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刑警X小狐狸甜妹

文案【1】  又是一年新警员入职,警队老人分外热情,带着新警员里里外外介绍了一番之后,又额外强调:“我们刑侦支队长,程寂,你们在警校应该也听说过,大案要案侦破了无数,是市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支队长,就是性子冷淡了些,平时你们有事说事,没事别去惹他。”  底下新警员纷纷交头接耳——  “我听说过程支。”  “我也听说过。”  “我还听说程支还是咱们公安系统颜值天花板呢。”  听到这句,警队老人又强调:“哎哎哎程支已经结婚了啊。”  “啊?程支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是啊,好好奇程支的太太是谁……”  一说到这个,警队老人又来劲了,悄声八卦:“我们嫂子那可厉害了,嫂子和程支第一次见面的出场方式都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精彩。”  “怎么?”  “那时候程支刚调到我们局,队里聚餐欢迎,刚到饭店门口忽然跑过来一个小姑娘,上去就抱住程支喊了声‘爸爸’。”  “爸爸?这个称呼……是我想的那样吗?”  “Emmm……当时我们也懵,前支队长眼睛都冒火了,差点把程支给带走……”  【2】  穆望舒喜欢上了刑侦支队新来的小哥哥,总是借着给爸爸送饭的理由跑去刑侦支队偷看他,暗戳戳追了他大半年,小哥哥依旧冷冷淡淡,对她丝毫没兴趣,她准备改变策略直接告白,就在准备告白前,她问:“我们算是朋友吗?”  程寂:“没大没小,你忘了,你还喊过我‘爸爸’。”  穆望舒:“……?”  很好,他要是这么唠,那她这个白也没必要告了。  后来,穆望舒在楼下被小男生告白,程寂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就在她准备给小男生答案时,被程寂一把拽了过去,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喷洒,“那天是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完?”  穆望舒安静冷漠脸:“没有。”  程寂敛去周身冷寂,放软了语调,近乎轻哄:“我有。”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业界精英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穆望舒,程寂┃配角:┃其它:2021.08.06文案已截图上传  一句话简介:冷酷刑警X小狐狸甜妹  立意:爱与责任指引着未来

第1章 “爸爸。”  气象新闻说,康城这一年的盛夏与往年不同——入梅早,将会是十几年难得一遇的酷暑。  自六月上旬开始,雨水就没断过。  连日阴雨总是会让人觉得哪儿哪儿都不方便,生出倦怠,不想出门。穆望舒也一样,已经四五天没有外出了。  十分钟前,难得下楼拿趟快递,还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白色棉布裙沾了一大片污渍,就连手掌也擦伤了。  脏衣服没换下,穆望舒怕弄脏沙发座椅,站在餐桌前用碘伏处理擦伤。  正擦着药,手机响了,她只得腾出一根手指解锁屏幕,看到是顾千苇打来的微信语音,便按下接听,顺手点开免提。  “起床了没?”  手机里传来顾千苇懒懒散散的声音,穆望舒也语调散漫的“嗯”了声,一边上药一边随口说:“当然起了,谁像你。”  从小被她怼惯了,顾千苇也不在意,笑了声,“那出来嗨呀!有朋友约我去KTV,一起去。”  “不去,外面还在下雨呢。”  “啧,小穆同志,你已经一个星期没出来了吧,刚考完试那会儿,是谁豪言壮志的说暑假要谈场恋爱的,你这整天宅在家里,找谁谈恋爱去?网恋吗?”  “嚯,小顾同志,你整天出去浪,也没见你有女朋友呀。”  “……”顾千苇哽了哽,“我那是不想,我要是想谈恋爱,那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穆望舒短促的呵笑半声,语气认真且敷衍:“嗯,对,没错。”  顾千苇:“……”  顾千苇提了口气刚想回怼,又想起那件签名球衣,收了人家的东西,忙肯定是要认真帮的。  他吸气,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KTV在室内,淋不到雨的,一起去吧,就当是舍命陪兄弟我了。”  穆望舒:“我这么说吧,别说是你了,就算现在沈一南在我们小区门口拍戏,我都不会出去看他,你觉得你比得上我家哥哥?”

