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基本上,博格巴【1.15亿欧元】、伊瓜因【9000万欧元】和斯通斯【5500万欧元】就是今年夏窗引援的身价排行三甲,对应地破了世界纪录、意甲买入纪录和英格兰后卫转会费纪录。加上之前英超刷出多笔4000万欧元上下的转会买卖,媒体和某些名教练都大喊「转会市场失控了,疯了!」
表面看确实如此:博格巴还没有取得匹配的成绩,一次欧冠决赛,一次欧洲杯决赛,都与奠定江湖一哥地位的机会擦肩而过;伊瓜因被皇马放弃后,在意甲混了3年,就拿个意大利杯。要不是尤文图斯将博格巴卖回曼联,凭空拿9000万赎他还是肉痛。意甲只有尤文图斯家底殷实,这么大手笔只买一人,在该队历史上还是首次;斯通斯不仅啥冠军没有,上赛季在埃弗顿还发挥一塌糊涂,欧洲杯亦非英格兰主力。
较真起来,这个说法就自欺欺人了。如果这个说法成立,意味着之前的转会市场「很理智」,「很节制」,但这个现象从未出现过,事实恰恰相反。

克鲁伊夫在1973年从阿贾克斯转会巴萨时,身价是100万美元,折合92万英镑,新世界纪录诞生了。两年后,史上第一位百万英镑球员出现了,意大利人萨沃尔迪从博洛尼亚转会那不勒斯,又破了世界纪录。回溯之前18年,世界纪录破了多次,翻了10倍。克鲁伊夫的纪录再翻10倍又等了多久?19年,法国人帕潘在1991年从马赛转会米兰,身价1000英镑,折合近2000万美元。想想那个年头2000万美元能买什么!中国沿海城市的平均月薪才500人民币。
这个纪录再翻10倍【又是法国人破纪录,这就是传统】,等了24年。转会费纪录每翻10倍时间越来越长,说明转会市场不是越炒越疯狂,而是在一路降温,越来越理智。只是因为绝对值大,才给人「疯狂」的印象。事情做多了就习惯,穆里尼奥是砸钱的老手,温格也不遑多让,他吃进桑切斯和厄齐尔的代价不低。曼联素有破纪录的传统,20多年前,曼联先有375万英镑破大英纪录吃进基恩;再以700万英镑搭上北爱边锋吉勒斯皮作为添头,从纽卡吃进安迪科尔。法国人总是破纪录的主角,帕潘之后是齐达内,齐达内之后是博格巴。

什么价钱就合理?买家认为需要且付得起,就是合理。曼联需要博格巴,曼城需要斯通斯,尤文图斯和埃弗顿也需要,但价钱合适就可以谈。
那些有搜集癖的人,也会遇到类似质疑:一张破邮票,一枚旧硬币,为什么值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一幅名家的真迹,无论油画还是书法,也是创作时的几百倍甚至上千倍?有人爱王羲之的字,给不起现钱就送他一只肥鹅,留下「赠乏笼鹅」的古话,表示没有拿得出手的礼品。买球员和搜藏字画邮币是一个道理,你喜欢,非要不可,又有那么多钱,会不会理会旁人惊呼:「集邮市场失控,疯了」?
之前,我曾论述过曼联创纪录引进博格巴的经济账,但场上发挥不好,这笔账就算不下去。曼联和曼城天价收购博格巴和斯通斯,首要目的还是希望他们发挥出预期水平,达到这个目的,意味着曼联和曼城各自取得预期成绩,一旦成绩有保障,随之而来的就是会计师和营销部的事情了。
博格巴之于曼联,和斯通斯之于曼城,本质上都是满足球队争冠的需要。穆里尼奥花了1.5亿英镑转会费吃进了巴伊、姆希塔良和博格巴;瓜迪奥拉花了1.53亿吃进8名球员,但其中的1.2亿花在4名球员身上:京多安、萨内、诺利托和斯通斯。花这么多钱,是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肩上的压力决定的,两位名帅聘礼不轻,都是年薪1500万英镑上下,他们的任务不是指挥唱诗班,举办慈善义演,而是争夺锦标,而且是最大的那个。

既然请了名厨,还会在食材的价钱上斤斤计较吗?你什么时候见过王谢宴客,吃的是家常菜?聘请名帅,不是让他去点化顽石,而是给他配备菁英,组建一个战无不胜的阵容,一位指挥名家,不会去中学带领学生乱弹琴。穆里尼奥的任务,是起码将曼联带回欧冠,如果运气好,一出手就拿下英超。他也相应地进行采购,不为争冠,何必花这么多钱抢博格巴? 瓜迪奥拉的任务还多了一层,前任佩莱格里尼留下一个欧冠附加赛的席位,瓜迪奥拉带拜仁3年,欧冠年年打进四强,东家希望他能交出匹配的功课。
既然都奔着英超桂冠而去,谁的机会更大?曼城!曼联破纪录将博格巴带回老特拉福德,后者4年前离开时,尤文图斯只花了区区80万英镑,说明曼联过去4年在维持竞争力一项上缺课太多;曼城的阵容固然老化,毕竟成绩稳定,连续5年跻身欧冠正赛,上季还实现突破一举打进半决赛。因此,两家采购的方向也略有不同。
穆里尼奥要的是成品,「使用寿命」所剩无几也在所不惜,曼联需要以最快时间追上同级别对手,以该队的地位,应和皇马、巴萨、拜仁长年并列欧冠四强,扩大到八强,就要加上曼城、尤文图斯、巴黎圣日耳曼和马竞——欧洲乃至世界足坛的菁华就是这八家。其它目标,比如青训,风格和打法,都需要时间研磨,曼联暂时顾不上。成品的好处,是你不需要调试,看包装就知道内容,新秀则潜质未卜,作为经年处在成绩压力下的人,穆里尼奥最清楚成名球员的作用。
曼城不一样,萨内和斯通斯都有极好的潜质,调教得法,他们会成长为顶尖的球星,瓜迪奥拉也喜欢从小灌输自己那套打法,而不是像穆里尼奥那样按图索骥,根据打法和球员特点摘现成的桃子。无论哪种活法,曼联和曼城都能支持,前者年收入超过5亿英镑,后者更是坐在油井上开闸就喷钞票。说失控的,其实都是酸葡萄,要么买不起,要么不敢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