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何塞·穆里尼奥说道，“我有一个困扰，那就是我对于与工作相关的一切事情都做得越来越好。
很多方面都已经取得了发展：我解读比赛的方式，我备战比赛的方式，我训练球员的方式，我的整套方式……我感觉事情做得越来越好。
但有一点是我无法改变的：当面对媒体时，我却从来都不是一个虚伪之人。”
从统计数字而言，切尔西足球俱乐部的何塞·穆里尼奥是世界足球领域中最成功的俱乐部主教练。
在葡萄牙（他的祖国）、意大利、西班牙和英国担任主教练期间，他夺得了四个国家的联赛冠军。
同时，可以说他也是足坛最易引起纷争的主教练。
没有哪一位主教练像他一样更易激怒对手球迷。
与裁判和英国足球协会的激辩、新闻发布会上的激动言辞以及边线愤懑对于足坛来说都不算什么，观看何塞·穆里尼奥本身似乎就是一项颇为引人的体育比赛。
在伦敦南部一间巨穴般的工作室内，何塞·穆里尼奥过去两个小时里一直穿着各款休闲运动服饰，在一辆捷豹（Jaguar）跑车内爬进爬出，进行拍摄。
他的穿着颇有格调，但同时又极为守旧，他表示自己对服装没有太大兴趣，对于他而言，首要的是舒适，而非时尚。
他自己的衣橱里摆放的是一水的黑、灰和深蓝色服装。
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橘色服饰之类的人。
他以一种认真的方式毫无怨言地履行着拍摄职责，脸上既无笑意也无愁容，确切说是那是一种神秘的表情，这种表情是如此熟悉，它应该有自己专属的形容— —穆里尼奥式的表情。
即使是被前来闲逛的明星球员前锋迪迪埃·德罗巴抢镜，也没有激怒何塞·穆里尼奥。迪迪埃·德罗巴在旁边的工作室内进行自己的宣传义务。
拍摄结束之时，大家都聚集到一台笔记本电脑前查看拍摄的照片，所有的目光都无不期待地转向他，等待着他的评判。
“不错，”他说道。不错？这意味着“很好”、“糟糕”亦或者正如他所言就只是“不错”？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此刻，他正坐在工作室餐厅内的沙发上，他的两位经纪人（一位是英国人，一位是葡萄牙人）就在旁边。
他的面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蛋糕和三文治，还有一瓶水。
这些东西最终将会是原封不动。
他早晨待在切尔西足球俱乐部的训练场——位于萨里的科巴姆训练中心。
老规矩总是不便。一如往常，他早晨7点30分到达训练场，走进办公室，锁上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就是待在那里。
“我需要独处的时间。”他说，“你知道，在足坛上，我还不算太老。
“现在我52岁了，也许未来我还有20年的教练生涯。不过，我感觉自己就像……你可能会说像一只'老狐狸'。我无所畏惧，没有什么会令我忧虑不堪；似乎对于我而言再也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我可以成熟稳重地把控这些情绪，不过，我需要自己的时间进行思考。我不会因为担心某个球员的伤势而在半夜惊醒，也不会为了某场比赛的战略战术而辗转难眠。”
“我需要进行反思，需要努力去预想到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我需要自己的独处时间。”
穆里尼奥的父亲是一位守门员，他的父亲在成为教练之前曾代表葡萄牙参加过一次比赛。
年轻的何塞总是陪父亲一起观看比赛，有时会沿着场线来回跑，将父亲的指示传递给球员。
他自己也成为了一名球员，不过在葡萄牙联赛的第二梯队中度过了短暂而平凡的后卫生涯后，他决定转做教练。
他进入里斯本科技大学学习体育科学，后成为一名教师。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教授患有唐氏综合症和严重精神障碍的儿童，他承认“这是一项很大的挑战。”
“从技术层面而言，我尚且没有做好准备该如何帮助这些孩子们。我之所以能成功仅仅得益于一件事情：我与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情感关系。我没有创造出多少奇迹，成功仅仅是因为这种关系。仅仅是因为关爱、接触和换位思考。”
“其中有个孩子毕生都拒绝走上楼梯。另一个孩子甚至连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协调，面对所有这些不同的问题，我们在很多此类的案例中都取得了成功，而这些仅是建立在换位思考之上。”
“此后，我开始教授16岁的孩子。现在我执教的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球员，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从技术角度做好准备；最重要的是建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当然，你需要充足的知识和能力进行事物分析。不过一切的核心在于关系处理和换位思考，不仅仅是你与个人之间，还包括你与团队之间的关系和换位思考。”
“而为了实现团队内的换位思考，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它关乎的不是在你与我之间建立完美的关系，而是在团队内建立完美关系，因为带来胜利的是团队，而非个人。”
“团队”。这是穆里尼奥在谈话中经常反复提到的一个词。
如何驾驭个人才能来实现集体目的；如何激励那些成功的年轻球员......