顾千苇瞬间面无表情:“那你到底想不想谈恋爱?”  其实她真没多想谈,只是高考刚结束时,总让人有种可以放纵了的感觉,以前被压抑束缚的那些——去网吧啦、去酒吧啦、早恋啦之类的事情,就总想都做一遍,以昭示着自己自由了。  然而,即便高考结束,她还是没满十八岁,酒吧网吧那些地方,还是不能去,就只剩下恋爱这件事。  可是,在和妈妈一起去了趟*藏西**旅游回来,又因着梅雨季来临,她整天窝在家里,先前那点想放纵的心思早消散了。  穆望舒把碘伏棉签扔到分类垃圾桶,无语皱眉:“谈恋爱和陪你去KTV有关系吗?”  “没有!”顾千苇立马撇清关系,“我把你当兄弟的你可千万别想泡我!别爱我,没结果!”  穆望舒无语的想翻白眼:“您真是想太多!请您圆润的离开去照照镜子!”  顾千苇和穆望舒的交集源于两人的父亲,两位父亲在警校时是睡在上下铺的兄弟,工作后房子也买在同一个小区,就连婚礼都是一起办的,那时就约定好了以后互为对方孩子的干爸干妈,父辈并肩作战多年,两个孩子也不负众望,长成了整天互怼的“亲”兄妹。  顾千苇“嘁”了声,“那我就放心了。”  穆望舒懒得理他,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裙子,真心觉得自己今天运势不佳不宜出门,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可怕的祸事。  “我要洗澡,挂了。”  没等他反应,穆望舒就撂了电话。  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中午了,她打开外卖app点了份汉堡套餐,备注时,习惯性用之前常用的快捷标签——“别敲门,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谢谢。”  点完餐,便放下手机,边往浴室走边自言自语的嘀咕:“不是说今天出梅么,怎么还下雨……”  -  擦伤的手掌虽然贴了创可贴,可穆望舒还是谨慎的没有让那只手碰水,只用一只手洗澡就比平时慢了很多。  洗完澡出来再看手机,显示外卖在十五分钟前就已经送达指定位置,她也有些饿了,赶忙开门去拿外卖。  一梯一户的房子,门前的电梯间设计成玄关,放着鞋柜和观赏绿植。  外卖的纸袋放在鞋柜最外侧,穆望舒蹦蹦哒哒的跑到玄关鞋柜前拎外卖。  感觉到有风,她看了眼楼道的窗户,没关,但并没有雨水渗进来,她便没管。  转身准备进屋时,忽然一阵风吹过,伴随着“砰”的一声响,原本半开着的门现在关得严严实实。  “……”  “…………”  穆望舒拎着汉堡套餐,一脸懵圈的站在门外。  她父母念旧,非说太现代化的智能门锁没有插芯钥匙锁有仪式感和故事感,把家里的钥匙带在身上,不管是在多远的地方,看到钥匙就能想到家,就能想到有家人在等你回家,很浪漫也很温馨。  穆望舒是没懂父母的浪漫和温馨,她只知道她经常忘记带钥匙出门,很不方便。  特别是现在,她哪能想到就到玄关拿个外卖竟然会被锁在门外。  “今天运势不佳不宜出门”实锤了,她就不该踏出这扇门!  妈妈带着康城戏剧院的演员在外地演出,得下周才能回,爸爸的单位这几天也很忙,昨晚就没回来,家里也没有备用钥匙放在亲戚家,她家小区的物业管理很完善,就连开锁小广告都没有。  穆望舒一筹莫展。  她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在忙,不敢贸然打他的手机,就打了爸爸办公室的座机。  如果座机没人接,很大概率是爸爸不在局里,应该也不方便接手机电话。  很不幸,穆弘毅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半晌没人接,穆望舒坐在鞋凳上长长的叹气。  她划到拨号键盘页面,准备打110电话去问公安联动开锁的号码,刚按下一个1,作为警察家属的觉悟“叮”的一下觉醒了。  打110的电话会增加110的接线压力,这么点小事就不占用警务资源了吧,等晚一些再给爸爸打电话。  穆望舒吐了口气,切换到微信页面,点开顾千苇的对话框。  【我想通了,大好时光怎么能宅在家,走啊,出去嗨!】  -  顾千苇说等会儿再过来接她,穆望舒就坐在鞋凳上吃外卖。  外面的雨声大了些,她转头看向楼道窗户,轻轻皱眉,叹了口气: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在外面……  此时,穆弘毅正带着一众干警驱车赶往郊区,准备实施布控抓捕。  此次布控抓捕任务原本是不需要他这个刑侦副支队长亲自过来的,只是,这伙犯罪分子是他到任副支队长时经手的第一个案子的嫌疑人,当初逃窜了两人,这些年一直没有落网,近期收到线报,这两人潜回了康城,连同几名新同伙,就藏匿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厂房里。  穆弘毅想亲手抓住这两个犯罪分子。  雨势太大,能见度有些低,车子没开警笛,呈包围态势,悄然停在厂房周围杂乱的灌木丛外。  “注意,歹徒手里可能有枪。”  “明白。”  利用嘈杂的雨声做掩,身穿墨绿色雨衣的刑警从四周向厂房聚拢。  夏日落雨的午后,使人极易放松警惕,守门的是一个光头男子,嘴里叼着烟昏昏欲睡,直接被打头的刑警制伏。  后方随即破门而入,呵斥震慑。  “警察!”

