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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2月4日,一代笑声传奇,相声艺术表演艺术家,举世公认的相声大师侯宝林与世长辞,从此笑林里面缺少了一面旗帜。而时间到了今天,二十七年过去了,不管你是否喜欢,郭德纲和他的德云社就是现在相声界最火的角儿和最火的团体。人红了,各种赞美之声也就来了,郭大师的名号也开始陆续有人叫起来了。我们这些看客也是愿意给自己喜欢的领域的人排个座次和历史地位。就像C·罗、梅西是不是球王,詹姆斯是否已经超越了乔丹,就连金庸武侠小说人物的武功高低在上学的时候全班的男生也要关公战秦琼的比一番,差点还因此组织了一场辩论会。瞧,一不小心就说了一个侯宝林大师的经典段子。那今天就来说一说,侯宝林怎么就成了相声大师了?郭德纲是不是呢?如果不是,他又差在哪。

在郭德纲很老的一个相声段子里面他对大师的评价是有自己的见解的。原话记不住了,大意是说作为大师要有自己的艺术造诣,并对行业有开拓性的发展。用这样的标准来看下侯宝林的大师之路。
侯宝林出生在1917年,由于家境贫寒,年幼的时候被自己的舅舅带到北京,被一户姓侯的人家收养。而原本他姓什么连老先生自己都不知道。十二岁的时候开始学艺,初学京剧,不久之后改学相声。也是因为和京剧有这么一段缘分,再后来的相声艺术道路上老先生以学和唱见长。曾经在北京的天桥、鼓楼“撂地”演出,上世纪40年代在天津一炮而红,成为了当时最火爆的“五档相声”之一。(五档相声:张寿臣,马三立,常宝堃,戴少甫,侯宝林)。侯先生的相声语言清新,动作潇洒,台风稳健,注重形象。形容相声演员的演出风格时候有“帅、卖、怪、坏”之分,而公认侯宝林称得起这一个帅字。注意,这是他日后成为相声大师的一个先天优势。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侯宝林会成为演出票房的保证,会成为一代相声名家,会成为相声表演艺术家,至少不会轻易地成为相声大师。可历史的机遇出现了,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原本在旧社会低人一等的曲艺艺人一夜之间“翻身农奴把歌唱”,获得了平等社会地位的相声演员以极高的热情投入到社会主义建设的浪潮之中。使出了浑身能耐与力气为观众演出,认为这就是为人民服务。但社会反响却并不怎么好。有一对相声演员为工厂工人演出,当然演出的都是老内容,还没有演完就被工厂方给“请”了出去。都是旧社会摸爬滚打过来的艺人能耐都不次,问题只能出在内容上。究竟是什么内容会让听众听不到结尾。
这就要回到解放前相声的生存状态上来看。旧社会的曲艺舞台十分混乱,票房价值决定一切。艺人地位低下属于“下九流”,根本改变不了这种社会现象,一时间色情、*力暴**、变态、怪诞的内容充斥坊间。黄段子,爆粗口,妙龄少女穿着高开叉旗袍唱戏曲的现象是当时的常态。建国之后艺人的地位可以短时间提升,但是自身的能耐会的段子可都是旧社会的。当然不被新社会认可。工厂事件在相声界引发了强烈的震动,不少相声演员灰心丧气,很多人直接就转行了。甚至有人说相声就是骗人的,不算真本事,骗得了旧社会但骗不了*产党共**。总之,当时的相声界一片哀鸿。
关键时候是侯宝林站了出来,开始对相声进行改革。他的信心来自于这样的判断。内容的问题可不止相声,当时的曲艺界都存在这样的问题,总不能都取缔了吧。当然破罐子破摔也不行,要改革,要把相声变为可以进入殿堂的艺术,成为大学教授都可以听的艺术。这说得容易,可你侯宝林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他“帅”的表演风格。侯宝林的信心来自于自己的经历。在旧社会那样一种舞台氛围的情况之下,侯先生坚持骂人的“荤口”不说,摇尾乞怜的“贱话”不说。