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30日),94岁的金庸先生溘然离世。噩耗传来,如梦一般令人不敢相信。想到金庸先生,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词是武侠,第二个便是江湖,这两个对于国人来说格外重要的文化符号,金庸先生用一生创作的15部小说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先生辞世,社会各界纷纷表示悼念。朋友圈里,同学或同事分享着自己贪读《神雕侠侣》的往事。微博上,在《倚天屠龙记》中饰演赵敏的贾静雯感叹,“谢谢金庸老师笔下的赵敏,永生难忘”;印度影星阿米尔·汗寄托哀思,“《鹿鼎记》带给我很多欢乐”;马云甚至说“若无先生,不知是否还会有阿里。”

武侠小说泰斗金庸逝世(1924-2018)
在金庸先生的笔下,襄阳多次出现,成为众多英雄人物、江湖侠士挥洒血泪的地方。先生去世的消息传来之后,襄阳举办了“为他点亮襄阳城的活动”,号召人们携蜡烛在晚间点亮临汉门古城墙,寄托哀思。
作为一家体育媒体,我们的编辑群里也在讨论:金庸先生笔下的武侠世界,与我们正在报道的体育世界有相似之处么?家国天下、快意恩仇的江湖往事是否也在竞技场上一天天的重复上演?
于是,我们邀请克韩老师,写了下面这篇文章。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2018年10月30日,笔名金庸的香港武侠小说大师查良镛去世。这一天,距离他一辈子挚爱的电影女明星夏梦去世,刚好两年。距离梁羽生去世,已有近10年。距离古龙去世,整整33年又一个月。
我们这个年龄(奔五)的人,小时候最早接触金庸,是16开杂志盗版的《射雕英雄传》。金大侠走的这一天,我们在群里聊起了自己的少年梦。那时候出版物没有现在这么丰富,资源匮乏,所以一本书是大家排队轮着看。你看周一,我看周二,时间到了就一定要交割,否则就失了信誉。为了在有限时间内看完,我们都有过在被窝里打着手电通宵达旦的年少荒唐。

83版的《射雕英雄传》成为经典。
而我们那时,几乎都有过写武侠小说的梦想。那往往是在读完一本金庸小说之后,荡气回肠之际一股意难平,于是摊开笔墨构想自己的一个小小宇宙——我们心中的侠客,我们心中的侠女,我们心中的江湖恩怨、欢乐英雄。大部分人的梦,最终都没有能持续下去,因为我们都太平凡,有自己的庸常生活要过。
很多人后来在体育里,找到了一片港湾。体育,无疑可以说是现世生活中,与武侠最为接近的。这里有江湖儿女的快哉好风,有并肩大战的同袍恩仇,有不世出的人间奇才,有为了远大目标的隐忍和苦练,有不负辛勤的惊天一击,有深不可测的扫地僧,有明知不可为而仍不放弃的坚韧和倔强,有傲慢有狂妄有痛悔有人间凄凉……太多的武侠母题,都可以在体育圈找到一一对应。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年轻时是左翼的金庸,自有自己的家国情怀。和今人崇尚“一切看破的虚无主义”不同,那时候的金庸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这个国,无悔无怨。杨过在襄阳城下飞石击杀蒙古大汗、郭靖黄蓉携子为国殉难、萧峰面对大辽和大宋之间的恩义冲突自杀……而这些,都可以与那些体育场上的星光闪耀时相辉映。那些运动员在领奖台上的泪水,有多少是为自己的家国而流?
这或许,也是我这个体育记者多次在写稿时用到金庸典故的原因——有水井处,几乎人人都读过金庸;比如我们家三口人,没有一个不是对金庸倒背如流的;用金庸的典故,才能人人都懂其含义。

在探究球迷对自己钟爱球队的那种喜欢时,我引用过石清和闵柔对石中玉的维护,“这孩儿虽然不肖,胡作非为,其实我爱他胜过自己性命。若有人要伤害于他,我宁可性命不在,也要护他周全。”我当时说:“我只愿所有球迷,在谈到自己的球队时,都保留这一丝父母对儿女般的心底温柔。”
今夏俄罗斯世界杯,在谈到英格兰人对三狮军团那种九死未悔的痴迷时,我谈到了他们著名的歌曲《Football is coming home》。那篇文章,很多球迷和我说他们很喜欢。而我在整个构思的过程中,脑海中一直贯穿的就是金庸先生《天龙八部》里的回目“向来痴 从此醉”,这篇文章最后的篇名就叫《向来痴,从此醉》。

我在那篇文章里说——《天龙八部》这部书中,几乎无人不痴。像游坦之对阿紫,阿紫对萧峰,哪怕他们有百般恶行,但对彼此的爱人,真的算得上青衫磊落,生死相以。……在生活中,我爱与这样的痴人交往,以其有深情也。他们都饱经失望,但奇迹般地,他们依然充满希望。
我们,都曾这样吸取金庸的养分。我们的江湖梦,在他的小说中延续。如今他走了,我们也已老去。
在这一天的祭奠中,很多人提到了金庸在《神雕侠侣》的结尾所述——杨过朗声说道:“今番良晤,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说着袍袖一拂,携着小龙女之手,与神雕并肩下山。在他们心中,金庸就是杨过,他没有走,只是袍袖一拂,江湖就此别过。

