,他还总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带小孩的天赋吧。
可她这么突然闹起来,没头没尾的,他也实在是没辙。
他半弓着身子,同她平视,越发像对待小孩子那般,耐着性子哄她道:“小朋友,乖一点,听话好不好?”
司妧听他这声“小朋友”的称呼,火气蹭蹭蹭的又往上冒。
小朋友!小朋友!!你全家都小朋友!!
她撇着嘴,眼底泛红,怒气冲冲地冲他吼,“我才不是小朋友!”
江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失控弄得更加无措,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了手,伞骨般的手掌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妧妧,别闹了,嗯?”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先上车?”
司妧被他温柔摸头的举动搞得彻底破防。
她以前是想要江恒能够岁岁年年伴在自己身侧,在自己撒娇耍脾气的时候,突然伸手摸摸自己的头。
可他从来没有这样摸过自己,第一次摸自己的头,还是在自己诚心要跟他决裂的时候。
以后?没有以后了。
以后他只会更温柔地去摸梁老师的头。
这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不要坐你的车。”她已然哭腔明显,“梁老师坐过的车,我才不稀罕坐!”
终于将自己内心深处的别扭心思说出来,她像是好受多了,又像是再也好不了了。
江恒愣怔了一下。
为她这没头没尾的胡话,也为她泛红的眼眶。
他转过头,将车钥匙递给小万,“你开吧。”
小万颤巍巍地和他交换了钥匙,然后毫不拖延地转头往江恒的车里钻。
一旁的佳佳也是,紧跟着小万的脚步,上了江恒的车。
两人系了安全带之后,一踩油门就迅速逃离现场。
短促地车轮划过地坪的刺耳声音后,周遭一片安静。
江恒将她车的副驾驶车门解锁,又转头看过来,柔声问她,“这下可以上车了吗?”
司妧没有说话。
脚下像是有千斤重,怎么都迈不开这第一步。
“不管出了什么事,今晚都太晚了,你需要休息。”江恒向她伸出手,“我们先回家,明天再好好说,行吗?”
他的手就在自己的眼前。
司妧直愣愣地盯着他的手看,他的手,冷白细长,骨节分明,是双顶好看的手了。
她不自觉地抬手,想要将自己的小手叠上去。
刚刚触碰到他的指尖时,一阵酥动直贯心弦的同时,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样好看的手,是不是也牵过梁老师的手了?
那她不要牵了!!
江恒却不容她退缩,长手一伸,迅速抓紧她要后缩的小手,大掌将她微微发凉的小手裹成团,紧紧攥在自己手心里。
拖着她往自己跟前走,不容拒绝地扶她上了副驾驶的座椅,趁她发愣之际就先行扣紧了安全带。
再等到他从驾驶位上了车,司妧已然阖上双眼,头倚着靠背,拒绝沟通的意思明显。
江恒眼眸晦暗地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逼她。
他将车子缓缓启动,调高了空调温度,又从车载蓝牙里调出舒缓的催眠曲。
她睡睡也好。
夜里车况极好,他一路畅通无阻地从医院开进小区地下车库。
小万和佳佳已然在车位边上等着了。
等他将车子停稳后,还没等自己下车,司妧就已经先行扯下安全带,自顾自地开了车门下了车。
司妧下了车,看着围着车身的佳佳和小万两人,面无表情道:“佳佳,麻烦你帮我把东西带上去,我有点累了,就先上去了。”
这次,江恒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缓步走进电梯间。
等到电梯间的门合上,他才转头对着佳佳,诚恳问她,“佳佳,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佳佳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万觉得这场合,他可能不适合在场。他将手里的车钥匙和江恒交换完,对佳佳道:“那我先去车上等你。”
留下佳佳一人,独自面对江恒。
“她为什么说不愿意坐我的车?”江恒实在是理不清思路,一时间他甚至都没有想起来,司妧口里的梁老师是哪位?
他压根不记得曾经有位梁姓老师坐过他的车,而司妧还这般排斥。
佳佳深感,司妧对江恒的感情,太过于厚重,以至于以她的身份,都不太适合替当事人将这经年来单方面的心动时光,桩桩件件道来。
太过厚重的感情,也许只有当事人本人,才有资格,将自己经年来的欢喜与苦楚,与心里那人分享。
她想了想,选择了讲一些客观的事实。
12. 妧妧 暗恋的苦涩
佳佳是义愤填膺的。
只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批判一个广受追随的科研学者,大众意义上的科学家,对于她这样的小助理来说,确实是种挑战。
“江老师。”她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为自己即将开口的批判蓄积了些勇气,“您怎么样都不应该忘记自己已婚的身份。”
“您不在家的时候,您女朋友,不,或者说您的暧昧对象,那位梁老师,都找上门来了。”
“您这样,让妧妧如何自处?她还得作为你的妹妹,去招待她。”
“她明明是您合法的妻子,就算你们之间没有感情,也不应该让你婚姻关系外的第三者,来给受法律保护的妻子添堵吧?”
“江老师,虽然我的学历不高,但我觉得我看事儿比您明白多了。”
“您这样的行为举止,实在是有辱一个高等学府里学术传承的教授身份!”
一口气将所有想要批判的话全数抛出,话说完了好几秒,佳佳的手还在发抖。
其实她一直以来也都很崇拜江老师的。
谁年少时,没有做过什么长大后要当科学家的梦呢,只是大多数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才终于意识到国家培养出一个科学家有多不容易,也意识到自己距离领域金字塔有多遥远。
而江恒,甚至是其中佼佼者,他还年轻有为,前程似锦,于她这样的普通人而言,更是神人一般的存在。
只是再多的崇拜,也比不得司妧的一滴泪。
江恒认真地,平静地,听她说完所有的话。
而后垂眸略略思索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她,“你们说的梁老师……”
难不成他还想抵赖??
佳佳下意识地回怼,“不就是你们研究中心的女老师吗?妧妧都认识的!”
江恒点了点头,终于能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理出一条还算明白的逻辑线。
他沉声道:“抱歉,这是我的责任。”
“我一定会给妧妧一个合理的交代。”
进屋后,他视线扫过客厅,没有司妧的身影。
主卧门紧阖着,大有与自己再无瓜葛的架势。
他心情复杂地回到书房。
江恒人生第一次,为自己迟钝的情感反射弧感到心烦意乱。
他没能及时察觉到梁西洛对自己多余的心思,造成了多方的误会,伤害了司妧的自尊。他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辩解,好像不管怎么说,都像是在找借口。
主卧里,司妧根本睡不着,抱臂斜倚在床头,面无表情地刷着微博。
工作室发了申明,重申了自己与沈辰逸纯洁的同事关系,但的确避重就轻,并未对爆料里所提的关于她高中时的情书事件有所回应。
超话里的粉丝已经在转发抽奖过年了,然而带她大名的实时广场上,还有不少路人吃瓜的兴致不减。
有个粉丝量不少的大V八卦号,截图了一条高赞评论:【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司妧高中时告白学长的事到底什么结果吗?】
底下追评连绵不绝。
[我也……虽然说了不是沈辰逸,但是我真的好奇,能让大美女主动告白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啊,就算是素人不能说,但是我真的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结局啊啊啊啊!!]
[就是说这谁能顶得住啊!!这可是司妧诶!!还是高中时候最青涩单纯的时候啊!!]
[救命,美好的校园爱情呜呜呜,能不能给我个he的结果……]
……
司妧一条条地翻过去,长睫垂下,回忆起这所谓的告白事件。
之前她在医院,在洛芬的再三追问下,也并没有否认,有叛逆因子的作祟,但也并完全是。
那是她高二的时候。
南平一中为给高三生做考前动员,特地请了校友代表回校做演讲。而江恒,便是受邀的杰出校友代表。
从她听江妈妈说起江恒会在那周的周六回南平,去参加一中的演讲,就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准备着。
距离上一次见他,已经快过去一整个学期了。
演讲安排在校报告厅,但却面向的是整体高三生,报告厅本就座位紧俏,还按区域划分了不同的班级座位,她想要在人少后偷偷混进去还能有位置留下,着实有些难度。
她想到了莫星宇。
莫星宇爽快地答应了帮她占位置的请求。他们班级的整体位置划在报告厅左侧后方的一块区域。
他跟着班里男同学进场后,转头看着班级的女同学,好言好语地求了下,说是家里妹妹也想来,帮忙占个位置。
很顺利的,他拿着本书,在他侧后方的位置,给司妧占了个位置。
等人基本进场,报告厅门口的保安大叔也离开后,司妧才悄悄地混了进来。
她按照莫星宇的描述顺利找到了位置,观众区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她也不好意思仔细瞧,只想着快点坐下。
落座时才发现椅子上还放了本书,她皱着眉摸了出来,透着光影看了眼,是一本不知什么版本的《纯粹理性批判》。
她拿着书,身子朝前倾了倾,手指点了点前排的莫星宇,同他打招呼。
“星宇哥哥,你还看哲学书吗?”
“来啦!”莫星宇嬉皮笑脸地回头看她,眼神在她手上拿着的书上顿了顿,“切,我怎么可能会看这种无聊的书。”
“刚在后台碰到我哥了,他随手塞我了。”他眉尾挑了挑,“这不正好派上用场了嘛!”
听莫星宇提起江恒,司妧握着书的手指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江恒哥哥也来了吗?”她装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那他这次回家待几天呀?”
他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姨妈倒是想让他在家多陪陪她。”
莫星宇边上,他同班的男同学胳膊勾着他脖子,饶有兴致地回头看过来,“这你妹妹?”
“挺可爱啊。”
莫星宇有些不耐地将人掰正回去,“看什么看,瞅你那张破脸,别吓着我妹妹!”
司妧没再继续追问,向后缩了缩身子,手里却是紧紧地抱着那本《纯粹理性批判》,莫名觉得,这书的确是江恒的品味。
很快,舞台上的灯光亮了起来,照亮了台上摆放着的一排长桌。
有主持人拿着话筒上了台。
司妧抬眼看着舞台,好半天还是主持人在暖场介绍,一个嘉宾都还没有露脸。
她有些无聊地翻了翻手里的书,看了几眼,反而觉得更加无聊了。
可周围都不是熟人,手里再不干点什么好像更没意思,司妧随手从包里翻出张纸,低头瞟了眼,恰好还是张粉色的,好像是之前同桌多的送她的信纸。
这会儿无聊,她就当它是草稿纸,漫不经心地写写画画。
台上的主持人话音不减,她的耳边却隐约听到骚动声。
司妧迅速抬起头,视线落在舞台侧边的台阶下面。约莫三五个人,齐齐站在一边,应该是候场准备上台的嘉宾。
司妧的双眼慢慢弯成月牙状,隔了一个学期的时间,她终于又见到江恒了。
他今天穿着件深蓝色的卫衣,下身是件同色系的休闲长裤,倒是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更像是个大学生了。
江恒侧身站着,手插着裤袋,微微侧头,同站在一旁的人讲话。侧边灯光落在他身上,照的他整个人都很温暖。
司妧的关注力一直在他身上。
他身后,还站着位不认识的学姐。
过了会儿,学姐伸手同江恒握了握手,然后两人便一直在交流着。
直到主持人那边流程走到让他们上台,他们俩还是有说有笑的样子。
司妧心里有些发酸,远远看过去看不清学姐的五官,但她瞧着身材也是极好的。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学姐看上去就像是颗成熟饱满的水蜜桃,而她,就像是个干瘪的桃核……
学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种成熟的美感,而她,却像个没发育完全的小孩。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上了台落座后,还不时交头接耳交谈着些什么,心里越发的不开心。
司妧咬着唇,负气地拿笔在信纸上随意涂画,越发地烦闷。
会议没结束,她就坐不住想要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她手上带着怨气地将信纸对折了下,然后随手夹进了书里放到座椅一边。
她得出去透口气。
好不容易才能有机会见他一面,她又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走。
再回来后,司妧视线转了一圈,却没在台上再见到江恒。
她掩下情绪,伸手去拍前面莫星宇的背,“星宇哥哥,江恒哥哥走了吗?”
莫星宇当她是随口一问,并未往心里去,随口道:“哦好像接了个电话,有急事先走了,也不知道一会儿还来不来。”
司妧的眼眸暗了暗,轻轻地“哦”了一声。
后半场,她的视线不住地落在进场的位置,可江恒却再也没有出现。
司妧的心也跟着,一阵阵下沉。下次再有机会见到江恒,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快要散场前,赶在人头攒动之际,她无精打采地将书还给莫星宇,偷偷地从后面离开。
若不是今天这个营销号的爆料,司妧恐怕都不会想起来这一段。
也不知道当时是自己的什么举动,竟会让人误会她在送情书。
青春是美好的,可她的暗恋时光,却是苦涩的不行。
暗恋又如何能有结果,从暗恋的那刻开始,她就输的一败涂地了。
问结果?
呵!
结果就是他终于爱上了同他志同道合的人。
她面无表情地切了大号,直接回复了评论。
@司妧:[刀了,石沉大海了……]
13. 妧妧 我有太太,我很爱她。
第二天一大早,江恒洗漱后,犹豫着在司妧房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两下门。
知道她不会愿意开,他只是隔着门,温声向她交代,“妧妧,我去一趟学校,安排好事情就会回来。”
“我会请几天假,在家陪你。”
房间里有什么重物坠地的声响。
江恒顿了顿,又继续开腔。
“梁西洛的事情,我……我与她并非那种关系。让你尴尬我很抱歉,总之我会解决,望你谅解。”
房间里,再没有任何回应。
江恒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有动静,才缓步转身出了门。
司妧耳朵附在门上,听见江恒关门离开的动静后,才将门锁打开,推开卧室门出来。
他说梁老师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因为这一句话,她整个人都开始胡思乱想。
佳佳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这副突然又有了生气的模样。
简单地检查完她后背的伤口,抹完药换了纱布后,司妧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纠结着对她道:“江老师他,今天早上跟我说,他和梁老师不是那种关系……”
“佳佳,你说我能相信他吗?”
佳佳给她倒水的手顿了顿,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昨天晚上那番谩骂起的作用。
“妧妧觉得能就能呀。”她有些刻意故作轻快,走过来将杯子递到她手里,“多喝点水。”
司妧接过杯子,看了眼杯壁,忽然撒娇道:“我不要这个,我要海绵宝宝的那个嘛!”
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佳佳同她斗嘴,“给你倒水就行了,还挑杯子不成?”
司妧委屈地撇撇嘴,“佳佳你不爱我了,上次我喝醉了,你还知道用我最喜欢的海绵宝宝呢!”
她语调轻快,还在“最”字上特意的转音,娇俏得不行。
佳佳皱着眉看着她,一脸懵圈地对她道:“没有呀,我压根没给你倒水啊上次。我路上还跟小万后悔来着,说走得急忘记给你床头备一杯水了。”
司妧握着杯子的手,愣住了。
难道……
“佳佳。”她喃喃道:“你说,江老师他,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对我挺好的?”
***
江恒在清河大学的这些年,几乎很少有因为私事请假的先例。这次因为司妧的事,他向系里领导提出休假的事,让一众老领导都诧异的不行。
老领导听他说是因为太太生病需要照顾时,抬眸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然后又抻着脖子对着办公室对面的老同事喊话,“老周,你听见没,小江居然结婚了?!”
“我瞧着日历,今天也不是四月一号啊?”
周围连着一圈的老教授们,听到消息纷纷围了过来,将江恒整个人团团围住。
“当真的吗?”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跟老师说呢?”
“哪家的女娃?怎么也不带来给我们见见?”
“果然还是你小子啊,做什么事都能让我们这群老古董眼前一亮啊。”
……
江恒对着一众昔日的老师们,连连认错。
“我们父辈是好友,从小便认识。”
“确实是结的仓促。还未办婚礼,以后办了一定会给老师们送请柬,到时候还得烦请老师们帮我征婚。”
“呦,那这活还得老林来,这可是你嫡亲的得意门生,我们可抢不过。”
“那是,小江的证婚人,你们都靠边站!!”
同老领导告了假,江恒回到办公室,给梁西洛打了电话,让她方便的话来一趟自己的办公室。
接到电话时,梁西洛正和林琛咨询一个他负责的项目细节。
挂了电话后,梁西洛心情大好,眸光带笑地对林琛道:“我去一趟江老师办公室,回头再找你。”
林琛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开口接话道:“哦梁老师我跟你一起去,我正好也有事要找江老师。”
梁西洛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说实话她想要和江恒独处,并不太希望有林琛这个电灯泡在。
然后林琛却完全没有眼力见似的,拿上纸笔就跟她一起往江恒的办公室去了。
到了办公室门口,梁西洛轻轻扣了扣门,听到里面的回音后,抿唇推开门。
她跨进来的同时,林琛也紧跟着她脚步,一并挤了进来。
江恒抬眸,见他俩一起进来了,倒是有些意外。
“有事?”他目光落在林琛身上,淡淡开口。
林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江老**他这咋地,难道还真的来得不是时候??
