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征服 (伊斯兰征服波斯)

文/约翰·达尔文

伊斯兰征服波斯,伊斯兰征服

萨珊王朝被伊斯兰征服之后,波斯就成为各种异族领主来去的孔道,虽然波斯文化仍然是伊斯兰世界东部最高端的文化,但波斯始终未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单元。突厥人建立萨法维王朝以后,以什叶派为国教,以波斯文化为纽带,令波斯重新成为一个民族单元。但与此同时,因与逊尼派的敌对,萨法维王朝割断了商贸一体的伊斯兰世界,促成了中亚的封闭和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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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奥斯曼人未能对东南欧和地中海地区的基督教国家打一场决定性的胜仗,这至少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和东方的伊朗萨法维王朝打了百年的战争,使他们没有资源再用兵于西方。

伊斯兰世界的“百年战争”

伊斯兰世界这场百年战争,就相当于现代初期摧残欧洲许多地区的那些“宗教战争”。 以奥斯曼人的观点来看,这场战争,比往匈牙利或克罗地亚开疆拓土,远更攸关他们帝国的稳定。

安纳托利亚东部和阿塞拜疆不稳定的边境,乃是位于奥斯曼帝国心脏地带的突厥化部落和支配伊朗高原许多地区的突厥化部落之间的来往通道 。奥斯曼人在小亚细亚的统治,还有奥斯曼人在肥沃新月许多地方的支配地位,有赖于这不稳定地区的部落忠于他们。

因此,面对萨法维势力兴起于土耳其人政治与文化所系的要地,奥斯曼苏丹反应如此激烈,也就几可说是不足为奇了。

萨法维帝国的创建者是伊斯玛仪一世(Ismail I),其父亲是一个什叶派好战教团的领袖。该教团以阿尔达比勒(Ardabil)为根据地,因成员戴着鲜明的红头巾,而有“红头巾军”(Qizilbash)之称。

萨法维体制的最重要特色,乃是透过对奉行什叶派教义的宗教领袖一致效忠,结合成牢固的部落联盟。 什叶派是伊朗高原上的伊斯兰教主流教派,该派与在伊斯兰教里占多数的逊尼派(正统派)势如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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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玛仪统率的狂热游牧战士红头军

战斗力相当可以

直到被奥斯曼帝国的火器教做人

哈里发政权在成立的头几年,因谁是穆罕默德合法继承人的问题,内部起了纷争,导致伊斯兰教分裂为什叶和逊尼两派。什叶派的很大一部分敌意来自该派伟大领袖侯赛因的殉教所引发的激愤。每年穆哈兰节(Muharram)时,什叶派会悼念遭逊尼派部队打败、杀害的侯赛因。

什叶派有自己的学术传统和神学传统,有自己的圣城和朝觐中心(位于今伊拉克境内的纳杰夫、卡尔巴拉)。

什叶派教义里,也有极类似基督教中基督将复活并为王一千年的观念,深信他们的领袖伊玛目(他们可向之祷告的对象)只是暂时隐遁,有朝一日终将返世,铲除邪恶,拨乱反正。他们还认为什叶派终将战胜,把正义不彰的逊尼派世界纳入统治。

或许因为这些观念, 什叶派在历史上向来不如逊尼派那么尊敬世俗统治者的权威,反倒把目光投向毛拉,即宗教导师。

狂热游牧教团的威力

伊斯玛仪的过人之处,在于向部落联盟(帖木儿死后伊朗西部常见的建国方式)施压,使其忠于自己和自己的继任者,认可自己作为教团领袖投身圣战。 靠这强大的精神*器武**,他获得惊人成就。

1501 年,他在伊朗西北部最大城大不里士自立为王。1510 年时,他的*队军**已征服里海沿岸的阿塞拜疆、吉兰(Gilan)、马赞德兰(Mazanderan)三地,征服哈马丹(Hamadan)、伊斯法罕、亚兹德(Yazd)、基尔曼(Kirman)、法尔斯(Fars)和今伊拉克许多地方,以及向西远至迪亚巴克尔(Diarbekir)的安纳托利亚地区(今土耳其国土深处)。

同一年,他还在呼罗珊(Khorasan)的梅尔夫(Merv)击败乌兹别克人 (大司马按:此役昔班尼王朝的昔班尼汗被波斯军阵斩) ,为日后萨法维帝国以其伊朗文化将今日阿富汗许多地区纳入版图打下基础。但四年后,在安纳托利亚东部的恰尔德兰(Caldiran)一役中,伊斯玛仪遭奥斯曼*队军**以优势火力彻底击败。

