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针对日本和马绍尔群岛的核战
在20世纪的头几十年,世界各地的科学家都在实验原子裂变,希望它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这种能量制造出的核能产品或者一种*弹炸**,其破坏性比传统*弹炸**高出千万倍。20世纪30年代,核物理研究有了一系列的飞跃,这种飞跃在1939年达到顶峰,那一年首次实验了铀裂变;到20世纪40年代初,由于世界大战,各大国试图使原子实验军事化,但收效甚微。由于各研究小组之间协调不畅以及盟军对生产设施的袭击,德国的研究停滞不前,而日本则是由于资金短缺以及科学家缺乏奉献精神---这些科学家怀疑*弹核**的功效;因此日本专注于制造化学和生物*器武**。
美国是唯一一个拥有足够财力和大量科学家的国家---他们中的许多人因纳粹*害迫**逃离欧洲,可以全心全力去研制原*弹子**。美国一些最有钱的公司以及政府提供了20亿美元,在3年内,曼哈顿计划的规模“可以和美国整个汽车工业相媲美”,这个计划消耗了全国电力的10%,雇佣了125000名工人。当时世界上其他国家连制造一枚原*弹子**的资源都没有,而美国却造出了两枚原*弹子**:一枚装载了浓缩铀,另一枚装载了钚。钚于1940年发现,是一种更具破坏力的元素。
世界上第一枚*弹核**的制造过程非常危险。1942年,在芝加哥大学,科学家们在足球场的看台下面建造了一个标准核反应堆,如果发生事故,让整个校园---或许整个城市—都会处于危险之中。后来,在华盛顿汉福德(Hanford)的钚处理工厂,军方决定通过缩短冷却时间来加快钚的生产,但这会危及工人的安全。如今,汉福德和田纳西州的橡树岭(Oak Ridge)(铀浓缩地)因曼哈顿计划以及二战后生产*弹核**还在遭受污染。与此同时,在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Los Alamos)的主要研究机构,科学家们将两个钚半球放在一起,评估它们的临界反应,他们将这称之为“挠龙尾”(ticticthe dragon’s tail)。战后,这种实验导致两名研究人员死亡,因为他们对葡萄柚大小的钚核处理不当。
科学家也缺乏辐射危害健康的常识。尽管他们知道X射线有害——例如,1934年,辐射物研究员玛丽·居里死于白血病——但他们对核爆炸后全身暴露在辐射下的影响一无所知。曼哈第顿计划(Manhattan Project)的科学家甚至不知道核爆后放射性粉尘会扩散。一些研究成员对这种影响表示担忧,但他们没有进行认真研究,即便在一颗*弹核**快要完工时也没有研究。
1945年7月16日,美军准备在新墨西哥州的“三一”试验场测试世界上第一枚*弹核**——“瘦子”。他们不确定实验能否成功,一些科学家认为可能性很小,但另一方面,为了不低估爆炸的威力,他们告诫新墨西哥州州长准备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凌晨5点29分,“瘦子”被引爆,爆炸当量估计为21000吨*NTT**,比预期大4倍。闪光穿透摄影胶片,让14公里外的观察人员短暂失明。火球将沙漠的表面熔化成玻璃,冲击波将9公里外的一名观察人员者击倒。辐射灼伤了以北64公里外的牲畜,根据美国能源部的说法,几户农场主遭受了“严重的辐射”。
实验主管肯尼斯·班布里奇(Kenneth Bainbridge)称爆炸是一场“邪恶而可怕的秀”。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主任罗伯特·奥本海默(Robert Oppenheimer)想起了《薄伽梵歌》中的一句话:“现在我成了死神,成了世界的毁灭者。” 5 爆炸让附近的社区感觉到地震,军方不得不发布一条新闻,说在一个*药弹**库发生了事故---这是有核时代以来,美国第一次掩盖事实真相。
试验城市:广岛和长崎
“三一”实验后一个月,军方对城市目标进行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实验。1945年夏天,广岛有35万居民,与当时大多数日本城市一样,这里也有军事设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将大久野岛的化学*器武**运往中国的港口,以及一座为防备盟军入侵而修建的新司令部。军事基础设施只占广岛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民用设施。之前,美国有意不对广岛进行常规空袭,以便更好地评估原*弹子**的影响。保罗·蒂贝茨上校(Paul Tibbets)(曾驾机轰炸广岛)说,广岛和长崎是“非常好的目标”,是“评估*弹炸**效果”的完美地点,哈里·S·杜鲁门总统本人也把轰炸广岛称为一次实验。
8月6日,美国军方进行了第二次核试验。“小男孩”---装载了约60公斤浓缩铀---在广岛市中心上空600米处爆炸,摧毁了方圆5公里内的一切东西,震碎了20公里外的窗户。
三天后,一架B-29轰炸机将美国制造的第三枚*弹核**带到了日本。第一目标是小仓市,盟军情报机构怀疑日本*队军**的*气光**工厂就在那里,但城市上空被浓烟和云雾笼罩,机组人员转而实施B计划。长崎当时有263,000人,也有军事基础设施,特别是一些*火军**工厂---那里制造的鱼雷炸毁了珍珠港---但大部分是民用设施;和广岛一样,之前它也没有遭到常规空袭,这样更容易评估原*弹子**造成的影响。
装载着钚的“胖子”在目标上空3公里处引爆,这个地点距离日本最大的天主教社区浦上区约500米。美国陆军官方后来报告称,这次爆炸“比广岛的爆炸影响更大”。破坏面积约为3平方英里(8平方公里)。长崎地区的5万座建筑物中有三分之一以上被摧毁或严重损坏。