不许动!”  场面一时混乱,枪声响起,四散奔逃、追捕。  靠近柱子的躺椅上,一花臂男子翻身跃起,顺着楼梯往二楼跑。花臂男子便是当初逃窜的歹徒之一,穆弘毅率先追了上去,后面两个刑警紧随其后。  废弃厂房的二楼墙壁半塌,四面透风,没有围挡,花臂男子往厂房漏空的西墙边跑。  穆弘毅朝他脚下放了一枪喝止,花臂男子显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并没有被震慑住,径直往前跑,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西面靠近山林,地形复杂,往林子里一钻,很难再找到,穆弘毅心说坏了。还没追到半塌的墙壁前,余光瞥见身旁忽然闪过一道影子——  一个年轻的小刑警追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地纵身跳下,被雨水打湿的蓝色警服粘在劲瘦的脊背上,能清晰的看见他跃下时背部肌肉的纹理,像只矫健的猎豹。  穆弘毅跑到墙边往下一看,小刑警已经把人按倒在地,两条粗壮的花臂被他拧在后背,正在上*铐手**。  动作利落,眉眼却是冷峻又波澜不惊,目光在重重雨幕中,冷寂且锐利。  “穆副支。”侯敬从楼梯的方向过来,“算上这个,齐活了,没有漏网的。”  -  穆望舒到了KTV才知道,约了顾千苇唱K的朋友是徐然,还有几个熟面孔。  徐然和她同年级不同班,对方在学校里很出名,高又帅,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三,大家都半调侃半真心的觉得他是“校草”,她和徐然在校庆晚会上一起表演过节目,很早就认识,但平时没有交集,不怎么熟。  高考结束后,徐然也约过她出来玩,但她之前去旅游了,最近又天天下雨,所以没答应过。  看到穆望舒进来,徐然立马招呼她坐下,几个男生跟着调侃。  “稀客呀,穆同学终于肯赏脸了。”  “穆同学难约呢,之前然哥怎么喊都不来。”  穆望舒笑笑:“之前有事。”  女生的关注点和男生不同,打量着她说:“望舒今天换风格了啊。”  穆望舒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笑吟吟的说:“嗯呢,今天是热血青年。”  这件衣服是洗澡时随手拿进浴室的,她以前买的和爸爸的父女亲子装。  她的是红色宽松短袖T恤和白色宽松运动短裤,中性风格,爸爸的是白T和红色运动裤。  T恤的胸前印着一行文字“CHINA/中国”,运动短裤的右腿边缘处同样印着“CHINA/中国”。  就很根正苗红,一身正气。  不过,她爸爸倒是很喜欢这套亲子装。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女生拉住穆望舒,跟着开玩笑:“哇,能把直男硬*风汉**的衣服穿成甜妹的,也就舒舒了,啊——我爱甜妹。”  穆望舒笑出声,问她喜不喜欢,可以把链接发给她。  后来玩游戏,说话笑闹间,不知道怎么的,徐然坐到了穆望舒旁边。  玩真心话大冒险抽签,穆望舒抽到了“和你左边的人拥抱一分钟”,她左边坐的就是徐然,大家开始笑闹起哄。  穆望舒有些尴尬,这种全员起哄的时刻就得有不同声音才行,她不动声色的递给顾千苇一个求助的眼神。  从小到大培养的默契,两人悄默默的用眼神交流。  顾千苇:玩游戏嘛,抱一下又不会掉层皮。  穆望舒:我是不会掉层皮,但你会掉层皮。  顾千苇:?  穆望舒:三分钟后,顾爸就会收到你那次打架的视频证据。  “抱一分钟,或者干了这杯酒,舒姐选吧。”顾千苇吊儿郎当的开始反向起哄,“不过舒姐你今天风格这么豪迈,不喝杯酒不合适啊。”  穆望舒没再给其他人起哄的机会,直接端起面前的啤酒杯,“那我喝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大家也没再起哄,继续游戏。  啤酒而已,穆望舒以为没什么,过了会儿脸颊开始发烫,头晕晕的,她才意识到是她高估了自己。  啤酒也能喝醉人。  从KTV散场出来,天已经黑了,雨也停了。  穆望舒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发呆,徐然看了眼小脸红扑扑的女孩,笑着对顾千苇说:“望舒有点醉了,我送她回去吧。”  顾千苇:“她没带钥匙,今晚估计得住我家。”  穆望舒晕晕乎乎的,听到“钥匙”俩字,揉着眼睛嘟哝:“等会我要找开锁师傅……唔,换把电子锁……”  女孩的睫毛纤长湿润,眼睛湿漉漉,嘴唇是粉的,说话时抿了下软软的唇珠,很可爱。  徐然笑了下,“我帮你吧。”  穆望舒抬眼看他,一本正经问:“你会开锁?”  徐然:“……”  他说的帮忙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喝醉了比平时更会终结话题,徐然无奈笑了下。

