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春,蒋介石决心分期整理全国陆军,调派驻赣绥靖预备军总指挥陈诚兼任武昌行营陆军整理处长,负责陆军整理事宜。当时全国除*疆新**、外蒙、*藏西**、西康外,计有陆军180个师又94个旅、40余个独立团,军官约在20万左右,军费约耗国家财政总支70%以上。而且此数仅指在中央所辖部队可统计者而言,其他直接取之地方财政者,数字尚无法详实统计。

陈诚在武昌陆军整理处
陈诚对此深恶痛绝:“溯自袁世凯滥政以来,养成割据称雄,私兵自卫,不顾国家民族之痼习,因之虽有此庞大之陆军,而不能扫除革命之障碍。且年来战乱频繁仍,中央无整理之暇,各人存自满之心。军事学术既日益落后,战争工具尤异常窳劣,方之列强,几隔一世纪。”
武昌行营的前身是鄂豫皖三省“剿匪”总司令部,行营主任一职由张学良担任,所辖部队以东北军为主。为了平衡地方军系,蒋介石授意东北方面保荐陆军整理处副处长,张学良先是推杨琪山,陈诚强烈反对,此人乃袁世凯外孙,属于“军阀余孽”。张学良无趣地说:“辞修,你别误会,我不是给你荐人,而是委员长要我保荐一个副处长,你不接受就算了啰!”

陈诚与张学良
陈诚转念一想,既然是在张学良底下附设整军机构,干脆就用东北军将领,于是力荐第五十三军副军长兼第一〇八师师长杨正治担任副处长。杨正治早年做过保定军校教官,陈诚以师礼相待:“生学识谫陋,随军日久,旧业益荒,奉命负责整军,鳌山重负,莫名忧煎,所幸委座知人善任,特简吾师来处指教一切,从兹于公诸凡进行,无往不利,于私则杏坛春风,时亲提命。”
3月1日,陆军整理处在武昌南湖前陆军第二预备学校旧址正式成立,陈诚草拟《整理军事意见》《国防陆军整理方案》《陆军整理意见书之补充》等等。陆军整理处原拟将全国陆军逐年分期整理编练,暂定4年内完成60个国防师:1935年编练6至10个师,首期先试编6个教导师,分由东北军中指定1个军缩编为1个师,驻浙闽部队中指定7个师缩编为5个师;1936年编练16至20个师;1937年编练20至30个师;1938年编练4或16个师。

《战时画报》封面上的国民政府中央军官兵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首先,蒋介石总是指派陈诚应付各种突发事件,无法专一整军事项。其次,预定接受整编之部队,随时分调各省从事绥靖任务,不能依计划顺利进行。因此,陈诚实际上只是力所能及完成了骑兵、炮兵、工兵等部分特种兵整理,其中骑兵、炮兵两项得到了张学良大力支持。
根据点验报告,东北骑兵各师,及中央骑兵各旅,人马既不足额*器武**亦不统一,遂决定将骑兵部队改编为骑兵第三、第四、第六、第七、第十师,组建全国首个骑兵军。蒋介石征求军长人选,张学良推荐第五十七军军长何柱国调任。“何柱国毕业于保定军校第六期,嗣后又赴日本士官学校骑兵科深造,不过本人对于骑兵军建制保留意见。张学良私下提醒说:“你不干,中央一定派蒋的人,这样我们就少了一个军。”何柱国如梦初醒,欣然遵照改编。

抗战时期的国军骑兵部队
是年12月,陆军整理处着手炮兵、工兵整理,经开会讨论决定:中央直属独立炮兵,先行调查统计,而后划一炮种,补充器材。整理后,除炮兵旅外,其余各独立团配属各教导师。中央直属师炮兵,亦先调查统计,而后按照炮种,分别编成同一制式之营。无炮及炮不堪用者,缩编,器材择要补充,分区集中编练,为将来分属各整理师之用。东北军炮兵,先调查统计,由张学良主持整理。调查统计结果“现有堪用火炮457门”,于是“编成两团制之独立炮兵旅4个、独立团5个、独立营4个,及第二十七师炮兵团3个营”。

《战时画报》封面上的国军炮兵部队
至于工兵整理,规模很小,无非腾出一些经费,成立工兵训练处及工兵第一、第二、第三营,集中江西南城训练而已。不久,宜昌行辕和陆军整理处合并为委员长行辕,整军未完业务移交军政部继续办理,陈诚感到十分惋惜:“整军大业,中道流产,致国军各部,不能及时充实战力,八年抗战,付出巨大代价,此为我极大之遗憾。”
不管怎么说,国军后来能够在淞沪会战、太原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有效*伤杀**日军,实际上离不开武昌整军时打下的那一点基础。由此可见,张学良虽然轻易丢失东北,但支持配合陈诚整理骑兵、炮兵,还是值得表扬的。
参考文献:
1、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民国档案》1989年第2、3期
2、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文史资料存稿选编》,中国文史出版社2003年版
3、《整军纪要:陈诚先生从军史料选辑》,台北“国史馆”201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