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7月3日,正值威海大旱,“汪*政府伪**”设在刘公岛上的华北海军要港司令部中将司令鲍一民打着为民求雨的旗号,请来戏班在龙王庙前演戏,并请了伪专员宋振寰、伪治安军司令徐瑞卿等进岛看戏。
伪官和太太小姐们坐在龙王庙的南大厅里,凉快愜意地欣赏京戏,士兵们却端坐在舞台前的露天处。炎热的天空象火伞,士兵们被晒得汗流浹背,身上蒸发出汗味。鲍一民的老婆大骂:“臭当兵的!这股酸臭味……”士兵们听了都很生气。
事有巧合,正演戏时,来了一片乌云,接着雷声轰鸣,下起雨来。士兵们被淋得像落汤鸡,坐立不安,会场上不免有些骚动。鲍一民的老婆见状又骂开了,鲍二小姐也口口声声跟着骂。士兵们听了气炸了肺,于是随着台上唱一句,台下就一齐喊声“好”,集体起哄,求雨表演在一阵骚乱中收场。
威海卫刘公岛上除驻有汪伪海军华北要港司令部外,还有练兵营、日本海军辅导部、伪海军威海卫基地队司令部及其所属派遣队等军事单位。其中,日本海军辅导部主要人员均为日本人,总计20余人,是威海卫要港的实际控制者。
练兵营的士兵,吃不饱、穿不暖,除了紧张的训练外还要做苦役,遭受日军教官的随意鞭笞和凌辱。新兵结业后,绝大部分被分配在刘公岛伪海军派遣队,仍然在日伪军官的凌辱下生活,士兵对日伪军官的欺压深为不满,反抗情绪愈来愈大。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士兵们看戏还受罪并遭辱骂, 这非人的待遇 实在受够了 !士兵们非常恼火,这一恼火,终于将平时受日伪军官凌辱的火气放大,汇聚成点燃士兵 武装起义 的导火索的烈火。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
在历史上,诸葛亮就曾想通过*辱侮**司马懿,引诱其出战,可惜被司马懿识破,计策没有成功。
公元234年,诸葛亮率领蜀国*队军**第五次北伐,但是曹魏的前线总指挥司马懿老谋深算,知道诸葛亮每次出兵都面临粮草问题,故坚守不战,想耗死蜀军。
诸葛亮让士兵在司马懿营前叫阵、辱骂,但是不管诸葛亮如何挑衅,司马懿就是不出战。
诸葛亮知道如此僵持下去,对蜀汉不利。灵机一动,派人给司马懿送去了一件女人的衣服。这明显是对司马懿的*辱侮**,意思是说司马懿只配做个娘们,不敢应战。
曹魏诸将,深感恼怒,要出战。但是司马懿却识破了诸葛亮的计谋,阻止了诸将的请求,就是不点燃战火。
随着时间推移,诸葛亮因操劳过度,身体健康每况愈下,最终被司马懿拖死在五丈原军中。
当然,司马懿受诸葛亮*辱侮**的情形很少,而且识破这种*辱侮**是诸葛亮的激将法,就没有像一般将领一样生气,但是,练兵营的士兵是天天受日伪军官的鞭笞和凌辱,更可气的是这些军官的太太小姐也不把练兵看在眼里,进行辱骂,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公岛练兵营旧址
练兵营卫兵队队长郑道济、练兵营教练班长连城、毕昆山早就有抗日思想, 趁此机会,决定联络士兵,武装起义。
三人成立“核心小组”,经过多次开会研究,决定起义准备的具体事项:以第九期练兵为主,首先团结本班士兵;根据思想个性特点,分批发展骨干力量;组织业余武术培训,从中物色起义骨干;利用借唱片等机会,摸清敌人*器武**戒备;联络本班结业练兵,了解他们思想情况;组织二期兵聚餐会,团结班长以上练兵;起义部队去向问题,拉到牟平山区活动。
1944年10月8日,从龙须岛押回来7名伪海军士兵,关在基地队的禁闭室里。