顾千苇也没心思管徐然撩醉酒的小拖油瓶,他满心惆怅的都想点烟了,早知道不让她喝酒了,就他爸妈把穆望舒当亲闺女的那劲头,她喝醉了,挨揍的肯定是他。  正惆怅着,忽然看见隔壁火锅店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心下一凛,下意识脱口而出:“我爸?”  穆望舒“唔”了声,揉了揉眼睛也顺着顾千苇的视线望了过去。  火锅店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她晕晕乎乎的看到了顾爸,好像也看到自己爸爸了。  虽然爸爸背对着她,但她认出了爸爸的衣服,那件父女亲子装的短袖白T恤,左臂的袖口上还有她亲手用彩笔画的简笔玲娜贝儿。  不会有错。  就是爸爸!  “我爸爸也在!”  “?”顾千苇疑惑了下,下意识寻找穆爸的身影。  “我去拿钥匙!”  穆望舒很开心,雀跃的朝着爸爸的背影奔了过去。  只是,才两天没见,爸爸怎么好像瘦了呢……  好像还变高了一些……  穆望舒凌乱的步伐有些迟疑,是爸爸吗?  她的视线又落到T恤的左袖口,唔,玲娜贝儿是不会骗她的,就是爸爸!  职业本能,察觉到有人径直朝自己奔过来,程寂下意识转身,但他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所以只是转身去看,并没有刻意防守。  转过身看到朝自己奔来的是一个陌生女孩,女孩周身不带任一丝攻击气息,娇娇小小的一只,笑得眼尾弯起。  他迟疑了一瞬。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女孩热情的扑到了他怀里。  还雀跃的喊了声:“爸爸。”第2章 “警察。”  原本热闹的火锅店门口,安静一霎。  今天队里聚餐,一是庆祝抓捕任务圆满完成,二是欢迎新人。  到了火锅店门口,遇到两个巡逻民警,正好是老熟人,便停下问候几句。  警察的职业本能,说话时大家都察觉到有人靠近,不约而同的下意识转头扫了眼。  顾勇看到是自己干闺女跑过来,以为是来找他的,刚抬一只脚,就看到干闺女扑进了新来的小刑警怀里喊“爸爸”。  他懵了一下。  市局资历老些的刑警都见过穆望舒,就算资历浅的没见过,也知道这新来的小刑警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许是受了昨天通宵问话的那个案子影响,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另一层关系。  昨晚问话的是和案件有牵扯的一名女子,她的通讯录以及社交软件中给嫌疑人赵某的备注是“爸爸”,技术侦查调两人的文字聊天记录时,满屏的“爸爸”“宝贝”,内容露骨得让人下不去眼。  局里一个年轻的同志说这就是现在年轻人流行的称呼,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几个老同志直咋舌,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这会儿听到穆望舒抱着程寂喊“爸爸”,顾勇的心脏直抽抽。  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他们怎么认识的?  发展到哪一步了?  眼前忽然飘过嫌疑人的文字聊天记录的几条内容,顾支队长一阵眩晕。  他闺女!还是个孩子呢!!!  程寂这个小兔崽子!  站在KTV门口的顾千苇和徐然也懵了。  顾千苇扶额:“这只猪,认错人了!”  说着,就赶忙朝火锅店门口去,可瞥见亲爸的脸色,他吓得又顿住了脚步。  顾勇脸色铁青,反手就把巡逻民警腰间的*铐手**拎了出来,侯敬眼疾手快,赶忙拦他。  “顾支顾支……”  陌生的躯体贴过来,程寂本能的烦躁和抗拒,差点直接把人扔出去,末了又忍住冲动。  他眉头紧蹙,耐着性子,手握住女孩的肩头要将她推开时,眼睛忽然被路边掉头的车灯晃了下,下意识闭眼再睁开,视线垂落。  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漉漉的,路灯昏黄的光线照在路面的小水洼上,折射出点点光亮,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月亮。  他无端晃了一下神,迟疑了几秒。  他没回头,并不知道在他迟疑的这短短几秒间,被后面的刑警同事脑补成什么样了。

刹那回神,他便握住女孩的肩头把她推开。  这边程寂刚把人推开,顾勇就擒住了他的腕子,拿*铐手**指着他,像是气急了:“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她还没成年呢!身为执法人员你这是知法犯法!”  程寂神色平静:“我不认识她。”  “顾爸!”  顾勇刚想开口就被女孩雀跃的声音打断,一口气哽在胸口,他戳了下穆望舒的脑袋,语气严厉:“站好!别嬉皮笑脸的。”  穆望舒立马一脸乖巧状,站得笔直,系个红领巾都能直接变身根正苗红的小学生了。  顾勇开始审问:“他是谁?”  “我爸爸——”穆望舒说着仰头看过去,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表情变得茫然,纳闷:“你是谁?”  一瞬间她忽然又想明白了似的,猛地一抬手直指他的鼻子:“你竟然敢冒充我爸爸!是谁指使你的?有多少同伙?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程寂:“……”  女孩警惕的往顾勇身边挪,又抬手指向程寂,告状似的:“顾爸,他冒充我爸爸,抓他!”  程寂:“……”  顾勇这才闻到轻微的酒味,皱眉:“喝酒了?在哪喝的酒这是?哪个商家敢卖酒给未成年人?”  “唔。”许是问题太多,穆望舒一时没想明白,歪着脑袋在思考。  想到她喝醉了,作为老刑警的顾勇忽然明白了什么,看了眼程寂身上的T恤。  