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德朱**元帅的女儿,朱敏有很多的名字,四旬、朱敏书、贺飞飞、赤英等,这里面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朱敏一段坎坷的经历。
这其中最特殊的一个名字,就是“四旬”。
朱敏生于1926年4月18日,当时父亲*德朱**正好40岁,为了纪念自己中年得女,特地给女儿起了“四旬”这个乳名。
*德朱**与朱敏的母亲贺治华是在上海相识,当时两人都是投身革命的有志青年,后来又一同去往欧洲寻求革命的真理,他们同在德国学习,产生了爱情,也是在这期间,女儿朱敏闯入了他们的生活。
本来一切顺风顺水,但就在贺治华预产期临近的时候,*德朱**因为参加德国当局禁止的演讲,被投入监狱,并限他24小时离境。在*党**组织的安排下,夫妻两人匆忙准备了行装,横渡波罗的海到了苏联。
*德朱**将贺治华安置在莫斯科郊外的一个农庄待产,自己则到东方大学学习。但此时这对夫妻之间的关系,其实已经出现了裂痕,尽管贺治华与*德朱**也曾是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但在这期间,贺治华的思想已经发生了变化,渐渐他们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两颗心也离得越来越远。
等到孩子将要出生的时候,他们在理想、信仰方面已经彻底产生了分歧,再无继续一起的可能。尽管贺治华的行为深深伤害了*德朱**,但他还是尽到了自己作为丈夫和父亲应尽的责任。
朱敏出生的时候,*德朱**就守候在身旁,寸步不离,年近不惑的他,对于这个女儿的出生十分的欢喜。

1923年,*德朱**和部分留德人员在哥廷根合影。前排右起:*德朱**、贺治华、郑太朴、张申府。后排右起:孙炳文等
中年得女本来就是人生一件幸事,更何况此时的*德朱**正处于人生低谷,女儿的到来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安慰。
他看了看襁褓中可爱女儿,这个脆弱的小生命此时无比需要父亲在身边。但当时国内的大革命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作为一名*产党共**员,*德朱**渴望自己可以投入到这场运动中去。
自从*德朱**入*党**那时起,他就不再是属于他自己,而是一名战士!为了国家独立和民族解放,他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
就这样,*德朱**只在“四旬”身边待了一个月,就回国参加北伐战争。此后的14年里,“四旬”就成了*德朱**艰苦岁月中一缕温馨的阳光,成了他困境中的一份坚持。
朱敏虽然是出生在莫斯科,但却是由外婆一手带大,外婆只是普通的农家妇女,但思想却绝不保守,是个不同寻常的女性。她曾经亲自把朱敏的母亲和姨妈送进当时被封建势力咒骂为大逆不道的新式学校,后来又送朱敏的母亲出国留洋。
1927年,外婆让二女儿不远万里,从成都赶到苏联边境,从贺治华的手中接过了才一岁多点的朱敏。那时,朱敏随母亲在异国他乡四处奔波,患上了严重的哮喘病,身体非常的虚弱。
外婆和姨妈将朱敏接到四川,小心的呵护,为了保护朱敏,外婆还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贺飞飞,对外只说她就是姨妈的女儿。
自此,朱敏在成都与外婆相依为命,虽然日子并不富裕,但是外婆和姨妈给予了朱敏足够的亲情,让她的童年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黑暗。
另一方面,回国后的*德朱**,一直带着队伍南征北战,但对于远在苏联的女儿,*德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打听女儿的下落。
在*党**组织的多方努力下,终于在1938年,打听到了朱敏的下落。
得知消息后,周恩来和*颖超邓**马上起身,秘密来到成都打算接朱敏去重庆八路军办事处,然后送她去延安与父亲团聚。外婆一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想到朱敏的身体,死活都不同意。
周恩来和*颖超邓**看了看瘦弱的朱敏,感觉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但作为多年的战友,他们知道朱老总对于女儿的思念之情有多强,在临走前,他们想要一张朱敏的照片,打算带回去交给*德朱**。
