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2000年7月11日,云南省最高法院一号法庭。
“被告杜培武无罪当庭释放。”
“呜……呜……”
站在犯人席上,身着黄色囚衣戴着*铐手**的杜培武听到无罪释放这几个字,泪水顺着坚毅的面庞滑落,杜培武咧着嘴痛哭出声。
案发
“110吗,圆通北路这里有死人。”
1998年4月22日,云南省昆明市110指挥中心接到热心群众的报警电话,称在昆明市圆通北路人行道上停放着的一辆白色警用面包车内,发现了两具赤裸地尸体。接到警情后,110指挥中心迅速指派附近的派出所前往现场。警察赶到现场后,迅速*锁封**的现场。
“师傅,这是枪杀啊,咱们能管吗?”一个年轻的警察跟在一名中年警察的身后,小声对正在查看现场地中年警察说。
“嗯,我先汇报所里。”中年警察随后从兜里掏出手机讲情况汇报了所长。
“师傅,所长咋说?”年轻警察好奇地问。
“所长说汇报给市里,估计会有刑侦地接手。你把群众都赶赶,别让看热闹了。”中年警察挥了挥手对年轻警察说。
正如中年警察所说,约莫半个小时过后,来了两辆警车,警车上下来了四五个人直接越过警戒线朝面包车走了过来,其中领头人员穿着便装,带了一副墨镜。
“你好,我是刑侦支队三队的队长宁兴华。”身着便装的男子和中年警察握了握手。
“你好,宁队,事情是这样的……”中年警察将情况说了一遍。
宁队长和中年警察在沟通现场情况,而他带来的几名下属直接到面包车附近查看情况,其中一名刑警看到车上两名受害人尸体的时候,明显愣住了,随后跑到宁兴华的身边,凑到他的耳边不知悄声说了什么。只见宁兴华刚才还吊儿郎当站着的身体瞬间绷直了,眉头也皱了起来。随即对中年警察说道:
“这里就我们接手了,你们可以撤了。”
“师傅,他也太拽了。”年轻的警察和中年警察还有另外几名同事离开的时候,年轻警察凑到中年警察的身边嘟囔道。
“你看看人几个星,你几颗星,人是刑侦,咱们就是个民警能一样吗?”中年男子略带羡慕地说道,随后几名民警驾车离去。
“你确定吗?”见民警离去,宁兴华对刚跑到他身边地刑警说道。
“应该是,我见过他。”这名刑警肯定地说道。
“这是麻烦了。”
原来经过勘察发现,这两名死者竟然都是公安系统的人员,男性是昆明市石林县公安局局长王俊波,女性死者为昆明市公安局警员王晓湘。初步判断两人是死于枪杀,而经过刑侦技术人员对弹道和法医从尸体内取出的*弹子**分析,杀死两名死者的手枪正是死者王俊波的七七式配枪,但是现场却没有发现手枪的踪迹。
尸检表明尸检结果还表明,王晓湘死前曾与人发生过性关系,她身上所遗留的精斑与王俊波的DNA吻合。但是王晓湘与王俊波并非夫妻或情侣关系。也就是说,王晓湘与王俊波,是在车上约会时被人杀害。
死者竟然是两名警察,其中还是一名局长,而且作案的配枪不见踪迹,那么配枪很有可能在犯罪嫌疑人手里,一个敢当街枪杀两名警察的人,很有可能利用配枪继续作案,造成更多伤亡,此案一出立刻受到上层领导的高度关注,“422专案”正式成立。
经过大量的排查走访,警方很快锁定了王晓湘的丈夫杜培武,认为杜培武有重大犯罪动机。
杜培武也是一名警察,是在昆明市戒毒所工作的民警,杜培武和王俊波是好友,妻子和好友背着自己苟且,他很有可能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杀害两人。
嫌疑人
“妈,晓湘去你家了吗?没有啊,嗯,行那没事。”
“露露,晓湘去你家了吗,也没有啊,知道了。”
4月22日王晓湘一晚上没回家,也没打电话,第二天一早王晓湘的丈夫杜培武挨个亲戚朋友打电话问见没见到王晓湘,所有人都说没见过。
自从王晓湘失踪后,杜培武请了三天假,今天是第三天。
“到底去哪了呢?”这三天杜培武一直没睡好,眼睛通红,脸也没洗,牙也不刷,邋里邋遢的一直在翻箱倒柜,希望从家里能找到线索。妻子的失踪让他莫名的心慌,毕竟自己是戒毒所民警,说不得会有贩毒人员报复。
“叮咚……”
突然门铃声响起,杜培武听见门铃声响起,也顾不得翻箱倒柜,激动的跑到门口也没看猫眼直接把门打开。
“领导!”看见来人,杜培武本来激动的神情接着蔫儿了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
正在杜培武以为是自己老婆回来了,激动的开门,看见是单位领导后,突然就被冲进来的四个人按倒在地上,一人膝盖顶着杜培武的背部,一人双手死死按住杜培武的脑袋,还有两人将杜培武的胳膊拧到背后带上了*铐手**。
