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小孩的童年 (孩子的每个成长瞬间都值得留念)

大多在繁忙之余,我会偷得半日清闲,翻阅一些散文诗歌来读。像浪漫主义诗学的布莱克、华兹华斯等,他们写的东西总能勾起我对自己小时候的无限遐思和神往。在散文中,丰子恺对天上的神明和星辰、人间的艺术与儿童的思考,让我对终将走出黄金时代的阿宝抱以开心和扼腕。我们也曾是那些伟大的“阿宝们”啊,可惜与阿宝所不同的是,我们中的一部分大人成为了与小时候的阿宝为敌的人,而丰子恺的孩子——阿宝,却带着小时候的阿宝走进了成年人的生活中。这便是我开心的地方。

这几日无意之间又翻到了华东师大刘晓东教授2011年写的一篇短文,名字是“童年的月夜”。在童年哲学的课堂上,我给同学们读了这篇短文,并将其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童年哲学之思。刘老师曾多次尝试对童年那一轮澄澈如水的月夜加以描摹,每一次都没有能够达到他心中理想的样子,好像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但是认真的读者会发现,其实每一次成人都可以在尝试描摹或回望童年的月夜中重新出发,重新认识现在的自己和生活。这便是童年的月夜所寄予我们的力量,这也是伟大儿童作为成人根据的秘密。

这让我不止一次地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带着对自己小时候的着迷、疑问和“遗忘”,我信步地走进了我的“小时候”。刹那间所有小时候的故事像放电影一样,从四面八方充盈进我的生命中来。那片片被我无情地“光顾”的小果园,那座座留下了我数不清的“小脚丫”的大山,以及外婆家门前那条藏有鱼虾螃蟹的小溪流,溪流旁那个比我还要高大许多的大石头,每一天放学后,我们与大石头达成了愉快的“君子协定”,我们读书写作业,他就在那里安静地倾听着我们,还不厌其烦地承受着我们的天马行空的吵闹欢腾。

“大人们”也是我“小时候”最好的见证,长大后外婆、妈妈和舅舅们总会突然间讲起我的“小时候”。可是有时候,这种见证又会使我觉得大人们有时真的很“残忍”。记得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家里弟弟妹妹多,有肉吃成了我最渴望的事情。一天放学,我从打麦场的秸秆垛下发现了一只胖胖的兔子,手舞足蹈地拿着兔子给了妈妈,并在上学前嘱咐妈妈好好喂养。到了第三天的中午,回家之后兔子找不到了,妈妈说兔子被炖了吃了,我碗里吃的正是兔子肉。当时我十分地心痛,我现在都记得那种心痛就是大人世界的心痛。可是,大人们总是体会不到或者不愿意相信。

小时候,我总在向往着大人们的世界和生活,每当在小学的校园里穿梭,我总会以羡慕的眼光看待那些比我高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他们在我心中就是真正的“大人”。与此同时,我在大多时候又陶醉于自己的世界,这里充满着自由的精神和无所不能的妖魔鬼怪,这恰恰是大哥哥大姐姐们正在消褪的东西。在大人们看来,这好像是一种内心深处不可化解的矛盾。

带着这样的一种矛盾,长大后的我开始在儿童身上寻求答案。原来我的小时候就是我的树根,我同时过着两种生活,一面是我自己内在丰盈的精神生活,另一面是学着大人们来适应社会规范的生活。小时候的我,每天都在拼尽全力地汲取宇宙的力量,直到小时候的月亮慢慢变得不再是跟着我走了,这时候我发现自己突然间“长大了”。但是,仔细想来,我又何尝是长大了的我呢?今日的月亮虽然没有了小时候的灵性和神秘,但是我却在一次次月明如水的童年的雨夜,回忆起我的小时候,回忆起那时候的天真、自大、信口和美好。小时候的梦竟如此吸引着长大后的我,半亩方塘在一次次地打开和丰润着我的生命。

我很幸运,也很幸福。直到今天我依然拥有着自己的童年,依然拥有着我的小时候。这一切,要归功于那被视为“小儿科”的学前教育的魅力。我们每一个人都要从儿童走向大人,看来,与儿童有关的专业和事业都不是小事。我时常问自己,桃花源在何处?生命最终要走向哪里?其实他就住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或许是你不小心把他弄丢了,或许是社会文化把他遮蔽了,也或许是你把他藏在了心底,永远地尘封了起来。其实,每一个真正的大人都是“大孩子”,只要永葆赤子之心,我们自然就能做得真正的大人。大人们,请不要偷走我们的小时候,那曾是我们的开端之处啊!

回忆三十年前的小学阶段,那时候,我常常与小伙伴们嬉戏打闹,每日尽是欢畅淋漓地在校园、田间、山头奔跑,我们“亲临”过别人家的果园,也“光顾”过放学路上那郁郁葱葱的菜园。记得有一次,因为偷吃了学校邻村的苹果而忐忑不安,回到学校后有同学告知果园内打了农药,随后我们这群捣蛋鬼一整天都在“打了农药”的恐惧下惶惶度过。

还记得有一次,学校组织操场拔草活动,在拔草的间隙我与一位同学打闹了起来,后来在相互推搡中因为手中的一把小刀而误伤了他的手腕,那段日子我内心极度地害怕,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划伤别人,心中每天都充满了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所幸后来我们“相安无事”,继续以好朋友相称。

说了这么多,我想极力回忆起那时我的梦想是什么?偶尔有那么几次,一种“走出大山”的信念闪耀在田间地头,我一个人惬意地躺在那满是庄稼的土地上,落日的余晖与远处的山川竟离我那么近,也是在那一瞬间会突发奇想地长大以后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也有那么几次,我的梦想是妈妈新年时候能买更多漂亮的衣服,每天都可以吃到“带肉”的饭菜。还有那么几次,我的梦想是一直陪伴在姥姥、姥爷身边,因为那最初的七年时光是那么地让我难忘,我在姥姥家得到了那么多的宠爱。我的梦想是什么……而今想来,这是一个多么诗意而有趣的自问自答,因为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愿意与他人分享这种独特的东西,特别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我们更不愿意轻易地说出来。但是对于年幼的我而言,“梦想”是一个多么宏大的话题!因为那时确实没有很“大”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