朱敏特意到成都照相馆拍了一张穿学生装的照片,照片只有一寸大。周恩来把照片拿在手里,眯着睛看了老半天说道:“这照片实在太小了,你爹爹怕是要戴上老花镜才能看清你的模样。”
“那我再去拍一张吧。”朱敏说。
“来不及了,我们今天晚上就要回重庆。还是等你以后去延安吧,那比让你爹爹看照片更好。”朱敏使劲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朱敏的记忆中对于爹爹,没有任何的感觉,十多年的分离,很难一下子唤起她对爹爹的亲情。
小时候,她曾在成都墙上看见过国民*党**张贴的悬赏“匪首朱毛”的20万大洋的告示,上面有*德朱**的画像,但那时候朱敏根本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爹爹。
1940年10月,蒋介石挑起第二次*共反**高潮,国共关系恶化。当时重庆作为国民*党**的势力中心,对于周边的地区搜查力度很大。身在成都的外婆感受到了形势的变化,她知道自己外孙女的身份,为了保护孩子,她决定让朱敏在家里休学一段时间,暂避锋芒。
可是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朱敏的姨妈却突然失踪。

朱敏(中)
原来,当时国民*党**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朱敏不是贺家的女儿,而是八路军总司令*德朱**的女儿,于是他们便将朱敏的姨妈秘密绑架,想从她这里逼问出实情。
朱敏的姨妈其实也是一个地下*党**员,只是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面对敌人的审问,姨妈一口咬定朱敏是自己亲生的,而且随自己的姓,叫贺飞飞。无论特务怎样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她始终没有改口,最后没办法,特务只能把她放了回来。
虽然姨妈被放了回来,可外婆从姨妈失踪的事件中已经感到朱敏的危险处境,为了保护好外孙女,她不再迟疑,果断决定让朱敏去找父亲。
她亲切地叫着朱敏的小名:“飞飞,外婆不能再留你了。你是朱家的后代,是*产党共**的娃娃。万一被那些特务知道了你的身世,我怎么向你的父亲交代,更对不起你死去的妈妈。”
朱敏听到外婆的话之后就是一愣,14年来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母亲早已经离开人世。但这消息并没有使她感到特别的悲伤,毕竟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在母亲那里感受过母爱。倒是与外婆和姨妈的分别,让她觉得心痛。十多年中,外婆和姨妈把她从襁褓中的婴儿养育成人,如果没有她们的精心照料,自幼体弱多病的朱敏,是根本活不到去见父亲这一天的。
很快,*颖超邓**再次秘密来到成都,将朱敏接走,从此,“贺飞飞”变成了朱敏的曾用名,也成了她生命中一段难忘历程的记载。
从成都辗转至延安,这风雨兼程的一个多月时,他们需要突破几十道国民*党**的*锁封**线。一路上,朱敏都在想着爹爹的模样,想着与爹爹第一次见面应该怎么样,她努力地搜索自己的记忆,但是却没办法想起关于爹爹的任何画面。随着距离延安越来越近,朱敏的心情开始变得十分复杂,既期待,又害怕。
1940年12月的一天,朱敏乘坐的马车终于停在了杨家岭山坡下的坪坝。朱敏走下马车,看见远远的山坡上,站着一个中年军人,他穿着普通的八路军军装,正在往这边张望。一瞬间,朱敏就知道,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爹爹,这一刻,之前所有的担心都不再存在,她飞奔过去,嘴里喊着“爹爹,爹爹”一下就钻进了*德朱**的怀抱里,父女二人抱头痛哭起来。
14岁的朱敏第一次感觉到爹爹的怀抱是这样的温暖,她的泪稀里哗啦地流出来,怎么也控制不住。*德朱**一边抱着女儿,一边用暖暖的大手为她抹去眼泪:“不哭,不哭,现在应该笑才对,好多娃娃都没有活到看见爹爹妈妈的那天。”
朱敏紧紧牵着*德朱**的手,听着父亲叫着自己的乳名,一声“四旬”,唤醒了父女二人血液中的某种东西,所有的距离,在这一刻都被亲情抹平。
在窑洞里,*德朱**笑着拿出珍藏的两张照片给她看,一张就是她两年前在成都照的小照片,另一张是她刚出生不久在莫斯科郊外草地上照的。
