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5月19日,中国足球人的脑海里都会想起这件往事——“5·19事件”。
这是一段不愿被提及,却又不能忘记的历史。
1985年,刚刚获得1984年亚洲杯亚军的中国队在主帅曾雪麟率领下第三次向世界杯发起冲击。在亚洲区预赛小组赛第一阶段中,中国队与香港、澳门、文莱同组,4支球队进行组内双循环对垒。最后一轮,国足只要在主场战平香港队就可获得小组出线,进入第二阶段的比赛。然而,在领导定下“赢球出线”的基调之下,国足全场28脚轰门无功而返,最终1比2折戟工体,赛后引发大规模球迷闹事,史称“5.19事件”。

当年的那支国家队,从教练到球员,都有不少广东元素。如今35年过去了,这些粤籍将帅怎样了呢?
曾雪麟:引咎辞职远离足球
1983年,曾带领北京队获得全国甲级联赛冠军、全运会亚军的梅州籍名帅曾雪麟被任命为中国国家足球队主教练。在他的带领下,国足创下了在印度尼赫鲁金杯赛上1比0击败世界冠军阿根廷的历史,也拿到了1984年亚洲杯亚军。当时的国足,是名副其实的亚洲一流强队。
但“5·19”之后数天,在国家体委训练局领导的示意下,曾雪麟向中国足协递交了辞职信,并远离了足球长达13年之久。直到1998年,69岁的曾雪麟才重新出山任深圳平安队主教练,后改任领队,与韩国名帅车范根一起带领深足成功保级。

曾雪麟时代国家队,赵达裕一直是其爱将,只可惜5.19却无缘主力。
“5·19”是曾雪麟执教生涯里的至暗时刻,但这当中失利原因是有很多方面的。而他对北京足球、天津足球、广东足球甚至中国足球的贡献亦是我们不能忘记的。2016年,曾老因病逝世,享年86岁,2019年,他被授予广东足球70年终生成就奖。
赵达裕:有心杀敌无力回天
1982年,年仅21岁的赵达裕就被苏永舜招入了国家队,开启国脚生涯。1984年,是赵达裕红遍大江南北的一年。当年赵达裕先是帮助国家队在尼赫鲁金杯赛上绝杀阿根廷,继而在亚洲杯预赛上以6个进球荣膺最佳射手。年底的亚洲杯,他又随国足拿到了亚军。为此,珠江电影制片厂还专门拍摄了电视报道剧《“矮脚虎”赵达裕》。

1984年的亚洲杯预选赛,赵达裕以6球荣膺最佳射手
然而,作为国足当时的头号射手,赵达裕却在“5·19”前夕因为上层领导的压力,被迫离开主力行列。与香港队一战,被安排在替补名单的赵达裕,到最后阶段才得到替补上阵的机会,但已经无法扭转败局。
多年之后,赵达裕依然对此耿耿于怀,他说:“很多人都有这样一个观点:赵达裕球踢得好,无可非议,但身材矮,怎么能在国家队中踢上主力呢?当时据说香港队十分怕我,特地在训练中找了一个港版矮脚虎来供球队进行专门防守训练,并在赛前大打心理战说不怕赵达裕。我也主动请战过,但国家队教练班子在经过反复考虑之后,决定不让我上场打主力。”

5.19事件对赵达裕打击甚大,后来在一次内部练习赛不幸被踢断腿后,赵达裕被迫提前离开国内绿茵,东渡日本十年。在日本十年,赵达裕潜心研究日本的青训。1998年重返广州后,赵达裕曾短暂担任过广州太阳神队的主帅,后在创立亿达足球学校,成为中国近20年来的青训先行者。
2015年3月18日,赵达裕因病离世,是中国足坛的一大损失。
古广明:两度失利抱憾终身
1979年6月,20岁的古广明入选了由张宏根、胡之刚率领的“混编国家队”,参加了中国足球历史上的第一次“土伦杯”国际青年邀请赛。1981年,在苏永舜执掌帅印的国家队里,古广明逐渐成为了右边锋上的绝对主力,然而,接下来的两届世界杯之旅,却成了古广明职业生涯的两个大遗憾。

古广明在曾雪麟时代国足的英姿
1981年,他和容志行、迟尚斌等人组成的国家队已经一只脚迈入西班牙世界杯的门槛,但却被沙特人戏弄了一番。1985年的“5·19”,打满90分钟的古广明无功而返,再度与世界杯擦肩而过。每每谈及上世纪80年代两次冲击世界杯的失利,“古仔”都黯然神伤:“这两次失败都令我抱憾终身,做球员实在没有什么比不能打世界杯的事情令人更难过了!”
5.19之后,古广明逐渐淡出国家队,同样因为一次断腿事故之后,他选择了远赴德国,加盟了当时的德乙球队达姆斯塔特,成为中国国内第一代“留洋”先驱。

上世纪90年代,古广明曾引回施拉普纳出任国足主帅,可惜“伊尔比德之败”令国足再次无缘世界杯。及后他又曾担任广州松日俱乐部总经理,引进了德国教练维尔纳回来,但同样未获成功。
2000年之后,古广明创立了自己的足球学校,至今一直在广州本土扎根青训。而他本人则长年旅居德国,从事中德两国足球和文化的交流。
池明华:因伤缺阵不愿回顾
来自足球之乡梅州的池明华也是年少成名,20岁就入选到国家队。作为80年代亚洲最强的“清道夫”之一,池明华也是国足获得1984年亚洲杯亚军的功臣之一。不过在“5·19”之战,池明华当时因伤无法上场比赛。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队友在场上却狂攻无果,池明华心急如焚但亦相当无奈,终场哨吹响,大脑一片空白。

池明华(前排三右)是曾学麟麾下的重要一员,可惜5.19因伤无缘上阵。
作为广东足球的常青树,36岁才退役的池明华是那支国家队中为数不多踢过甲A联赛的球员,不管是在专业队还是职业队,都取得了较高的成就。但多年过去,对于这场比赛,老池也是不愿过多回想:“我因受伤坐在替补席上,赛后队友们都很无奈、伤心,这场比赛也成为恩师曾雪麟永远的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不过,足球的梦想在老池心中从未熄灭,如今他是广东省足协的青训梯队教练,始终为中国足球的人才培养默默贡献自己的力量。
王惠良:终场哨痛得刺耳
另一名梅州籍名将王惠良是上世纪80年代广东队的中场猛将,他征战过甲级联赛、全运会和省港杯,凭借一脚远射功夫威震足坛。1985年5月,王惠良在国家队首秀,当时是世界杯预选赛对澳门一战,他远射破门打进了他的国家队首个进球。

王惠良(左二)在国家队
在“5·19”与香港队一战,王惠良首发上阵与李辉、林强坐镇中场。但在香港队严防死守之下,王惠良并没有得到太多机会施展其远射功夫,最终只打了46分钟就被换下场。
至今回忆起那场比赛,王惠良的心情依然沉重:“那场比赛我首发出场,我试图翻过那沉重的历史一页,但那声终场哨是如此刺耳,以至到现在还经常有些耳鸣。”
80年代后期,王惠良从广东队退役一度经商。后来,他逐步回归国内基层足球工作,目前正担任广东明星足球俱乐部董事长,而他的二儿子王鹏目前正效力于广州富力。

王惠良之子王鹏
不知不觉,“5·19”事件已经过去35年了,但那些人那些事依然恍如昨天。与其说这是中国足球永远的痛,倒不如反思一下,我们为何在这35年里都没能彻底打破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