原来经过专案组的大量的排查走访,很快锁定了王晓湘的丈夫杜培武,认为杜培武有犯罪动机。杜培武也是一名警察,是在昆明市戒毒所工作的民警,杜培武和王俊波是好友,妻子和好友背着自己苟且,他很有可能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杀害两人。
逼供
审讯室内,杜培武双手被*铐手**分别固定在审讯椅的扶手上,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台灯,台灯明晃晃的灯光直对着他。此时的杜培武双眼通红,嘴唇发白干裂。
“说不说?说不说?”审讯警察对着杜培武一顿拳打脚踢。见杜培武惨叫直接脱掉袜子塞到了杜培武德嘴里。
“呜……呜……”杜培武脸色发青,脖子上青筋暴起挣扎着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杜培武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天了,自己没有杀人,可是测谎仪却一直提示自己在说谎,难道自己真的杀了人,被折磨多天的杜培武都恍惚了。
“还没招供?”宁兴华走进审讯室问道,两名审讯员摇了摇头。
“杜陪武,你不要负隅顽抗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告诉你,我们拿着你的衣服和涉案车辆油门踏板上提取的足迹泥土,让六个基地的十头警犬进行了43次气味鉴别,其中41次鉴别,都认定足迹泥土感染气味与你身上的气味相同。”
“进行了这么多天的测谎,你说的话90%都是谎话,测谎仪是不会说谎的。”
“为了你的案子,我们可是特意从北京请来有“中国头号刑侦专家”之称的公安部刑侦局乌国庆同志亲自勘验现场,他都认定你不能排除嫌疑。”
“你还要继续沉默,那你可有苦头吃了。”宁兴华双手插兜,屁股依靠在审讯桌沿上看着杜培武,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
杜培武依旧是摇了摇头。
“行,还死鸭子嘴硬,那你可有苦头吃了,你们继续审。”宁兴华被杜配伍气笑了。
随后审讯室接着传来杜培武的惨叫声和审讯员的叫骂声。连续多天杜培武不是被*铐手**吊挂在防盗门、窗上,就是被罚跪、“背铐”用电警棍电击,当杜培武难以忍受、喊叫、又被用毛巾堵嘴。
“我认罪。”连续长时间的折磨,彻底击垮了杜培武,此时的他目光呆滞、步履蹒跚,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根本没有一名警察所应有的精神劲头。他手腕和脚踝上的皮肉,都因为长期戴着*铐手**和脚镣,被磨得血肉模糊,甚至腐烂、发脓。浑浑噩噩中杜培武承认自己杀了人。
转机
杜培武认罪后直接被关进了看守所等待移交检察机关起诉。在看守所里缓了好几天,杜培武身体和精神才稍微缓过劲来。在确认看守所的民警不会打人后,杜培武萌生了控诉宁兴华等人刑讯逼供的念头。
“如果你敢翻供,小心我收拾你!”宁兴华的警告依然在耳边回响。但杜培武在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前段时间所受的屈辱和渴望正义的心理最终占据了上风。
7月28日,杜培武写下《刑讯逼供控告书》,分别提交给驻所检察官和市检察院。第二天,驻所检察官当着两名管教干部和上百名在押嫌疑犯的面,替杜培武验伤、拍照。驻所检察官这一系列的行为,让杜培武看到了平反的曙光。然而,《刑讯逼供控告书》提交后石沉大海,反而在8月3日,杜培武收到了一封对他进行正式逮捕的文书。
1999年2月5日,杜培武被昆明市中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杜培武不服,以"没有杀人,公安机关刑讯逼供"为由提出上诉;同年10月20日,云南省高院以故意杀人罪对杜培武改判死刑,缓期2年执行。
申冤无门,杜培武进入了监狱服刑。然而就在2000年6月的一天,警方破获了一起以杨天勇为首的特大杀人案,在对杨天勇家中搜查的时候,发现了那把丢失的七七式手枪。
据扬天勇交代,1998年4月22日的晚上自己伪装警察拦车抢劫,恰好发现了路边的王俊波、王晓湘所乘坐的面包车,抢劫过程中夺过王俊波的手枪将两人打死。
2000年7月6日,云南省高院对杜培武故意杀人案再审,宣告杜培武无罪并予释放。
“呜……呜……”
站在犯人席上,身着黄色囚衣戴着*铐手**的杜培武听到无罪释放这几个字,泪水顺着坚毅的面庞滑落,杜培武咧着嘴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