郑道济等人对这一情况非常警觉,经打听,其中王福勇、胡维良是毕昆山发展的起义组织成员,这两人虽不了解起义的具体计划,但知道有个起义组织,要消*日灭**伪军,把队伍拉出去抗日。
万一这两人泄露起义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这7人在龙须岛驻防期间,想携枪投奔八路军,不幸,其计划被伪队长李维桢发觉,将他们逮捕并押送回刘公岛,但是,在押运的船上,7人研究了对策,统一了口径:因为吃不饱、想家,中秋节商会送的慰问月饼都叫李维桢队长给独吞了,因不满意才“开小差”。
郑道济等人研究了对策:鼓励被关的士兵冷静,忍耐、团结一致;坚持统一的口径与敌人软蘑硬顶,力求拖长时间,使敌人短期不能结案;就是枪毙也决不吐露武装起义之事;起义组织正积极设法营救;起义的准备工作加紧进行,防生其它变故。
事情真是要一分为二的看,7人被捕,加速了起义准备。
被关押的7勇士在28天的关押过程中,虽经几次提审、刑审逼供,个个表现得很好,以坚韧的意志和大家的智慧斗垮了敌人的阴谋。
正当敌人谋划诡计,准备进一步逼供时,刘公岛伪海军武装起义了。
1944年11月3日,是日本的天长节(即日本天皇裕仁的生日),日军全都集中在辅导部内会餐,痛饮狂欢,不少人喝得酩酊大醉。
郑道济认为这是个聚歼敌人的好机会,在起义领导骨干分别回家的情况下,派崔大伟临时通知开会,研究攻打辅导部的事。

毕昆山
经大家冷静地分析研究,认为郑道济的提议不妥。
因为事先未研究在天长节歼敌,作战计划仓促决定,战斗准备工作不足;敌人集中在一起,不如分散孤立消灭为好;敌人喝了酒,壮了胆,会不顾一切地拼命;其他伪军官在岛内很多,听到枪声会召集伪兵反扑,使我腹背受敌。因此,否定了郑道济的提议,决议推迟两天,定于11月5日(星期日)举行武装起义。
遇事冷静很关键,要考虑全面,特别是要考虑到不利的方面,才能争取更大的胜算。
11月5日这天,因为是假日,日伪军官都可以去威海卫玩。上午的班船是8时开,11时返岛,下午是13时开船,17时返岛。连城、毕昆山装着看热闹的样子,查看出岛的敌伪人员情况。
情况查看清楚,起义按原计划行动。
第9期练兵有甲、乙两批共200人,照例于下午13时列队放假外出,一切都按往常一样进行。不过,很快有近百人被通知回营参加起义。
13时30分,武装起义的骨干及练兵们都集合在练兵营第二兵舍内,郑道济作了动员讲话,群情激奋。
郑道济为总指挥,指挥所设在练兵营。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毕昆山、刘国璋率领7人攻击日寇辅导部。
第二路,由连城、崔大伟率领,解决伪基地队司令部,由王文翰带领40余名练兵为二梯队,随后跟进,到基地队搬运*器武**。
第三路,由郑道济率领,攻击西炮台派遣队。
练兵们用教练枪武装起来,杀气腾腾地冲向各个攻击点。

*世友许**
按照箫吹明月的写作特点,这里还是最好有一个特写镜头:
担负攻击日本辅导部的毕昆山、刘国璋率领石涌等7名勇士手持步枪、大刀出练兵营北门,迅速冲向辅导部。在辅导部门口站岗的郭小嘎见毕昆山带领一伙手持*器武**满脸杀气的人向大门冲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在疑惑,毕昆山走近对他说:我们起义了,消*日灭**军,再也不当*国亡**奴了,你要愿意,就跟我们一起干。郭小嘎当即表示愿意,他有一支步枪五发*弹子**,参加了冲击辅导部的行列。
日本辅导部的二楼,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平时就架在窗口上,这个窗口居高临下,能*锁封**住通往辅导部的大路和大门口。