衣服是穆弘毅下了命令让他换上的,小刑警第一天来报道,也没在单位准备其他衣服,临时出任务警服被雨淋湿了,沾的都是泥巴,总不能一直穿着湿衣服,穆弘毅就让小伙子先换上了他的衣服。  顾勇顿了顿,抬眼:“顾千苇,你给我滚过来!”  顾千苇咽了咽喉咙,走了过来,讪讪笑道:“爸。”  这儿人多,顾勇没再说什么,只说:“把小舒安全送回家,回去我再收拾你!”  顾千苇怂怂的:“不是,爸,她忘带钥匙了,穆爸呢?”  顾勇:“你穆爸在局里有点事,你先把小舒送回去,我给你穆爸打电话。”  顾千苇得了命令赶紧就拉着穆望舒溜,他是真不想再留下挨训。  -  穆望舒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有昏昏沉沉的宿醉感。  她记得昨晚和顾千苇一起坐在鞋凳上等爸爸,后来她靠着鞋柜睡着了,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打开手机,看到有顾千苇发来的语音。  “穆望舒,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你是睡舒服了,我挨了我爸一晚上训。”  “不止我,还有那个刑警叔叔,你拿什么还!”  “昨晚我爸差点把人拷起来。”  “穆望舒,你以后喝酒别拽着我。”  穆望舒:“……”  虽然……但是,酒确实是她自愿喝的,为了躲惩罚拥抱。  穆望舒回复他:“请你吃饭,地点你挑。”  顾千苇:“穆望舒,我的两肋已经为你插刀插成了筛子,你就一顿饭打发我?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穆望舒:“那您想怎么样呢?”  顾千苇故意卖惨:“我的零花钱都被我爸扣了,连演唱会的门票都买不起了。”  穆望舒懒得多纠缠:“行行行,给你买,退下吧。”  “得嘞!”  穆望舒按灭手机屏幕,起身去客厅喝水,家里没人,爸爸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昨晚的事情她记的,就是对人的印象有些模糊,只记得熟悉的顾爸和侯敬叔叔,对于在场的其他陌生人,还有那个被她撒酒疯的倒霉刑警,她已经记不清模样了。  当时脑子不清醒,现在想想,真尴尬!  昨天果然是运势不佳不宜出门!  穆望舒捂脸懊恼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拿起一看,是妈妈发来的语音。  妈妈说演出临时变动,要提前回来,下午的航班到达康城。  穆望舒一个激灵,立马起身收拾房间,检查花瓶里的花。  她妈妈是一个很有浪漫情怀很注重仪式感的人,家里一定要有鲜花,  花瓶里的花还是妈妈走之前插上的,现在已经枯萎了,她和爸爸都没想起来去换。  穆望舒赶忙把枯掉的花扔进垃圾桶,拿出手机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妈妈常去的那家花店的联系方式。

好在她知道地址,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匆匆出门了。  -  不得不说,气象也有准确的时候,说昨天出梅,今天的天气就真的不再阴沉。  虽也没有艳阳高照,但多云的天气更适合外出。  花店在商业街出口的拐角处,店面不大,鲜花的品种很多。  买了妈妈常买的百合、洋桔梗和满天星,她又买了几支康乃馨,作为迎接妈妈出差回家的礼物。  从花店出来,天忽然晴了,阳光穿透云层倾泻而出。  穆望舒怕晒,也懒得再穿过商业街去公交车站了,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她没带伞,只能举着花束挡太阳,路过商业街后面的巷口时,听到有吵嚷声,她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  胡同里,几个痞里痞气的小混混正在围殴一个男生,那男生倒在地上,双膝缩在胸前,双手抱着头,身体几乎蜷成一团,几个小混混嘴里骂着脏话,还在对他拳打脚踢。  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穆望舒心里莫名的慌乱,赶忙退了两步躲在巷口的墙边。  墙边堆着几块砖头,正好被她踩在脚下,她低头看了看,蹲下搬起一块。  想冲出去,又没有胆量,更没有实力。  从小穆副支就告诉她,见义勇为是好品质,但见义勇为之前要先衡量好自己的能力,是不是真的能帮到那个需要帮助的人,不能帮不了别人还把自己折进去。  这种情况,她显然是对付不了那几个小混混的。  报警?  来不及了呀!  等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赶过来,人早就该被打死了。  管不了了!  穆望舒把砖头一放,打开手机视频软件,快速的找到之前看过的一个警匪片,进度条拉到出警的情节,然后调大声音。  随着手机里警车的鸣笛声响起,她躲在墙后面大喊:“警察来了——”  话音还没落下,由于慌乱,脚下没踩稳,从砖块上跌下来,重心前倾,一个趔趄,步子正正好好迈到了巷口中央。  怀里抱着一大束花,手机也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在了脚边。  