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刘俊忠 (刘俊忠是谁)

杀年猪

刘俊忠

我的老家在乡下,每到过年这个时候,我总是忆起儿时杀年猪的情景来。

记得二十年前,我家那个时候都一直在养猪呢。每逢腊月,村户炊烟袅袅,“嗷嗷……”那一声声凄凉悲烈的猪嚎声如雷贯耳,不用猜,这是庄户人家在宰杀年猪了,当然我家也不例外。记得有一年杀猪的时候,天还没大亮,母亲就早早起来了,在大锅里盛满水,架起木柴用旺火猛烧,待锅里窜起一串串泡泡,水完全沸腾,一切准备就绪后,父亲就喊来提前帮忙的乡邻及杀猪佬宰杀年猪。挑来帮忙的人都是左邻右舍的几个壮汉,他们卷腿挽袖,赤膊裸脚,跃进猪圈里,三下五除二配合杀猪佬将肥猪擒拿。母亲在一边,连忙拿出猪食桶,一边敲打着食桶,一边“唠唠唠唠”地呼唤着猪的名字。那是母亲对猪的不舍,或是对来年的一种期盼和祈祷。我在一旁看到如此悲戚的猪,心痛的想,猪呀,谁叫你平日里贪吃贪睡不干活的呀,要不是你长满一身横肉,会宰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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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不到一会儿,几个大汉硬生生的把肥猪擒到“刑场”。杀猪也得讲究分工有序,杀猪佬首先用套绳把猪脖子圈住,帮忙的人揪的揪耳朵,拽的拽尾巴。猪也算是拼出了老命,四条腿子死死的蹭地往回走,嘴里一声盖过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或是猪在大声呐喊救命,许是央求*杀屠**猪佬手下留情……几条汉子把猪擒到事先准备好的两条板凳上,杀猪佬将明晃晃的杀猪刀在铁棒上磨了又磨,大概是让刀刃更锋利些吧。此时,为了不让猪血飞溅起来,用一个尼龙袋将猪头套住,大伙有的用力将猪身死死按住,有的逮住猪腿子,杀猪佬搂起猪头,朝着它的脖子就是一刀,随之殷红的血喷涌而出,只是分分钟的功夫,猪便呜呼哀哉了。当然这会便将准备好的盆子放下,将猪血接下来备用。猪血快没了的时候,把宰杀的猪放进滚烫的开水大锅里,用开水淋遍猪身的每一处。当然,烫猪毛的水温也是有讲究的。水温太高、时间太长就会把猪皮烫死,毛也就无法脱落了,水温太低、时间太短猪毛又拔不掉,也很费事。随后,一阵阵“扑哧扑哧”的烫猪声此起彼伏。大家拔的拔,扯的扯,刮的刮,不一会儿,一头浑身是毛的猪瞬间变得白白胖胖,圆溜溜的了,宛如刚洗过澡的佳人,可谓出水芙蓉呀。此时,杀猪老夫从火堆里拿来事先烧好红通通的铁熨,把猪身、猪头上没有拔干净的猪毛再用铁熨洛一遍,缕缕轻烟袅袅腾空而去,满鼻子里飘飞出那种洛猪肉的焦毛香的味儿也是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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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伙用嘴把猪吹得气鼓鼓的,圆溜溜的,大家把烫干净的猪抬起来,悬挂在木梯上。杀猪佬手脚麻利,三把两下,开膛破肚,把一头猪,头是头,尾是尾,内脏是内脏,分门别类。小时候,大人忙杀猪,我们小孩子就喜欢玩猪尿泡,也就是猪的膀胱。那个时代,杀猪前,我们最盼望的是玩猪尿泡。杀猪佬在给猪开膛破肚前,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围了里外三层,都争着要猪尿泡。猪尿泡比气球厚多了,具有韧性,不易破碎,虽然猪尿泡有股浓浓的骚臭味,然而,那个时候感觉我们谁拥有了一个猪尿泡那就是最幸福的事了。我们用一根竹管,使劲地吹,吹至南瓜大小后,就把猪尿泡抛向空中,我们就来玩猪尿泡的游戏了,像现在的足球和排球一样,一群孩子跳起来投、跃起来抢,用脚踢,那欢呼声,嬉闹声胜过猪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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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猪宰杀完毕,母亲就要忙着炒“猪血片”。猪血片就是用刚才杀猪接的血待凉冷凝结成血块后,和土豆片炒在一起的一种菜,可谓美味堪称一绝。母亲在灶房里忙碌起来,切菜、择菜、炒菜,忙得不亦乐乎!接下来就是邀请邻居好友来家里吃“猪血片”。那个时候喂猪都是割的猪草,麸皮、剩菜剩饭。猪自然生长的缓慢,一般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育成肥猪。当然,有的地方还会灌香肠,把热肉腌起来,熏制腊肉。揉搓成粗细一致的麻绳,将猪肉悬挂在通风顶棚上,经过风干日晒、烟熏变成了熏肉。这种熏腌猪肉通常能贮存到来年秋冬季节,作为吃饭、下酒的最好佳肴。

此时,满屋里飘飞着的猪血片的香味扑鼻而来,也让还没有宰杀年猪的庄户人提前解馋了。左邻右舍聚在一起,热热闹闹,有说有笑,推杯换盏,吃得酒酣脸热的。吃罢,在临走前家家户户也就买肉了,你争我抢,富裕点的人家有的要猪前腿、有的要猪后腿,稍微家境不好点的有的称上几斤猪肉或者排骨,甚至有的人家直接将猪头、猪蹄都要买走,不过这个一般也不会卖的,自家留着除夕晚上守岁吃。

就这样,回忆起童年那种生活,那一点点快乐就从心头开来,从神经里导,在身上弥漫,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所有的辛劳和苦涩顿时化作满屋的愉悦,那肉的味道里也充满着浓浓的乡情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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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刘俊忠,爱好文学写作,部分作品发表于《甘肃日报》《散文选刊》《张掖日报》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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