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14日,于传清病逝,享年72岁。于传清是我的同学,我们都是北安(626厂)庆华中学的学生。于传请在初一四班,我在初一五班,初中三年我们都在一起。在学校的时候,于传清非常活跃,是班里的文体骨干。于传清乒乓球打的好,是校队主力,他唱的歌也好听,他学唱郭颂的《乌苏里船歌》,在庆华中学可是一绝。1968年冬,我们又一起到荒原之上的德都下乡插队。于传清去了和平公社解放三队,我则去了龙镇公社东方红大队,从此分开。后来听说于传清在和平公社下乡期间参了军,听到这个消息后,真为老同学高兴。

1972年,我随父母西迁来到甘肃天水,于传清的父母也在天水工厂。我曾打听过于传清的消息,他父亲告诉我:传清在大连当兵,在一个海上孤岛守备。1974年,于传请*员复**转业回到天水父母身边等待分配,听到于传清回来了,我们在天水的同学都曾去他家看过传清。这时候同学们发现于传清性格有点变化,不爱说话,不太喜欢和同学们来往,大家都认为是在海岛上守备了两年,人太少,没有人的关系,得孤独症了。
1975年,省国防工办将岷山厂原下乡知青,复转军人几十人分配到平凉各三线厂。我和于传清、宋锡亭、林树忠、申淑华、林非等六人分到了华丰厂。就这样,我和于传清又走到了一起。进厂后,于传清因为是复转军人,被分到了总装车间担任试枪员,也就是射手。华丰厂生产的是12.7高射平射两用机枪,厂里没有专用的靶场,就在车间最南端的一条窄沟试射。那个时候个人防护意识比较差,射手们试枪时用棉花球把耳朵堵上就开始射击了。12.7机枪的枪声震耳欲聋,平射的时候枪身抖动的十分厉害,一般人当不了这个射手。一段时间后,我和于传清说话的声音都要比平常大许多,传清的耳朵让12.7机枪震出问题了。也许是这个原因吧,听不清楚别人说什么?也就不好回答,传清的话越来越少,越来越孤单。1979年,我调回天水前曾经去和于传清道别,在车间里我见到了老同学。我喊了几声他都没有听见,直到我走到他身边。我告诉他我要走了,传清呆呆的看着我,只是一个劲的抽烟。这个时候的于传清已经早已没有当年初一四班于传清的一点点影子,变化太大了。

1984年,华丰厂并入天水岷山厂,于传清终于回到了父母身边。在工厂于传清改行学了电焊,当了一名电焊工。成家生子,生活有欢笑,也有愁肠。工厂不景气,工资低,待遇差,孩子上学要钱,房改要钱。上有老下有小,生活重担压在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身上。为了多挣点钱,于传清申请来到了工厂驻首钢检修队当了一名电焊工。首钢检修工作十分辛苦,又脏又累,电焊工更是累上加累。我当时在工程部工作,住的不太远,时常到传清所在的检修队。这个时候于传清工作很累,电焊一蹲就是半天,腰痛腿痛是常态。工作回来又要自己做饭,一个人在外打拼很是艰难。于传清在首钢工作近十年,焊接了无数管道配件,在焊花飞溅之中,人老了,身体垮了。

2010年,于传清退休了。退休后的于传清不喜欢出门,不喜欢热闹,就喜欢一个人慢慢的散步,围着自己居住的楼房绕着圈散步。退休后,于传清更加孤独,他不进同学群,不参加同学聚会。记得有一次宋锡亭来天水,同学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于传清。宋锡亭和于传清都是庆华老初一同学,一起下乡,一块参军,同一个部队,一同*员复**回天水,又同一天被分配到华丰厂。他们俩个是老同学、老战友、老同事,宋锡亭让人专门找来于传清。这也是我自北京首钢和于传清分别后的首次见面。桌上都是老同学,都是多年不见的人,于传清显得有些激动,几杯酒之后,便沉默不语。后来很多次同学聚会,我们也都通知传清,可是他都没有来,慢慢的于传清淡出了同学们的视线,他越显孤单。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多,因为传清散步的路线是固定的,就是在楼前或楼后。打声招呼,相互问候一下,没有多余的话。
传清一生反差极大,学生时代精彩飞扬,下乡插队表现出色才能被推荐参军。茫茫大海,孤岛守备,两年时间与世隔绝,可能从这个时候开始,传清的性格有些变化。*员复**退伍回到天水等待分配的日子实在难熬,回不去东北,相处多年的恋人与传清分手。传清百感交集,这些都让传清的性格更加内向,更加寡言少语。工作后当射手,12.7震耳的枪声,让传清听不清别人说的话,自己也就不说话了。

传清一生平淡无奇,没有丰功伟业,是千万最底层民众的一员。从学生到知青,从知青到军人,从军人到军工,一生辛苦。为了生活,为了一个男人的责任,于传清做到了。传清选择过,传清努力了。该走的路,传清走过了,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至于结果怎样?其实并不重要。传清平生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独特而自立,如行云般自在,像流水般洒脱,不看别人脸色,也走完一生。传清这一辈子,少年飞扬花间露,一生平安草上霜!平凡世界里的平凡人。老同学!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