“我、我有个idea想跟您讨论一下。”
江恒点了点头,抬手看了下时间,“那你过十分钟再来找我,我有些事要先跟梁老师谈一谈。”
“哦好。江老师再见,梁老师再见。”林琛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退出门外后,他却并没有走开,离门边稍微远了点后,随意找了块空地就盘坐下来,反正就十分钟而已,他等等就是了。
办公室里,梁西洛低着头,敛眸却掩不住眼尾的笑意。
江恒主动找她,还是单独两个人,在他的办公室里,这是件很少见的事。
上一秒,她还在为林琛没有眼力见地跟过来而默默不舒服,却没想到,江恒居然会选择将他给支开,又回到了两个人的独处空间。
她好开心呀。
莫非真的是司妧的帮助,起作用了吗?
江恒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疏冷,没有一丝温度。
“梁老师,今天找你过来,我想你应该也能猜到原因。”
“你前两天,曾去过我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无意了解。但是,很抱歉,你的行为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扰。”
冷淡疏离的话语,句句落入梁西洛的耳朵里,让她有种浑身血液倒流的桎梏感,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
“所以,我想我们不再合适共事。我会介绍你去其他同事的课题组,或者你如果有其他想要去的地方,我会为你写推荐信。”
“国内或者国外,都可以。”
他背光坐着,眼神里哪里有半分暖意,凌冽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怜悯。
他提得条件,对于这领域内的学者来说,该是有很大的诱惑。
毕竟以江恒在领域内的影响力,他的一封推荐信,带来的作用可想而知。
“您……要赶我走吗?”梁西洛颤着声,眼眶通红,“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没有这样的权利。”江恒看着她,语气平淡地没有起伏,“只是很抱歉,我本人与你,无法再继续在同一个课题组共事。”
“清河大学还有很多优秀的教授,你不必一定在我的课题组。”
“与你的能力无关,所以我也愿意介绍你去别的地方,但不能是我这里。”
“你知道我喜欢你。”梁西洛红着眼问他,“却不能哪怕看在我的心意上,怜悯我一丝一毫吗?”
“抱歉。”江恒温和地朝她笑了笑。
“你根本没有结婚,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梁西洛已然眼流满面,却依旧留有念想。“你知道我、我有多喜欢你吗?”
“你就像是我的信仰,你是我一直追随的光啊。”
“你怎么可以赶我走,怎么可以……”
“梁老师。”江恒收回脸上的笑意,表情认真又严肃。“我确实已经结婚了,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我有太太。”
“我很爱她。”
梁西洛的心脏,在听到那句“爱她”时,像是被钝器重重地捶打般刺骨的痛。
她仰头,心灰意冷地向后退了两步,“我知道了。”
如果他真的结婚了,谁又会是那个幸运儿呢?梁西洛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这不可能……
“江恒,你这样总是高高在上的人,是永远不会幸福的。”
“你的眼里看不到我,是你的损失。你对我这样无情,又怎么能确定你心里的那个人,她会不会同样对你无情呢?”
江恒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克制礼貌地向她递了张纸巾。
“梁老师,我心甘情愿。也祝你找到能满眼都是你的良人。”
林琛在门外盘坐着,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地砖一格里面有几条装饰格纹时,江恒的办公室门,突然大力从里面拉开。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到梁西洛快步走出办公室,一刻不停地离开。
场面似乎,不太友好的样子……
他硬是在门口又站了好几分钟,才战战兢兢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得了允许进屋后,他站到江恒面前,还没准备好措辞,就听到江恒先开了□□代他。
“我最近会休几天的假,应该就不会来学校了,如果实验室有什么需要我签字之类的急事,可以去我家找我。”
林琛有些奇怪。
既然*江老**是一直在家里,又何必休假?
“江老师,您都休假了干嘛还要在家里干活呢?”
江恒抬眸,睨了他一眼,“在家照顾你师母。”
林琛瞪大了眼睛,嘴巴都长成了O型,“师母出什么事了吗?”
“嗯。”江恒耐着性子同他道:“出了点状况,需要养几天。”
得了江恒的解释,林琛放下心来。
半天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江老师,那您和师母在家里,我是不是不方便过去找您?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我和你师母两个人,能怎么不合适?”
林琛舔了舔唇,“我这不是怕师母不想见我么?”
江恒视线落在他脸上,忽而唇角勾了个极浅的笑,“倒是有可能。”
听他这意思,像是又要反悔似的。
林琛有些急了,他可是背负着整个师门对师母的好奇心呢,这难得*江老**主动让他有机会见师母,他怎么能浪费呢!
“诶老师,您别这样啊!我还想去呢!我那论文,还指着您一句一句指导着我改呢。”
江恒轻笑了声,“那你师母想不想见你,要看你运气了。”
林琛特激动地点了点头,“那肯定的,师母一定会喜欢我的。”
江恒没再接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事就先回去吧。”
14. 妧妧 师母好!
将研究中心的事务安排妥当后,大概快到晚上七点,江恒才终于回家。
进门的瞬间,客厅里就传来了女孩子的嬉闹声。
听上去她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江恒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倒是客厅里的两人,听见了开门声,收敛了不少。
佳佳被司妧推出来,走两步到了门口,看着江恒道: “江老师,您吃晚饭了吗?”
“妧妧给您留了晚饭,如果您没吃的话,我去热一下。”
江恒弯腰换鞋的动作一滞,实在是这两天司妧对自己的态度太冷淡,这一下都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还没。”他摇了摇头,“多谢了。”
路过客厅,他视线落在贵妃椅上盘坐着的女孩。
她随意披散着长卷发,只穿着薄荷绿的家居服,躬身抱着抱枕,眼神落在面前摊开的剧本,慵懒却又带着股劲儿。
他的脚步在去客厅还是去书房之间犹豫了片刻,而后还是选择了向着客厅的方向迈去。
司妧听到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没有抬头,反倒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剧本,装作一副认真的模样。
脚步声越走越近,然后终于,在她的身侧停下。
江恒在她的身侧落座。她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身旁的沙发突然陷下去的动静。
“妧妧。”他温柔地唤她的名字,“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药有没有按时吃?”
司妧侧头,只看他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看剧本。
然后像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淡淡地回答他,“有。”
明明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好转了,但还一副别扭着端着的小朋友模样。
江恒弯了弯唇,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嗯。”
一时间双方又陷入了沉默。
但司妧内心,却是在疯狂咆哮。
江恒他!!又摸了自己的头!!他怎么可以这样犯规地给自己顺毛!!
她有种错觉,好像昨晚的争吵过后,他现在与自己间的安全距离,反而在隐隐缩小。他好像没有那么刻意地同自己减少肢体接触了。
佳佳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江老师,饭好了,您要现在吃吗?”
江恒站起身,颔首同她道了谢,往餐厅的方向去了。
佳佳坐回刚刚江恒坐的位置,刚一落座,就发觉身边的司妧不对劲。
她勾过头去看司妧的脸,才发现她藏在臂弯下的小脸,正用尽全力在憋笑。
暗恋果真是不值钱。
江老师只是问她一句,就值得她高兴成这个样子。
“妧妧。”她压低了声音对司妧道:“你这页剧本,看半小时了,还没翻呢?”
司妧恼羞成怒似的,一个眼刀瞪了过来,警告的意味明显。
晚上离开前,佳佳帮她清洗了一下后背,简单地洗漱之后,等着司妧爬到床上后,才联系了小万接自己回家。
佳佳走时没用力,卧室的门就虚掩着。
司妧半靠着床头,还没有什么睡意,屈膝抱着玩偶低着头无聊地刷手机。
沈辰逸偶尔会给她拍一下片场的视频或者照片。
她这次意外受伤,冯裕很是担心,考虑了拍摄进度,抵住各方的压力,权衡之下还是给她放了三天的假。
但她内心也是相当过意不去,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意外,而耽误了整个剧组的进度,实在是太不好意思。
沈辰逸给她拍的视频里,还常有剧务人员突然露脸,给她发些祝福关心的话,一律都是问她有没有好点,很担心她。
不久前,沈辰逸又给她发了个新视频。
她这会儿想起来,又点进他的聊天对话框,点开了这个视频。
一开始是今天的场记打板的几个场次画面,大概展示了今天拍摄的内容。而后又开始镜头随便抓取路过的工作人员露脸跟她打招呼。
她弓着腿,笑嘻嘻地抱着娃娃,手机放在前面随意*放播**画面。
画面还给到了冯裕。他一如往常般,叼着根烟,正手舞足蹈比划着对身边的演员讲戏。
有画外音提醒他,听上去应该是沈辰逸的声音,他说,“冯导,看镜头。”
“给小妧的?”得到回复,冯裕手里叼着烟,远远点了点镜头,“丫头好了就赶紧回来,别装小猫,听见没!”
周遭一众人都跟着开始起哄,顿时笑声一片。
司妧外放声音大,注意力又在这个上面,也没注意到门口江恒敲门的声音。
下一秒,画面人变少,也安静了下来,画面切到了沈辰逸,他端坐着看向镜头,温柔笑着,“妧妧,好想你啊,快点回来吧!”
江恒一推门,就听到沈辰逸的这声“好想你。”
与此同时,司妧也意识到了她好像在无意识中应了江恒的敲门声。慌忙抬眼的同时,手着急忙慌地去摸手机,快速锁了屏。
江恒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眼眸却划过一丝晦暗。
“妧妧,梁西洛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对不起。”
突然面对面直白的提起来,司妧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江恒同她这样认真道歉,她无所适从,因为找不到自己的立场,也毫无立脚点。
“我确实不知道她对我有……别的想法。让你难堪,我真的很抱歉。”
“我已经跟她解释的很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我保证。”
司妧没什么勇气与他对视,他这般温柔地同自己解释,知道是在维护自己作为妻子的尊严,但她问心有愧。
她生得气不是来自这个空洞的名分,而是对他真实的占有欲。
“没事。”
“妧妧,我永远不会背叛我们的婚姻关系。”房门重新关上前,江恒留下了这句,承诺一样的话。
江恒给她这样承诺,她好像应该特别高兴,但奇怪的是,她却又隐隐藏着失落。
如果可以,她不想要承诺。
她想要的是情,是那颗心,而不是因为道德或者法律的约束下,因为责任而许下的承诺。
但总之,好像经历了复杂的这几天,至少,他们的关系仿佛又再次回到了原点。
他还是她那个一心管束着自己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小爸爸,而她,是藏着对他经年的深情,带着乖巧面具的小孩。
这一夜,司妧格外安心,睡到日上三竿才转醒,佳佳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全然不知。
推门出来时,就看见佳佳和江恒两人分坐两边,一人在餐桌边随性地翻着文献,一人在客厅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她昨晚上乱翻的剧本和杂书。
见她出来,两人皆是猛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饿了吗?给你做了早餐,我去帮你热。”江恒起身放下手里的材料,往厨房的方向去。
佳佳也跟过来,走到她面前,颇有些告状的意思小声道:“江老师说要给你做健康的养胃早餐,我的沙拉,他不给你吃,说是寒性伤胃。”
“我觉得,我很快就不用过来了。江老师要亲自照顾你,我就是个多余的灯泡。”
司妧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吐出两个字,“夸张。”
然而不是佳佳危言耸听,到了中午,两人才终于意识到,江恒好像是认真的。
中午的午饭,还真的是他亲自下厨做的,所谓养胃套餐。
佳佳也只能站在一旁打下手,她第一次发现,这天才就是天才,各方面都优秀地碾压常人智商。
很明显江老师平素是不太会做菜的人,至少从他生疏的刀工里可以看出来。
但就是光靠着菜谱指导,他竟也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养胃营养套餐。
饭后,江恒去书房工作后,佳佳陪着司妧时,还在一旁颇为认真地感慨,“还好我们江教授工作重心在宇宙太空,他要天天像这样待在家里,我就失业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不怀好意地笑了出来,然后附着司妧耳朵,压低了声音道:“不对,我还暂时不能失业,洗澡还得我来,江老师可顶替不了我!”
“不过我倒是希望能顶替我,这样我也可以休几天假了呢!!”
司妧瞬间羞红了耳朵,气急败坏地去拍她的手。
司妧到底还是伤了元气,没过多久就有些累了,佳佳催她去卧室休息会儿,下午醒了再陪她出去放放风。
醒来后,司妧在屋里换了件宽松的奶白毛衣裙,出来时,转了一圈却没找到佳佳人,只有江恒在厨房里,低头洗水果。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江恒,佳佳人去哪里了,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江恒从厨房探身出来,扫了一眼她的装束,才对她道:“妧妧,去开一下门。”
司妧心里想着应该是佳佳出门回来了,毫无防备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林琛捏着张承载着整个师门祝福的贺卡,乐呵呵地站在门口等着开门。
半个小时前,他联系*江老**问他有没有时间当面给他改论文。
*江老**难得的很好说话,说是有时间,可以过来。
这会儿他站在门口,预演了好几遍,一会儿见到师母,该怎么样同师母热情又得体的打招呼。
准备了好半天,他才终于鼓着勇气按下了门铃。
“咔嚓”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林琛紧张地不行,扯着张极其标准的笑脸,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光余光虚虚瞥到个轮廓,看着是个长头发,就立刻躬身九十度鞠躬,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师母好!我是江老师的学生,我叫林琛。”
“听江老师说,您生病了,我们师门兄弟姐妹都非常担心您,一起给您做了贺卡,望您早日康复!”与此同时,他还双手捧着那张贺卡,递到了前面。
门内,司妧觉得她拍戏两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她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给震懵了,完全状况外,全然忘记下一步的动作,就那么僵硬地石化在一旁。
15. 妧妧 哄你师母开心
厨房内,江恒回头看到门口的场景,唇角无奈地扯了扯。
他确实也没有想到,林琛还有这般操作。
司妧终于回过神,却是像见了鬼似的,突然向后退,往他这边跑着求救。
“江老师,这下怎、怎么办?”
江恒一手抓住她手腕,一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腰,让她安心。然后才对着门口仍弓着身的林琛道:“还不起?”
得了江恒的指令,林琛才终于直起了身子。他颇有些还状况外的架势,“老师,我是不是吓着师母了?”
他的视线顺着江恒的脸,往后移,然后落在了江恒身侧,一个算的上是极其熟悉的一张脸,尤其是最近在柳然然的耳濡目染下,更是印象极深。
但是???
身后的门随着他进屋,“砰”的一声关上。
林琛的心跳,也跟着“砰砰砰”的狂跳。
说不清是因为这*力暴**关门声,还是因为江老师边上的那张脸。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贺卡,局促地站在玄关处,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司妧的脸,开口的舌头都开始打结。
“司、司、师、师母……??”
等、等下!!
容他好好捋一捋思路。
来之前,他联系了*江老**,询问今天是否方便去他家里。
*江老**说什么来着?
他说可以,家里就他和师母两个人。
这这这??这TM能叫可以吗??
救命,谁来救救他!!
大BOSS的家里,藏着位常驻微博话题榜的当红绝色女明星。然后他家大BOSS告诉他,这个家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本人,还有一个是他的太太,也就是自己的师母。
这事,换句话说的意思,就是——当红绝色女明星是他的师母??!
换他十个脑子他也不敢得出这样的结论啊……
司妧学妹是他的师母,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司、司学妹,好巧啊,您……您也在啊?”林琛最后的倔强,是喊着学妹的称呼,却用着[您]的敬称。
司妧求救的眼神看向江恒,这烂摊子该如何收拾。
她后悔极了,早知道她就看一眼猫眼再开门了,都怪她做事不谨慎,这下给江老师造成了麻烦,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她过于紧张,以至于都没有听出来林琛话里背后的信息。若不是江恒主动透露,学生又如何会知道老师的爱人身体不适呢。
江恒凉凉地看了林琛一眼,“别站在门口当门神了。”
“你师母确实是被你吓着了。”
他语气平常地像是在说“你中午吃饭了吧”一般,却在另外两位当事人的心里投下*弹炸**般,天崩地裂。
司妧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他,她从不敢想会有一天,能从江恒的嘴里,听到代表着自己是他另一半的称呼。
倒是林琛,看上去似乎是接受能力比起她来,要更甚一筹,颇有种这世上还能有什么是他不能面对的架势。
他抬脚往餐厅的方向过来,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紧张地重新同面前的两人打招呼。
“江老师好,师母好。”
他心里是真的在一瞬间冒出个念头,他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真的不会被*江老**灭口吗……
被比自己还要大的人,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师母],司妧实在有种魔幻的感觉。
但又绝对不是不高兴,能正大光明地以这样的身份站在江恒身边,她怎么可能不高兴。
她极其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就当是应承了。
江恒松开她的手腕,眼神示意了下厨房洗了水果。
“去吃吧。”他温声对她道。
又将视线落在一旁的林琛身上,“去书房。”
林琛无比乖顺地点了点,刚准备抬脚跟着他走时,江恒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他,“问问你师母,舍不舍得分点车厘子给你吃。”
“啊、啊?”林琛觉得自己开口的震惊都转音了。
江恒眉尾轻挑了挑,有种难得漫不经心的随意感,比他平日里疏冷模样,倒是增了不少温度。“怎么?不敢问你师母要?”
有那么一瞬间,林琛觉得自己好像是大BOSS和师母间*情调**的工具人……
这也太反常了!!!他们*江老**什么时候有过今天这样子,不但话很多,还学会找可怜学生的乐子了。
司妧满脑子都是,那当然要舍得啊!!
