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行长一次嫖娼噩梦难醒

副行长一次嫖娼噩梦难醒

只因为一次嫖娼,银行副行长不仅断送了锦绣前程,还招来了四年被敲诈的噩梦岁月......

副行长动了歪念,“线人”警察勾结齐发横财

1998年底的一天,吉林市某银行支行副行长刘春发打电话给在“水手之家洗浴城”工作的朋友杨林,问洗浴城有没有漂亮的“小姐”, 听杨林一迭声地说“有”,他便说,那你给我挑一个,送到“冰美人休闲中心”来。杨林一口答应。

副行长刘春发时年35岁。他聪明能干,为人谦和,在单位里威信极高。平日,他从不拈花惹草,只是那天在酒桌上偶然听到一个客人讲起“小姐”的种种妙处,才不由得动了嫖娼的歪念。因为不认识“小姐”,所以他打电话给心腹杨林。

副行长是杨林的大恩人,杨林现在的工作是洗浴城领班,就是刘春发帮忙安排的。

接电话时,杨林正和一个叫尹桂的朋友一起吃饭。他对刘春发的事不敢怠慢,尽管酒没喝三杯,肚子也没饱,但他还是匆匆离席,去给刘春发送“小姐”。杨林没有料到,他和刘春发通电话的内容,被尹桂听得一清二楚。家住吉林市昌邑区的尹桂并非等闲之人,在1998年初就被吉林市丰满区白山派出所民警姜向军发展为“线人”。

那天尹桂见杨林带着一个“小姐”打的直奔“冰美人休闲中心”,马上就向警察姜向军报告。姜向军听了,叫尹桂请杨林吃饭问问情况。席间,杨林讲出了全部实情。饭后送走杨林,姜向军高兴地对尹桂低声说:“我去叫那个副行长出点血,到时少不了你的好处。”尹桂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身为警察,却去敲诈别人,姜向军未免有些心虚。他想起同事吴天立有占小便宜的习惯,便决定和吴天立 “合作”。起初吴天立有点儿怕:“万一露了馅,这身警服可就弄没了。”姜向军分析道:“刘春发肯定不敢告我们,拔出我们两个萝卜,就得带出他刘春发这块泥。我经过详细调查,得知刘春发的媳妇漂亮,儿子聪明,他很珍惜家庭。更重要的是,他刚35岁就已经是副行长,而且总行领导很看重他,他的前途可谓一片光明啊。一告我们,他的前途也就完了。只要听 我的,我们肯定能捞到几千块钱的好处。”吴天立终于答应了。

随后,两人商量摆平刘春发的计划:首先得搞到审讯那个“小姐”的笔录,这样才能显得名正言顺。吴天立主张把那个“小姐”带到隐秘的地方私设公堂,姜向军觉得这种事 还是牵涉的人越少越保险,讨论来讨论去,两人决定让尹桂以“小姐”的口吻写一份假口供。

姜向军想起同学马劲在刘春发所在的分行工作,于是约马劲见了一面,毫不隐讳地说想敲诈刘副行长一笔,请马劲当中间人。马劲一口答应。姜向军的算盘是,刘春发当着下级的面总会有所顾忌。而马劲的想法是,掌握领导的隐私可谓掌握了一种利器。

万事俱备。1999年1月的一天下午,身穿警服的姜向军、吴天立和尹桂,通过马劲约刘春发到一间小饭店见面。

姜向军上下打量一番气宇不凡的刘副行长,然后指着吴天立和尹桂介绍:“我们是白山派出所的。”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又开门见山地说:“通过可靠线索,我们掌握了你去年底在‘冰美人休闲中心嫖娼的事实。

刘春发一听脸马上红了,但还是一个劲地否。

姜向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刘春发的手里:“那个‘小姐’已经承认了。这是她的口供。”刘春发半信半疑,接过来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是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名叫林琳,于1998年5月到吉林市“水手之家洗浴城’从事卖淫活动。1998年12月28 日,洗浴城领班杨林把我送到‘冰美人休闲中心'306号包房。杨林走后,我和客人发生了性关系。我从杨林口中得知,客人名叫刘春发,是本市 ××银行××支行的副行长……” 虽然当时天气寒冷,但刘春发的额头布满了细碎的汗珠。