这是照片已经发黄卷角,但是却被保存得很完整,*德朱**将照片夹在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笔记本里,轻易不肯示人。自从见到女儿后,*德朱**心中某块儿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了,这位令国民*党**闻风丧胆的八路军总司令,在女儿面前却是和蔼无比的慈父。
在延安待了三个月后,朱敏和*产党共**很多领导人的子女一样,要被送到苏联去学习生活。在离开之前,父亲特意为她取了一个化名,叫做“赤英”。
虽然,朱敏对于离开刚刚重逢的爹爹心中十分不舍,但是她知道父亲还有很多大事要去做,自己也应该有新的生活。
1941年1月30日,朱敏和李敏、罗西北、王继飞一起,爬上了一架苏联轰炸机,飞往了苏联的首都莫斯科。
莫斯科对于朱敏来说其实并不陌生,因为她就是出生在这里,这一次回来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故地重游。冥冥中,莫斯科这座城市和朱敏之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缘分。
当朱敏走出火车站,置身莫斯科这座美丽城市的时候,内心的快乐要超过惆怅。苏联的环境和条件对于来自战争国家的孩子们来说;犹如书中所描绘的童话世界,幸福而和平。
但在苏联,对于朱敏来说还有一个严峻的挑战,那就是她的身体。由于朱敏从小就患有哮喘,虽然这些年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是莫斯科寒冷的气候又使她旧病复发。
来到莫斯科后,虽然老师也为她请来许多医生看病,也吃了很多药,可是也没有什么起色。鉴于朱敏的身体情况,他们便想将她送到白俄罗斯明斯克城郊的夏令营疗养。明斯克城距莫斯科大约五百多公里,那里的气候要更加的温暖湿润,对朱敏的病体比较适宜。
1941年6月21日傍晚,包括朱敏在内的一共21名孩子到达了夏令营所住的集体农庄。明斯克温暖湿润的环境让孩子们感到非常的舒适,一路的奔波劳顿,孩子们很快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德国集中营的孩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德国法西斯的大军已经在苏联边境集结完毕,开始悄悄向苏联进发。1941年6月22日凌晨,就在朱敏他们刚刚到达夏令营的当天晚上,德国对于苏联的大举进攻开始了。
朱敏和小伙伴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早饭过后,在老师的带领下,朱敏他们来到村庄外的草地上玩耍。那天的阳光非常灿烂,茂密的森林、蓝天、草原,一切似乎都是童话里的场景。
就在朱敏和小伙伴们欣赏这怡人的景色的时候,忽然远处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传来,他们抬头仰望天空,只见一片黑点缓缓移动。
朱敏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点,脑海中猛然闪过日本飞机轰炸城市的情景,但是一时间朱敏还不能确定,因为毕竟苏联是和平国家,不应该有轰炸发生。但是很快,剧烈的爆炸声已经在不远处响起,朱敏确定这是轰炸无疑了。
“战争,是战争”朱敏用刚学会的简单俄语高喊着告诉大家,他们在轰炸机的呼啸声中拼命往农庄里跑。
可是,当他们跑回去的时候,夏令营已经被*弹炸**夷为平地。在国内的生活,让朱敏对于这种情况多少有一些应对的经验,她马上做了两件事情,一是摘下红领巾,装在瓶子里,埋在一棵大树底下。二是把自己的假身世背得滚瓜烂熟,准备对付德国人。
剩下的时间,朱敏和她的伙伴们只能静静地等待,因为逃跑在这时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很快德国人来了,朱敏和他的伙伴们被送进一所孤儿院看管起来。
本来美丽如画的明斯克,此时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每一个孩子都要经历严格的审查,然后被集中关押了起来。此时的朱敏年仅15岁,但是在这之后她每天看到的都是法西斯*杀虐**无辜生命的画面。
德国法西斯的暴虐给了朱敏幼小心灵极大的震撼,让朱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但是她的眼中没有悲伤,而是充满了愤怒。
后来,德军为了管理好这些孩子,将她们送到了位于东普鲁士的集中营,朱敏也开始了自己的囚徒生涯。