人家叫她师母诶!!
她小碎步跑去厨房,随意地拿出个空果盘,拨了一半过来,然后端着盘子走到林琛面前,“喏,给你。”
林琛紧张地连忙双手接过来,战战兢兢地冲她道:“谢、谢谢师母。”
跟着江恒进了书房后,林琛关了书房的门,屁股还没坐定,就苦着个脸对他道:“老师,您这不是在骗我吧?”
江恒正低头将息屏的电脑开机,闻言抬眸睨了他一眼,“好玩吗?”
林琛点了点头,继而又疯狂地摇头。
“那不就得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
林琛惊魂未甫,又听他继续道:“你刚说什么,一起做了个贺卡?”
林琛又捣蒜似的疯狂点头。
江恒轻笑了声,“挺好。”
“一会儿哄你师母开心开心。”
林琛一脸幽怨地看着江恒,委委屈屈问他,“老师,您这是在考验我吗?”
“……”
司妧在主卧的大床上,整个人埋进被窝里,越想越觉得兴奋又开心。
她越发地对自己[师母]的身份渐入佳境,游刃有余了。
江恒竟然能够愿意在学生面前承认自己结婚,妻子还是自己这件事,让她整个人都高兴的像是泡在了棉花糖里,轻飘飘软绵绵的。
而今日来的学长,似乎好像也是被吓得不轻,直到跟着江恒进书房,都还在同手同脚的脚步错乱,全然不在状态。
她甚至来了些想要继续逗一逗他的恶趣俗。
她拿着剧本坐回客厅,一边漫不经心地翻剧本,一边竖着耳朵听书房的动静,守株待兔。
快到晚饭的时间,两人一并从书房里出来。
司妧听见脚步声,手肘撑着椅背看过来,一脸地懒散意,“小林同学?这就要走了呀?”
江恒瞧她那上挑的眼尾,很明显是找回状态了。他单手插着兜,慢条斯理地斜倚着墙边,颇有种看戏的意味。
突然被点名,林琛再次找到了紧张得心脏怦怦狂跳的感觉。
一个普普通通的博士三年级的小可怜,第一次见师母,紧张是在所难免的。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大明星,也一定是情绪激动的。
然后现在这两个身份还加到一起了,buff叠加了。说实话,他就是再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工作,也没办法完全冷静下来。
他呆滞机械地点了点头。
江恒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提醒他,“不是有东西还没送出去么。”
得了提醒,林琛才手忙脚乱地从外套口袋里,重新将贺卡取出来。
司妧已然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往他面前过来。林琛则是下意识地往后退,这举动逗笑了司妧。
“小林同学躲什么呀,我又那么可怕吗?”
她在离林琛半米的位置停下脚步,水葱似的细长手指伸出来,笑得狡黠又娇俏,“不是有礼物给我吗?”
林琛忙不迭地将手里的贺卡双手奉上,“师母,我们听说您生病了,都很担心您,所以、所以一起做了这个贺卡,望您早日康复。”
终于完整又得体将这段话说完,林琛长吁了口气。
司妧开心地接过来,“谢谢你们,我太喜欢啦!”
下一秒,她又问他,“小林同学难道就准备这么走了吗?”
林琛心下一咯噔,揣摩不透司妧这话的意思。
也是,无论如何他都是撞破了一桩震惊娱乐圈的大秘密,想要简简单单地退出去,好像确实不太可能。
他刚想要试探着开口问一句,是不是要签个什么保密协议。
就听司妧道:“我点了外卖的,还有你江老师炖的汤,小林同学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呗?”
林琛被彻底整不会了,半天也没能吱出一声。
司妧抬眸看了眼江恒,眼神里仿佛是在问:你这学生怕不是个小傻子吧?
江恒无声地笑了笑,便开腔接过话来,“那就吃完饭再走吧。”
林琛木讷地点了点头,躺平顺从一切安排,反正他这一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趁着江恒去厨房将餐食分盘,加热的时间,司妧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看着局促站在一旁的林琛,“过来坐呀!”
“你别紧张呀,干嘛这么怕我,我难道会吃了你不成。”
林琛慢板怕地做出回应,拉开司妧对面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他挠了挠头,又回头看了眼在厨房忙着的江恒,才弱弱地开口,“师母,您受伤好点了吗?”
“你还知道我是受伤了?”司妧勾唇笑了,“你该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还有别您您您了,听着别扭死了。”她手指随意地在餐桌上点了点,“咱俩是同龄人,不按某些年纪大的人的辈分论。”
“不不不——”林琛渐渐的,心情平复下来,说话也不紧绷着了。
“其实是我有个师妹,她是师母你的粉丝,所以我、我也知道你受伤的事。”
“是吗?!”司妧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那以后有机会可得瞧瞧。”
林琛又侧头看了眼江恒,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小声道:“那可能有点麻烦。”
“?”
“她是你的女友粉,巨狂热的那种……”
司妧看着江恒端着盘子要往餐厅过来,却还是饶有兴致地问他,“哦?怎么个狂热法?”
林琛不知后面危险的来临,朝前倾了倾身子,“天天管你叫老婆,扬言要把你身边所有的老男人都搞死的那种……”
江恒慢悠悠地走过来,将手里的盘子放下,迎着林琛直愣愣的眼神,淡淡道:“你师妹的工作量,看来是不够饱满。”
林琛立马想要改口,挽救一波怨种师妹。
“不是这样的江老师,她其实就是随便说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之前还说想嫁给你呢!”
司妧挑了挑眉,眼神落在江恒身上,淡淡表示一个?
16. 妧妧 妧妧,别咬。
林琛几乎是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不是,我的意思是师妹她没个正型,胡说八道惯了……”
江恒一脸坦然地将餐盘摆好, 而后在司妧的边上坐下。
抬眸不咸不淡地看了眼林琛, “也是,你师妹天真了点,满嘴胡话惯了, 那你以后得好好带带她,别让她闯了祸。”
林琛深知自己才是那个闯祸闯得彻底的。
他垂首点了点头,“好、好的。”
司妧觉得林琛经此一遭, 怕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来了。
想着还是救救他, 可别落下什么心理阴影来。
“小林同学, 江老师不在的几天, 你们中心有没有出什么新闻呀?”算是给他找了个熟悉的话题,应该算好发挥的吧?
林琛舔了舔唇,忽然想到件最近的小道消息。
“好像确实有件大事。最近都在传, 说梁老师要离开了。”他眼神往江恒身上瞟了瞟, “江老师,这事儿是真得还是假的啊?”
“嗯。”江恒往司妧碗里夹了块蔬菜, 语气稀松平常, “她有自己的职业规划,不再继续在我们实验室了。”
这理由, 林琛其实是不信的。
毕竟那天下午, 他可是看着梁老师那副模样离开江恒的办公室的。
突然联想到刚刚自己嘴瓢时,师母和江老师之间那个极限拉扯的氛围感,他一下子好像脑子变得灵光了起来。
他们同学之间私底下关于梁老师对大BOSS有想法这件事,早就疯传了几轮了。这架势下, 纸早晚是包不住火的。
今天这个结果,很难讲是不是梁老师和大BOSS之间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才会……
在大明星司妧还未对外公布婚讯的情况下,按理说*江老**不太应该让自己知道这个秘密。
除非是迫不得已……
所以,即便是师母的身份特殊,*江老**还是没对他瞒着师母的身份,这是□□裸的主权宣示了吧!
与此同时,本来还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搅着汤勺看戏的司妧,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有些失控了。
难道这就是江恒所说的,给她的交代吗?
她当然知道,梁老师既存着对江恒的心思,断不可能会选择主动离开的。她不知道江恒用了什么办法,但她知道,一定不容易。
就算她再怎么对梁西洛有不满,对江恒所说的给她一个交代有所幻想,但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个决绝的处理结果。
司妧越发吃得心不在焉,多次不由自主咬筷头。
江恒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又一次将菜往她碗里夹的时候,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对她道:“妧妧,不要咬。”
林琛这会儿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八百瓦的电灯泡,实在是想找个缝把自己给埋了,眼不见为净。
他跟在*江老**身边这么久,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严肃冷漠的大BOSS,哄起老婆来,那没眼看的温柔模样。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趁着江恒收拾的当口,司妧注意力又落到了林琛身上,瞧他好像有种欲言又止的纠结样。
“是想跟我要签名吗?”
林琛眼睛闪过一丝亮,磕磕绊绊地开口问她,“可、可以吗?”
司妧点了点头,“当然。”
她起身,随手抽开餐边柜的抽屉,翻出记号笔和卡纸,“应该不是to你自己吧?”
“不是。”林琛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给我那个师妹。”
司妧看他这般傻不愣登的模样,又逗他,“哦?你很喜欢她吧?”
“不不不。”林琛慌张地否认,耳垂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只是小师妹而已。”
“好~”他这般着急慌忙地否认,司妧早就把他看的明明白白 ,“那她叫什么名字?写什么好呢?”
“柳然然。柳叶的柳,嫣然的然。”林琛拘谨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提笔,“就写让她早日发文章,顺利毕业吧。”
司妧抿唇笑着,这到底是江恒手底下逼出来的学生,人生理想绕不开发文章了。
她按照林琛的意思一字一句写了to签。
写完他的话,在签自己的名字之前,她又道:“小林同学,我也有话送给我的粉丝,可以吗?”
林琛伸出来的手又重缩回去,点了点头。
司妧提笔又洋洋洒洒写了句话,[祝然然早日脱单哦~]
“给你。”她收回笔帽,将卡纸递给林琛。
林琛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纠结着问她,“师母,你的身份我能跟她说吗?”
司妧未作他想,想着这次林琛的出现毕竟是意外,自然不能给江老师造成更大的麻烦。
“不能哦。”她手肘撑着玄关,认认真真对他道:“这个事情你绝对要保密哦。要是泄密了的话……我就找你算账哦。”
她还做了个抹喉的动作,凶的可爱。
江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看她眉飞色舞、狐假虎威的模样,一直微微勾着唇。
只是,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林琛能不能说的问题,虽知道在情理之中,却还是在她认真说要保密的时候,垂下了眼眸。
“那江老师,师母,我就先回去了。”
江恒没什么表情地吐出个字,“嗯。”
林琛得了指令,终于松了口气。
司妧倒是心情好得不得了,微笑着摇着手目送他出门。
没过几分钟,门铃突然再次响起。
司妧以为是林琛忘记什么东西折返,笑盈盈地开了锁,却发现门口站着的,居然是自己的大忙人经纪人,洛芬。
“芬姐,你怎么来啦?”她微张着唇,有些意外。
洛芬进了屋,挺着个背,视察似的转了转头,同江恒点头打了个招呼。
“办完事儿正好路过这里,上来看看你。你好点了吗?”
一般情况下,洛芬的看看的意思,大概率可以等同于兴师问罪的意思。毕竟她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忙到没时间能够闲来无事顺便过来看看自己。
司妧刚想说,自己这两天在家乖得不行,她有什么可看的。
洛芬就一副哄人的语气开口,“妧妧,你要不要注册个微博小号什么的啊?这样微博刷起来又安全又省心,你说是不是?”
“我有啊。”司妧有些莫名其妙。
看她还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洛芬内心的小火苗蹭蹭蹭的往上飙。她好想拎着她的小耳朵问她,那她竟然还敢肆无忌惮地拿着大号刷微博?!!
然而到底还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小祖宗,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下自己的怒火,然后才低头从手机翻相册,将里面一张截图扬到她面前,连凶带哄,“那你下次要是再这样,拿大号当小号冲浪的话,我就要把你账号管理权给收回了啊。”
司妧定睛看了眼洛芬的手机。
下一秒,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她倒是真把这茬给忘了。主要是后面连一点水花都没起,不怪她想不起来。
洛芬没有被她这卖乖给糊弄过去,手指点了点屏幕,“来,你跟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刀了,石沉大海了。]你这不就是石锤了你高中跟人告白还被人拒绝了吗?”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站在一旁状况外的江恒,脸色陡然沉了沉。
司妧有些耍赖地语气,三指竖起来表决心,“芬姐我错了,你别生气嘛。哎呀,我就是晚上太晚了,脑子有点混沌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再说了,不是没有出大事嘛。”
洛芬吐出一口气,语气抬高,“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要不是公关部的人及时发现秒删,又迅速降热度,你这能不被拎出来讨吗?”
司妧捂了捂嘴,“难怪啊,原来是小伙伴们帮我压住了。”她双手去搂洛芬的胳膊,“芬姐你辛苦啦。别生我的气嘛,我下次一定乖。”
“我回头就给小伙伴发个大红包,好不好?”
洛芬看她这般反常地好说话,还这么好脾气地跟自己撒娇,看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她轻笑了声,小声问她,“和好了?”
司妧愣了下,然后一副没听懂的样子,转移话题,“好啦芬姐,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你这么忙,就不用在这陪我啦!”
赶人的架势明显。
洛芬也确实没什么继续呆下去的意思,大晚上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她才不会那么没眼力见的耽误人家小夫妻的事。她简单地又说教了几句,便离开了。
家里终于回归平静,就剩下她和江恒两人。
司妧转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江恒,正低头看着手机,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走两步到他跟前,“江老师。”
江恒抬眸看着她的脸,忽而问她,“妧妧,事情很严重吗?”
“洛芬刚刚说的事。”他补充了句,“她好像很不希望你承认。”
难得他有这般关心自己这圈子的兴致,司妧认真同他解释。
“应该说,对于我来说,这样的事情越神秘越好。我毕竟也算是走女神的路线,如果说非要有这样我被人拒绝的新闻,总会给人一种没有那么有神秘感或者说吸引力的感觉,会掉价。”
“或者换个简单的说法吧,就是我告白被拒绝这件事,会给被竞争对手嘲的机会吧,毕竟主动告白被拒绝,还是蛮丢脸的吧……”
其实她有一点没说。
洛芬其实反应这么大,还是因为自己隐婚的这件事一直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她总是担心自己如果处理不好感情的事,到时候被扒出来后,影响了事业的发展。
毕竟在她那边的认知里,自己当年喜欢的人和现在的老公可不是一个人。
而她那天晚上冲动回复,也无非是觉得自己的暗恋无疾而终的心灰意冷。其实她本人倒没有特别在意,毕竟告白本就是假的,她根本不在乎网友或者说对家对她的看法。
不过显然,她的经济团队还是很在乎的……
江恒眸光动了动,点了点头,起身往书房的方向去,然而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状似随意地问她,“妧妧。”
“现在还喜欢他吗?”
17. 妧妧 司妧高中喜欢的人是我??……
“喜欢吗?”
江恒的声音, 沉沉地落入司妧的耳朵里。
他听上去很随意问的一句话,可在司妧这里,却是人生最精彩的这几年的答案。然而当下的情况, 她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没勇气承认自己高中时暗恋的人就是眼前人。
当你确定你喜欢的人不会喜欢你时, 再多的深情说出口也只会是徒增对方的负担。
可她若是说喜欢,只怕会将自己和江恒之间的可能性彻底抹杀,之间的距离也会越发的变远, 三年之约也许真的就没有以后了。
以江恒的性子,他一定会选择成全自己,毕竟他对自己一直没想法, 结婚也只是权宜之计。
可若要是说不喜欢, 她又有些不甘心。
喜欢的人就在自己面前, 她却开不了口。
犹豫了下, 司妧还是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她皱着眉,突然弓了弓背,声音发颤, “嘶, 怎么突然后背的伤口好疼,好像毛衣刮到伤口了。”
江恒的神色明显紧张, 扶着她坐下, “我去拿药。”说完便去她房里取伤药。
没一会儿,他站到司妧身后, 小心翼翼地拨开她的长发, 轻声说了声,“抱歉。”
微凉的手沿着她的脖颈处的领口,慢慢地向下扯了扯。
司妧穿的毛衣裙领口宽松,很轻易便能扯开个很大的口子。
微凉的指骨, 在不经意间擦过后背温热的皮肤,司妧的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连着心跳也开始错乱。
幸好两边的长发裹着她的脸,不至于让她的窘迫被发现。
江恒的注意力落在她受伤的后背上,心疼不已。
一道约莫七八厘米的长口子,顺着缝针的线慢慢结痂,呈现暗红色,在她牛奶般白皙柔滑的后背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毕竟男女有别,司妧受伤的部位又是在后背,之前也一直是佳佳在负责帮她上药。
这会儿亲眼见到,江恒的手指不自觉紧紧地捏着棉签的木质根部,长睫垂下,满眼心疼。
“没有流血,我再帮你抹点药消毒一下,好吗?”
“我轻一点,要是疼就告诉我。”
司妧本来就是装的,她点了点头,姿态放松了许多,“没关系的江老师,我能忍。”
江恒小心翼翼地将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扫过结痂的伤口,粗粝不平的伤口顺着棉签的根蒂传到他的手心,他声音有些发哑,“妧妧,当时是不是特别疼?”