姜向军和吴天立对视一眼,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姜向军不紧不慢地说:“本来,我们所领导打算把你的事向银行领导汇报。不过,为了你的前途,决定对你秘密处理。”

刘春发忙不迭地点头:“谢谢,实在太谢谢你们了。”

吴天立摆摆手:“不用谢,我们都在一个市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兴许以后还有求得着刘行长的时候呢。不过,公是公、私是私,你得交罚款。不然,我们回去没法交代。”

刘春发问:“得交多少?”

姜向军伸出一个巴掌:“按规定,卖淫嫖娼人员一律罚款5000元。”

刘春发虽然害怕,但通过与姜向军等人交谈十几分钟

还是从他们的神情中隐约察觉到其中有“猫膩”。他壮着胆子摇头:“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姜向军马上拉下脸来:“要不要我们找你的领导?”他头顶上的*徽警**在灯光下灼灼闪亮。

刘春发马上驚了,小声说: “5000元太多了。”

吴天立不耐烦了:“我们不是来和你谈生意的,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只好向所里汇报。”

经这一打一压,刘春发彻底服帖了。

这时,在一旁的马劲出来打圆场:“刘行长一向清廉,老婆又把钱管得紧,他手头真的没多少私房钱。这样吧,看在我和姜向军是老同学的份上,就交4000元吧。”

姜向军、吴天立和刘春发都没有异议。

于是,刘春发急忙返回银行向同事借钱。姜向军等四人则在小饭店里坐等。20分钟后,刘春发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如数把钱交到姜向军的手里。姜向军、吴天立的脸上顿时有了笑容,说:“刘行长以后有事就找我们,只要兄弟帮得上忙。”刘春发说了声“谢谢”,立刻和马劲一起告辞。

刘春发二人走后,姜向军让尹桂先在饭店里等着,他和吴天立则跑到大街上。姜向军点出1500元递给吴天立,见吴天立面露不悦,就解释说:“尹桂也得打点。他要不高兴了,我们以后就断了来钱的道儿。”与吴天立分手后,姜向军回到饭店,递给尹桂300元,又拍拍他的肩膀说:“如果把这事汇报到所里,撑死了你也只能拿100元。以后我们好好合作,都会有好日子过。”

真假警察频上门,副行长竟成了自动柜员机

姜向军回去就后悔了:带上吴天立,自己少拿了1500元,人家还不高兴!想来想去,还是再捞点钱才心甘。于是,他给尹桂打电话:“刘春发副行长是金矿,我们还得去挖一挖。”

1999年2月的一天,姜向军带着尹桂直接去刘春发的办公室。两人一推开门,刘春发的脸就变得煞白,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等刘春发把手下工作人员支走,姜向军压低声音说:“上次那4000元我们交公了。”

刘春发一听,立马知道他们要敲诈,顿时怒火万丈,想冲上去把这两个家伙揍扁,但见对方身穿警服,又想到自己的确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只好忍气吞声。

姜向军又开口:“刘行长,你再给1000元吧。”

也许是事过境迁,也许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有心理优势,刘春发嘲讽地一笑:“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不然,我凭什么把钱从兜里往外掏?

姜向军略显尴尬:“哥们这阵子手头有点紧,算你帮我一把吧。”

刘春发冷冷地说:“上次那笔钱,你们有没有上交我不管,反正我已经破财了,灾也就免了,再向我要钱就说不过去。你既然把我当兄弟,就没有这样办事的。”这几句话噎得姜向军满脸通红。

姜向军恼羞成怒:“你到底给不给?你不会愿意我天天到你办公室来吧?我是警察,料你们单位任何人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刘春发垂下头,悔得肠子都清了:自己是堂堂的副行长,如果不是一失足,怎么会在自已的办公室里受人如此欺负?