“的确如此！”穆里尼奥的声音有些提高。
“曾经的球员踢球是为了希望退休以后可以过得富足。而现在，他们希望在踢第一场比赛之前就赚得盆满钵满！”
像其他所有的领域一样，足坛的名人崇拜、个人崇拜也泛滥成灾。
最有力的证明莫过于国际足球先生本年度奖项国际足联金球奖，世界上最优秀的球员会受到万千追捧，其盛况之空前毫不亚于奥斯卡金像奖。
穆里尼奥坦言，他与阿纳森足球俱乐部主帅阿纳森·温格（Arsène Wenger）的观点不尽相同。 （穆里尼奥直接称呼到“温格”，他几乎有些说不出来。）
“不过，我认为温格说了一些颇为有趣的话；他反对国际足联金球奖，我认为他是对的，因为在这一时刻足球的团队理念略显暗淡，而是更关注于个人的成绩。我们总是关注于球员的个人表现、个人分数以及球员在场上的活跃程度。”
“你在比赛中跑了11千米，我跑了9千米，那么就意味着你的表现比我更优秀吗？未必如此！也许我的9千米要比你的11千米更为至关重要。”他大笑道。
“对于我而言，足球是一种集体运动。个人如果想要使我们的球队变得更加优秀，我们欢迎之至。但你必须要为球队效力，而不是要球队为你服务。当顶级球员加入时，球队已然存在了。与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不一样，发现球队的不是顶级球员。不，不是的，你现在只是来协助球队变得更加优秀。”
“作为主教练，你必须每天都要传递这一资讯，当然不是通过训诫或语言来传递。它表现在球员应该遵循怎样的行为规范，你做出的回馈（即你对待不同球员的方式），以及你对不同球员进行的换位思考。”
“作为主教练，你唯一无法赋予球员的就是天赋。不过你是否可以正确引导天才，让他了解球队的需求？他是否睿智、坦诚，期待着你帮助他变得更加优秀？他是那种独行其是、自私自利的球员，那种很难说服他球队比个人更为重要的人吗？”
“在每一个我曾执教过的俱乐部，我都会把这些问题铭记于心。任何地方都没有完美的团队，不过，如果你问我一个球员身上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我的回答是天赋。”
”我认为总是令球迷倍感失望和困惑的原因恰恰在于，当年轻球员获得了每个球迷梦寐以求的机会时，最终却只是白白浪费掉。”
“我知道，”穆里尼奥点点头说道，“不过，要记住一点，他们也是某些事物造就的最终产物。比如，我手下有一位球员，我给了他一次加入第一阵容的机会。在踢了几周之后，他的父母双双失业；他们跟他生活在一起，干涉他的生活，替他做决定。这对于他而言非常困难。”
后来这位球员怎么样了？
他耸了耸肩，暗示这位球员的职业生涯很快就结束了。
“这只是万千例子中的一个。他们需要遇到好的父母，好的经纪人。他们需要接受教育和指导。曾经我有一位球员，开着一辆新车来找我，我问他，'又换了一辆？为什么？你有房子吗？'没有。'你的银行存款很多吗？'不是。”
“他说，'这辆车不是我买的，这是我父亲免费租来的，我只是签了租赁文件。'我说，'你知道什么是租赁吗？他说，'就是免费的！''不是！坐下来，我告诉你什么是租赁。'他不了解是因为没有人跟他解释过这一概念。'”
“当我手里有了一笔钱，一大笔钱时，那是2003年我第二次与波尔图足球俱乐部签约。当时的我已经三十几岁了。我已经成家。对于这一大笔钱，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这些孩子，他们不过16、17、19、20岁。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切尔西足球俱乐部，我们有一个很棒的部门，叫'球员支援和福利部'，他们会为球员提供一切帮助。他们在银行有人脉可以处理金钱事务。你想要买一座房子？我们会帮你确认你是在与一个靠谱的人进行一笔合适的交易。