“其实也还好。拍戏嘛,磕磕碰碰也是常有的事。”司妧确实觉得这其实很正常,从她选择做演员的那一天起,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江恒唇角轻扯了扯。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许多。在自己的印象中,她一直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的。
可其实她早就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只是自己一味地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就像之前,他也从来不觉得她会偷偷喜欢另一个男孩子,可事实上,从很早开始,她就是个会藏着心事的怀春少女了。
“妧妧。”他轻轻唤她名字,“会为当初执意进娱乐圈的决定后悔吗?”
包括被迫和自己结婚。
司妧摇了摇头,声音里都沾染了些笑意,“从来没有。”
入行的这两年时间里,各种淤青小擦伤之类的,几乎是家常便饭,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出来提一嘴的意义。
演员这个行业里,最不缺能吃苦的人,谁都是这样过来的。而且娱乐圈本来就是贩卖梦想的地方,光鲜的聚光灯下,观众期待的是你成神的结果,没有人会特意去关心小透明一路荆棘的狼狈。
“相反,我无比感谢当初那个坚持又勇敢的自己。她让我知道,坚持自己热爱的东西,是一件非常快乐且浪漫的事情。”
虽然知道她回答的针对的不是自己心底没问出口的问题,但她的[热爱]二字,却同样让他眸光更加温柔,内心迸发共鸣。
何其有幸,他能与她感同身受,理解热爱的浪漫。
——
林琛出了小区门,推着自行车走了半百步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还是找了个空地,蹲坐着缓了缓。
不怪他这般没出息,实在是这一下午发生的事情,都太过于魔幻了。
怀里还揣着的纸卡,是唯一能证明他的经历都是真的的证据。
只是这下冷静下来,又觉得手里拿着它,多少也有点烫手。
司妧就是师母的秘密根本不能说。他一时脑子也发木了,也不知道能找个什么借口,才能唬住柳然然。
要在全是谎言的借口里让她相信,to签是真的,这实在是有些难度。
林琛用力蹬着自行车,骑到学校时,后背都有些湿濡,心跳也跟着加速。
他借着这个劲儿,给柳然然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个惊喜给她,来西操场的看台见。
柳然然都已经回寝室洗漱了,可接到他的电话,还是骂骂咧咧地出门了。
电话挂断之前,她还凶巴巴地对林琛道:“最好是惊喜,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
等人来了后,林琛也没卖什么关子。
他从兜里将纸卡摸出来,直接塞到柳然然手里,“给你,司妧的亲签。”
柳然然眼睛都直了,这会儿的感觉就像被人当头给了一闷棍,脑袋发飘,世界发白。
她直接上手搂住了林琛的脖子,不停地上下蹦蹦跳跳。
出口的话也开始放飞自我,一阵问候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师兄,你怎么会有妧妧的to签呢?”
林琛掩饰住不平稳的呼吸,挺了挺背,凹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哦,就是忘记跟你说了,我之前跟江老师提过,你是司妧的粉丝,然后碰巧师母她有些关系,认识娱乐圈的人,所以就……”
他眼尾抬了抬,一副你懂的表情。
“哇塞!师母到底是做什么的啊?还有这门路?!”
“话说*江老**这个水平,师母一定也巨美吧?所以师母是不是什么网红还是模特什么的啊?不然她怎么会认识我家老婆啊呜呜!”
“……”
林琛有些发慌了,他就觉得按柳然然这个思路再猜下去,很快就能得出师母也是娱乐圈明星的结论了。
“那啥,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以后有机会见到了,自己问吧。我也不太懂这个……”
“然后,反正师母和*江老**吧,就一句话形容,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好了。”
柳然然点了点头,林琛给她这么大个惊喜,这会儿自然是他说什么就可以是什么。
她一面小心翼翼地将纸卡塞进自己包里,一边还不死心地碎碎念念,“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认识师母,说不定运气好,哪天我就能见到老婆了!”
林琛的嘴角扯了扯,猛然想到了之前柳然然痛骂沈辰逸是老男人的事情。
仔细算的话,若是大三岁的沈辰逸是老男人的话,那么——以*江老**的年纪,得是老男人的三次方了……
“师妹。”他试探着开口,“你说万一以后司妧她嫁了个大她很多岁的人,但是那个人很厉害,手腕滔天的那种——”
柳然然抬眸,略有些怒气地瞪了他一眼,他这不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么,这么会挑时候给自己糊眼屎。
但是林琛并没有闭嘴,反而继续道:“我这不是假设嘛,咱就比如说啊,就像是*江老**之于我们这个水平,能够决定我们生死的这种人,你……准备怎么办?”
“嘁。”柳然然轻啧了声,一副极其藐视的态度,“法治社会,谁还能决定我的生死,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什么样的老男人,都不要妄图染指我家漂亮老婆。”
“那……如果这个人,就是江老师呢?”
“……”
“额……那这、这个好像确实能拿捏我,我还是怵他的。”柳然然的语气居然有些犹豫了。“而且*江老**,至少这个颜值加事业,是顶级配置了。”
然而下一秒,她又立刻挺直了腰板,终于找到了反驳点,“不过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江老**已婚好嘛!他和妧妧简直八竿子打不着啊!”
“他好好抱着师母就好。妧妧还是我的老婆!”
林琛彻底闭嘴了,终究是他错付了,果然他就不该问。
就看到时候有一天,柳然然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是不是得屈服于大BOSS的势力之下了。
——
司妧复工那天,江恒也一大早便匆匆前往外地出差。
休了几天假,积攒了许多工作,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得先去外地参与一个临时召开的项目评审会。
佳佳和小万来接司妧的时候,两人路上还在猜,按照这几天江恒的尽心程度,这次怕不是得跟着去片场。
结果佳佳上来时,却发现就司妧一个人,一脸怨念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啦?复工不开心吗?”她笑着调侃司妧,“还是说江老师不送你,所以不开心?”
司妧闻言眉尾挑了挑,“我无所谓啊。”
“江老师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浪费时间陪我天天造作。”她手肘撑着膝盖,眼神慵懒又随意,“再说了,你不也说了他要再这样下去,你不就要失业了吗?”
佳佳被她一句话就堵回来了,连连点头,还是保住自己的饭碗最重要。
又是恢复到了之前,两人各种调侃江恒的日子。
有时候,佳佳甚至有些恍惚,之前那不愉快的插曲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场梦。
一切仿佛都没变过。
只是她不知道,这样一方的爱和另一方的责任组合起来的生活,到底能不能长久。梁老师的事是个幌子,然而以后谁又说的准呢。
“妧妧,你就准备和江老师这么不清不楚的过下去了吗?”她皱着眉,有些纠结,“你之前不是说过什么三年的约定吗,你有没有想过要不直接跟江老师摊牌啊?”
那天晚上在停车场,江恒一脸疲累地问她话,她不敢说其他,只能捡着梁老师的事大说特说。
她在赌江恒对司妧还是不一样的。
也许有些事情也不光是责任两个字就能解释清楚的吧。
可司妧低下头,半晌突然长叹了口气,“可是我害怕,万一要是捅破了窗户纸,得到的不是我想要的答案,那该怎么收场呢。”
“所以与其那样,倒不如我们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继续下去也挺好,至少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抬起头,苦笑了声,“就这样挺好的。”
佳佳不再劝她,感情的事,还是当事人最清楚。
也许有时候,不追根究底,得过且过反而容易活得轻松开心一点。
《孤雀》剧组为了欢迎女主角的回归,还特意给司妧准备了个小蛋糕,庆祝她归队。
从她出现开始,周围就一直围着各种各样的人,是以沈辰逸几乎连单独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短暂的欢迎仪式结束后,冯裕又立即开启开工模式,沈辰逸想同司妧私下说说话的机会也就被无情掐断了。
好在冯裕考虑司妧的身体,刚回来经不起太高的强度,还是拍几条后让人休息休息。
好不容易,赶着两人都休息,众人都围着冯裕的时间,他终于有机会移步到司妧身后,低声问她,“妧妧,你还好吗?”
司妧正低头回复江恒询问自己是否按时吃药的消息,闻言将手机锁了屏,头向后转了下,旋即弯唇笑了,“学长,你别这样紧张。这件事不怪你,你别那么有心理负担。”
沈辰逸的脸色有些难堪,他当然不是完全出于愧疚心理。
只是原本一步一步都在自己的计划内的靠近,可就是因为自己的失手,好像一切都回不到正轨了。
而且,他莫名的感觉,这次司妧回来后,反而对自己疏远了许多。明明之前她对自己越来越亲近的,甚至主动发微博调侃自己,也鲜少有避嫌的意思。
对比之前司妧和合作男艺人的态度,他本以为自己是例外的那个。
“你……真的不怪我?”
司妧摇了摇头,无奈扶额笑了,“非要这么细分责任的话,那我自己得占大部分,我要是好好吃饭的话,也不会昏倒,也不至于闹这么大,对不对?”
沈辰逸一时失语。
又想起那日在医院见到的司妧哥哥,立刻又寻到个借口,“那天在医院,大哥好像对我很有意见,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谢个罪,妧妧,方不方便安排一下?”
提及江恒,司妧倒是有些无所适从了。
她之前赌气,跟他介绍江恒是自己的哥哥,是对自己和江恒的未来不抱希望了。
可现在情况又变了,江恒的身份她反倒不知道怎么跟沈辰逸解释了。终归只是合作关系,她不可能把秘密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他。
沈辰逸见她抿唇低眉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开口,又改口替她粉饰,“也没事,大哥忙就算了,以后有机会,我再跟大哥好好说。”
司妧扯了个笑,没有出声。
一直到晚上收工,司妧正准备上房车离开的时候,沈辰逸又一次叫住了她。
“妧妧,我那天夜里在网上看到你那条的评论,后来再想搜发现搜不到了,一直想问你来着,差点忘了。”
“*号盗**了吗?”
司妧正准备往上抬的脚停住,转头看着他,表情有些尴尬,“你看到了啊……”
“芬姐还跟我说,删得快又压得及时,没什么人看到呢。”
沈辰逸还没来得及再追问,光只是张了张嘴,她就立马双手捂住耳朵,一副丢脸到不行的表情,“啊啊啊啊求别提,让它过去吧……”
沈辰逸舔了舔唇,浅浅维持着笑,没再说话。
——
江恒出差回清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驱车前往泰和酒店去找莫星宇。
作为国内顶级的连锁酒店的资方大股东,泰和集团的现任掌权人,是江恒的父亲,江岩山。
泰和集团在江岩山手里的这些年,从最初发家的酒店业务,到现在渗透到地产、旅游、基金投资方方面面。
江岩山一心想着江恒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奈何他却一心只对航天器感兴趣。
没办法,只能将重担压到了妻妹家里的孩子,也就是莫星宇身上了。
泰和酒店的核心业务,设在清河市,便是由莫星宇全权负责。
江恒之所以这么急着来泰和找人,是想要莫星宇尽快找到那个人。
离开清河的几天时间里,司妧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他居然第一次做了噩梦。
他像是突然间有了心魔般,那天洛芬在医院里说的话,像是魔咒般,不断在他脑子里闪现。
加之那天晚上,司妧很明显地逃避自己的问题,更是加重了他的猜测。
看来那位她高中时就喜欢的人,到了现在也没曾走出过她的心。
江恒乘着专属电梯直接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莫星宇才刚刚启动怨气打工人的办公模式,还没来得及说开干,江恒便猝不及防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吓了一跳,狗腿地迎上去,还没来得及问候,江恒就直接开门见山问他,“星宇,妧妧之前高中同学爆料的事,你还记得?”
“不是公司已经辟谣了吗?”莫星宇转身从柜子里翻出藏了许久的上等茶叶,忙不迭地给江恒泡茶,“哥,你这怎么还翻旧账呢?”
江恒倚着沙发冷着脸,语气凌冽,“但人是真的,妧妧她并没有否认。”
“你当年就没有听说过什么风声吗?比如妧妧和哪个男生走得比较近之类的?”
莫星宇原本正慢悠悠地给他泡茶,刚将杯子递到他面前,突然被这么一提问,脑子里迅速反应整件事。
说实话,之前他在网上看到爆料的时候,倒还真的没多想。再说当时很快司妧公司那边就辟谣了,都说了假的了,自己自然也就没费什么精力去关注。
只是这会儿,江恒又提起来,他倒是突然脑子里闪过个念头来,若细想来,整个高中时期,要说和司妧关系最好的异性,他若说第二,又有谁敢排第一呢?
如果说司妧当年真的有喜欢的人,难道??
他突然有些害怕了……
莫星宇从上小学时开始,便一周能有五天的时间都住在江家,由姨妈罗忆云照顾。
他的亲妈,罗穗月女士,人到三十,突然开始爱上摄影事业,经常全国各地的跑。为了让莫星宇能过得舒心一点,就将儿子送到了姐姐手里。
美其名曰,小恒美玉在前,耳濡目染也定能让这混小子学到一星半点。
话是这么说了,但莫星宇学生时代还真没学到江恒沉稳自律的哪怕半分。他骨子里就是个嬉皮笑脸的混不吝的性子,虽是小小年纪,但混账事却一件没少做。
但不知是来源于东方神秘力量的什么所谓血脉压制,他还真就从小就怕江恒这个哥哥。
哪怕平日里再怎么混账,但在江恒面前,他一定夹紧尾巴,像是老鼠见着猫一般,提心吊胆着。
虽说他现在长大了,一直跟着姨夫工作,已经早没有了当年的混沌样。
他知道姨妈和姨夫有心栽培,自己也算认真努力,渐渐收敛起以前的混账性子,从一开始接手清河的业务拓展开始,就极其用心卖力。
在周围人眼里,他怎么着也算是事业有成的向上青年,难得能拿得出手的有精气神的富二代,而不是什么只会花天酒地的二世祖。
但他再怎么成长进化了,落在江恒面前,他从来都是老鼠性子没变过。
于他而言,这辈子没有什么比抢了江恒的东西更让他觉得五雷轰顶,甚至罪该万死的了。
更何况他也不是全然神经大条的人。
他与江家的关系,以及现在俨然在泰和集团成为准接班人的状态,虽亲人间没有什么问题,但在许多人的眼里,他就是外人抢了江恒的东西。
但从心而论,在莫星宇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想过做出哪怕一丝一毫,对江恒不利的事情。
他在江恒面前的怂劲儿,是发自内心的,出于尊重,源自对兄长的爱与崇拜。
然而现在跟他说,哥哥的妻子,自己一直当做妹妹的人,从高中时就暗恋的人是他,更可怕的是,直到现在,自己还在司妧心里有位置。
这信息量让他觉得够他从这五十层楼上跳下去直接挂机也是不能赎罪的了。
虽然他也一直知道,司妧和江恒的婚姻关系开始于双方长辈的压迫,但只要司妧是江恒的妻子一天,他就绝对不敢哪怕肖想半分。
更何况,他也是真的从来没对司妧有过别的想法。自打他懂事起,就听说过江司两家有意结为亲家的说法,有些事情就像一根高压线,从知道开始,就不会去碰。
自始至终,他都是把司妧当做小妹妹的。
江恒冷着脸靠在沙发上,喝了口茶,视线落在莫星宇身上,“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陡然被抓包走神,莫星宇倏的直起背,心里有鬼,还得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我从来没听说过。”
话说完,他又小心翼翼抬眸偷偷看了眼江恒的脸色,弱弱地又问了句,“哥,你这怎么还生气了呢……”
按理说,他俩是契约婚姻,双方本来就没感情的,哪怕知道了司妧心里真的装着个男人,常理说也好像没什么必要生气才对。
甚至莫星宇内心其实一直是默认他一定是个无性恋者。
江恒这个人,不夸张的说,应该是从来就没有过青春期。青春萌动这几个字,从来就跟他扯不上关系。
从他生下来开始,大概就一直这样冷淡自律到长大。
他的生活一成不变得可怕,人生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最爱的星辰大海上,他就从来没有对哪个异性有过不一样的想法。
要不江爷爷也不会逼也要逼着他跟司妧结婚了。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司妧心里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也是迟早的事吧。毕竟江恒不会先动心,而司妧又是那么骄傲的小公主性子,断不可能喜欢他哥这样无趣又无语的老男人吧?
所以就算她动春心不是以前高中的时候,也可能是以后什么时候遇到的人。
而且,就他的观察,以前也没见江恒这样的架势。
就说上次司妧和沈辰逸的绯闻事件,还是他先坐不住,率先去点一波司妧。
那个时候,可没见江恒兴师动众的过来,一副要杀人的气势啊……
江恒抬眼睨了他一眼,并未开口说话,但肉眼可见的脸色更黑了。
莫星宇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虽然离谱,但突然间好像就是最大的可能性了。
他抖抖霍霍地问他,“哥,你要知道这个人干什么啊?你准备怎么做?”
“不干什么。”江恒冷冷轻笑了声,“只是确保,他不会有机会再出现在妧妧面前。”
莫星宇稳住手,端起面前的热茶喝了口,勉强暖暖身子。
“那个、之前是不是江爷爷说的是婚约三年为期来着,我还一直以为到时候你就自由了。哥,你这是……来真的啊?”
江恒眸色沉了沉,开口的语气沾染了些偏执,“我和妧妧还会有好多个三年,三年复三年,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他眸色深沉地看了眼莫星宇,“这事你能不能办成?”