姜向军又掏出那张“口供”在刘春发眼前晃了晃,说:“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痛痛快快地给我钱,我就把这笔录还给你,从此不再找你的麻烦。

三人谈判期间,不断有下属敲副行长办公室的门,搅得刘春发如坐针毡,为了打发姜向军二人,他只得掏出 1000元放在桌子上。

姜向军得意笑了,一把抓起钱揣进怀里,又顺手把那张放在桌子上的“口供”装进裤袋里。

此时,又有人敲门,慌乱之中,刘春发竟没有发现姜向军顺手牵羊。目送姜向军和尹桂走出办公室,刘春发瘫软在椅子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破了两次财后,刘春发以为从此会风平浪静,没想到三个月后,也就是1999年5月19日,他又接到了尹桂的电话。

第二次敲诈副行长尹桂只分得200元。尹桂自然心有不甘:“线索”是我发现,到头来我得到最少,怎么行!他向姜向军要回那份“口供”,决定单独出马。

在电话里,尹桂口气强硬地约刘春发见面,说有重要的东西给他看。

还*妈的他**有完没完!刘春发气呼呼地来到约定的吉林市第11中学门前。

尹桂早已等在那里。刘春发觉得这小子不像警察,就盯着他说:“请把警官证拿出来给我看看。”尹桂并不搭话,只从兜里掏出那张“口供”。刘春发一看,立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恨自己当时疏忽。尹桂暗中得意:“我把*口供’从姜向军手里要过来也是为了你好。”刘春发阴沉着脸:“你出个价吧,不过多了我可没有。”尹桂“大度”地说:“你就给点人情钱,500元。”说完紧张地盯着刘春发,连眼睛都不敢眨。刘春发二话没说,点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尹桂。尹桂强压兴奋接过钱,暗暗后悔要少了。刘春发要过“口供”,几把撕得粉碎,狠狠地在地上一摔,然后踩着纸片转身而去。 他感觉自己的脚步踏实了许多。

灭掉了证据,刘春发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没料到敲诈的噩梦才刚刚开了个头。1999年8月26日,刘春发又接到尹桂的电话:“哥们这阵子手头又有点紧,借我1000元怎 么样?"刘春发暗暗咬牙:*他妈你**的以为我是自动柜员机呀!他思忖片刻,觉得再没有把柄落在他人手中、便咬牙切齿地说:“我一毛钱都没有,有招儿你就使吧!"说完,“啪” 的一声狠狠挂上电话。

接下来几天没见动静,刘春发以为自己的强硬起了作用。哪知9月3日,尹桂竟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假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刘春发用眼睛扫除尹桂,继续办公。尹桂把一纸摆到刘春发面前。刘春发一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眼前赫然出现一张和原来一样的“口供”!莫非出鬼了?

两人沉默了半响,刘春先打破沉默:“你这是怎么来的?尹桂不急不慢地说:“难道你把林琳忘记了吗?我让她写多少,她就得写多少。刘春发绝望地闭上眼睛。尹桂又说:“兄弟也不是和你不去,古人有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虽然是警察,可也得养家糊口。就算,你帮兄弟一把,保证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刘春发觉得自己是穿着新鞋踩了一泡狗粪,晦气得要命。为了把瘟神送走,他只能忍气吞声地和尹桂讨价还价。刘春发一咬定最多只能给300元,尹桂见再也榨不出油水,就说:“那你再给我买两条好烟吧。刘春发吩咐下属把烟买回来,然后掏出300元扔在桌子上。尹桂抓了钱推门而去。刘春发才敢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低声喊:“哪里是警察啊!比他流氓还流氓!比他女人的小偷窃小偷窃!呸呸!