日本上空的核裂变瞬间释放出相当于数万吨*NTT**的能量---广岛约15000吨,长崎约21000吨。幸存的日本人将核裂变描述为“刷地一道”---闪光---紧接着是“轰地一声”——爆炸。在爆心附近,数千人被蒸发,他们变成了水泥地上的影子、污渍和焦炭。在离爆心较远的地方,闪光点燃了头发,烧焦了皮肤,烧穿了衣服;较深的颜色更容易吸收辐射,它们在皮肤上留下斑痕。参与“三一”实验的科学家和B-29轰炸机机组人员都佩戴了焊工眼镜或太阳镜来保护眼睛;而在广岛和长崎的人则因这道闪光而失明。“有一张距离X点(爆心)约1.5英里(2.4公里)的日本报纸,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的字全被抹掉了,”*队军**在后续简报中写道。 8 在广岛,距离爆心2.3公里的人被烧焦,在长崎,距离爆心4.2公里的人被烧焦。地面温度高达4000摄氏度。
爆闪后就是冲击波,它以每秒三公里的速度横扫过来,掀掉人们的衣服和头发;幸存者的皮肤被爆闪烧焦,随后被冲击波吹离身体。爆炸摧毁了木制建筑,混凝土被击碎,钢筋扭曲;窗户玻璃被高速冲击波击碎,在石头上留下擦痕。幸存者被困在废墟下活活烧死。
爆炸几秒钟后,外部的空气被吸进真空,烟、灰尘被吸进一个空气柱,在长崎,这个气柱高达20公里。据估计,*弹核**中,只有10%的铀和钚核达到了裂变,剩下的---大约60公斤高放射性物质---散布在蘑菇云中。
在这两个城市,放射性蘑菇云飘到很远的地方,与冷空气混合形成了降雨。在广岛,这场黑雨(混杂了灰尘)覆盖了200平方公里的区域,而城市的其他地方则下起了小雨;那天淋过雨的衣服至今仍然含有放射性铯-137。爆炸发生后,救援队和遇难者家属蜂拥至受灾城市帮助幸存者、寻找亲人;他们吃污染过食物,喝污染过的水,呼吸被放射性污染的空气。 10
不久,留在城市里的人开始因辐射中毒而生病。在最初的几天里,他们恶心、腹泻、吐血;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他们的头发脱落,牙龈出血,皮肤上出现紫斑。辐射损伤使幸存者流血不止,红细胞和白细胞再生能力减弱。数千人---包括那些从最初的爆炸中幸存的人---死于骨髓功能减退、肠道出血以及抵抗力减弱而感染的传染病。子宫内遭受辐射的婴儿出生时不是已死亡就是患有小头畸形和重度智障。
由于爆炸毁掉了政府的记录,因此很难计算出爆炸所造成的确切死亡人数。到1945年后期,估计广岛死亡人数为14万,长崎为8万。死者中有数千名其他国家的人:东南亚学生、韩国人和中国人,其中一些人是劳工。在广岛,军人死亡约3240人,占总死亡人数的 2.3%,而在长崎则是250人, 占0.3%。美国也有一些军人死亡---在广岛有23名战俘,其中一些人被日本人私刑处死,以报复原*弹子**轰炸,还有8名在长崎爆炸中死亡。
在二战中,无差别轰炸平民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德累斯顿就被盟军的轰炸机摧毁,中国的城市也被日本的常规*弹炸**、化学和生物*器武**摧毁。美国轰炸广岛和长崎的时候,大多数日本城市已经被美国轰炸机投掷的凝固汽油弹、磷弹和镁弹夷为平地;然而,原*弹子**的不同之处在于,爆炸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会仍遭受痛苦。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幸存者患上了白内障,那些被爆闪烧伤的人一开始好像已经痊愈,但后来却出现了厚厚的痂瘢,这让他们痛苦不堪。五到十年后,幸存者开始患上结肠癌、肺癌和胃癌。七、八年后,儿童开始患上白血病;接触辐射的年龄越小,发病越早。儿童白血病的发病率是全国平均水平的18倍,幸存者的癌症总发病率比正常水平高出40%至50%。在长崎,甚至连城市的植被也受到了影响,在原*弹子**投放后的几年里,人们观察到植物发生了变异。
早在8月10日,日本科学家就认定他们的国家遭到了原*弹子**袭击,但政府下令隐瞒他们的发现,直到8月15日天皇宣布投降,大多数日本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爆炸发生后不久,日本记者和电影制作人就拍摄了损失情况。爆炸发生后不到一个月,第一批外国记者抵达现场。澳大利亚人威尔弗雷德·伯切特(Wilfred Burchett)形容广岛看起来就像被“巨型压路机”压过;美国人乔治·韦勒(George Weller)形容长崎“扭曲得像烤苹果”。
两位记者亲眼目睹了一批又一批幸存者死于辐射,韦勒将其称为“X病”。由于意识到这种疾病是前所未有的,两位记者就原*弹子**对健康的影响进行了报道。9月5日,伯切特的文章发表在《英国每日快报》上,标题是“原子瘟疫:我写这篇文章是为了警告全世界。”
美军的反应很快。两天后,他们在东京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曼哈顿计划太平洋地区首席官员托马斯·法雷尔将军(General Thomas Farrell)解释说,不可能有残余放射,而伯切特“是日本宣传的牺牲品”。 15 与此同时,韦勒从长崎把大量文章发送到东京,转交给他在《芝加哥每日新闻》的编辑,但60年来几乎没有一篇文章能见报。他后来回忆说,军方审查员将它们遗忘在档案柜的上层抽屉里……在长崎缓缓流动的小溪边,两万个头骨在一小时内被粉碎---今天谁会相信它们会被审查? 16 可悲的是,这种审查设定了美军今后75年的审查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