“你要是没什么门路,我就找别人。”
莫星宇急了,疯狂给自己揽活。
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可以比较容易控制火候选择几时死。
“哥,你信我。这事儿没人比我更适合办了。”
他这辈子就没有比这个时候更紧急地逼迫自己快速找理由的了。
“这第一,我和妧妧高中三年有两年是重着的,认识的她的同学也多。这第二,妧妧她毕竟是公众人物,你要是找个信不过的,谁知道会不会弄出事,到时候害了咱妹妹。”
“只有我,我最靠谱!!”
江恒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是基于这些考量,才会来找他的。
若不是他和司妧实在是差的太多,基本上一个她当年的同学都不认识,他甚至都不会来找莫星宇,自己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
直到江恒走后许久,莫星宇都觉得这心跳,好像从乱了就回不去了,身体里好像缺少了什么功能,彻底紊乱了。
他长久地坐在沙发上,强迫自己冷静,刚刚只是一时的猜测,也许事儿还有转机呢。
莫星宇努力回忆高中时候的事情,企图从之前的蛛丝马迹里发现什么。然而总之结果就是,越往细里分析,他越觉得自己头上这把铡刀,马上就快要落下来了。
就说这导火索,网友爆料的报告厅情书夹在书里表白的事情。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和那次自己帮司妧占位置的事对上了。
只是那个时候,正好赶上他高考。俗话说的话,哪有人考完试还翻书呢?
他当时甚至是有心将那些破书直接扔了的,当时还是他妈罗女士,坚定地要留个纪念,所以当时就一骨碌把所有书全都锁到顶楼的阁楼里了。
至于那本*弹炸**之书,他压根回家后就没再翻开过,大概率也混在阁楼的破书堆里的某个角落。
又断断续续回忆起其他许多当初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今看来细思恐极的事。
比如高二那年暑假,他家母上大人带着老公又一次出远门采风,就剩下他一个狗剩。
没办法,那一整个暑假,他吃住都赖在姨妈的家里。
而恰恰巧合的是!!正是那个暑假,司妧突然开始想用*学功**习了,居然一整个暑假天天雷打不动地来姨妈家报道,打着跟着江恒学习的由头,那可真是风雨无阻,一天都没带落下的啊!!
他当时人年轻,也没真正看明白她这一行为背后的意思。
现在想想,这谁家孩子会脑子发热,暑假这种大把大把可以潇洒的时间,谁会脑子有病想着学习呢??
他莫星宇这辈子,就没见过谁在假期还过得跟上学似的,累成条狗。
那话怎么说来着,所谓“醉翁之意可不在酒”,他可不就是那个真正的“意”嘛!!
他可真没想到,自己当年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能够让司妧克服万难,也要想方设法的找机会接近自己啊!!
难怪那时候,每天的中午和晚上,只要他在家吃饭,司妧就一定也留在江家吃饭,餐桌上那个开心的劲头,可不就是因为有自己在嘛。
再比如说,有一次他跟班里女同学吹嘘,说是自己有个在清河大学当教授的哥哥,人还长得贼拉帅!
当时一群女生吵着嚷着要让自己带她们见一次江恒,能一起出去玩一圈就更好了。
后来怎么说来着?
他确实组了个局,两头骗,风风火火带着一群人,以向江恒请教的由头,一起去逛博物馆。
谁知路上正好就碰见了司妧。
他到现在还依稀记得,当时司妧好像脸色就不太好看,好像谁招惹了她似的,一直别扭着劲儿。
然后他当时也就是随口问了句她要不要一起跟着去玩。
结果司妧犹豫都没带犹豫一下,就跟着一起了。可明明除了自己和江恒,她一个朋友都不认识,也偏要硬生生地加入一起去玩,一点也不像她的性子。
现在这么一分析,她这明明白白的就是吃醋啊!因为自己带了一群女生出来玩,她又那么喜欢自己,指定是要生气的。
别的小事那就更多了,他甚至都不敢细想,感觉稍微回忆一下,就能发现,司妧一直对自己不一般。
比如过年的时候,几家人一起合着吃年夜饭。往往大桌子不够坐的时候,江恒常常就主动选择去小餐桌,他为了追随老哥,自然也跟着一起去。
结果!!明明长辈们都喊着说司妧是小妹妹,一起跟着大人坐就好。可她呢,指定会是自己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断不会有离开自己的一次经历。
……
老天爷啊,救了老命了!
他都不敢再细想了,他当年可是有多迟钝,才会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司妧对自己这非同一般的感情啊!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这不能怪他啊。
总不能她喜欢自己,自己就必须要喜欢她啊……
从头至尾,自己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一般,没起过一次坏心思。
更何况现在,司妧她还是自己的嫂子,就更加不应该再对自己心存幻想了。
而且,还有最可怕的事,自己那本不可能开花的铁树老哥,居然春心萌动了。
那自己就必须得好好保护他这单纯的老哥,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好不容易才起的心思,就连他自己也绝对不行。
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继续上班。
匆忙交代了助理工作后,立刻离开办公室,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南平,首先一定是先找到那封情书,把这个导火索给解决了。
极速飙车回到家里后,也来不及同罗女士解释,他就迅速直奔阁楼,找证据。
三个小时后,他终于在一堆杂书垃圾里,顺利地翻到了那个爆料里写的粉色的信纸,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可更怂的是,他这会儿居然连翻开的勇气都没有,仿佛只要他不打开看,一切就都是假的。
他不顾罗女士的劝阻,又极限操作,带着那封情书,重返清河。
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是深夜。
莫星宇非常做贼心虚地将房门反锁,将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然后又给自己灌了瓶威士忌,迷迷糊糊的状态里,他终于敢睁开眼睛,将那页折起来的情书给打开看看。
18. 妧妧 江老师在等你
莫星宇眯着眼看着手里的纸, 感慨这果然是司妧的风格,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一眼猜透,总是要绕绕弯子的。
就好比现在自己手里的这封情书, 它虽然看上去很杂乱, 不像是一般情书那种上来就来辞藻的堆砌,她的这一封,是乱中有序, 秘密都藏在乱码里的。
他抖着手,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半天,这篇情书的关键核心, 在于页面最中心圈着的一处英文字符, 虽像是乱码, 但一定有着什么规律。
字符是:JHWBD!!
看这两个感叹号, 体现了她当时很激动的情绪吧。
然后,接着看围绕在中心字符周围的各种数字和曲线,虽然看上去像是鬼画符一般, 但是!!在他认认真真地研究之下, 终于在这群混乱的数字里,找到了司妧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
没错, [5201314], 这七个数字,虽然各自分散着, 但他统统都能找到。
只是他绞尽脑汁, 也没有看明白这串英文字符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呢?
[仅和我爆灯]?
嘶,莫非是搁这玩什么非诚勿扰的游戏吗?
又或者是[今后我必定]?
啥意思,承接上面的五二零一三一四吗?今后我必定爱你一生一世??
还是说[就和我绑定]?
就和我绑定一生一世??这、这听上去还有些偏执病娇的意思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
司妧对他这般情根深种, 甚至隐隐有种偏执着要走极端的趋势。
此时此刻,他甚至开始怀疑,她当初答应和江恒结婚,该不会是抱着就算是不能得到自己,也要一生一世在自己的身边的想法吧??
他原本还在想要不直接把这封信退还给司妧,让她以后好好跟哥过日子。
但是现在一想,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直接拿着这信去跟司妧摊牌,这要是完全捅破了窗户纸,她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可怎么办,他要是招架不住,别说是保护江恒了,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了……
看来,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他要想方设法的以间接的手段,让司妧尽早放弃对自己不该有的念头。
第二天一早,莫星宇虽因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宿醉的反应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但还是坚持着出了门。
他昨晚上想了一晚上,也算是想出来个自救的办法,那就是他首先要以最快的速度,先有个女朋友,以实际行动暗示司妧,她和自己是没有结果的。
车子往公司开的路上,路过附近的一所小学,拐弯加交通灯的路况,一直都比较容易堵。他视线落在前方的信号灯上,刚一转绿灯,他便松了刹车准备起步。
然而正要转弯的时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感觉有重物撞击到自己的车。
他停下车,松了安全带开门下了车。
车身侧边上,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姑娘,狼狈地摔在了一边。
见莫星宇下了车,明明已经摔得不轻的女孩,还是强忍着迅速爬了起来,抱歉地朝他道歉,“先生对不起,实在抱歉,今天我第一天上班,骑车急了点,您报警吧,我一定照价赔偿。”
莫星宇简单扫了眼,车身右后侧方因为剐蹭而掉的漆,以自己这个车的价位,修理费应该五位数起步了。
他又看了眼面前女孩的朴素装扮,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
“没事儿。”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算了吧,你这刚工作也不容易,哪来的钱赔我。”
然而楚觅心里极其过意不去,她作为一名刚刚上任的小学老师,可不能做出这种逃避责任的事情,不然这以后可怎么问心无愧地给小朋友们做表率。
“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该我的责任我是一定要负的,不管多少钱,我一定都赔给您,我可以分期付款。”
实在是早高峰,两人就这么僵持堵在这也不好,莫星宇不想跟她多拖延,从兜里取了张自己的名片给她,“你再联系我吧。”
“后悔了也行,我真不需要你赔。我啥都缺,就不缺钱。”
楚觅攥着名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转身上了车,迅速启动后离开了现场。
——
江祈年的八十大寿越来越近,就安排在这周的周日。
虽江祈年自己觉得无所谓,但江家的小辈们一致认为必须得好好的庆祝一次。罗忆云从很早就开始准备起来,也计划着将许多在外地的亲戚也一并邀请回来,给江祈年祝寿。
一切都准备有序,唯独只一件事,就是司妧的身份该如何介绍,她多少还是有点束手束脚。
司妧与江恒两人的婚事,因为三年之期的约定,一开始也就没有在家族内部公开,两人也只是简单地领了个证,也算是为双方都留了条退路。
所以,这次若是大肆邀请亲戚朋友,到时候关于司妧的身份,该怎么解释,是个大问题。到底是好友家的孩子,还是自己的儿媳妇,确实需要好好商量商量。
晚些时候,罗忆云给江恒打了个电话。
虽是亲儿子,但却是个从小就有自己主意的主儿,有时候她还真是揣摩不明白儿子心里在想什么。
就说和妧妧结婚这事儿,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还真不好说。
虽然她是一心想让这两人早点擦出爱情的火花来,这两年来,她做了不少努力,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得到的只是亲儿子冷漠地拒绝。
电话接通后,罗忆云先是顾左右而言他了许多事,绕了半天弯子,才终于绕到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上来。
“妈妈现在有个事,还想问问你们俩的意见。”
“爷爷这次生日,来的亲戚会比较多,你说,到时候他们问起妧妧来,你说我是说娴烟妹子家的女儿好呢,还是说是我儿媳妇好呢?”
电话那端,江恒捏着手机,开口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
“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虽听上去不清不楚,然而这话落在罗忆云的耳朵里,确实极大的改变。
毕竟之前她多次不死心,隐晦地想要试探着问他关于两人婚姻关系能不能跟亲戚朋友们公开,她这儿子可没有一次不是毫不犹豫地拒绝的。
这是这么久以来,在这件事情上,江恒第一次松了口。
罗忆云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她儿子这块闷石头,终于是有捂热的趋势了?
“你没跟妈妈开玩笑吧?”
“要是妈妈想说的是那个身份,儿子你到时候,会不会生妈的气啊?想想要是你生气的话,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怎么样都好说,都听你的。”
“妈。”江恒那边好似还轻轻笑了声,“您跟我,就别演了吧。”
“您心里在想什么,我还是知道的。”
企图以退为进的手段被江恒直接拆穿了,罗忆云也确实演不下去了。
她索性毫不掩饰地笑了笑,“好,那等着你带妧妧回来。”
“早点?提前一天回来吧,也多陪陪我们家三个孤寡老人?”
“我尽量。”江恒眼里也藏着笑意,“不过还得看妧妧的安排,她还在拍《孤雀》,要看剧组时间安排。”
“至少在家里睡一晚上吧?妈妈给你们准备的东西,你们一年都还没用过几回呢!”
“嗯,妧妧很早就请过周日的假。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周六晚上就回去。”
——
《孤雀》最近这段时间的戏份拍摄,大概到了中后程。
司妧的戏份安排也不稳定,时而连轴压,时而还能有个半天的空闲期。
按照以往的某种规律,她闲下来的时间,就总会容易出现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这段时间在片场呆着,倒是确实有件非常诡异的事情发生。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两件。
先是江老师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这次自己受伤后再重返片场后,他主动与自己联系的频率陡然走高。
以前,他甚至是万年不怎么用微信的人,甚至连微信头像都是敷衍的一张默认灰化的头像。
然而最近,他突然给自己的微信设了个新头像,一个她也看不懂,大概是个航天器之类的什么头像。
不但如此,他还经常顶着这个头像给自己发消息,倒也不说别的,就像是监控一样,一天三遍问自己,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按时用药之类的话,跟着机器人自动发送的程序一般,让人摸不清路数。
她跟佳佳吐槽,佳佳还笑说,按照江老师的作风,说不定真是个定时程序之类的。
听的她越发觉得自己像是被安排了作业一般,一天三遍跟机器人汇报工作。
除了诡异的江老师,还有就是更加诡异的莫星宇了。
按照以前吧,她半年也不一定和莫星宇聊什么他的情感八卦之类的事,毕竟莫星宇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在他眼里,自己应该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存在。
但是吧,这次也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邪,突然开始跟自己直播起来追女孩子的事了。
要怎么说呢,这事离谱的她都不太敢说话。
每次莫星宇发的东西她都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没办法只能敷衍着,简短的嗯嗯啊啊一些废话。
最开始是怎么开始来着。
有天下午,他突然给自己发了张女孩的照片,一个看上去书卷气很重的清秀姑娘。
然后又给她发了段话。
星宇哥:【嫂子,你看她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我突然发现我的缘分到了,我一见到她,就懂了什么叫一见钟情,我觉得我一下子就爱上了她,这辈子我就非她不娶了!!!】
当时,相比于他找到女朋友,更让她震惊的点是,两人相处的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称呼自己“妧妧”。和江老师结婚这么久以来,莫星宇也从来没有叫过自己一次嫂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嫂子”,直接把司妧给整懵了。她下意识的就发了这么一句问话。
司妧:【??星宇哥,你认真的吗?】
都怪她当时被他这一声“嫂子”给整不会了。
过了好几分钟,看聊天界面显示他对面动不动正在输入中,却半天没发过来一个字,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回复好像有些歧义,他可能是误会自己意思了。
好像自己是在质疑他的选择错误一样。
她连忙又解释误会,称呼的事情就算了,他爱怎么叫都行。
司妧:【确实挺好看的,恭喜你啊。】
因为他上来叫自己嫂子,搞得她再回消息的时候,好像再叫他星宇哥都有点差辈的感觉,叫不出口了。
又等了一会儿,对方才发了一句话。
莫星宇:【谢谢你,我也觉得。我现在感觉特别的幸福,希望你也是。加油!】
司妧更奇怪了,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很不幸吗……
然后这段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来的突然,也去的突然。
司妧甚至有种莫星宇怕不是被人夺舍了的怀疑,不然怎么他发来的每一句话,都在意料之外,完全不像他平日里的样子。
甚至让她有种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进化为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诡异感觉。
要说熟悉,可他好像发的每一条消息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意思,全然没有平日里和自己说话的熟稔语气,反倒是隐隐约约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可她最近也没得罪他啊?
但若要说陌生,那他也不应该把这么私密的事情跟个关系陌生的人说啊……
然而这还不是个头,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莫星宇,骚操作逐渐加码。
司妧的私人微信加的好友不多,可最近这段时间她每次一打开朋友圈,发现栏都会有数字提醒。
她有点强迫症,就会想去点开看,然后无一例外,全都是莫星宇单方面地提醒她看的朋友圈……
每条提醒她看的朋友圈内容,都是千篇一律的秀恩爱。
什么送女朋友上班了啊,接女朋友下班啊,给女朋友买花了啊,给女朋友准备惊喜了啊……
更离谱的是,要是有哪一条她没有点个赞或者象征性地评论一下表示已阅,莫星宇就会不停地消息轰炸她,直到她已阅为止。
他是秀的飞起,花样繁多,但就是她不!明!白!!
他有必要捡着自己这一条狗连环虐吗??
自己和江恒是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不清楚,还可劲儿地薅自己的情绪羊毛有意义吗?