几个作势要跑的小混混,齐刷刷转头看她,动作迟疑的顿在半空,就在这时,手机里的警笛声停了,响起“砰”的踹门声,紧接着是演员对话——  “别动。警察。手举起来!”  穆望舒:“……”  完蛋!  穆望舒慌乱的忘记要跑,站在原地小腿肚直打颤。  躺在地上的少年忽然嗤笑了声,几个小混混也反应过来,发出一阵嘲笑。  “小妹妹,想美救狗熊啊?”  “警察来了——警察呢?”  “哈哈哈哈哈……”  “小妹妹,这么想救他,那你过来求求哥哥。“  其中一个小混混说着,就朝她走了过来。  穆望舒害怕的不行,求生本能告诉自己应该要跑,她两条腿打着颤,正要迈开步子,朝她走来的小混混突然停住了脚步,轻浮的表情也有些僵。  与此同时,一道阴影从她背后覆盖过来,将她笼罩。  穆望舒下意识回头——  一个穿着夏季警服的男人站在她身后,身型高大孤拔。夏日骄阳热烈,太阳光线从斜后方漫过他的眼角眉梢,在睫毛上染了一层蜜色,却未在他的眉眼间沾染上丝毫温度,让人感觉,冷寂而又锋利。  男人并未垂眸看她,目光笔直落在巷子里,薄唇轻启,出口的声音沉冷。  “警察。”第3章 “没必要没警官?“……  康大附属瑞山医院就在商业街斜对面,步行几分钟就到。  那位警察送地上的少年去医院,穆望舒像是被下了蛊,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一路跟到医院。  少年在清创室,警察站在门外,穆望舒也站在门外,悄悄地抬眼偷瞄那位警察。  刚才在巷口她回头看到他时,第一个感觉就是——安心。  第二个感觉是——好帅的警察哥哥!  因为穆弘毅的职业关系,穆望舒从小也见过很多警察叔叔,穿制服的,穿便服的,各个年龄层的都有,长相气质形形色色,但她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好看的。  五官轮廓分明,线条冷硬精致,像是最优秀的画家用画笔精心勾勒而出,黑眸深邃,鼻梁挺拔,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得出是骨相很优越的长相。

气质也尤为特别。纵然穿着警服,也让人感觉太过冷寂,仿佛失了人气,像是凛冬夜间清寂旷野上唯一的一株孤拔白杨。  不像是她印象中那些亲切而又庄严的警察叔叔。  清创室里少年的吃痛声把穆望舒从晃神中拉了出来,她垂眸看向怀里的花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跟着他跑来医院?她又没受伤,受伤的人她也不认识,没有报警,连笔录都不需要做。  ……或许是色迷心窍了叭。  片刻,她又忍不住抬眼偷看帅气的警察小哥哥。  他只在巷口站她身后时说了“警察”两个字赶走小混混,而后就没再说过话,也没看她,更没管她跟在他后面干什么。  穆望舒不由得想:她要是一直跟着他,跟去他单位,他会不会有点反应?  这个邪恶的小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来,对面的警察小哥哥忽然抬眼看向了她。  黑眸像深不见底的潭,不起涟漪,目光冷寂且平静的看着她,不带任何意味。  被色迷心窍跟过来的穆望舒莫名有些心虚:“……”  “我,我怕他们再回来,跟着警察有安全感。”  穆望舒主动交代,他好像并不关心她的行为以及动机,只出声道:“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报警,再去找大人过来。”  似乎只是出于警察的职责才这么提醒她,语气没有任何情绪,但他的声音很好听,音调沉,略有些沙哑,很磁性。  穆望舒笑起来,点头:“好的!”  少年已经上完药包扎好伤口,护士收拾药品器具的间隙,程寂迈进清创室。  少年鼻青脸肿,露出的手臂上也有青紫的痕迹。  护士说:“幸好没伤到骨头和内脏。”  少年不以为意的嗤笑了声,护士在清创室见多了这样的小刺头,有警察在场,她也没多说什么,端起药品就出去了。  程寂垂眸看向椅子上的少年,声音依旧沉冷不见情绪:“名字。”  少年靠坐在椅子上,不怎么正经:“警察叔叔,你不去抓他们,在这审我干什么?”  他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穆望舒,扬了扬下巴,故意逗弄般:“你叫什么名字呀?”  穆望舒轻皱眉心,忽然很想在他肿到已经无处下拳的脸上再添一拳。  少年得逞似的笑了声。  笑声短促,气音还未落下,便看到被他称为“警察叔叔”的男人眼神变了,像是耐心告磬,眸光骤然锐利,好似寒光凛凛的冷兵器,如有实质般凌空劈下。  他的脊背都不由得有些微微冒汗,完全被对方的气势压制。  少年放下翘起的腿,低声:“骆星辰。”  “年龄。”  “十六。”  ……  一问一答的对话也没有持续几轮,得到基本信息,警察小哥哥就没再问下去。  穆望舒以为他问这些,是要说教小男生几句,让他以后不要再打架了,可直到三人走出医院,他也没再说什么。  走到路边,骆星辰玩世不恭的说了句:“警察叔叔再见。”  又叫穆望舒:“小妹妹。”  穆望舒皱眉:“我比你大。”  “哦,是姐姐啊。”骆星辰笑了声,“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穆望舒往警察小哥哥身后挪了挪,没搭理他。  骆星辰:“警察叔叔有职责所在也就算了,姐姐,你这么勇敢的救我,是不是看上我了?”  