按照德国人的规定,进入集中营之前,必须洗澡,然后换上统一的服装。
朱敏站在浴室门口犹豫着,此前父亲送给自己的派克金笔已经被德国人抢走了,此时她还有一枚心爱的列宁像章一直带在身上。对于朱敏来说,这枚像章,是一种对于自由生活的向往和信念,是自己生活的一种寄托,在德军占领明斯克的时候,她将像章缝在了内衣里,这枚像章无论如何不能落到敌人手里。
朱敏紧张地思考着,突然之间她灵机一动,将这枚像章放到了舌头底下,躲过了敌人的搜查,而这枚列宁像一直保存至今。
1944年1月30日,对于朱敏来说是非常特别的一天。
这一天,一个德国看守拿着照相机走了过来,要为朱敏她们拍照。很久没有拍过照片的姑娘们,见看守一副和善的样子,也放松了心情。这一刻,她们忘却了集中营的恐怖和德国法西斯的残忍,善良的心地、爱美的天性,使她们在镜头面前绽放出笑容。
但是转眼之间,法西斯的皮鞭就落在了姑娘们稚嫩的身体上,皮鞭和痛苦的尖叫声顷刻之间就毁掉了姑娘们短暂的快乐,留下的只有屈辱和仇恨。
几天后,还是这个德国人,把洗好的照片送给朱敏她们。他一边笑着夸姑娘们可爱,一边摩挲着手中的皮鞭。
照片很清晰,连胸口的牌子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胸牌是朱敏刚到集中营时被要求别在衣服上的。
上面写着:姓名赤英,国籍东方,看着这张照片,朱敏百感交集。
以前,外婆带她进过照相馆,也请人到自家的院子里拍过照,每次看见照片上的自己都是一顿开怀大笑。
更巧的是,这照片偏偏也拍摄于1月30日,三年前的今天她离开了爹爹,离开了祖国,是想在远离战争的地方学习建设祖国的本领。然而人生难ト,命运之神却将她抛进地狱之门,沦为法西斯集中营的囚徒。
想到这里,朱敏找来一支笔,想在照片上记录下自己的心绪。她用了很长时间才回忆起汉字的写法,在照片背面写道:
“1944年1月30日和同志们在德国合影,三年前的这一天,我离开了祖国。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那可爱的家乡。”
写到这里,朱敏再也写不下去了,泪水如泉涌般流出来。
位于东普鲁士的德军集中营,就是一座时刻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魔窟,在这里流血、死亡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整天面对死亡的人或许最习惯最淡漠的就是死亡。但是朱敏的心中有着非常坚定的信念,那就是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而在集中营里,这是一个比死亡更艰难的问题。

康克清、*德朱**、朱敏
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本应该正是发育的年龄,但是因为饥饿,没有营养,她的发育还停留在儿童阶段。
战争进行到1944年,德国法西斯开始节节败退,也更加疯狂地需要枪炮*药弹**。集中营的工厂早已成了军需工厂。朱敏和难友们在工厂里劳动,她们想方设法破坏敌人的生产以此进行反抗。
当时朱敏他们听说*弹子**受潮就会失效,变成哑弹,于是就想方设法的往*弹子**盒里倒水,后来监工不允许把水带进工棚。朱敏她们就开始往*弹子**盒里吐口水,只要监工不注意,她们就拼命吐口水。到下工时,她们个个口干舌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每个人的心中,却都十分的高兴。
果然,前线退下来很多不合格的*弹子**,德国人还以为是制造车间的质量出了问题,谁也没有想到,是这些小囚徒用她们特有的办法,发泄着对法西斯的仇恨,为正义的胜利贡献自己的力量。
1945年,随着新年钟声的敲响,*攻反**中的苏联红军在德国战场势如破竹。集中营里已开始听得见时续时断的枪炮声,朱敏天天盼望苏联红军快一点打过来,救她们脱离苦海。可是在这份期待中,又夹杂着担忧,谁知道德国法西斯在垂死挣扎的时候,会不会在集中营里进行最后的野蛮杀戮呢!有几次,枪炮声好像就在集中营附近炸响,可又渐渐远去,大家紧绷的神经快要被扯断了。
1月30日清晨,太阳已经将营房的窗棂照亮。以往这时候,汽笛声早已响过,但今天,四周异常安静,朱敏她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朱敏他们走出房门的时候,却发现集中营所有的大门都被打开了,周围的铁丝网和围墙七倒八歪。这时,她们忽然明白了,原来德国人逃走了!她们自由了!自由了!自由竟是这样突然降临!
