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写兰花 (墨痕ss)

岩溶洞穴在未被人们发现前,藏在深闺之时,它全是依据自然规律发展,自然动力塑造了它的形态及灵魂,记述了它当下及过往的地质历史。这些非是文字而仅是形象表达的记录,作者是“自然”,笔者权且称“自然记录”。当洞穴一旦为人们发现,洞口打开,人文因素就参与进来,溶洞的形态、灵魂、历史诸要素成为记录者的感悟,于是或许在溶洞的岩壁上、或许在方志中、或许在私人述著里留下了记录者的文字记载。若是该洞穴不存,地质体不在,“自然记录”也就烟消云散,唯有那文字记载尚有部分流传下来,得以流传的文字就是该洞穴的墨痕了。

有些岩溶洞穴是未遭全部破坏,例溧阳青龙山的青龙洞,其洞厅尽被削去,可还留下了一段尾巴,半山腰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敞开着,它默默无言地注视着山脚下的游人。这说明青龙洞尚有局部地质体,还有点“自然记录”存在,人们对此还有考察、研究的余地。还可与存世的青龙洞墨痕两相对照,有部分恢复青龙洞记忆可能。可是溧水芝山的梅仙洞就没有溧阳青龙洞的境遇。听说其地质体已悉数不存,遗址难觅,唯剩下极少的传世墨痕了。

(一)

说到溶洞,人们会首先关注它的自然之美,追寻它的奇形、奇景、奇情、奇趣。梅仙洞地质体已悉数不存,人们再也见不到它的自然之美了。地质体不存已有多年,过去下过该洞的百姓也基本不在世了,现今人们知其名,而不知其详,想做口述史来了解梅仙洞原有地质之美是不可能,只能靠解读梅仙洞过往的墨痕了,或许还可能获得一鳞半爪。

县志记载,芝山有溶洞群。曰有三十六,其中有神仙居住的洞府,称为“洞天”。以姓氏命名的有梅仙洞、李子洞。对于梅仙洞洞口环境,溧阳县志有如此记载:洞口前有观音石,尤其瑰丽奇特,山脚有泉水汇成潭,水从不枯竭。笔者以为这段记载甚是真切,因为许多溶洞洞口常有巨石,例如镇江的莲花洞,洞口石屏为形似莲萼的奇石;溧阳青龙洞洞口有巨石,宜兴善卷洞洞口有砥柱冲天。就是芝山溶洞群亦多如此,溧水邑人顺治庚子举人萧秉晋有这样的记述,“每巨石聚处即隐洞穴”。梅仙洞洞口有巨石是寻常的,奇就奇在,巨石却是瑰丽奇特的观音石,自有仙雾缭绕。

让笔者不解的是:对于梅仙洞洞内状况,溧阳、溧水县志在梅仙洞条目下无一笔记载,清朝以前个人述著,无论是诗词还是笔记均查不到相关信息。现今可知只有溧水县志收录的萧秉晋那篇记述,他记道:“梅仙洞,初入险陡如锯锋,客横行其上作蟹状,手攀东侧则足抵西,下视深暗如无底,而坦处有堪坐卧”。

这段文字让我,大喜过望,这毕竟是记叙梅仙洞内景观唯一的一篇墨痕。同时又让我大失所望,萧氏寥寥数语,简单白描的形象与人们心目中名传一、二千年的洞府形象,其落差太大了吧!难道当初梅福就是选择了这样的洞府?难道一、二千年的梅仙洞府一直就如萧氏勾勒的清初形象?这些不见记载,人们无法找到答案,梅仙洞的自然之美在一片迷雾之中。

(二)

自然美之外,人们最关注的是其人文美,这才是洞穴的灵魂。追寻梅仙洞的人文美唯一依赖是墨痕,梅仙洞的墨痕无法与天下名山名洞相比。其存世数量实在稀少,且零碎,时断时续,还有大段空白。但其整个历史跨度却很长,就其先后顺序可分三个阶段。

早期梅仙洞的墨痕神秘而模糊。

溧阳、溧水两邑县志记载“汉梅福尝隐于此”。志书墨痕告诉人们:汉成帝时曾任南昌尉的梅福,在王莽篡位后,他弃家别妻,云游于外,终于在溧水梅仙洞隐居下来。梅仙洞是梅福的选择,在梅福未来之前,此洞应该就早为人发现,或许还有个更早的洞名。梅仙洞从发现到它于世不存时间跨度约有两千年。