她不知道莫星宇这个病症还要持续多久,但她很确信,他要是再这样折磨自己下去,她是真的要疯了。
可司妧偏偏又不好意思拉下脸,好像她要是真的表现出什么不喜欢的样子,反倒是自己格局小了。
最后只能安慰自己,看在他喊自己一声嫂子的份上,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他就好了。
毕竟这段时间,他这张嘴像是中了毒似的,除了嫂子这两个字,已经说不出别的正常话了。
——
周六那天,司妧因为周日要回南平,下午的拍摄场次安排得很密,休息的时间很短。
中途喝口水的功夫,经纪人芬姐过来跟她提了新的工作安排。《孤雀》很快就要杀青了,后面紧跟着会有几个杂志拍摄的通告。
其中有个古风形象主题的拍摄通告,虽还未开拍,但杂志那边的摄影团队已经提了很多细节要求,其中一条就是希望司妧能够飞到古城洛安市拍摄。
洛芬问司妧,有没有什么意见。
其实她本人不太想让司妧去,毕竟在后续的一连串通告中,这个杂志方影响力也不算特别大的,但是如果要飞洛安的话,耗时耗精力却是最大的。
甚至很大可能上因为时间上的冲突,团队这边得放弃另外的一个线下商场活动。
司妧抿了口水,皱着眉道:“到时候再看吧。先等这边剧组杀青再说,我现在没什么心思想这个。”
司妧当天的戏份,一直拍到夜里快十二点。
下了戏后,佳佳迅速跑过来给她披上外套,揽着她往房车走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道:“妧妧,江老师来了,就在房车里。”
19. 妧妧 连人带被子滚到了江恒的怀里……
司妧原本还觉得浑身酸痛, 累得不行,一听说江恒来了,瞬间就有种满血复活的感觉。她抱着佳佳给的保温壶, 蹦蹦跳跳地往房车去。
上了车后, 司妧视线迅速扫了一圈,车里未开灯,后排更是昏暗一片, 但司妧还是一眼就锁定了他的身影。
后排的角落里,江恒正闭目养神。
他高大的身形,在后排坐着有些逼仄, 一双长腿交叠着, 挤在小小的空间里。
几乎是司妧坐到他身边的一瞬间, 江恒便睁开了眼睛。
他抬手, 将头上方的顶灯打开,看了眼面前发丝挂着湿气的女孩,声音有些哑, “结束了吗?”
司妧贪婪地描摹他唇线的眼神还没来及收回, 就被刺眼的灯光晃住。
她慌忙拿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点了点头。
江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外面很冷吧。”
然后直起身, 将自己身上的羊绒大衣脱下,正面盖到司妧的身上, “累不累?”
司妧低头, 鼻腔瞬间溢满了羊绒大衣上传来的,江恒身上的体温和味道。
一如高二那年的那个炎热盛夏,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小鹿乱撞的意思,心动地让她心脏怦怦跳动。
她摇了摇头, 咧着嘴笑,“不累!”
“我的车在园区外,到门口换个车,我们直接回南平,好吗?”江恒手臂将她揽进怀里,帮她压住大衣的边缘。
虽然这动作,像极了小时候爸爸拿大衣从前面将自己整个人罩住,然后从后面拎紧大衣边一般,但司妧还是很开心地小幅度地往江恒的怀里蹭了蹭,汲取他身上的温热体温。
小万将车子开到园区外的停车场停下后,司妧带上帽子和口罩,和佳佳还有小万简短地道了别后,将江恒的大衣从前面反穿着,跟着他的脚步,往他的车停的方向去。
停车场的路灯昏暗,她的视力也不太好,左右张望了一圈,好像并没有看到江恒的车子。正想开口问他将车停在什么地方,就看着江恒突然在一辆崭新的黑色迈巴赫前停了下来。
直到江恒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她还有些发懵,抬眼看着他愣愣发问,"江老师,你的车?"
“嗯。”江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新换了辆。”
司妧心里一滞,“之前的呢?”
关上副驾驶车门的同时,司妧听到他的声音,顺着门缝传来,极其理所当然的,“不想要了。”
司妧的视线,顺着他的身影,看着他从副驾驶这边绕回驾驶位。
上车后,他一边启动车,一边很随意地问她,“妧妧还喜欢吗?”
司妧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
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上次吵架的时候,她曾歇斯底里地哭着说不想上他的车。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突然很想问他,换车是因为自己那天晚上说的话吗?
可是他的表情极其稀松平常,丝毫看不出什么额外的情绪。想想也是,以他的条件而言,想要随便换一辆车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也许是她自作多情了。
从清河市郊回南平,车况好的情况下,四十分钟就能到。
车子启动后,江恒将车内的暖气打开,车子缓缓驶出园区。
园区开往主路的这段,因为鲜少有人过来,市政并没有批量安装照明灯,两边黑漆漆的一片,唯一的光源便是江恒车子的远光灯。
其实这是司妧第一次注意到,以前她都是坐在后排,佳佳陪着她,以至于以前都未曾关注到。
然而这一刻,跟着江恒两个人,一并顺着这条看不前前路的昏暗小路往前开,她突然有种像是能和他一起走进异次元的世界一般,沿途只有他们两个人,互为依伴。
只是这种前路黑暗,而他们只有彼此的错觉感很快就被打破,没开多远,便驶入了主干道,两边的路灯一下子将周围的景致都照亮了,前后方的车流也瞬间上来了。
出了一段高速路后,岔路口上方的路牌指示着前方右转即将前往南平市。
司妧突然想起来正事,“完了完了,我给爷爷准备的礼物忘记拿了!”
江恒勾回转向灯,驶入新道口,“林佳跟我说了,都在后备箱里了。”
司妧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虽然她一见到江老师就高兴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好佳佳提前帮她想好了。
她将手机解锁,正准备点开微信夸一夸她的小天使佳佳,然后就又看见了底部的发现栏又提醒她有新动态,某人的动态……
她几乎已经是习惯性的尽量心态平和地点进去,去点个赞已阅一下,避免被莫星宇连环追击。
果然,又是一条平平无奇的秀恩爱。
是莫星宇拍了张他女朋友的背影图,配的文字是【带她回家见家长啦![紧张.jpg]】
司妧扯了扯嘴角,非常嫌弃地说了句,“星宇哥他……自从谈了恋爱后,秀恩爱真的是越来越没有人性了。”
“他谈恋爱了?”江恒很是意外,“怎么也没听他提过。”
司妧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没看他的朋友圈吗?他已经丧心病狂了啊!!”
她突然有些想不通了,莫星宇秀恩爱这件事,怎么单单拎着自己强迫式秀,可江恒居然连他脱单这件事都不知道呢?
江恒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来没看到过。”
余光瞥到司妧好像一副特别疲累的模样,他空出手将车里的温度调高了点,“要是瞌睡的话,就睡会儿,到家了我再叫你。”
司妧确实是真的身心俱疲了,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是。暖风吹了会儿,她不知不觉地就昏睡了过去。
两人抵达南平时,已经是凌晨快一点。
江宅客厅还留着灯,江祈年年纪大了,实在撑不住了还是回房睡了。但江岩山和罗忆云夫妻俩,还在客厅里等着。
听到院子里车子发动机熄停的动静,罗忆云更是开心地直接迎到了门口。
驾驶位的车门先打开,江恒下车,对上门口迎面过来的罗忆云,他低声道:“妈,你们还没睡?”
罗忆云高高兴兴地走上来,惦记的人却不是他。“妧妧宝贝呢?”
江恒往副驾驶的位置走,声音放轻,“睡着了。拍戏拍到十二点,太累了。”
罗忆云也连忙放缓脚步,眼里满是心疼。“唉这孩子。”
绕到副驾驶位,江恒打开车门。
司妧的两只小手,随意地摊在两侧,歪着头靠着椅背,睡得正香。他弯腰探进车里,一手探进她的腿弯,一手扶着她的后腰,将人小心翼翼地抱出来。
罗忆云立马将自己身上披着的披肩扯下来,盖在了司妧的身上。
“慢点慢点,别把妧妧吵醒了。”
江恒抱着司妧进门,路过客厅,和江岩山打了个照面。
还没说上话,罗忆云就跟在后面细声催促,“别站着了,快回房间去,夜里更深露重,别让孩子受凉了。”
江家给小夫妻备的卧室在二楼南侧。
他将司妧放在床上,掖好被角后,才关了灯出去。
不知道这次又是谁的主意,江恒进屋找了一圈,房间里竟就只有一床被子。这是什么意图,他心里自然明白。
他该想到的,上次那通电话给了他们一些错误的希望,他们真的是越来越不掩饰了。
在清河时,他虽和司妧同住。但实际是司妧睡在主卧,他睡在次卧的。
然而每次回江家老宅,家里必然是将两人安排在一间房的。
而且他们每次回来的时候,总会有新的挑战,一次比一次难。
一开始是房间里少放点被褥床品,阻止江恒打地铺的可能性,到后面房间只留一个枕头,意图让两人靠得近一些。这次更过分了,被子就都只留了一床。
可刚刚上楼时楼下还灯火通明,只这一会儿的功夫,楼下已经一片漆黑,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江恒转了一圈无果,想来直接去罗忆云房里也是不可能拿得到的。他们既然做了,就不可能让他找到。
叹了口气,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想着还是不折腾了,回去直接睡了算了。
轻轻推开房门进来,却发现房间的灯重新亮了。
刚刚还躺在床上熟睡的小姑娘已经不在,浴室传来阵阵水流声。
他神色困倦地在一旁的梳妆凳上坐了一会儿,司妧才从浴室推门出来,见他坐在一旁,出声唤他,“江老师。”
江恒掀起眼皮,弯唇看着她,语气温和,“妧妧怎么醒了?”
“佳佳给我发的消息一直没回,她有点担心就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有没有安全到家。”司妧揉了揉眼睛,“反正醒了,我就顺便去洗漱了一下。”
江恒眉头蹙了蹙,是他考虑不周了。
司妧洗漱后,换上了罗忆云为她准备的睡裙。
不是很暴露,但睡裙还是宽松了些,方形的领口显得有点大。
她慢吞吞地走到床边,手指捏着被子一角,神情忧愁,“江老师,这次房间里好像只有一床被子了。”
江恒无奈地扯了个笑,“没事儿,我不冷,不用盖被子。妧妧先睡吧,我先去简单洗漱一下。”
等他人进了浴室,司妧刚刚还犯愁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可太爱罗妈妈了!!
司妧裹着被子躺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浴室的水声渐小。
江恒换了身跟她的睡裙同色系的睡衣,同样是罗忆云准备的。
以为司妧已经熟睡,江恒放轻了脚步,将床头壁灯关掉,然后才缓缓地,贴着床边,躺在了大床的一侧。
黑暗中,人的感官就更加明显。
他能够明显察觉到,身边的女孩,在不停地小幅度动作着变换睡姿。
“妧妧?”他出声问她,“是不是睡不着?”
司妧头从被子里钻出来,声音闷闷的,“嗯,睡不着。我、我有点冷。”
江恒沉默了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这般闷声不高兴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受委屈的样子。半晌后他才重又开口,“到我这儿来。”
听到这话,司妧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她将被子一角掀开,“江老师,我们一起盖被子。”
然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滚到了江恒的怀里。
江恒还没反应过来,司妧的手就揽着他的腰侧,半个人贴在他的胸膛,声音轻快得不行,“现在暖和多啦!”
她还是像个小孩一样,对作为成年男性的自己毫不设防,江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闷闷的。
他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旋,“妧妧乖,早点睡。”
司妧实在是太累了,抱着江恒没多久,就真的睡熟了过去。
然而随着夜越来越深,江恒的感官却变得越来越敏感。感受着怀里温软平稳的呼吸,可他却再也找不回往日的冷静自持了。
有些心思,一旦动了,就再也压制不住,如今的司妧对他而言,就像是让人上瘾的*粟罂**花,轻易就能让他全线溃防。
然而她越是这样信任自己,自己那阴暗的内心里生出来的哪怕一丝丝的欲望,都越发让他觉得是对白玉的亵|渎。
他低头,唇轻轻碰了碰司妧的头发,他无比确定,他需要司妧的心,非常。
第二天一早,司妧再醒来,大床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江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离开了。
她有些闷闷不乐,生自己的气,明明昨晚抱得好好的,怎么会起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
她本来还计划着早上从他怀里醒来的时候故意发挥一下呢,不是都说早上的时候是最容易那个的时候吗……
司妧慢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换上带回来的衣服,认真地整理了自己的妆容后,她才出了卧室往楼下去。
楼下的后院里,江祈年一个人坐着,看着不远处家里养的猫狗打架。
司妧快步跑到江祈年的面前,“爷爷,生日快乐!”
江祈年眯着眼,宠溺地看着她,点了点她的鼻头,“乖孙儿。”
“爷爷,我给您准备了礼物,我去拿!”
“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江祈年拐杖一伸,拦住司妧的去路,笑意浓厚,“早上听你妈妈懊悔,说忘记给你们多备床被子,昨儿夜里霜重,妧妧冷不冷?”
司妧摇了摇头,“不冷,我睡得很好。”
江祈年抬眼看到后门处,江恒正推门进来,便对司妧道:“去吧,把你准备的礼物拿给爷爷看看!”
瞧着江恒走过来,还没开口,江祈年就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看到下一代?”
“靠一床被子?”江恒手抄着裤子口袋,散漫地站着,“你们可真行。”
江祈年气得拄着拐杖,站起身就要往屋内去,走到门边时突然回头,睨了江恒一眼,无比嫌弃地啐了一句,“没用的臭小子!”
20. 妧妧 夫妻间的情趣而已
江恒看着江祈年吹胡子瞪眼离开的背影, 低头抿唇没忍住笑了声。
司妧抱着礼物回来时,没见到江爷爷人,江爷爷刚刚坐的位置, 现在坐着的人却变成了江恒。
她跑两步走过去, 脆声问他,“江老师,爷爷呢? ”
江恒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盒子上, 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转而问她,“妧妧准备的什么礼物?”
“只是茶叶。”司妧浅浅笑着, “之前在阳山拍戏的时候, 听工作人员说起阳山的茶叶非常出名。知道爷爷爱喝茶, 所以我就买了些, 正好可以当做爷爷的生日礼物。”
“妧妧,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怎么样?”江恒听着听着,突然仰头看着她的眼睛, 表情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我呢,刚刚不小心惹爷爷生气了。”
“啊?”司妧有些诧异, 这不太像是江恒一贯的作风了, “很严重吗?”
而且江爷爷一向那么慈爱,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才会惹的江爷爷生气呢。
“说了点错话。”他扯了下唇, “爷爷就生我的气,拎着拐杖捶了我一顿,然后走了。”
司妧一听嘴巴都张大了。
他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暖日的细碎光亮穿过枯树的枝丫照亮了他隐在眼底的一片晦暗, 他语气里甚至是有些蛊惑的味道,“所以,妧妧帮帮我好不好,嗯?”
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冲击力向司妧席卷而来,她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紧绷,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视线,“我……要怎么帮啊?”
“一会儿到前厅的时候,可能来的亲戚会比较多。”江恒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小幅度地摇了摇,好似真的很苦恼的模样。
“爷爷他老小孩的脾气了,一会儿要是止不住地跟人介绍我们的关系,我们配合一下他,好不好?”
司妧听着心里都炸烟花了,她怎么会不乐意配合。
但是有时候,人要善于抓住些机会,讨点巧。比如此刻,明明是她求之不得的事,但既然是江恒先开了口,她便是出于帮忙,占据了高位了。
“嗯。”司妧轻轻地应了一声,酝酿了下情绪,忽而抬起头看着江恒,“但是江老师,我有点害怕。”
果然,闻言江恒原本扣着她手腕的大手,转而握住她的小手在手心,他看过来的眼神温柔诱哄,“有我在。”
晚些时候,司妧跟着江恒一并往前厅去见客人。两人原本是微微错开着一前一后的向前走,但是快走到时,司妧突然停下脚步,攥着江恒的衣角,不愿往前走了。
江恒立刻顿住脚步,抬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而手滑下来去牵住她的小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妧妧不怕。”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并进了前厅,客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司妧站在江恒身后,露出半个身子,迅速地将在场的人扫了一遍。爸爸妈妈也已经来了,妈妈这会儿正和罗妈妈一起坐着聊天。
其实她说紧张,也不能完全说是在演戏,到底是见一群陌生的长辈,她还是会发怵的。
然而她的紧张情绪很快就被分散,因为她的视线与最近某位神奇的朋友撞上了……
司妧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多停顿了片刻,原因是这会儿融在亲戚群里的莫星宇看上去还是很正常的,像是她以前印象中的星宇哥的样子。
不过两人对视上的一刹那,司妧就莫名觉得他有要变身的苗头……
结果不出意外地,仅仅半秒钟后,他又是一副鸡血上头的模样了。
这敢情她现在是莫星宇的鸡血?上头的催化剂??……
莫星宇的身边,站着位司妧最近这段时间来被迫单方面每天复习的新人物,他的天选女朋友,楚觅。
其实司妧对楚觅完全没有意见。
今天见到真人,更觉得她比照片更加给人一种书卷气浓重的清秀感,很是气质温婉。
然而留给她欣赏的反应时间不多了,那边的莫星宇已然上头加载完成,拉着楚觅的手,起身快步往侧厅这边过来了。
司妧瞧他那副上前线似的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脑子里突然想到影视剧里斗鸡的场景。只是下一秒想到这么一类比来,自己不就成了另外一只与他对垒的斗鸡了??
她甚至是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救命了,他这种线上强迫式秀恩爱还不够满意,线下直接怼到面前的操作,究竟是如何养成的……
见他领人往这边来,江恒微微侧头,在她耳边小声问她,“女朋友?”