”第一阵容的年轻球员不需要买车，我们获得了奥迪的赞助，他们会为球员提供驾车。球员需要有这样一个部门提供此类的服务。这是一个复杂的世界。”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扮演的是父亲的角色？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穆里尼奥和他的妻子马蒂尔德是青梅竹马，在塞图巴尔的海滨小镇长大，两家仅一条街之隔。
他们结婚已经26年，育有两个孩子，名字与父母相同，分别叫马蒂尔德和何塞，现在也已经十几岁了。
穆里尼奥获得首份主教练工作是在2000年，他被任命为葡萄牙本菲卡（Benfica）足球俱乐部的主帅。
他曾经做过翻译，后曾在里斯本竞技、波尔图和巴塞罗那协助英国主教练博比·罗布森（Bobby Robson）。
他在本菲尔执教时间不足三个月，后因与俱乐部主席不和而辞去职务。
他转战至利亚拿（União de Leiria），后又至波尔图。
在波尔图执教期间，他带领球队两次赢得葡萄牙超级联赛冠军、欧洲联盟杯冠军，2004年赢得欧洲冠军联赛。
这些战绩为他开启了在切尔西的首次任职，期间他连续两个赛季（2004年-2005年，2005年-2006年）为切尔西赢得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冠军，而且赢得了英格兰足总杯冠军以及两次英格兰联赛杯冠军。
在国际米兰执教期间，他带领国际米兰赢得了两次意大利甲级足球联赛冠军，并且第二次赢得欧洲冠军联赛冠军。
2010年，他转战皇家马德里（Real Madrid），期间为皇家马德里连续夺得西班牙国王杯冠军和西班牙甲级足球联赛冠军。
2013年6月，他又重回切尔西。
他说他的挚友是鲁伊·法里亚（Rui Faria），在他成为本菲尔主教练的第一天，法里亚就成为了他的助教，并且自此以后跟随他转战各个俱乐部。
“鲁伊曾说过，'做一名成功的足球主教练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穆里尼奥笑着说道，“这是事实，我们也在努力。不过在英格兰，我们有太多场比赛，所以你不能让自己受到影响。我以5:3战败，而第二天我还要进行一场足球训练，两天或三天以后还有一场比赛要进行。”
“我以3:0或4:0战胜对手，第二天同样要进行一场足球训练，两天或三天之后又有一场比赛要参加。我必须要努力隐藏自己的情绪。我既要享得了成功，也要忍受住失败。”
“主教练并不是俱乐部里最重要的角色，当然不是。我一直都在强调，在一个俱乐部中最重要的首先是支持者，第二位是俱乐部老板，然后是球员，再然后才是我。”
“不过每个人关注的却都是主教练。球员在看你，分析你；他们想要看你的反应，看到你的坚定。俱乐部里的其他人也在看着你，他们或是采取消极方式，或是采取积极方式跟随你的脚步。甚至支持者也在看你。”
“他们希望感受到的是大败之后，你已经为第二天的备战做好了准备，以及大获全胜之后你不是飘飘然，而是脚踏实地继续前进。我认为自己非常擅长控制这样的状况，擅长努力使人们在消极与积极之间保持平衡，既不会因为失败而灰心失意，也不会因为胜利而沾沾自喜。”
“不过在家里我可不擅长，因为家人太了解我了。我无法掩藏。家人太熟悉我。”
穆里尼奥是一个彬彬有礼、十分有教养的人。
他是葡萄牙最受爱戴的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Fernando Pessoa）的崇拜者。
在费尔南多·佩索阿的《惶然录》（Book of Disquiet）有这样一行诗，似乎是专为穆里尼奥而写：我从来不求被他人理解。被理解类似于自我卖弄。我宁可被人们严重地误解成非我的面目，宁可作为一个人被其他人正派而自然地漠视。
在谈话中，他十分亲切，性格爽快、豁达，与我们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看到的语言简短生硬、精明诡谲的主教练截然不同。