梅福在梅仙洞隐居修道,创溧水的隐逸、修道之风,成为梅仙洞的光环。此时,茅氏三兄弟已登茅山,隐居华阳洞修炼多时,志书多有记载,可是梅福详情却神秘地屏蔽了,不见一点墨痕。

梅福在梅仙洞是否开宗立派,著书立说,不见有此传闻。他在梅仙洞叩拜北斗,开炉炼丹亦无遗址传说,成仙*天升**也无相应的神话传奇,一切多处于模糊之中,只有一点是清晰的,当地百姓相信梅福修成正果,成仙*天升**,于是将他隐居的洞府称之为“梅仙洞”,所在的山会有旧名“小茅山”。这是后人对梅福的肯定。“小茅山”一说,并不表达芝山与茅山有何道教上的关联,《茅山志》等志书并未说到梅仙洞,也无梅福与茅氏兄弟有何交集的记载,笔者倒以为这是后人实事求是的一种评价,芝山梅仙洞远不及茅山的洞天福地。

最重要的是,志书不见梅福的追随者、继承者,倒是后人有“昔有梅仙居,千秋谁继起”的叹息墨痕。梅仙洞缺乏继承者,后继乏力,不能发扬光大,随着岁月流逝,梅仙洞渐渐暗淡了。尽管如此,梅福还是有东西传承下来了。那就是“采药炼丹”。芝山本就是因产芝草而得名,药材资源丰富;这里溶洞又是重以垂向发育,空气流通,便于开炉炼丹,这些天然条件有助于采药炼丹,所以这股细流在断断续续地流淌着,只是历史并未关注到它,直到元末杨维祯一首诗的出现,披露了这事实的存在。

至于梅福倡导的隐逸之风,可能比他的修道之风,流传得还要短。与梅福同时不见有追随者,到了魏晋时期我国隐逸文化发展到巅峰时期,其时茅山优裕的自然环境和皇家所赐的光环,茅山成了隐者之“市”,大隐隐于市,茅山自然成为隐者向往之处,“小茅山”只能渐趋寂静。到了唐朝全国隐逸文化逐渐衰落,梅仙洞只能悄然无声了。期间或许会有一些名气不大的小隐者的存在,然而历史却忽略了他们。

中期梅仙洞的墨痕是大段的空白,仅是偶尔显露。

自晋到元,千余年间,梅仙洞一直处于寂静无声,可能大部分时间里是如清初其洞壁题诗“空洞杳无人,虚藏盘古月”,人迹罕至可能是梅仙洞墨痕大段空白的一个原因。但笔者以为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梅仙洞在某个时段离开了人们的视线,泥沙淤塞,乱石丛倚,荆棘丛生造成洞口迷失,不知所踪。后又为人们偶然发现,洞口再度打开。甚至几度迷失,几度打开。其它地区许多著名洞穴亦有过这样的经历,芝山溶洞群地处偏僻,人迹罕至,更易发生这样的可能性。萧秉晋记述曾曰:“(芝山)旧谓有三十六洞云,今可寻者仅六、七耳”。其中有些洞穴并非消失而是迷失,萧的记述不无一种提示。尽管志书并没有梅仙洞迷失的记载,在千余年间梅仙洞极有可能几度迷失,逃离出人们的视线。

当梅仙洞再次发现,再度打开,重新有了人类活动,梅仙洞的墨痕偶尔就显露出来。溧阳县志在《纪闻》中收录了元末诗人杨维祯的一首诗,这首诗又把梅仙洞推入人们的眼帘。

杨维祯元泰定四年进士,官至江西等处儒学提举,他信奉道教,他自号:铁笛道人、铁心道人、铁冠道人、铁龙道人、梅花道人等。该诗说他有次经过芝山,遇到了隐士、道家马闲云。这个马闲云看来极有名声,杨维祯对他很是尊重,还专写诗一首相赠。称颂他有“仙风道骨”,说他穷年累月在梅仙洞专务采药炼丹,道行极深,是道教中的高人。并与马闲云相约探索丹阳真人遗留的教义,光大普及到平民百姓中去。这说明尽管在较长时间里因记忆的遗失,梅仙洞难觅,难免留下大段空白,但梅福传下的采药炼丹细流时断时续而不绝,元代修道风气较盛,故而会有杨维祯、马闲云的出现。

后期梅仙洞的墨痕是明清沉浮。

明朝几乎杳无信息,清朝开始有较多的文人加持,墨痕渐渐多了起来。

梅仙洞墨痕在告诉人们,整个明朝梅仙洞处于沉睡之中。元末此地尚有些隐者、道家隐居于此,采药炼丹,此时他们已称为“炼师”了,到了明朝就不见踪影了,梅福的仙气似乎在明朝就终止了。