攻击辅导部最担心的是在接近辅导部时,被楼上的日兵发觉,*锁封**道路。毕昆山、刘国璋走在前头,带领众勇士们冲进了辅导部大门,楼上的机枪无声响,他们象箭一般地冲进了辅导部大楼。
进楼之后,先奔向值班室,发现值班日兵不在。这时石涌冲上楼去,发现了值班日兵。原来,日兵看到队伍冲进来,就跑出值班室窜上二楼,准备用机枪扫射。石涌朝日兵打了一
枪,未中。毕昆山听到楼上枪响,迅速冲到楼上,鬼子已慌张地从楼侧的小楼梯窜到楼下,想到值班室打电话向威海报警,正碰到刘国璋,刘国璋怒睁豹眼,持刀堵住了鬼子,只见他手起刀落,从鬼子的左肩砍到肋下,鬼子一头栽倒在走廊里。
士兵们搜查了所有的房间,未再发现日兵。原来鬼子们都出去玩去了。缴获了十几支日本手枪和两挺轻机枪。毕昆山命刘秉义、许心速将机枪送回练兵营指挥所。这时,攻击辅导部的勇士们都用长短枪武装起来了。
毕昆山站在二楼上看到远处的栈桥上有三个日兵正在钓鱼,听到枪声后,扔下鱼杆就往辅导部跑,毕昆山分析敌人回辅导部肯定要抄最近的路,经煤炭仓库的小夹道穿过洗衣棚返回,于是与石涌、张玉亭等人迅速跑到练兵营的洗衣棚,把步枪平放在洗衣池上,瞄准了小夹道。这时三个日兵果然跑步进入了小夹道,毕昆山喊了声:打!一枪一个连连命中两个日兵,第三个日兵扭头就往回跑,未被击中。中弹的两个日兵趔趄着向后跑了几步,栽倒在海边上。
日寇辅导部被占领了。刘国璋命钟桂臣到麻井子砍断海底电缆,破坏了辅导部的总机,断绝了与岛外的联系。刘国璋并去电报局破坏了收发报机。与此同时,郑道济也派于云青、赵任能二人去破坏了海底电缆。
其他各路战斗也都很顺利,轻取西炮台、席卷派遣队、解放“中华海员养成所”、智取伪基地队司令部,因为都是受苦受辱的练兵,前期又大部分作了思想动员,基本都是一呼百应,里应外合,结束战斗。在智取伪基地队司令部时,解救出了前文所说的被关押的“开小差”的7名士兵。
长期积压在心头的怒火,一且爆发出来是不可战胜的。由于各路勇士们同仇敌忾、奋勇杀敌、指挥得当,不到2个小时,刘公岛上所有的敌伪机关及五个派遣队全部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解决17时返岛的日伪军。
起义部队打扫了战场,恢复如常,做好了战斗准备。
17点30分刚过,“日生利”交通艇徐徐地靠上了刘公岛栈桥东侧的一个梯口旁,装着给“日生利”带缆(注:即把“日生利”扔上来的缆绳接住并系在栈桥上的系艇柱上)的十几名士兵,每个人跟着一个上岸的日伪军,在连城的指挥下,全歼了返岛的敌人。
好事多磨,起义一波三折。
伪基地队司令李玉琨及一部份老兵,被暂时收容在练兵营的士兵食堂里,本来是想动员他们一起出岛抗日,但是,李玉琨认为在日本人鼻子底下*反造**绝对不能成功,他还想当他的司令,因此,暗地里通过赵宣武等几个老兵向基地队的士兵们串连,企图反起义。
这一情况被于书察觉,迅速报告了指挥所,及时处决了李玉琨、赵宣武。
至此,刘公岛伪海军起义取得彻底胜利。

曲波
*动暴**这天,天气晴朗,由于刮着三、四级的西北风,刘公岛上虽然枪声不断,位于刘公岛西南方向的威海市的日军却一点声音都未听到(如果听到,17时返岛的日伪军就不会回来送死了)。
刘公岛伪海军起*解义**决了岛上的所有敌伪机构,打死日军17名,伪军官上校1人,中校2人,少校2人,伪尉官和个别*动反**老兵约有十余人,但是,斋藤、鲍一民和孟铁樵藏匿未获。起义部队无一伤亡,缴获岛上所有舰艇、小舰炮3门、机枪5挺、长短枪600余支以及其它*用军**物资。
5日夜24时,所有起义部队连同海员等近600人分乘“同春”、“日生利”、“东海”等舰艇驶离刘公岛。