耳畔热气袭来,司妧觉得她这会儿只要轻微地转个头,江恒的唇就会贴上她的耳朵,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干了。
江恒似乎有些猝不及防,虽已经极力向后躲了躲,但不经意间还是擦过了她耳骨的边际,一阵酥软。
“嗯。”司妧强装镇定,像是全然未知这意外的触碰,掩下眼底得逞的狡黠,只留一片纯良,“星宇哥朋友圈发过照片,好像还是位小学老师。”
说话间,莫星宇已经带着人站到了他俩面前。
“哥,嫂子。”他叫的极其顺口,在场的四个人里,最在状态的人应该就是他了,“这是我女朋友,楚觅。”
又转脸特哄人的调调,对楚觅道:“觅觅,叫人呀。”
听他突如其来地变换了对司妧的称呼,江恒眉尾不经意挑了挑,他承认,确实短暂地被愉悦到。
一旁的楚觅似乎有些紧张,开口的声音有些发涩,“大哥好,嫂子好。我叫楚觅,是星宇的女朋友。”
司妧扯着笑,维持着礼貌点了点头,“一直听他说起你,终于见到真人了,楚老师比照片更好看。”
说这话,司妧在[一直]两个字上是加了重音的,毕竟她确实是带着股强行压制着的对莫星宇的怨气的,但是对楚觅的夸赞是认真的。
她甚至觉得,楚觅这样书卷气浓郁的清秀可人,到底是怎么迷了眼睛,才会看上莫星宇这种看上去智商就不太高的类型……
客厅那边,听到侧边这里的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
江祈年本还想着等人都坐下来,晚些正式的说。这会儿干脆改了注意,要借着这个机会,直接跟大家介绍起来。
他拐杖轻轻点了点地,唤了声,“忆云!”
罗忆云明白他的意思,起身碎步走过去,揽着司妧的肩头,走到客厅中央,满面春风地对着厅里的众人道:“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们家新过门的小媳妇,妧妧宝贝。”
在座的虽然都不是年轻人,但也有娱乐新闻看的比较多的,瞧着司妧的模样,越发觉得眼熟。
“忆云啊,你家这小媳妇,可是娱乐圈的……那个大明星司妧?”
罗忆云放开司妧的肩头,一手拉着她的手,一手又过去握住那人的手,“是,嫂子您眼神真好!”
她又看了眼一旁抿唇笑着的傅娴烟,“妧妧呐,其实是娴烟家的宝贝闺女,我刚才还没来得及跟你们介绍呢,我们俩现在可是闺蜜加亲家,亲上加亲了。”
“恭喜江老啊,有小恒这么优秀的孙子,还有妧妧这么可人的孙媳妇,您这是福寿齐天啊!”
“诶?是不是还没办婚礼啊?准备什么时候办啊?”
周围一群亲朋左一嘴,右一句,一时间场面好不热闹。江祈年上手交叠虚搭在拐杖上,不住地和人点头交谈,笑得都睁不开眼睛。
司妧的脸有些皱巴着尴尬之色,她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社恐属性极其明显,她最害怕这种七大姑八大姨聊嗨了的场面,生怕下一步就是问她什么时候生娃了……
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望着的莫星宇,见她这副看上去就很勉强的样子,他极其无奈地啧了声,长长叹了口气。
自己都这么努力了,这丫头怎么还心思不能回归家庭呢。
楚觅站在他边上。
她因为意外擦碰了他的车而两人产生了交集,本是为了还他修车赔偿款,但因为自己没办法一次结清,对方便提出了同他假扮情侣的交易。
她一直以为是莫星宇受不住家里催婚的压力,才出此下策。
莫非……
她突然脑子闪过个念头,冷不丁出声问他,“莫总,您……是不是也喜欢司妧?”
莫星宇本就头疼,她这一句话的冲击力更是直接差点把自己送走。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哈士奇,当场炸毛。
“你、你、你在胡说什么?!”
“楚小姐。”好不容易恢复了面上的冷静,莫星宇找回点属于霸总该有的高冷范,“你只需要按照我们合同里说的内容配合我就好,至于其他,你没必要知道。”
“还有,别忘记你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一定知道。”
楚觅垂下眼睫,“对不起,是我逾矩了。”
司妧正周旋在种种亲戚间的热情时,突然手上传来一阵暖意,江恒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另一波热情的亲戚的问候,已然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
“爷爷。”江恒看向最中间主位上坐着的某位已经笑得乐不可支好一会儿的老人,挑眉抿唇笑了笑,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江祈年轻哼了声。
他自然是知道江恒的意思的,这臭小子能这么不黑脸地配合自己这波已属不易。
反正既已说开了婚事,他也放宽了心。再怎么样,这下他*江老**家的宝贝孙媳妇是盖了章跑不了的了。
该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
他坐正了身子,拐杖轻轻扣了扣地板,“各位,我这孙媳妇的事儿,还得跟大家解释解释。”
“小女娃职业特殊,也有些隐情,所以各位见谅,这事儿还得诸位先放在心里。”他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等时机成熟时,一定会再办婚礼。”
“到时候一定邀请诸位再聚。”
午宴结束后,客人陆续离开。傅娴烟许久未见女儿,这会儿终于有机会能拉着她说说悄悄话。
江恒则去了后院,陪着司程下了盘围棋。
几圈回合下来,司程茶水添了两三回,才缓缓开了口,“阿恒,前段日子妧妧和那个同组男演员的新闻,我们也看到了。”
江恒握着棋子的手紧了紧,大概猜到了司程的意思。
“你和妧妧,领证也领了两年了。”
“我也知道,领这个证,你也是不得已。”
“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也两年了,如果你们之间还是没有培养出感情来,想要分开的话,我也是不反对的。”
同样的想法,在那晚看到司妧和沈辰逸的新闻而失眠时,江恒自己确实也曾短暂地想过,是否和司妧提及三年之期。
只是他这会儿,突然回忆不起来,自己当时是怎么样的心情,又是准备如何应对司妧各种可能性的回答的。
“爸。”江恒敛眉压住情绪,声音沉沉的,“妧妧她,不喜欢那人。”
“您放心,她还小,我会替她看着的。”
司程没再接话,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江恒一局棋,败得一塌糊涂。
司程的心情却是很好。结束棋局后,对上妻子傅娴烟的时候,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低声说了句,“放心。”
傍晚,两家人简单地吃了个晚饭,江恒和司妧便匆匆返回了清河。
司妧的《孤雀》拍摄渐渐接近尾声。
这日下午,最后一场戏拍摄结束,男女主角戏份杀青。剧组为两人准备了花束和杀青蛋糕,简单地庆祝完后,又预定了晚上在宝山饭店聚餐。
司妧先回了趟家,卸了妆造,简单地清洗了一番,然后换上了套宽松款式的*服私**。
正准备出门时,与刚好推门进来的江恒迎面撞上。
知道她去杀青宴,江恒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说,司妧就抢先保证,“我这次一定尽量少喝酒!”
江恒嘴角轻扯了扯,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在玄关处放下,一边漫不经心地重复她这句,“尽量少喝?”
对上他的眼神,司妧又有些心虚了。
“我这次一定不会喝醉!”
“我保证。”
对她的保证完全没有一丝相信,江恒转而问她,“在哪里聚餐?”
“宝山饭店,1024包间。”司妧双手背在身后,乖乖交代。
“去吧。”江恒认命地叹了口气,“我晚点去接你。”
听到这话,司妧的眼睛都亮了,简直不敢相信,“你要来接我吗?”
“嗯。”
江恒已然往书房的方向过去,司妧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听到他说,“不然你到时候又醉醺醺的,万一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错人成林佳之类的,再做点什么奇怪举动,谁能拦着你?”
司妧轻轻哦了声,突然想起来上次醉酒后,她一开始以为是佳佳在照顾自己,但那天佳佳说给自己递水的人不是她。
她自然就知道那晚上的人是江恒。只是之前她也没多想,但江恒今天这话,倒是像有别的意思了。
莫非是她那天晚上对江恒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了吗??
因为跟江恒耽误了点时间,司妧进包间时,几乎该来的人都来了,就差她了。
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进门就跟众人躬身抱歉。有人带头起哄开玩笑,“道歉要有诚意的话,我们这边一般走自罚三杯这种模式呢!”
司妧其实是爱喝点红酒的,因而一般这点程度对她而言,不能算是难事。无奈今天出门前刚被江恒批评了,她这下束手束脚,倒是有些为难了。
但下一秒,她又想到自己要自罚三杯是因为迟到,那归根结底还得怪到江恒的头上,这么一想的话,倒是逻辑又顺了。
江恒要是怪他,她就先怪他耽误自己出门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应下来,沈辰逸就开口替她说话了。
他见司妧模样为难,也就没有什么避嫌的意思,直接道:“妧妧的酒,我替她就是了。”
一时间,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众人突然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齐齐发出了暧昧的起哄声。
司妧面上有些尴尬,她直截了当地走到给自己预留的位置上,豪爽地执起酒杯斟了杯酒,利落地一饮而尽。
喝完一杯才对着在场的人道:“这样可以吧?”
这一举动来得过于利索不拖沓,过程中,好似所有人都忽略了,刚刚沈辰逸曾想要替她喝这件事。
唯有沈辰逸,微微笑了下,然后垂眸又渐渐收拢了笑意。
席间,司妧和沈辰逸分坐在冯裕的两侧,两人分别与冯裕的交谈都很多,只是沈辰逸觉察到,司妧似乎很少有与自己的主动交流,就算搭话,也是和冯裕的三人之间的交流。
聚餐快接近尾声时,司妧起身去了洗手间,顺便给江恒回复了大概结束的时间。
她自认为自己还算是清醒的,只是脚步好似有些虚浮。因为知道江恒晚上会来接自己,她早早就放了佳佳和小万回去,让他俩好好休息休息。
只是这会儿,她推门出来,因为室内室外的巨大温差,迎面扑来的凉气激得她头脑有些发胀,脚下的路也有些发飘。
她抬手扶着侧墙,晃晃悠悠了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再出来时,因为没仔细看,下台阶时意外踩了空,本就脚下虚浮,这下更是完全失去了重心。
司妧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本以为一定完蛋了,却没想到,下一秒,有人及时搂住了她的腰,她的脸直直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妧妧?”沈辰逸揽着司妧的腰,一脸的担忧,“你还好吗?”
感受到鼻腔瞬间袭来的陌生气息,司妧的脑子立时清醒,她抬手推开沈辰逸,与他拉开距离,语气也变得疏离冷淡,“谢谢。”
“没事,举手之劳。”沈辰逸的手尴尬地往身后背了背,转移了话题,“妧妧一会儿结束怎么回去?我看你助理好像走了?”
“有人会来接我。”
沈辰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司妧没再多停留,转身往包间去。“那我先回去了。”
沈辰逸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说不出的苦涩。感情的事上,他不是迟钝的傻瓜,司妧的态度明明白白,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没希望了。
自己有出格的举动,她自然能察觉到。而她对自己的疏离,也正是从自己逾矩的关心开始的。
那个从高中起就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可真让人羡慕。
他在外面抽了根烟,又吹了许久的风,再回去时,包间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沈辰逸本能地一眼就注意到司妧,她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眉心轻微的皱着,像是陷入了浅眠。
冯裕见他回来,招呼了声,“辰逸,你还没走?”
他点了点头,走到冯裕边上重新落座,“冯导,您怎么回去?”
“我司机是到了。”冯裕手里夹着烟,在桌上敲了敲,但没点燃,“这不小妧喝的有些多,我看她睡了,我在这看着她会儿。”
“你有她助理联系方式没?要不打个电话问问,怎么还没过来?”
“没。她之前跟我说了一会儿会有人来接她,应该快了。”沈辰逸看了眼时间,对冯裕道:“冯导,要不您先回吧,我再在这陪妧妧等一会儿,反正我不急。”
冯裕看了眼手机,点了点头,“行,那小妧就辛苦你照看下了。”
随着冯裕等人一并出去,包间的门重新合上,就只余下司妧和沈辰逸两人了。
沈辰逸静默地坐在司妧身侧,温柔又克制地看着她白嫩的双颊,透着淡淡粉。她右侧的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点类似亮片样的小异物,他忍不住凑近,抬手,想要去触碰。
包间的门在这一刻突然被推开。
江恒的眼神落在他抬起来即将触碰到司妧脸颊的手上,开口地声音冷得可怕。
“沈先生,你想做什么?”
沈辰逸看到他过来,莫名有些心虚地收回手站起来,“抱歉,是我失了分寸。”
“我、我只是——”沈辰逸闭了闭眼睛,决定单方面跟她的家人坦白。
“真的很喜欢妧妧。”
江恒长腿几步迈过来,脱下大衣盖到司妧身上。然后才淡漠地抬眸,看向沈辰逸的眼神凌冽。
“沈先生。”他开口的声音低沉有力,“我确实知道喜欢妧妧的粉丝很多。只是,你这样的情况,喜欢我太太这件事,似乎是不太妥吧?”
“太、太?”沈辰逸怔了怔,难以置信,“你不是妧妧的哥哥吗?”
江恒躬身一把将司妧抱起,继而散漫笑了声,“沈先生确实应该找个人谈谈恋爱。”
“夫妻间的情趣而已,沈先生不明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21. 妧妧 生气了?(小修)
江恒小心翼翼地抱着司妧, 碍于她公众人物的身份,若是被拍到照片,即便不提男女关系, 光就是形象上也是不好的。
出门前, 他特意将大衣领口往上抬了抬,微微盖住她的脸,又不至于呼吸不畅。
到了车边, 打开车门将她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才将脸上遮着的衣服向下拉了拉,露出她白皙的小脸。
又俯身替她系完安全带, 江恒起身抬头的瞬间, 视线落在司妧的脸上, 却见她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
转瞬之间的细微变化, 只是他碰巧抓到了。
他摇头无奈地轻笑了声,到底是演员出身,装睡还是有点模样的。
江恒曲起微凉的食指, 在她的脸颊轻蹭了下, 语气不咸不淡道:“别装了,醒了就睁开眼睛吧。”
被拆穿, 司妧讪讪地睁开一只眼睛, 悄悄地观察他脸上并无愠色,才又睁开另一只。她缓缓坐起身子, 软软地叫他, “江老师……”
“我真的没醉。”
“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
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少。
江恒从另一边上了车,听她这通辩解,轻声嗯了下。
“没醉?”他朝司妧看了眼, 挑了挑眉,“那你刚和沈辰逸又在做什么?”
司妧眼神里流露出疑惑的表情,“嗯?做什么啦?”
这她确实是不知道了,她刚刚的确是睡着了的,只是江恒抱她起来时才有了反应,她本就浅眠,有人动她,她便瞬间清醒。
刚刚闭着眼睛在江恒的怀里时,鼻尖碰到江恒内衬毛衣上的柔软的丝线,让她止不住的觉得心痒痒。
突然又听到江恒对沈辰逸说的那句[夫妻间的情趣],她一瞬间紧张的心脏也跟着砰砰乱跳起来,怂得她都不敢睁开眼看一眼当时的江恒是怎么样的神情。
司妧心里滋生出一些大胆的怀疑,江恒他会不会,哪怕有一点点,是喜欢自己的?
从上次的意外后,这段时间的相处,一开始她也觉得两人只是回到了从前,可渐渐的,她却有种还是不一样了的错觉。
江恒他,做了许多曾经不曾做过的事情,他明明不必做的事情。
他会让学生知道自己的存在,会在亲友面前公开自己的身份,也会因为自己一句不喜欢而换掉一辆车子。
刚刚,更是在沈辰逸面前,说出那般与他性格迥异的话。
司妧没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去问出来想问的问题,她侧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江老师,你生气了吗?”她努力维持故作轻松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不喜欢沈辰逸啊?”
还有假装不经意的解释。“我和他也就是同事,拍戏搭档而已。”
吃醋是情侣间才有资格提及的词,她终究不敢开口直白地问,他刚刚那般对沈辰逸说话,是不是因为吃他的醋。
司妧的话如同小猫爪般划过江恒的心,挠得他发慌,只是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那个尚未查明的,她心里装着许久的人。
江恒不能确定,这是小猫在撩人,还是只是单纯的胡乱挠一爪子。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骨泛白,然而开口的语气有些不同往日的轻快调调,极散漫慵懒似的模样,“妧妧不是早就说了不喜欢他吗?”
“何况你受伤也是因为他,我自然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他这样没分寸,我稍微行使一下法律赋予的权力,也算维护一下我的地位不是?”
像是开玩笑一般。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司妧垂下眸,仔细分析了下,却仍是摸不清头绪。
江老师一向这般严谨,他的举动明明像是吃醋,可他又先强调了,知晓自己不喜欢沈辰逸,是以吃醋似乎立场又并不成立了。
她好像试探了到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
这段时间以来,司妧已经单方面对莫星宇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原以为会消停许多,却万万没想到,神奇的朋友的脑回路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必将迎来暴击,在她宿醉后难以清醒的早上……
一大早,她便被莫星宇的电话吵醒。
她带着满腹的怨气接通后,莫星宇上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嫂子,我准备和觅觅结婚了。”
“以后我就和你一样,是已婚人士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司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大早上的,头还疼,她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莫星宇这个烂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意味着我们就都是没有自由的人了,嫂子,这你明白吧?”
