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个打雷,天阴了整整一天,空气沉重的仿佛让我不能呼吸,直到半夜,无星无月,像一块永远也不会被人揭开的黑幕,掩盖着一切丑陋的真相.
突然,远处有一道刺目的电光闪过,仿佛一下撕裂了整个世界,我惊恐的赶忙躲回床下,然后就紧紧的捂住双耳,无助的等待命运的裁决。
大约一 分 钟后,“轰隆”,一声振耳欲聋,随之而来的便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恐惧。
接着便是一下,两下,三下,就好像每一下都敲击在了我的心脏上一样。
其实,从前像这样的雨天,都是会有他陪着我的,可就在今天,他义正言辞的斥责我不懂事,然后便拉黑了我,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在我初次来到孙纪南的世界时里只八岁,和我那个风韵无双,已经不知知嫁过了多少次的母亲一同,孙家很有钱,所以这吸引了我们。
孙叔叔很喜欢我,总喜欢捏着我的脸蛋夸我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微痛,我礼貌地向所有人问好。
一双小手熟练地操纵刀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像个公主。
从小到大,母亲便教导我,女人自己便是自己的本钱。
所以,她会把我教养得极好,对于这一点,我始终都感谢她。
孙叔叔在整顿饭中都以一种垂涎欲滴的眼神勾勾地盯着母亲,像是一匹饿狼,看见了一只肥羊,光用眼神就想把对方剥光。
我懂,这便是男人的欲望了。因为几乎所有接近母亲的男性几乎都是同一种眼神。
但是孙叔叔的儿子从见到我们开始便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活像个二世祖,看我们这对光鲜的母女俩,就像是在看两坨烂肉。
我没忍住,在低头擦嘴时却还是忍不住乐了,好小子,这才小小年纪便有了这样的眼光。
其实自从我母亲当年少不更事,被一个小混子骗心骗身,怀了我这个小拖油瓶之后,我们母女二人就只能选择以这种方式苟延残喘了。
母亲通过不断地约会和相亲,以达到改善生活的目的。
也谈不上是骗人吧!
她说,她爱他们每一个人!
对此,我也是相当嗤之以鼻了,就这样的一个女人,到底能有多爱呢?
她也无非就是想像蚂蟥一样寄居在男人们的身上,直到他们再没有利用价值,然后再把人家一脚踢开。
然而我这次却看走眼了,七天之后,母亲便打算与孙叔叔结婚了,因为他的家产似乎格外的丰厚。
在母亲与孙叔叔结婚的那一天,我与孙纪南就像两个同样被命运愚弄的小丑,都只能强颜欢笑。
自从母亲与孙叔叔结婚之后,我同样也跟着搬进了豪华奢靡的孙家。
整个孙家都很大,客厅大,卧室也大,我就住在客卧靠尾的那一间,离他们所有人都很远,面积大约是从前家中的1.5倍,所以每当下雨的日子我便会一个人躲在床下,惊恐而孤独。
这是我从前落下的毛病,当年母亲独自一个人躲在出租房里九死一生,产下了我,之后不久便抑郁了,不但会经常不顾我的生死,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留下,自己一个人出去潇洒喝酒,而且之后的数年之内,她每当抑郁症发作时都试图杀死我。
就像在我五岁那年,她被自己的第N个男友抛弃,我过生日的那天自己一个人守着在抽屉里找到的半截蜡烛。
母亲喝多了,深夜冲进我的房间,就试图把一个抱枕捂在我的脸上。
我几乎永远都忘不了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但却也并不会真的责怪她,毕竟,之后她也痛哭流涕地向我道歉了。
只不过也是从那天开始,我好像就格外惧怕雷电,因为那也是个雨天。
“当当当……”
是有人在敲我的门吗?
我努力收拾好情绪,一开门,孙纪南就直愣愣面对那样泪流满面的我。
我看着远处又将酝酿好的惊雷,随即又赶紧钻回床底,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半天孙纪南轻笑。
“小丫头,你原来害怕这个!”
卧室内只有一盏小夜灯,有些晕暗,可我还是敏锐地察觉孙纪南向躲在床下我的伸出了一只手。
十五六岁少年的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出来吧!挺大的孩子总躲在床下算怎么回事?小老鼠……“
我乍着胆子,就这样,生平头一次,雨夜有人陪了我!
在母亲结婚不久,她便如同自己之前设想的一样,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
孙叔叔公司很忙,平日里她只负责买买东西或者貌美如花.
而我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还进入了贵族学校.