当记者问到近来在足球事业之余，他遇到的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他谈到了自己在担任世界粮食计划署（World Food Programme）反饥饿亲善大使时探访科特迪瓦的事情。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次不可思议的经历，我与妻子和孩子们分享了此行的感受。”他说道。
“我们都知道贫困，但如此直接目睹贫困的现状仍然有些不可思议，它充满消极与积极，非常棘手，不过与此同时，能够了解贫困，促进他们的工作开展也会令人产生巨大的自豪感。”
他和妻子也在支持家乡塞图巴尔的一间天主教粮食计划。
“不过，我们有一项原则，那就是我们并非是为了相识的人而做，或者为了美化自己的公众形象。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们有能力，我们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了解我们的生活有多么美好，了解其他人也需要帮助。”
这样看来，他是一个虔诚之人。
他说：“我完全信奉上帝的存在。每天我都会祈祷；每天我都会跟上帝交谈。我并不是每天都去教堂，甚至不是每周都去。如果我觉得自己需要去时才会去。我在葡萄牙时经常去教堂。”
他在祈祷什么呢？
“为我的家庭！我的孩子、妻子和父母而祈祷，为了幸福和美满的家庭生活而祈祷。但坦诚而言，我从未在教堂跟上帝讲过有关足球的事情。从未有过！”
他会认为自己是一个不错的人吗？
“我想是的。至少我在努力成为一个不错的人。而且我认为自己的确如此。我与家庭和朋友之间不存在任何问题和矛盾。我是一个很好的家人，我也是一个不错的朋友。我努力帮助那些甚至不相识的人们。”
“我会犯错误吗？是的。我所从事的职业不仅仅竞争很大，它充满了竞争和情绪，你必须要迫使人们做出某种行为，这一点是绝对的。不过，职业生涯仅仅是一个人的一部分而已；对于一个人而言，人生远远不止如此。”
他说，他尽最大努力将自己的职业生活与家庭生活分离开来。他从来不会跟妻子探讨足球。
“那并不是她的世界。待在我喜欢的俱乐部里，待在我喜欢的地方。与我喜欢的人一同工作，这就是她给与我的建议，因为如果事情如上所愿，那么每一个人的家庭生活都将会更加美满。”
“不过要做到这些绝非易事。即使我可以将事情分离开来，但有时他们却不能。如果我输掉了一场重要的球赛，我会努力带着笑脸回家，并且告诉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这不过只是一场球赛而已等等之类的话。”
“不过，当我到家时，他们的表情却不太好！”
他笑着说：“他们在为我而伤心！”
足球运动员和足球教练倾向于是一种习惯性的动物。
他们倾向于宽敞的住宅，门前铺就着长长的砂砾小径，放眼望去是半乡村式的景色。
你可以在广袤的柴郡郊区阿尔德利角上撒一张网，罩住半个曼联足球队和他们的教练。
在绿树成荫的萨里小镇科巴姆地区，切尔西建立了自己的训练基地，周围自然也聚居了大量的球队成员。
据说有一件关于穆里尼奥的趣事，那就是他应该选择居住在伦敦市中心贝尔格莱维亚区（当地上流住宅区）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他说他和家人都喜欢这里。他说这座英伦之都与马德里或米兰不同，在这里他可以过“一种几乎正常的生活”。
走在大街上，他可以在五分钟之内就发现一个切尔西球迷、一个托特纳姆热刺球迷、一个阿森纳球迷，甚至是利物浦球迷或者曼联球迷。
“我喜欢这种氛围。我昔日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你的周围萦绕的总是自己俱乐部的球迷。在米兰，50%的人是国际米兰的球迷，50%是AC米兰的球迷。在马德里，可能70%都是皇家马德里的球迷，30%是马德里竞技的球迷。在波尔图，100%都是自己的球迷。”