还有难以理解的是:明朝著名戏曲作家汤显祖、句容人明嘉靖丁未年状元李春芳,他们的足迹、笔迹都离芝山不远,他们就是没跨进芝山,没有留下一点墨痕。特别是溧阳人明嘉靖丁未年进士马一龙,他本是个游兴实足的人,他致仕在家,游遍家乡山山水水,写遍了溧阳山水洞穴,甚至跑到宜兴“玉女潭”举办溧阳老人的“山林八节”。他也常去瓦屋山脚下的陶庄驿馆,常宿驿馆聚朋会友。陶庄驿馆离芝山更近了,可马一龙没有去,也无半点墨痕留下。

其原因难道还是梅仙洞又一次的迷失,再次沉睡,重复着以往的故事。行文至此,笔者以为还有另一种可能,此时已不单是如元朝前仅是洞口的迷失,而是洞内也有极大的变化,许多景点在不知不觉中消失。试想千余年间,梅仙洞几次迷失,几次再度打开,自然动力能造成洞口迷失,洞内不可能没有变动,有的地方会崩塌,有的地方会淤埋。当洞口再度打开,不可能每次能恢复到原有景象。崩塌消失的景点,因记忆缺失,不会引起发觉;为乱石、泥沙淤埋的洞厅也因记忆缺失,找不到位置就未能重新打开。

所以洞口再度打开时,洞内景点不可能增加,只会减少一点,多次的叠加,这个变化就大了。到了明代,梅仙洞光环褪尽,仙气散尽,那些博人眼球的景点多为迷失。只留下萧氏所描述的竖向发育的平常洞穴。此时文人可能以为梅仙洞无胜可揽,泛善可陈,失去游历的兴趣,没有游历,没有纪胜,墨痕自是空白了。

笔者注意到溧水县志在芝山条目下有这样一句话:“明崇祯间新安郑重卜居山下”。这郑重何许人也,县志未有交代。既然县志能提到他,他自是个有一定影响的人物。他卜居芝山脚下,自是在芝山乱石、藤蔓中穿行,打发*乱动**岁月。笔者猜想梅仙洞能再次回到人们的视野或许有他的功劳。所以一进入清朝,梅仙洞的墨痕一下子多了起来。

入清后,梅仙洞中少了炼师的身影,芝山溶洞群中有了僧人的身影的出现。例:芝山紧邻的方山也有个青龙洞,据云:有个经常往来于云栖、天目、四明、雁荡诸山的僧人印林,曾在青龙洞中居住数月,“赤足入燕,沥血写经,名动都下”,地因人传,方山名气大过芝山。此时梅仙洞也出现僧人锄云,并在洞壁留下题诗两首。僧人锄云未必是长住梅仙洞,或许是短暂停留,梅仙洞可能成为云游僧人的落脚点。此时梅仙洞稍有热闹,溧阳、溧水二邑文人也开始登场了。

于是就有了溧水县志收录的萧秉晋记文。萧秉晋溧水人,清顺治庚子举人,记文记叙了芝山众溶洞群,其中有梅仙洞的简要描述,它是梅仙洞墨痕浓重的一笔。

于是有文载曰:梅仙洞石壁刻有清朝雍正年间僧人锄云的诗,这是梅仙洞石壁题刻唯一墨痕,然溧阳、溧水两邑县志均未收入,其真实性尚存疑。

于是有了溧阳人辛丑年(1661)状元马世俊、康熙庚戌年(1670)进士王曰僧、乾隆丁已年(1773)进士任端书等文人咏吟芝山的诗作,诗中有明确提及梅仙洞,这些诗作均为溧阳县志收录。

于是有了溧水县志在“艺文志”中收录了邑人萧秉乾、张天鸣、周歧生、毛一鸣、卢文弨、严长明、萧霆等文人咏吟芝山的诗作多首,然无一首直接写梅仙洞的。

总之,梅仙洞墨痕的明清沉浮,告诉人们:梅仙洞在明朝其人文历史的大转变。它仙气散尽,风光不再,沉默起来。入清后,有僧人特别当地文人的加持,梅仙洞原有薄弱的文化积淀增加了新的厚度,尽管那时文人眼光中梅仙洞“自然美”已不及它周边的燕洞、天井洞、黄龙洞,目光不再聚焦在梅仙洞身上。

(三)