“警察”敲诈无尽了, 副行长为摆平求助黑老大

尹桂“借钱”的事提醒了刘春发,那个“小姐”是“定时炸弾”,他赶快吩咐杨林把林琳打发走,离吉林市越远越好。三天后,杨林告诉他:“大哥,那件事办妥了。”

但是,噩梦还是没有过去。2000 年5月的一天,刘春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昌邑公安分局民警焦志刚,他叫刘春发交5000元罚款。

刘春发心里“咯瞪”一下,硬着头皮问:“为什么?”焦志刚说:“你肯定有事呗。如果你忘了,我提醒你,关键词是冰美人休闲中心林琳。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原来,焦志刚这时刚把尹桂发展成自己的“线人”,尹桂向焦志刚透露敵诈副行长一事,并讲述了姜向军和吴天立的“经验”。焦志刚一听就动了心。

5月16日,焦志刚大摇大摆地走进刘春发的办公室。开始,刘春发一口咬定已经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且自己的居住和办公地点都不属焦志刚所在的辖区,因此和焦志刚毫无关系。但焦志刚一句话就把刘春发堵了回去:“你违法的场所在我的辖区,我却得不到钱,心理能平衡吗?我知道那“小姐’已经离开了吉林市,不过知道你这件事的可不止一个人。”刘春发哑ロ无言,思忖再三,再次决定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他在心里暗暗叹气:唉,反正已经被“狼”咬了几口,也就不在乎多这一ロ。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刘春发给了焦志刚2000元。

此后,刘春发谨小慎微,洁身自好,过了半年消停日子,他以为那场噩梦终于结束了。然而,从 2000年12月开始,刘春发又隔三差五地接到电话或有人找上门来,每个人都 自称是警察,都是冲着1998年那起嫖娼案来的。可是他们都拒绝出示证件,又都狮子大张口向他要钱。刘春发曾经问过姜向军、焦志刚等四人,他们都否认和自己有关。又愤怒 又绝望的刘春发下定了鱼死网破的决心,一分钱也不让那些人得到。

由于不时有穿警服的人进出刘春发的办公室,同事渐渐对他议论纷纷。回到家里,刘春发接听手机时常常言辞闪烁,甚至躲到门外,时间一长,妻子也对他产生了怀疑,以为他包了*奶二**或吸毒什么的。

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后,刘春发工作时常常心不在焉,在马路上遇到穿警服的人或者电话铃响就心惊胆战好半天。可怜的副行长迅速憔悴,一下子像老了许多。

2001年3月,渐渐有些神经质的刘春发终于挺不住了,他宁愿花钱买平安。此后,凡是自称为那起嫖娼案来找他的,他一律乖乖地掏钱,每次 1000元至4000元不等。

2002年5月6日,刘春发又打发走一个“警察”。他算了一下,把姜向军等四人算上,这已经是第16个人了,共支出近5万元。这些钱大部分是借来的。他再也忍不下去了:这噩梦哪有尽头呀?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刘春发动用各种社会关系,很快查清尹桂仅是警察的“线人”,而且是始作俑者。至于后来总有“警察”来找刘春发,据已经成为刘春发“朋友”的姜向军说,他和焦志刚等四人觉得刘春发太“面瓜”了,在和朋友吃饭时把这件事当笑话讲了出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所以不断有人找刘春发要钱。至于要钱的人是不是警察,姜向军说:“这就不好猜测了。”

刘春发生气了,他没想到自是堂副行长,竟然被一个“小混混”耍近四年。他怎么说也咽不下了。他费尽心思与黑色社会人物,绰号“黑老鸽”的李和林挂钩,对“黑老鸽”的许诺为他,*仇报**后就附一笔不菲的“辛苦费”。

“黑老鸽”找到尹桂,逼他拿出6万元赔偿刘春发的损失。尹桂为了保命,只得四处借债,但只借到了1 万多元。

2003年3月15日,无路可走的尹桂选择了投案自首。

3月29日,经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批准,姜向军和吴天立被逮捕;4 月11日,焦志刚被批捕。至于其他“民警”,虽经刘春发指认,但由于给钱时没有第三者在场,对方矢口否认,至今仍是悬案,恐怕永远也难见分晓了。

至于刘春发,等待他的是银行系统的通报批评与降职处理。这个副行长的大好前途以及平安幸福的生活,就这样被一次嫖娼彻底断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