经过一阵疯狂的喜悦之后,朱敏和小伙伴商量以后决定往东跑,那是苏联的方向。此后几个月的时间里,她们几乎是在战火中过着流浪的生活,白天不停地奔跑,夜晚就露宿,终于在一天夜晚,朱敏和小伙伴跑到波兰的一个小镇。
在这个小镇,朱敏和小伙伴们遇到了苏联红军,在苏联红军得知朱敏的身份后,先是惊愕不已,而后喜出望外:“您是中国*德朱**的女儿?这简直是个奇迹!您知道斯大林同志专门下了命令找您呀!”

朱敏(中)和当年的伙伴
至此,朱敏才知道,自从苏德战争开始以后,父亲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安危,因此委托苏联当局寻找朱敏。不久,斯大林的一道急令飞往波兰境内:立即护送*德朱**将军的女儿到莫斯科。
1946年1月30日,战后第一列从波兰开往莫斯科的国际列车,缓缓靠站,朱敏走出车厢,走出站台,走到红场,又是一个1月30日!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安排着朱敏的命运,竟选在这一天让她重归莫斯科!1941年的这一天、1944年的这一天、1945年的这一天、1946年的这一天,都让她如此的刻骨铭心!
朱敏在后来的回忆中写道:
一年后的今天,我站在了莫斯科的红场上。这些大起大落,大悲大欢的遭遇,都是发生在这个神奇却又十分普通的日子里。正因为有这么多个1月30日的奇特遭遇,才有我生命中一条由必然和巧合组成的历史隧道,将我最终送到了自由和光明的天地之中。从此,这个苦难且温暖的日子自然而亲切地印在我的记忆里。
朱敏富于传奇色彩的经历长久以来鲜为人知,直到1995年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之际,俄罗斯政府向她颁发了由叶利钦总统亲笔签名的纪念奖章,表彰她在卫国战争时期不畏*暴强**,严守身世,顽强地在集中营活了下来,最终回到莫斯科的动人事迹,她的故事才开始流传。
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朱敏获得了自由。当时摆在她面前的是两条路,回国或者是继续在苏联学习深造。虽然朱敏对于祖国和爹爹都十分的想念,但是自从来到苏联后,这些年的集中营时光,让她错失了太多,她不能接受自己这样回到祖国。于是考虑过后,她决定留下来学习,把被无情的战争夺走的宝贵时光补回来。
早在明斯克城孤儿院的时候,朱敏就立志要做教师,把自己的爱奉献给孩子们。回到莫斯科后,她考取了列宁师范学院,1953年毕业回国,在北京师范大学任教,直到1986年退休。
虽然朱敏是开国元帅的女儿,却从不在工作和生活上有任何特殊要求。她和中国教育战线上千千万万个人民教师一样,勤勤恳恳地工作,默默无闻。
在苏联读书期间,她选择了中国驻苏大使馆的普通工作人员、出身农家的刘铮做丈夫,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共同养育了六个儿女。
退休后的生活,朱敏也是深居简出,过着普通人的日子,但是常年的病痛折磨,让她的健康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
2009年4月13日上午10时22分,重病中的朱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朱敏的一生,可谓是苦难不断,这一切发生一个弱小的女子身上,实在是太过于残酷。苦难的岁月足以摧残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但也能使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从此变得更坚强,朱敏显然是属于后者。
在总结妻子的一生时,朱敏的丈夫刘铮说:“她稳重,不愿到处转。她一生都在师大教书,在教育事业上贡献比较大,对家庭也贡献很大,她一下班就回家照顾孩子们,也没什么怨言。”
几句简单的论述,向世人展现了朱敏这位元帅之女的平凡生活。可以说,从朱敏身上,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老一辈革命家崇高风范和人格魅力,以及那种面对艰难险阻,勇敢无畏的精神,而这种精神,也是他们留给下一代最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