此后一个世纪,萨法维王朝继续挑战奥斯曼人在安纳托利亚东部、高加索、伊拉克的统治(萨法维王朝在 1508 年至 1534 年间和 1623 年至 1638 年间两度统治巴格达),但事后的发展表明,兵败恰尔德兰乃是一转折点:

萨法维王朝的权力中心被赶离安纳托利亚,被赶到伊朗高原。 1530 年,都城由难以防守的大不里士迁到加兹温(Kasvin),最后在 1598 年定于伊斯法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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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法维王朝鼎盛时期的疆域

萨法维王朝最初的统治基础,至此时已有大幅变化。

在伊斯玛仪和其子塔赫玛斯普(Tahmasp)当政时,军力靠由土库曼部落征来的兵员支持,赖以治理越来越庞大之帝国的*队军**精英和行政精英,则由土库曼部落酋长“埃米尔”来担任。为让部落继续效忠于萨法维王朝,统治者一直将征服来的土地分封给各部落,作为拉拢的手段。

这一政策的代价,就是过游牧生活而反对稳定之领土治理的部落,彼此间出现派系斗争,有时还会爆发公开冲突。

从部落联盟到帝国

但萨法维王朝第五任国王阿巴斯一世(Abbas I)于 1587 年即位后,政治出现革命性的改变。 阿巴斯实行与奥斯曼的德夫舍梅制非常类似的策略,使自己摆脱倚赖突厥化部落支持的险境。

他从格鲁吉亚和外高加索地区的基督徒群体中招募来库拉尔(qullar),组成*队军**和行政体系。库拉尔又名戈拉马尼(gholamani),是改信伊斯兰教的奴隶,对阿巴斯忠贞不贰。到 1629年他的统治结束时,萨法维王朝已有过半省份由库拉尔治理。

阿巴斯还打造了一支由滑膛枪手(由伊朗人而非讲突厥语的人担任)与库拉尔骑兵、炮兵组成的皇家*队军**,经费则由直接治理的“哈萨人”(Khassa)省份(这样的省份越来越多)的税收支应。

阿巴斯政权刻意稀释萨法维精神里的旧突厥特色,越来越倚赖伊朗人,以及采纳波斯文化而非突厥文化的外来奴隶。

以伊斯法罕为帝都,不惜斥巨资大兴土木,改造该城,由皇家赞助装饰工程,乃至伊斯法罕独特哲学学派的诞生, 凡此种种,代表了一种新波斯上层文化的问世,而这文化将博得这个帝国(全盛时期版图从大不里士到 1622 年被阿巴斯征服的坎大哈)内多种民族之精英的共同尊敬和欣赏,并影响他们的思想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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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法维王朝打造的美丽新都

伊斯法罕

萨法维王朝重新一统“大伊朗”许多地区,使内部(相对)平静而有序,也有助于促成该王朝统治者所极力推动的商业复兴。萨法维王朝运用其日益增多的税收,改善贸易路线,建造供旅行队过夜的客栈。

在阿巴斯治下,伊朗出口生丝的大宗贸易由王室垄断(以亚美尼亚商人为国王代理人),伊斯法罕和姊妹城新焦勒法(New Julfa)成为繁荣的贸易中心。在 17 世纪结束前,两地有约两万名印度商人侨居。

1677 年约翰·佛莱尔(John Fryer)因商务前往该地出差时(为免引人注目,他走在街上时一身波斯人打扮), 发现有个布料市场,规模比伦敦著名的布莱克威尔馆(Blackwell Hall)还要大, 他还发现四座天主教教堂。

1598 年,阿巴斯已准许奥古斯丁修道会修士建造一座教堂,甚至支应该教堂的装饰工程经费。1622 年,阿巴斯摧毁葡萄牙人在霍尔木兹的殖民地,以利其位于阿巴斯港的货物集散中心发展,他当政时强盛的国力由此可见一斑。

萨法维王朝欲建造庞大农业帝国,在帝国内打造由国王掌控的繁荣商业,打造超越地域畛域的上层文化,但一如后面我们会看到的, 因为未能完全制伏境内的突厥化部落,这个计划最后功败垂成, 而这或许正反映了伊朗高原上定居农业和游牧生活两者间轻重失衡所带来的不利影响。 (大司马按:萨法维王朝最终亡于阿富汗和呼罗珊牧民之手。)

但借由推行什叶派伊斯兰信仰,借由将该信仰定为“国教”, 借由将波斯语恢复为官方和上层文化的用语,萨法维王朝使其辽阔版图内的文化高度统一。

萨法维王朝把统治与宗教统一及大众的虔诚挂钩,在这方面,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远远比不上,而这或许有助于说明 为何萨法维王朝覆灭后所留下的领土,比其过去的奥斯曼对手所留下的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