“如果有人走向我，我乐意倾听。不过，如果有人想给我上一堂足球课，自然就免谈了！”
“不过，我认为伦敦人对打扰的概念有很好的理解。他们认为人需要自己的空间。需要得到尊重。如果我受到打扰，一般都不是因为英国人。在餐馆里遇到英国人。当然他们也想要签名或拍照，但他们会一直等我结束用餐后再来要。”
“在商店里，亦是如此，他们会等待，不会在我挑选袜子时前来打扰。走在街上时，我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在伦敦，当你和家人走在街上，绝对不会有人因为不满意球赛结果而上前骚扰你们。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而在马德里和米兰却是常有之事。”
他疲惫地摇了摇头，说每一位球迷都是教练；不过有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人们太拿足球当回事儿了。
“当然，我非常热爱足球。不过对于我们这些专业人员来说，如果足球意味着一切，那我们可就麻烦了；对于球迷而言亦是如此。”
“在葡萄牙有一种说法是，你可以改变一切，唯独母亲和你支持的足球俱乐部除外。我知道这是因为足球在社会、政治和文化层面拥有强大的力量。不过，一个足球运动员怎么能登上「福布斯」杂志世界最具影响力100强的名单呢？”
事实上，已经有两位足球运动员荣登榜单了。
去年C罗在福布斯排行榜上位居第30名，梅西排名第45。
“太荒谬了！我们没有拯救生命！我知道一个球迷会因为自己支持的球队败北而从五楼上跳下，不过那是因为这个人思想有问题。怎么能把足球运动员、足球教练与科学家和医生相提并论呢？不能这样相较而论。”
穆里尼奥表示，他在英国足坛没有亲近的朋友。
“有些人，我们相互欣赏，会进行一些交流，但谈不上亲密。”
不过，有一位赢得了他无限的敬意，那就是亚历克斯·弗格森（Alex Ferguson）。
两大主帅的相识要追溯至2004年，当时在欧洲冠军联赛中波尔图淘汰了曼联。
“那时，我感受到了这个大人物的双重面孔。”穆里尼奥说道。
“第一面孔是对手，他会尽一切努力求胜。后来，我发现他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尊重对手，注重公平竞争，那段时间我看到了他的双重面孔，那对于我而言非常重要。”
“在我所接受的葡萄牙和拉丁文化中，我们没有第二面孔文化；我们踢球就是为了求胜，如果失败多数时候也不会表现出另一个自己。不过在欧冠联赛中击败曼联时，我看到了一位主教练另一面的风范，那正是我所追寻的一种风范。我在努力学习。”
也许，他的努力确实并不总是为人们所理解。加之穆里尼奥身上最常见的一个形容词是“不择手段的”。
“我并不这样认为自己。”
他是否读过马基雅维利的作品？
“是的，我当然知道马基雅维利。我承认，有时候我的一些评论中会带有一些马基雅维利式的色彩，但仅此而已。不过我根本不是那种人。”
每一位足球教练内心里都是一个抱怨者，不过穆里尼奥将抱怨提升到了一种艺术高度。
不仅是裁判与他作对，整个世界都与他为敌，这种败北的立场似乎为他的球队注入了哀兵必胜的精神，同时也提前为面对赛果留下了回旋余地。
在新闻发布会上，他一直都是风云人物，他最平淡无奇、不露锋芒的言语也会给人留下一种印象，即他在暗语中伤对手、足坛权威部门和媒体记者。
即使是他的溢美之词也会固执地顶着被人们做出表面肤浅解读的风险。
“关于弗格森的事情，”一位经验丰富的足球撰稿人说，“如果何塞开始和善对待某些人时，那说明他不再把他们视作一种威胁。”
当记者就这句话询问穆里尼奥时，他看起来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冒犯。
“不是！对于其他的教练和球员，如果我认为他们值得赞扬，我也会毫不吝啬。我喜欢说'裁判很棒'，尤其是在赛事失利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