“……”
司妧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不说脏话已经是她最后的修养了。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就恶狠狠地丢了一句话,然后便强行挂了电话关了机。
她说,“我不想明白!!”
那话那端,莫星宇可怜兮兮地看着被强行挂断的电话,心情更跌宕了。
真不怪他,昨天大晚上,他也是被江恒一个电话过来亲切地问候了最近的恋爱是不是谈得很顺利,然后又关心了下那件事办得如何了。
他吓得原地起立,立下保证不出半个月,绝对能解决。
然而放完话后,他也满腹愁丝睡不着了。他已经努力了那么久了,但司妧好像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他想了一夜才想出这么个办法,够直白了,也够牺牲了,结果……
中午的时候,司妧才晃晃悠悠地起了床。佳佳带了午饭过来陪她吃,两人正吃得开心的时候,江恒突然从学校回来了。
他回房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出来时顺道拍了拍司妧的小脑袋,交代道:“下午的飞机,我去洛安出个差,学术会议。”
“大概三四天,有什么事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好吗?”
司妧点了点头,也没多想,只是顺口问了句,“江老师,你一个人去吗?”
江恒垂眸想了想,“加上我的话,应该一共三个人。”
“都是男的女的啊?”佳佳立刻见缝插针搞事情,见江恒视线看过来,还立马甩锅给司妧,“江老师别看我,我就是帮我们家妧妧问一下的!”
司妧恼了,瞪了眼佳佳,连忙否认,“江老师,别听佳佳瞎说,我才没有要问!”
江恒抿唇笑了笑,却还真认真解释了起来,“两男一女,哦这么一说确实有个女生。”
司妧口是心非的典型,身子立马直了起来,竖直了耳朵听后续。
“林琛你记得的。”江恒在玄关处换了鞋,出门前最后一句是,“还有个他未来的小女朋友,你的……女友粉。”
随着门关上,江恒的身影也消失在眼前。
佳佳饶有兴致地看着司妧,“什么情况?我怎么觉着——你俩这氛围,好像不太对啊!!”
司妧咬着嘴里的吃食,挑眉看她一眼,“哪里不对?”
“啧啧啧,莫名充斥着恋爱的酸臭味。我们江老师现在,避嫌的很嘛。”佳佳双手捧着脸,突然兴奋。“你俩这窗户纸……快烧没了吧?”
说着她还两指捏着比划了下,然后用力吹了吹,“变成灰了。”
司妧光只是吃,就不搭理她。
然后顿了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
“佳佳!刚江老师是说去洛安市开会对吧??”她突然抬眸,眼睛晶亮。
佳佳点了点头,“好像是。”
司妧放下筷子,立刻拿起手机准备给洛芬打电话。
“芬姐之前跟我说,有个杂志拍摄也是飞洛安拍!我现在就去跟芬姐说,我要去!!”
洛芬接到电话,得知她一心要去洛安市配合杂志拍摄,本质还是想要去陪老公也只能答应,忍痛拒了那个已经磨了有段时间的线下商场活动。
和司妧的电话结束后,她便一个电话去到了公关部,两年前她就准备好的公关方案,看这发展,估计随时都有可能用得上了。
隔天下午,司妧收拾好东西,特地没带上佳佳,一个人踏上了前往洛安市的旅程。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在洛安市的机场平安降落。
因为是临时改变的行程,属于司妧工作室并未公开的私人行程。
司妧捂得严严实实落地后,提前联系了之前联系好的杂志方的接头人李默,从VIP通道直接离开机场。
李默这边按照司妧落地的时间派了杂志社的商务车接到司妧后便直接送她去了距离此次外景拍摄比较近的酒店。
虽是司妧第一次不带任何工作人员一个人出来工作,但好在到目前为止,一切安排都还算井然有序。
十五分钟后,她顺利在酒店的顶层套房入住。
这次的拍摄地点,是洛安市有名的旅游景区,安阳古城。
这里保留了大部分几百年前的古建筑遗址,新世纪以来,洛安市政府在原址的基础上多次修缮,还特别聘请了工程院院士牵头进行了长期的规划和布局,逐渐形成了今天闻名全国的安阳古城景点。
与杂志方约定的拍摄时间在明天下午三点。
虽然这会儿估计还没有什么人知道司妧来洛安,但安阳古城人流量那么大,明天下午他们又是户外拍摄,之后估计就瞒不住了,她想趁着今晚先去安阳古城转一转。
归置好行李,司妧简单地休息了一下后,再拉开窗帘,窗外已经一片灯火。
她带上口罩和帽子,从酒店出发,步行往古城去。
晚上的古城,灯火通明,沿街的商贩都穿着古装,很是热情地同两旁路过的游客吆喝,那入戏的架势,也不比她之前在剧组拍戏时的群演差。
其实司妧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般踩着危险边缘的自由感了。
自从出道后,她的身边总有各种各样的人围着,自由这两个字早已经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来洛安,没有带工作人员,也没有接受杂志社这边的工作人员的安排,这种脱离管控的自由感,更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跳舞。
只是伴着自由而来的,也是虚妄的孤独感。看着周围不断路过的两两成对的伴侣,她突然间好想给江恒打电话。
她是知道明天上午江恒会做一场报告的。她原本的计划是等明天偷溜进会场,到时候吓他一跳的。
但这会儿,她突然改变了注意,她想要现在就见到他。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后,甚至司妧都还没有准备好说辞,便被迅速接起。
“妧妧?”他的声音磁沉,顺着电流传到她的耳朵里,像是春日里第一株冒头的嫩绿,让她灰白的世界里有了颜色,一扫来时的疲倦。
她听见对面似乎有键盘敲击的声音,热情有一丝消退,“江老师,你……是不是还在工作?”
江恒看了眼一旁愁眉苦脸在改PPT的林琛,弯唇笑了,“准确来说,应该是在监督人工作。”
“嗯?”司妧又燃起了兴致。
江恒将手机开了一下扬声器,对一旁正不住偷偷瞥过来一眼的林琛道:“打个招呼?”
林琛得了机会,朝前凑了凑,抬高了声音喊了声,“师母好!”
司妧隔着电话也能想象到他的模样,仰头笑了笑,端着几分架子应了声,“嗯,小林同学好。”
江恒起身,将扬声器关掉后,离开了房间。
“我刚在看林琛后天oral的PPT,我现在出来了。”
他极其自然地交代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
司妧本没有查岗的意思,但莫名的,江恒所有的反馈,都让她有种这般的错觉,像任何一对普通寻常的小情侣间会发生的事。
“怎么啦?”他温声问她,极其耐心。
“江老师,我迷路了。”她的戏瘾又起了。
明明上一秒还有说有笑,这会儿情绪说来就来,哭腔明显,甚至如果江恒这会儿站在她面前,她都能流两滴眼泪出来。
司妧在内心有一瞬间想鄙夷自己。
演戏的天分都用在套路男人上来了,也不知该说是她暴殄天物,还是她恃才傲物。
江恒虽觉得奇怪,但终究听不得她哭,“妧妧听话,先不要着急,告诉我你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小万他们没有跟着你吗?”
司妧强忍住笑意,又继续演,“我不知道。”
“我给你发个定位吧,江老师。”
话说完之后,她也不给江恒反应的时间,就直接了当地挂断了电话,将自己这会儿的实时定位给他微信发了过去。
三秒后,她的手机又一次,显示了江恒的来电。
她一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江恒就沉声问她,“你在洛安?”
他的声音,情绪隐忍紧紧压制着,让他听上去没有那么起伏波动,“什么时候来的?”
司妧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场,“傍晚才过来的,过来有个工作。”
她抬眼看着不远处街角的摊子上,老板正将绞好的粉色棉花糖,一个一个地分发给周围围着的一群五六岁的小朋友。
拿到棉花糖的小孩一个接着一个蹦蹦跳跳地牵着家人的手离开。
被这场景触动到,司妧一时嘴快,也跟着问他,“江老师,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来接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呢?”
22. 妧妧 抱歉,我和太太一起
林琛看着大BOSS接完电话后回来, 那架势居然是要准备出门的样子了。
视线追随在他身上,看他临出门前才像是突然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个自己这么个……多余的人。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江恒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你……”
林琛看得明明白白, 累赘两个字都不用*江老**说, 他可以自己主动打在脸上。
他右手在面前举了举,无比自觉,“我回自己房间去。”
“江老师, 您这是去接师母吗?”林琛也不差这一句讨嫌了,一边将电脑锁屏装进电脑包里,一边干脆就直白问了。
江恒也没瞒着, 点了点头, “你改完发我就好, 我晚点再看。”
“那您还会回来吗?”林琛捏着拳, 给自己打了下气,好奇心促使他又问出了口。
这次江恒没那么好说话了,没回答他的问题, 只说了句“你好好改你的。”
没再多余留给林琛一秒的时间人就走了。
林琛背着电脑包走出门, 轻声关上房门,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时, 在廊道里遇到了柳然然。
柳然然背着棕色的斜跨小包, 见他从江恒的房里出来,走两步到他面前, 压低了声音问他, “师兄,江老师找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江老**帮我看一眼PPT。”他手抄着口袋,告诉她, “他人不在,刚出去。”
一听江恒人不在房里,柳然然立马腰板也挺起来,开口的声音也正常多了。
“那太棒了,我正准备出去玩,还在担心走半路上被他抓回来……”
“你准备去哪里玩?”林琛瞧她这装束,就挎了个小包,单薄的不行。
“安阳古城啊。”柳然然兴奋不已,“我就是因为投了会议文章能来洛安玩才这么积极啊!”
林琛扶额扯了扯嘴角,虽然听上去离谱,但这话从柳然然嘴里说出来,倒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你一个人去吗?”他不由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大晚上一个人在陌生城市的安全性。毕竟以她的心性,好像做什么事都让人不是很能放心的感觉。
柳然然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调调,“那不然呢?我在洛安又没有认识的人,上哪去现找个姐妹陪我。”
林琛暗暗叹了口气,算了下时间,然后对她道:“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去房间放个包,我跟你一起去?”
柳然然眨了眨眼睛,“你要和我一起去?”
林琛有些急了,“你不愿意?”
“不是。”柳然然摇了摇头,“我这不是怕你要忙没有时间嘛。”
她陪林琛回了趟房间放包,然后两人乘电梯下到一楼,用打车软件叫了辆快车,直奔目的地,安阳古城。
车子在安阳古城的一个临街的城门处停下。
两人先后脚下了车,进门之前,柳然然瞧见临门边上的一个摊位上在叫卖刺绣挎包。
那摊主见她视线停留了下,立刻开口叫住她,“小姑娘,过来看看啊,这可是我们安阳古城特色古法刺绣的挎包,每一个包都是我们这的绣娘亲手一针一针绣出来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林琛心里默默吐槽,哪个绣品不是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再说人绣和机绣又哪里分得出来。
然而柳然然果然听话地走上前,伸手挑了一个在手上摸了摸,“老板,这一个怎么卖啊?”
那摊主笑呵呵地给她竖起根手指,“大叔看你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多要你的钱,你给一百就行了。”
林琛靠过去,听摊主说这一个破包一百块一个,只觉得巨坑。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柳然然就道:“谢谢大叔,您真是个好人,我就买手里这个了。”
林琛咽了咽口水,问她,“你真的要买吗?”
柳然然当真点了点头,就准备去付钱。
林琛又叹了口气,认命地将自己手机扫了下摊面上贴着的二维码,转了一百块钱。
柳然然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付完钱了。
“师兄,怎么能让你帮我付钱呢?”
林琛虚虚碰了下她的肩头转了她的方向,领着她往前走,“没事儿,哪有跟女孩子出来让女孩子付钱的道理呢。”
柳然然轻轻“哦”了一声,将自己原本身上背着的挎包取下,换上刚刚新买的,低头整理的时候,微微弯了下唇。
林琛见她手里拎着原先的棕色挎包不太方便,又道:“这个我帮你拿吧。”
柳然然也没拒绝,转手就将手里的包带递到他手里,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谁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安阳古城里的夜市热闹的不行,许许多多穿着古制服装的店家商户,在道路两旁吆喝。
林琛跟着柳然然一路走走停停,没少被忽悠,一圈下来基本上买齐了各式各样的卖家宣称的独此一家抑或是全城最优之类的小物件。
在城西的广场上,由古城管理处聘请演员,每晚会固定表演节目,今晚在表演的是传说中的飞天舞。
许多游客闻声围着广场围了一圈。舞蹈演员水袖甩过来时那一刹那的接触,众人都跟着欢呼,一阵热闹。
柳然然也激动地拉着林琛围过去看了好半天。
一场结束时,人群渐渐散开。
柳然然回头看到街角处有家卖棉花糖的店面,想起他们刚刚过来时正围着一群小朋友等着买,这会儿似乎没什么人了,她便拉着林琛想要再去买。
两人快走到时,却突然见到前面街角右侧的路口过来两个人,比他俩先行到了棉花糖的铺面。
本来并没有什么,只是林琛定睛一看,却发现不对劲。
虽他们现在的角度,只看到两人的背影,但很明显,只凭借衣服就让林琛一眼认出来,那是不久前毫不犹豫丢下他而去的大BOSS。
那……他边上站着的,必然就是师母了。
师母她带着顶黑色渔夫帽,将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巧合的是,她身上也背着柳然然买的同款刺绣挎包。
那一瞬间,林琛心里莫名地冒出一句话:粉随正主了这波……
柳然然也同样发现了异样。
她顿住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背影上,小声念叨,“前面的这个小姐姐的背影,好像我们妧妧宝贝啊。”
林琛一脸震惊地转头看了她一眼,果然她是真爱粉,都捂得严严实实了,她居然也能联想到。
下一秒,江恒侧过脸,不知道在跟司妧说些什么。
“江老师!”柳然然看到侧脸,终于发现了前面的人,“师兄,那……岂不是前面的小姐姐就是我们师母了!!”
林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怕万一要是柳然然发现师母正是司妧本人,会有什么不可控的反应,周围人这么多,要是一时激动那就完蛋了。
“走!我们去看一眼啊。”柳然然扯着他的袖子,就要拉他往前走。
林琛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别去!”
“怎么了?”柳然然有些不明白,她此刻对师母格外好奇,更因为她背影很像司妧。“师母背影都这么好看,正脸肯定更好看,我想去看一眼!”
林琛皱着眉,抿唇道:“这……不太好吧。”
“咱们还是别打扰江老师和师母的二人世界了吧。”
不远处,老板将新做好的棉花糖递过来,司妧开心地伸手去接。
“江老师。”她眼睛弯弯的,笑意让两边的卧蚕变得更加明显,“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这里就有好多小朋友都在排队,等这个棉花糖。”
江恒垂手与她并肩往前走,忽然轻笑了声,略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问她,“还说自己不是小朋友?”
他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做的事哪件和小朋友不一样了?”
司妧张嘴咬的动作停住了,陡然想起上次自己歇斯底里地喊着自己不是小朋友那事儿了。
她撇了撇嘴,“那不一样。”
江恒手里拎着装着许多她一路买的纪念品的纸袋子,听她这话,侧头看她一眼,有些好笑,“怎么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司妧心里的弯弯绕绕没法跟他解释,总不能跟他说自己之前排斥小朋友三个字是因为觉得这样他永远也不会喜欢自己。
她只能原话扔回去,“就是不一样。”
古城的路多是崎岖石块堆积,司妧光顾着与江恒说话,视线还落在手里的棉花糖上,脚下一个不小心,差点崴了脚。
江恒及时地伸手,揽着她的腰扶住了她,“有没有伤到?”
司妧摇了摇头,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没有,不疼。”
司妧本以为江恒会说教,按照他一贯的作风,批评自己不仔细看路,却没想到他突然蹲到自己面前。
见她愣在原地,没有动作。江恒回头拍了拍自己的肩,挑了下眉,“上来,背你回去。”
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棉花糖,司妧毫不犹豫地将它送到江恒的手里,然后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趴到了他的背上后,复又拿回自己的棉花糖。
江恒手扶着她的小腿弯,缓缓起身,稳步朝前走。
“江老师,我重不重?”她心里明明开心的不行,嘴上还在不停问来问去。
没有立刻回答她,江恒撑着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都向上颠了颠,用行动表示了他仍算游刃有余。
静默了会儿,他才道:“可能再过个四五十年,就真的背不动了。”
司妧只觉得嘴里的棉花糖比刚刚更甜了。
他说以后,那她是不是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以后的四十年、五十年后,他也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
如果她能和江恒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想想好像也挺好的,她也不奢求更多了。
从景区回酒店,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江恒背着她进了酒店大厅,司妧的装扮特殊,自入住来一直都带着口罩帽子,前台的工作人员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的酒店入住是李默那边安排办理的,但并没有告知前台是两个人,是以前台还是多了一句阻拦,“不好意思,先生,您——”
江恒弯腰先将司妧放下,然后才走到前台处解释,“抱歉,我和太太一起,现在补一下证件。”
前台的工作人员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垂下眸迅速地帮他登记后,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司妧站在不远处,看着江恒的举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着他今天晚上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