穆望舒没想到他竟然会有如此离谱的幻想,无语的呵笑半声,抬眼看着他:“那我也得能看见你长什么样子才行呀。”  被打得鼻青脸肿已经面目全非的骆星辰:“……”  程寂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了骆星辰一眼:“还不走。”  沉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让人畏惧的警告意味,又是那个锐利的如同寒光利剑的眼神,骆星辰脊背一僵,没再碎嘴,转身就走。  他转头,垂下眸子,又看了眼穆望舒。  穆望舒:“唔,我……叫车了,还没到。”  程寂没说话,转身要走。  “等一下。”  穆望舒脚步轻快的绕到他前面,从怀里的花束中抽出一支洋桔梗,递过去,笑着说:“送给你,谢谢你。”  程寂略微垂眸,视线从洋桔梗上略过,转而又看向穆望舒:“不用。”  意料之内的拒绝,穆望舒也没有多失望,只是笑着问:“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然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个单位,找都找不到。  “没必要。”“……”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起伏,拒绝得很干脆利落,甚至都没多停留一秒,径直离开。  穆望舒半张着嘴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神,直到他的背影拐过街角,才回神,暗自庆幸:幸好没问他能不能加微信,不然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拒绝呢。  这么好看的警察小哥哥,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了。  -  妈妈出差提前回来,爸爸也难得准时下班,穆望舒一家三口久违的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吃晚饭。  昨晚,穆弘毅还没回到家,穆望舒就在门口睡着了,他没来得及说她,今晚正好,说了她几句。  唐沅芷一听,立马伸手勾住女儿的脖子说:“宝贝喝酒啦?”  穆望舒:“就喝了一点点,没想到会醉。”  穆弘毅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唐沅芷:“你女儿在外面喝酒喝醉,你还这么惊喜,好像她做了好事似的。”  唐沅芷:“要么说你古板呢,宝贝已经长大了呀,同学朋友在一起玩喝点酒怎么了,酒量就得练,能喝才好,不会受欺负,宝贝你说是不是?”  穆望舒忍着笑,一本正经:“妈妈说得对呢。”  穆弘毅:“……”  唐沅芷又说:“你忘了我们怎么认识的了,不就是在酒吧认识的,你怎么越来越古板了呢,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的。”  穆弘毅笑着摇头:“我不和你争。”  唐沅芷扬起下巴轻轻“哼”了声:“什么不和我争,你那是自己没理,说不过我。”  穆望舒低头弯唇,不插话。  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她每次犯了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小错误时,妈妈总会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和爸爸唱反调,爸爸也总是由着妈妈胡闹,这个时候她就变成了局外人。  渐渐长大她才懂,这是爸爸妈妈之间的小情趣。  穆望舒埋头吃饭,妈妈忽然用手肘碰了下她,八卦的问:“宝贝,昨晚你抱住的那个小刑警,长得帅吗?”  “……”穆望舒,“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当时的感觉,他好像比爸爸要瘦一点,还高一点。”  唐沅芷又问穆弘毅:“宝贝认错的那个小刑警帅吗?”  穆弘毅无奈的笑了下,只说:“挺有拼劲的小伙子,在警校的履历也很优秀。”  “问你帅不帅,谁问你履历了。”  “……”  又开始了又开始。  穆望舒忍不住笑了下,安静埋头吃饭,不打扰爸爸妈妈的小情趣。  唐沅芷又说:“不过,难得听到穆副支夸人,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程寂。”  “名字挺特别的,康城人?”  “嗯。”  唐沅芷瞥了眼穆望舒,挑眉:“有空喊这个程寂来家里吃饭呀。”  穆望舒脑袋里警铃大作:“妈妈,你要干嘛?我可还没过18岁生日呢,你不会想让我相亲吧?”  唐沅芷:“人家一执法者,你害的人差点被你顾爸拷走,横空飞来牢狱之灾,不得给人赔礼道歉么。”  穆望舒:“……”  赔礼道歉她倒觉得应该,只是她一想到昨晚那情景,就尴尬的头皮发麻,并不想再见到那个小刑警了。  看着女儿茫然又无措的小表情,唐沅芷“噗哧”笑出声,轻拍她的脑袋:“好了好了,逗你的,还跟小时候一样不禁逗。哎哟,我们家宝贝怎么这么可爱,这小脸蛋,简直继承了我和你爸所有的优点,就是这傻乎乎的小脑袋也不知道随了谁,反正不是随我。”  穆弘毅:“……”  穆望舒:“……”  她爸宠出来的,她忍。  -  唐沅芷出差回来,有几天的休息,便带着穆望舒去康城附近的景和岛玩了两天。  景和岛上有一家很有特色铜锣烧店,招牌的芋泥拉丝麻薯很好吃,有很多游客慕名而来,店门前的队伍总是排得很长。  回来之前,母女俩特意去买芋泥拉丝麻薯,顶着大太阳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从景和岛回到市区,唐沅芷接到电话,有点事要回团里一趟,就拿了一盒麻薯给同事,还剩下两盒。  芋泥拉丝麻薯要新鲜的才好吃,隔夜就不好吃了。  穆望舒送了一盒到顾千苇家,还剩下一盒她准备送到爸爸单位给爸爸他们当下午茶点心,顺便当作给那个小刑警道歉的心意。  去之前给爸爸打了个电话,悄默默的打探队里的刑警都在不在,听到爸爸说有案子,都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才放心过去,打算放下东西就走。  在门口登记时,穆望舒的余光瞥见电动伸缩门打开,进来了一辆黑色的警队配车,市局大院本就车来车往,她也没在意。  登记完往办公楼走,刚才进来的那辆车也正好开车门,穆望舒随意瞥了眼,目光一顿。

炎炎烈日晒得水泥地面都在发烫,而他的周身仿若带着寒气,孤拔身影在烈日暴晒下也未沾染丝毫温度,冷峻且锋利,太过夺人眼球。  是那个帅气的警察小哥哥!  他是市局的民警?!  这简直就是天赐缘分啊!  穆望舒也不管晒不晒了,遮阳伞一收,朝他跑了过去,语气雀跃:“是你呀,没警官。”  程寂脚步稍顿,略微垂眸淡淡看她一眼,“认错人了。”  穆望舒:“……”  这个人,是故意不想搭理她吗?  才过了两天而已,他一个警察忘性这么快?  穆望舒很想翻个白眼,但看在他这么帅的份上,又忍住了,小跑着跟上他,顺便帮他回忆了一下那天在巷子里的情形,又说:“我抱着一束花,你记得吗?”  他的脚步没停,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  穆望舒:“那你怎么说我认错人了呢,就是你呀,我问你的名字,你说‘mei bi yao’,多特别的名字,虽然不知道是哪三个字,但是读音很好记呢,是不是,没必要没警官?”  程寂:“……”  程寂垂下眸子看她,惯常冷寂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审视的况味。  小样儿,不就是个名字么,他不说,那她就给他取一个!  女孩仰着头,目光不躲不闪,直直的与他对视,笑着,日光下的皮肤白皙得不见一丝瑕疵,琥珀色眼瞳被阳光照得瞳色很淡,干净剔透的使得她眼中那抹狡黠尤为明显。  活脱脱一只古灵精怪的小狐狸,狡猾却也笨拙,小心思昭然若揭,丝毫不懂得隐藏。  果然,小狐狸接着开口:“怎么了?难道是我记错了,你不叫‘没必要’?那你叫什么呀?”  程寂没应声。  他的目光定在她身上,看了一会儿,不具侵略性,但有种天然的压迫感,让人无所适从。  穆望舒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目光,心说算了,本仙女不伺候了。正准备抬脚离开,忽然听见他开口。  声音沉冷且平静:“程寂。”  穆望舒:“……啊?”  程寂……  不就是!被她认错爸爸的那个小刑警?!!!  穆望舒:“……”第4章 “哥哥对不起!”  好家伙,原来她还抱过他……  早知道当时多抱一会儿了。  这是穆望舒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而后,那晚的情形便在脑海中回闪……  炎热的空气中有淡淡的尴尬弥漫开来。  好家伙,怎么会是他?!  长得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她怎么就没记住?!  穆望舒嗫嚅着,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程寂显然没兴趣在这儿和她寒暄追忆她的醉酒往事,淡淡移开视线,自顾自走了。  路线相同,想避也避不开,穆望舒只得默默跟在他后面,一起去支队办公层。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穆弘毅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程寂略略颔首:“穆副支。”  穆望舒也低声:“爸爸。”  穆弘毅点点头,笑着随口说:“你们俩怎么一起上来了。”  停顿一下,又说:“小舒应该还不认识,他就是程寂。”  穆望舒默默地把点心盒放在刑侦大办公室的空桌子上,轻轻“哦”了一声。  穆弘毅笑说:“跟哥哥道个歉吧。”  穆望舒乖巧的不得了,立马态度端正,低头,喊口号似的:“哥哥对不起!”  刚才还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一转头变成了乖顺的小奶猫。  程寂:“……没事。”  顾勇也从办公室出来,看到穆望舒,闲话了几句。末了,顾勇和穆弘毅进办公室聊公事,嘱咐穆望舒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点心放那给几个年轻人吃吧。  穆望舒乖巧应着,等爸爸和顾爸进办公室,她偷瞄一眼程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