在这里,我是丝毫没有察觉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我依旧没有朋友,是个父不详,而成绩优异的孩子。
“嘿,丫头,听说你是托了关系插班才进来的,你到是谁家的小姐?基本在这个市里,有头有脸的家族,小爷我都熟“!
我打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小男生,听班上的同学们闲聊,他爸是地产大王,所以他这话,我信!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书包的肩带,调转方向,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像我这种身份就注定不会得到孙家的认可,这从他们日常对我的态度就可以一目了解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旁人介绍自己。
况且,母亲现在每天过得很好,我也不想给她添烦麻,却不料这一下却激怒了他。
“你竟敢貌视小爷!”
周围的同学一阵哄笑,大约也是错手,他就下意识推了我一把,生得本就瘦小的我便像个皮球一样,滚下了台阶,之后便是头破血流。
我抹了摸额头,不太痛。
“小老鼠,你是猪吗?老子今天到是要看一看,是哪家的崽子,敢殴打我孙家的小姐,这么狂!”
我一回头这才发现孙纪南这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气势凶凶,仿佛是要吃人。
这便是拥有一个身份的荣耀感吗?一时之间,我竟有些窃喜。
最后这件事终于以小胖子被胖揍了一顿,还需要上门给我道歉而结束。
从此,我便成为了真正的“孙小姐”和他心甘情愿的小尾巴。
一晃我便从一个小老鼠,也到豆蔻年华。
“这几年你和孙少爷走得很近呀!”
我看母亲那眉飞 色舞的样子,便心生不悦。
“这几年母亲也和那个姓肖的走得挺近呀!”
我不由得冷笑。
我俩是亲生的母女心连心,就她那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了!
孙叔叔是人不错, 家财也厚,可他错就错在把母亲喂得太饱.
这只要是人,便是有劣根的,温饱思淫欲,这几年的华贵生活可见也依旧安抚不了她那颗燥动的心啊!
我们相视而笑.……
母亲抽着一根香烟,慵懒地向我吐了一口烟圈。
“那恐怕以后你的日子可是要艰难了!不过老娘养了你这么久,你也够本了……”
又过了十几日,也是到这时,我十六岁生日的那天,我才真正明白了母亲这话的意义。
孙纪南在二十四岁时,孙叔叔正式为他与一个合作伙伴的女儿定下了婚事。
我看向他早已羞红的耳尖,便猜到他应该也是期待的。
第二天,我便被管家安排去了住校,我跑进孙叔叔的办公室苦苦哀求,他从始至终,却也只有一句话,便用魔法打败了魔法。
“你妈妈与那个司机私奔了!”
我仿佛这才恍然大悟,对啊!她也得有六七天没回到孙家了,连孙纪南定婚,这么重要的日子也没有回来。
我苦笑,我一夜之间,又成为了与孙家格格不入的陌生人了吗?
“不必了,那孙叔叔,既然我母亲已经与您没有任何关系了,您也就没有必要再负担教育和扶养我的费用了吧!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您放心,我是不会带走任何属于孙家的财产的……另外,我十分感谢孙家这么多年对我的付出.……”
我恭敬的出门,刚想为他轻轻的带上门,完全没了刚来时的气焰。
都怪孙纪南,他一直对外宣称我是孙小姐,这年头长了,我还真信了!
“那倒也不必了,你是个好孩子,想必也是痛恨你母亲这样不负责任的吧!你也只是暂时住在学校,我以后倒还是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归宿的!”
那就是做他的棋子喽……
“不必了,必竟母亲独自生育并且抚养了我,在心底,我还是十分尊重她的”!
我默不作声,灰溜溜地叫上保姆作证,拿了个小皮箱,只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果真不会带走一丝孙家的财物。”
“小老鼠,你别胡闹,爸爸他还是十分爱你的!”
我微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只是想着孙家住得清静,今天我恐怕得走上一段才有车打 吧!
我走出孙家,尚且在监控范围,还谦卑地鞠了躬,从此人生漫漫,恐怕再见无期。
在我与孙纪南再见面时,那就是在我打工的婚纱店里,一个落破的千金实在没必要去维持那些没有必要的体面了,辍学恐怕是我此时最好的选择。
令我实在无法面对的不单单只是在经济上的压力,还有真相被戳穿之后的尴尬,我原本就只是一只五彩山鸡,却楞是自我催眠之后, 装了这么多年的凤凰。
“小画,去把这件送去2号试衣间”.
“好, 三姐!”
我脆生生的应答,我叫许画,其实不姓孙后,我整个人也自在多了,我礼貌地敲了敲试衣间的大门。
“女士,你好!”
可很出乎我的意料,从门里伸出的竟是一只棱触明的大手,一下就住了我的嘴,把我按在了狭小试衣间的角落里。
“嘘,别吵,你这狠心的小老鼠!”