在这种情况下侯先生愣是在一片污浊里逆流而上名噪一时,把相声从“倒二”推进到“攒底”的位置。也就是说,不用污秽的内容相声也是能说的。在四十年代就有同行称他为“改革家”,当然这是带有嘲讽的口气。光靠侯先生个人的力量还是不够的,所以他积极参加相声“相声改革小组”。这个小组里面能人不少,其中就包括在我心中中国有史以来最顶级的剧作家老舍先生。相声的改革可分为“吐故”和“纳新”两个方向。先是把原本的“荤口”、“粗口”、封建迷信的内容铲除,然后创作反映时代变化的新内容。这一改革可以说赋予相声以新生。侯宝林也在新的起点上阔步前进,深入生产生活,创作和改编了大量的作品。《夜行记》、《戏剧与方言》、《关公战秦琼》等一大批作品都是在此基础上最终呈现在我们面前成为经典。
相声改革取得了巨大成功之后,侯宝林的步伐并没有止步。到了晚年,他又做了一件对整个曲艺界影响深远的事,把曲艺从舞台引入了学术,与北大、南开等知名院校的专家教授合著了《曲艺概论》,建立一套曲艺的学术体系。并对树立中国相声发展史,理清发展脉络作出了巨大贡献。可以说侯宝林赋予了相声这种“俗”的艺术形式以“雅”的生命。无愧大师的称号。
那么,郭德纲又该如何评价呢?我的观点是他应该可以是,但是还不是。
郭德纲的出现让我想起苏轼评价韩愈的一句话“文起八代之衰”。虽然可能这个评价有些过,但是他的出现确实给当时一潭死水的中国相声界以生机,并将这种生机逐渐培养成一棵参天大树。虽然我不能接受现在德云社大部分当红演员的演出风格,可他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品牌效应和经营模式,甚至可能开创一个新的相声表演流派,从这个角度讲郭德纲应该是相声界历来最成功的班主。但德云社的成功,不足以让老郭成为大师。
篮球解说员苏群(好像是)在评价詹姆斯和乔丹之间差距的时候有一句极为精彩的话,“乔丹经历过曾经的詹姆斯,但是詹姆斯没有成为后来的乔丹”。老郭和侯先生也类似。侯先生与老郭曾经都是顶红的角,但在与时俱进、鼎故革新方面老郭确实较侯先生差了很多。老郭最大贡献是将传统相声拉回到当下,让当下的观众再一次看到了传统相声的魅力。但在与当下结合实际生活结合的方面做得并不如侯宝林、马三立等自然流畅。特别是在发挥相声讽刺功能上没有当达到预期。而在恢复传统的时候也存在萝卜快了不洗泥的现象,将一些已被割除的部分带了回来。当然,老郭是有实力驾驭整体的走向的,可当年当我听到“王元鹅”的梗时还是无法接受的。也找到了老郭距离相声大师最直观的认知问题:笑,究竟是目的还是手段。
这个问题相声界曾经有过探讨,后来达成共识,肯定了相声的讽刺性能,但也不排斥歌颂,介绍知识和娱乐观众的性能。也就是说即使目的也是手段。郭德纲最初红火的时期的相声结合的也是很不错的,特别是《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即便现在听起来依旧不落伍不过时,甚至不输于侯宝林的《关公战秦琼》和马三立的《说瞎话》。可不得不说有一段时间老郭的相声变成了笑话的串烧集锦,而随着自身也脱离了困窘,新的相声创作也很难引发共鸣。有了一些为搞笑而搞笑的感觉。这对于我们这种东北的观众就没有太多吸引力了,因为单论搞笑我可以去看二人转,便宜还能互动、好在这几年有了很大的改观,但老郭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精力又十分分散,留给我们喜爱相声的时间也不太多了。作为现今相声界距离大师最近、最有希望的人,老郭只差临门一脚。虽然老郭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想成为大师,但看到目前相声危险与机遇四伏,讽刺现实的根本日渐式微,作为一个狭隘的相声迷,真的希望他迈下这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