按照郑道济原先的计划是要率领部队去牟平山区,可是11月6日天亮时舰艇编队才到威海西双岛附近海面,为防止日寇飞机追击轰炸,决定赶快拢岸登陆。
当时西双岛等地已是我抗日民主根据地的边缘区,这里已有了*党**的组织和群众的抗日组织。在起义部队登陆后不久,地方*党**组织就向我东海军分区*党**委报告了,*党**委分析了这支队伍的情况,又从威海得到了刘公岛伪海军杀敌起义的消息,*党**委决定争取这支队伍一起抗日。
双方经过谈判,起义部队投奔八路军。
11月中旬,这支起义过来的部队被八路军山东军区授予“山东胶东军区海军支队”番号,隶属胶东军区(军区司令员为*世友许**)战斗序列。
刘公岛伪海军起义的消息迅速传遍胶东半岛和全国。延安新华社播发了“刘公岛伪海军六百人反正”的消息,同时美国旧金山电台向全世界转发了这一消息,一时之间,这些报道在社会各界引起了极大的关注,直接影响就是几天后威海的龙须岛60多名伪海军派遣队也起义并加入了“山东胶东军区海军支队”。
箫吹明月注意到,1944年11月13日,山东抗日民主根据地的《大众日报》,头版头条发表的消息题目是《深恐调赴南洋送死 ,刘公岛伪海军六百余反正 ,乘舰艇三艘安抵我海岸》,按照这个题目分析,刘公岛伪海军起义的原因是“深恐调赴南洋送死 ”,这与本文“受日伪军官的鞭笞和凌辱”的起义原因不一致。身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1942年到1944年期间,当时的国民政府组织的中国远征军赴缅甸作战,是抗击日军,而刘公岛伪海军起义也是为了抗日,因此“深恐调赴南洋送死 ”的说法应该不准确,或许是为了适应当时的战局需要而有意做此宣传。
12月上旬,胶东军区给海军支队派来老干部,加强部队领导,从军区特务团抽调一个建制连到海军支队担任警卫中队。从各主力兵团抽调了100名老战士充实到海军支队,并从胶东根据地各中学及胶东公学选调了150名学生参军到海军支队。
从此,海军支队干部配齐,组织健全,人员充实。由郑道济担任支队长,欧阳文担任政治委员,下设五个中队。
需要特别指出,海军支队四中队中队长是丛树生、政委 曲波 、副中队长李兰村。
日本宣布投降后,海军支队在青岛配合主力部队参加了即墨战斗。
解放战争开始后,这支部队开赴东北参加战斗,冰天雪地的战斗,成为四中队政委曲波后来写作《林海雪原》的素材,杨子荣就是第三中队的一名班长,只不过他们不是原起义人员,而是整编时补充的八路军官兵。
解放战争后期,海军支队的部分官兵回到山东,成立了胶东军区海军教导队。
1949年夏,华东军区海军建设初期,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员兼政委张爱萍中央向军委提议,在全军范围内抽调原海军支队的队员参加海军建设。这些已经分散在中南、华东、华北、东北各*战野**军以及在中央警卫师工作的队员,有近70人奉命回到海军,大部在作战舰艇部队工作。
这些队员在刘公岛时都是士兵,没有几个上舰工作过,到海军以后,得到了组织上的培养。
第一批学习潜艇的四艘艇中有三名艇长一名艇政委是刘公岛起义的;第一批去苏联舰长班学习的八名学员有四名是刘公岛起义的;第一批任驱逐舰舰长的四艘舰上有三名舰长是刘公岛起义的。还有的担任航空师的领导,有的担任快艇支队的领导,有的在海军院校担任领导,有的在中央军委机关,有的在总参谋部工作,有的被派往国外任海军武官,为新成立的人民解放军海军的建设做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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