墨痕不多,还是为我们大概勾勒出梅仙洞的肖像。肖像是模糊的,甚至局部是残缺的。长时间里,肖像总用自己的方式欲与人们交流,希望后人知道它的故事,了解它的经历,明白它的感悟。肖像也为自身的模糊给后人带来神秘的谜团,自身的残缺给后人留下无解的结果而无奈。

肖像对自己何以如此,也有自己的感悟,其感悟之一:洞因景传。

岩溶洞穴最终还是洞因景传,没有雄奇秀丽的景观是难以成为有名的洞穴,若把梅仙洞与宜兴较小的张公洞相比,且不说张公洞在规模、体量上要大过梅仙洞许多,洞内岩溶景观就比梅仙洞丰富得多。张公洞是洞中有洞,洞外有洞,洞套洞。洞连洞,洞洞想通。有“海屋大场”、“海王厅”两大洞厅,“衣袖洞”蜿蜒盘旋将其相连。洞内有参天古松,上是枝叶繁茂,擎住整个大厅,下是盘根错节,浸没海渊。洞内满目景点,气象万千。

入清以后,在溧水县志收录的萧秉晋那篇记文中,梅仙洞是那样的逼仄和陡险,只是个垂向发育的普通洞穴,不见有何奇特的岩溶景观。而在同篇记述中,萧氏对芝山溶洞群中“燕洞”、“天井洞”、“黄龙洞”等都有吸引眼球的洞穴景点的记述,由此可见那时梅仙洞的自然景观资源远不及张公洞,就连周边其它洞穴也不及。

肖像感悟之二:洞因人传。

洞穴有很多是洞因人传,这个“人”是包括该洞的隐居者,或洞外来的游历者。大家都晓得全国有好些洞穴就是以名气很大的最初隐居者的名、姓来命名的,梅仙洞和张公洞同是如此。张公洞,据道书记载,春秋时道家庚桑楚曾在洞内隐居,并著有《庚桑子》九篇,东汉张道陵和唐代的张果老也曾在洞内修过道,所以洞名为张公洞(或称庚桑洞)。梅仙洞是西汉末梅福来此隐居,修道而得名。尔后梅仙洞与张公洞发展情况有了极大差异,从有限的墨痕资料可以看到,梅仙洞内出现的人物有西汉末的梅福(隐士、道家)、元末的马闲云(炼师)、清顺治庚子举人萧秉晋(举人)、清朝雍正年间的锄云(僧人)。这份名单人数何其寥寥,梅仙洞开局就不如张公洞。

张公洞在唐开元年间,唐明皇在张公洞旁敕建“洞灵观”,成为道教胜地,梅仙洞因梅福无后继者,只能寂静无声。至于后来的游历者,梅仙洞更不如张公洞了,张公洞自唐代以来,历代名贤胜士游历者甚多,留下大量的诗文石刻。而梅仙洞的游历者严格地说只有萧秉晋、锄云两人,说明梅仙洞的游历者寥寥。

游历者少还有例证:一个洞穴的石壁题刻多寡不仅是文化积淀厚薄体现,也是该洞人气兴旺与否的体现,凡有名气的洞穴自然游历者众多,那些文人墨客都会在洞穴石壁留下许多题刻。张公洞就是如此,就连与梅仙洞不远的溧阳青龙洞也有洞壁题刻“隔凡”、“奇石”、“龙洞”、“会仙馆”等字及马一龙即兴吟的一首绝诗。尽管后因风化剥落而泯灭,但有文字记载在那里。而梅仙洞只有僧人锄云在石壁题刻的两首诗,还未被志书收录,若否定此题刻,则梅仙洞就无一块题刻,这只能进一步说明该洞游历者确实太少。

梅仙洞人气不足,后人少有游历,其文化积淀的广度有限,影响传播。名人名士的人格魅力和渊博的学识无疑为洞穴文化积淀增添了厚度,他们有极大的影响力,对文化传播有极强时空穿透力,而梅仙洞特别缺乏这样的资源。

肖像感悟之三:洞因文传。

梅仙洞的文化积淀中基本没有名人名作,名“字”名“篇”,连文学奇葩,诗词文学形式都特少。有文记载,据云梅仙洞石壁刻有清朝雍正年间僧人锄云的诗:“一片云石生,千秋龙虎骨。空洞杳无人,虚藏盘古月”。“独坐芝山秀,寻幽石洞天。山花红似火,芳草碧如烟”。

元朝末年杨维桢写了《赠溧阳马闲云炼师》诗:“闲云隐者一区宅,相值芝山半面开。剑气上天看北斗,鹤人作语过蓬莱。樵柯石烂围棋在,梅洞云深采药回。相约丹阳寻祖武,三花髻子市中来”。此诗并非专写梅仙洞的,而是写给炼师马闲云的,当然提及了梅仙洞。