而我,则想起了元丰五年九月的苏轼——我心目中与金庸一样大气磅礴的文人。那一年,因乌台诗案被贬至黄州的东坡先生写道:“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大侠已逝,刀剑入鞘。我们不禁想象,如果金庸笔下有一个足球江湖,那会是什么样的?我们姑且将足坛豪门与他笔下的武林门派对应,用球迷的方式,悼念金庸先生。
少林派——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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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侠江湖里,少林派一直是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它拥有辉煌的历史,正如白衣军团所拥有的悠久底蕴一般。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中总有来自少林一脉的,而皇马也是汇聚了足坛顶尖精英的“银河战舰”。一个“武僧”离开,还会有另一个领袖站出来,少林人才不断涌现,皇马也不缺明星。皇马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与少林素为名门正派的“贵族气质”也恰好吻合。也许有低谷,也许有起伏,但皇马始终屹立不倒。
武当派——巴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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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凭借以柔克刚的深厚功力,与少林同为武林的泰山北斗,而能够与皇马上演“国家德比”的巴萨显然是这一门派的不二代表。当年张三丰祖师凭借一己之力创立武当,从此改变武林格局,正如克圣将传控的基因植入巴萨,从此改变足坛格局。太极强调以柔克刚,而刚与柔,慢与快的争斗直到今天,仍在不断上演。
丐帮——马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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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平民化是他们的重要特点,正如素有“床单军团”之称的马竞。丐帮人追求正义,惩恶扬善,马竞则同样热血而勇猛。同处马德里,如果皇马是贵族,则马竞就是工薪阶级。和丐帮一样,马竞用自己的生存哲学,在混乱的江湖中占得一席之地。说不定哪天,就像丐帮出现了洪七公这等人物一般,马竞这不就碰上了西蒙尼、碰上了格列兹曼吗?
华山派——拜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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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笑傲江湖》的世界里,华山派本是五岳剑派中极富竞争力的一派,却因为“剑宗”和“气宗”的内部争斗陷入困境。正如如今的拜仁,高层之间、主帅与球员、主帅与高层......种种矛盾纷繁复杂,球队战绩起伏不定。危难时刻,华山派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清扬现身,传令狐冲以独孤九剑克敌;拜仁则有临危受命的海因克斯出面,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可惜未来的路,终究还得靠自己。
明教——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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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教在金庸的笔下一直被中土各派视作“*教魔**”,却有位武当后辈降临,帮助明教洗刷了污名,重新成为武林中不可忽视的一支力量。现实中,请来了内马尔的大巴黎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争冠的决心。相比于五大联赛其他豪门,法甲唯一的“扛把子”也就像是偏居光明顶的明教一般。小说里,出身明教的朱元璋最终一统天下;现实中,来自本土的姆巴佩会是最终将大巴黎带上欧冠之巅的那个人吗?
全真教——曼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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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在王真人的带领下,曾经的全真教不可谓不兴盛。但重阳一去,全真七子就只能苦苦支撑了。弗格森之于曼联正如王重阳之于全真,影响巨大,后人难再超越。王真人去世后,全真教声势仍然浩大却少了一根顶梁柱,到了《神雕侠侣》一书中甚至还不如邻居古墓派;而弗格森退休后,曼联也陷入了巨大的困境,同城邻居曼城则已经崛起。曼联的下一个“王真人”,何时才能出现呢?
大理段氏——阿森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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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里,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和“一阳指”威名赫赫,其武功世代相传,然而在初时内力尚不足以驾驭它们的段誉手中却时灵时不灵,这一点像极了阿森纳的整个赛季走势,灵时所向披靡,不灵时就如同从没练过武功。另外,大理段氏贵为皇族,有高贵的气质,而枪手也是身处富饶的伦敦,追求华丽的打法。
崆峒派——利物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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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书中,崆峒派有一绝学名曰“七伤拳”,一拳之中会有七股不同的劲力,威猛无比,伤敌也伤自己,金毛狮王谢逊正是练了这种功夫。这样大开大合的打法像极了渣叔的利物浦。他们有配合默契的进攻三叉戟,防守却总是不太给力。七伤拳不是不能练,却需要深厚的内功基础,新赛季高价买来了阿利松加强防守的利物浦,这套七伤拳再打出去应该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力量吧。
恒山派——尤文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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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山剑法绵密严谨,擅长防守,而尤文正是继承了意大利防守的精髓。其后防线上的“BBC”组合老而弥坚,就像是“恒山三定”——定静、定闲和定逸一般,守护着自己的自己的门派不受侵犯。恒山派多为女弟子,而尤文恰好被称作“老妇人”(此处的对比并无污蔑之意)。令狐冲成为恒山掌门后,重振雄风,而同样迎来了“令狐冲”的尤文,在总裁的帮助下也许能在欧冠更进一步。
姑苏慕容——AC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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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氏也是武林世家,还是鲜卑族燕国皇室后裔,可以说历史也是十分辉煌的,正如曾经如日中天的米兰。可惜到了《天龙八部》一书中,姑苏慕容逐渐衰落,致力于复兴却时运不济。如今的米兰,复兴之路也恐怕同样漫长。
一千个人眼中,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就像足球这江湖里,每个人都有自己关于门派的看法。或许不够圆满,但就像武侠小说里的那些不圆满一样,也终究不能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