竟然是我那个便宜哥哥,他的气息灼热,全喷在了我的脸上。
我能感觉到,他的双手,竟然毫无顾忌地在我身上游走,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喝酒了吗?”
孙纪南听了,竟无赖地把整个身子都依在了我的身上。
“这不就是你一直都很期待的吗?我承认,你妈赢了,你也赢了,我原本还想一辈子那么短,骗骗自己也就好了。可原来没有你的日子,真难过呀!”
他都知道!
真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对他是有超越兄妹之间的男女之爱的。
可他却一边对我进行着细心呵护,令我暧昧不清,一边计划着集团联姻的,大约也是跟我母亲做久了母子的原因,他们那无耻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肖似呢!
“哥,你大约是误会什么了呢?我离开,是因为我妈已经不是孙叔叔的合法妻子了!”
“哦,是吗?说,爱我……”
兄妹也快十载,我从未想过孙纪南的吻也是如此霸道的。
他的唇很柔软,浑合着淡淡的酒香,之后试衣间的门就猛然被人推开,门外的光亮很刺眼,一个穿着精美套装的少女,横眉冷对,然后就恨不得把我大卸大块。
孙纪南丝毫不顾忌门外的女人,拉着我便走,他的未婚妻一看就是出自名门,不吵不闹,只是眼神凉薄的警告我们不要后悔.
孙纪南拉起我就走,我俩就像两个任性的孩子,不顾世俗,一路狂奔在违逆众人世俗和伦理道德的大道上。
我承认,那二十八天是我压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月,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接吻,相拥,彼此交融.
然而,我璀璨的爱情就恰恰也夭折在了那个微寒的二月。
孙叔叔病了,就算我再千骄百媚也挽留不住孙纪南。
他临走时是说好了,只去三天的,可我却自觉的为他收拾好了所有的一应物品,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默契,绝对不只是“睡过”那么简单。
也就在孙纪南走的第六天吧!我开始呕吐,吃不下饭。
我只是年纪小,却因为母亲的原因阅力丰富,自己平静的去药店买了一盒试纸,等待五分钟之后,上头若隐若现的两道杠告诉我,我有了,肚子里此时正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我正当手足无措之际,我风流成性的母亲竟然又在此时联系到了我。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看她满脸憔悴又孤身一人,便知道,那个姓肖的就已经抛弃了她。
“很好,如你所见,我怀孕了!”
“哦!那你是打算生下他吗?”
母亲看起来没澜不惊。
我好奇的问她:“做为人家的妈妈,形式上,你是不是该严肃的斥责—番,然后好再问我是哪个混蛋做下的吗?”
大概是我的情绪太夸张而逗笑了她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年你们俩的表现也全在我的眼里,瞧你那副天天走火入魔的样子,我便知道你逃不掉了………你是我的女儿,都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我从前不曾拦着你,把你一个人留在孙家,就是期待他比你爹更长情,只可惜,唉………都是命!”
我嗤笑一声,男人吗!不都这样吗?
哪里有什么长情………在他们的世界里总是有好多东西:父母,兄弟,家族,亲友,姐妹,朋友,恩义……
可在我们女人的世界里一但动了情,整个世界便只剩“爱他“两个字了。
为他生,为他死,这便是所谓的恋爱脑了!
“你又被人甩了吗?”我恶意的揣测。
“你不也是吗?带球跑!”母亲立刻回敬我。
不久,我俩便嬉闹成一团。
两个月后,我在母亲的精心打扮下,与她一同去参加了孙纪南的婚礼。
席间,我们优雅的品尝香槟,觥筹交错, 我们表现得端庄得体,像朋友之间一样祝福,拥抱。
期间,他都焦急得几次三番想跟我解释着什么,然而都被我打断了.
这都不重要了,母亲之后打算带我去另一个城市生活。
她说,那里是她的故乡,有小桥流水人家,傍晚会雾霭茫茫,极其适合我重新开始,叶落归根也是应该的。
就在孙纪南好不容易度过这繁忙沉重的一天,他却从客人们留下的红包中翻出了一张人流手术的药费票子。
那个曾经深爱的他的女孩离开了,丝毫没有犹豫,也不打算听他辩解,竟是用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大约此生他们再也无法相见了吧!
母亲的故乡是个很温柔却十分多雨的地方,刚来的日子里,我还有一段时间不太适应,会在下雨的日子里下意识躲在床下,拔通那个永远打不通的电话号码,然后一遍一遍的流泪,体会那种绝心的痛,现在则已经慢慢的都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