诗句提及梅仙洞还有康熙庚戌年进士王曰僧有诗《芝山》,其中有句“昔闻梅仙居,千秋谁继起”

此外前文提及溧阳县志收录溧阳人马世俊、任端书等多有咏吟芝山的诗作,但未提及梅仙洞,溧水县志“艺文志”中收录诸多诗文,也无一首单写梅仙洞的。

这样看来直接专写梅仙洞的诗篇,勉强可说只有两篇。而张公洞就唐代以来名贤胜士留下诗文数不胜数,就此看来梅仙洞的文化积淀甚是单薄,难望其它名洞项背,

纵观天下洞穴,无不以名字、名画、名作、名篇为不朽的广告词,传播、传承着该洞的自然美、人文美。对此梅仙洞无能为力。

肖像感悟之四:洞因地传。

这里的“洞因地传”,并非人们通常所说的,许多洞穴是以所在地的地名作为洞名而名传于世;也不是上文提及的萧氏纪文中萧氏感悟,萧氏叹息“惜地界僻左,名流罕至,故莫纪其胜也”,以为梅仙洞名声不畅,是“因地而不彰”,他所说的“地”是指洞穴所在地的环境。

肖像感悟洞因地传,所说的“地”是指洞穴所在地的地质单元,是指洞穴所在地的可溶性岩石资源的多寡及岩溶发育强度的强弱。在可溶性岩石资源丰厚,岩溶发育动力强烈的地质单元,其岩溶景观自是千姿百态,气象万千,声名遐迩,其它地区岩溶景观是无法与之比拟。

溧水、溧阳本是岩溶资源贫乏区域,然而上苍对该地眷顾,在茅山脊柱中段留下一小块有一定的可溶性岩石资源和一定的岩溶发育动力地块,它所发育岩溶景观自不能与岩溶发育强烈区相比较,但其岩溶景观还是较为齐全,地表岩溶景观,萧秉晋记曰:“山多怪石,皆黝黑,鳞次叠叠成波,大者如狮象,如马牛,小者如猿狖,如禽鸟……”。怪石高低错落,一步一景。地下岩溶有芝山溶洞群,其特色是规模小,溶洞密集,小巧玲珑,垂向发育明显,多有受茅西断裂影响的印痕。芝山岩溶景观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在当地范围还是有一定的名气,这些清代溧阳、溧水文人在其诗文中多有记载。而梅仙洞记载较少或许是有上述分析的原因。

这些感悟,志书是不会有的,因为方志是只述不论,至于私人述著倒可能会涉及这方面。可惜至今还未发现有清朝前的相关述著,没有墨痕不等于人们没有思考与感悟。想当初,人们就注重“洞因人传”,相信“有仙可传”。后来意识到“洞因文传”的重要,哀叹“名流罕至,故莫纪其胜”,但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核心。肖像感悟以为:“地”是控制因素,“景”是名声显扬的根本,有了“地”就会有“景”,有了“景”自会有“人”,有了“人”自会有“文”。“地”不可选,“景”也不可选,但有个很重要问题是“景”的维护。“景”之不存,一切皆空。

肖像面对如今芝山溶洞群地质体皆已不存,暗自叹息,独自落泪,它严肃地告诫人们,那些形态纷呈的岩溶景观都是上苍赐给人类的瑰宝,人们有义不容辞的保护责任,不论何种情况都应善待不可再生资源。

梅仙洞墨痕稀少而零散,这都是历史态度,历史的选择,历史的表白。尽管如此,它还是向人们透露了诸多的信息,它勾勒的肖像向人们诉说了诸多的感悟。我们也应该善待墨痕。以往的有关方志并未看重它,并未专门收集、整理、研究过它。今日善待它有重要意义。

梅仙洞墨痕是模糊的,其模糊首先表现在其其散落之处模糊,难以寻觅。今人谁敢说他能掌握全部梅仙洞的墨痕。今人若能在古之普通文人笔记,当地家族族谱中进行一些钩沉工作,或许有得。

其模糊主要还在于它的神秘,它给后人留下许多谜团,有些谜题或许可解,有些也许永远无解,这就需要有艰苦的认识工作。需要进一步挖掘、研究、解读它,不让其散失、湮灭,让其发出原有的光芒。

笔者平民百姓,接触资料有限,会有挂一漏万,会有解读偏颇。需要后续的补充与修正。

2022.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