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没见的小学同学,在微信里提醒我:“今年就是咱们毕业的第20个年头了。”
我记得20多年前的他。
白、瘦。夏天穿一件白色跨栏背心。
笑的时候,会有酒窝,露出大白牙,干净的美好。
再看朋友圈里的他,小孩都长大了。
20年了。
我们是1993年入校,5年制,1998年毕业,到今天,2017年,可不20年了吗?
关于一实小,关于那个平房时期的母校,关于我们的童年、少年,很多或清晰,或模糊的画面浮现在面前。
冠县一实小,20年母校记忆

1993年
入学时,全校都在流传着一个传说:“咱们学校要盖楼了。”
所以,那时的一实小全是平房。
红色瓦房,尖顶,一排一排的。
房顶夹着苇子,插满纸飞机。
锁是双环锁,门是木头门。
课桌是双人的,黑桌面黄桌腿。长条板凳也是俩人共用。
因为三八线的问题,应该发动过无数次的战争。
地大约是土地,抑或是砖地,我真是记不得了。
门有前门和后门。
前门的样子不记得了,应该是个大铁门。
那附近或许有棵歪脖子树,因为上下课是靠敲钟的,没有树哪来的钟呢?
后门。
也不记得是不是真有那么一个门,还是只是墙上的有洞,可以钻出去。
我家住在粮库。
穿过红旗路到招待所,很多个假期过后开学的早晨,我们小伙伴趴在那儿路边的石板上,撅着屁股补写作业。
《寒假作业》或《暑假作业》。

出了招待所西门,穿过那条算作菜市场的路,就是体育场。
往西,溜过那条著名且狭窄的过道,就到一实小的后门了。

然后,后门是什么样子,我怎么都记不得了呢。
记得的是很多游戏的时光。
撂个儿(音)。
撂个儿(音)就是打架,单对单的打架。
手互相按着对方的胳膊,头顶着头。
趁对手不注意,身子前倾,腿迅速抽到对手的身后,趁对手还没反应过来,摔倒他。
有时候一个摔倒了,更多的时候是俩人一块摔倒,在地上打滚、缠斗。
滚到围观者脚底下,整个围观的圈子都会整体*退倒**,保持观战的完整队形。
俩人滚了一身土,站起来。
失败者会恶狠狠的说一句:“你等子(音)。”然后就蹂(音)着书包跑开了。
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另一人说:“都(音)怕你不来。”
这是其中一种情况。
另一种情况是,俩人滚着滚着就开始笑,笑着笑着就站起来,俩人互相搂着肩膀离开,成为一生的好朋友。
弹玻璃球。
幼儿园,一毛钱买5个玻璃球,一下午,我就能把所有的衣服口袋都装满玻璃球。
上了小学,我俨然把自己当成玻璃球宗师。
当宗师的好处就是可以堂而皇之的教别人了。
我一本正经:“弹玻璃球,有助于练眼睛,近视眼练这个最管用了。三点一线,你起码得看清楚啊。”
“还有大拇指的弹功,你得有劲才行啊。”
弹玻璃球练就了我吹牛的本事。
骑马打仗,就是一人背着另一个人去撞另一组人马。
跳马,就是一个人弯腰站着,另一个人跳过去。

摔三角和面包。
三角更高级一些,用烟盒折成三角的形状,常见的烟三角打头阵,越往后越是不常见的。
摔以前,对着三角吹吹气,打气一般。
大鸡烟最流行了。
面包只是用本子纸叠成方正的形状,略低级一些。
还有跳房子,扔转头……游戏太多了,以后单独写一篇好了。
今天就不耽误学习了。
毕竟去一实小,我是去学习的。
在那遇到了我人生最重要、榜样般的老师之一。
在遇到他以前,我度过了一段糟糕黑暗的时光。
学校有鼓乐队,我想去吹小号,可我怎么也吹不响。
混在左右的号声方队里,装模作样,一边丢人,一边使劲吹,盼望神仙出现帮帮我。
我们正在学“滥竽充数”的课文,我就成了滥竽充数的典型,被人嘲笑。
我压抑至极甚至到了自卑的程度,用一种接近自我残害的方式为大家提供了一种学习课文的情境。
我还真是伟大。
我觉得是那件事造成了我音乐方面的缺陷,比如我起不了头,至今我也五音不全。
那个穿黑色衬衫的拉手风琴的老师,把我叫到讲台。
让我起头,可我怎么都唱不出来。
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他是故意刁难我。
后来,四五年级的时候,流行唱《真心英雄》。
“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
我完全体会不到那种歌唱的乐趣。
学校还会组织去电影院看电影,《小兵张嘎》之类的革命题材。

开场之前,有唱*歌国**的环节,第一次唱,我完全懵了,我完全不知道*歌国**是什么。
再后来,唱*歌国**总让我很紧张,我怕我唱的五音不全是对*歌国**的*渎亵**。
至今,我都是五音不全,直到我知道了左小祖咒,左小祖咒是我的救世主。
接着就是另一段更黑暗时光。
那个看上去和善的女老师,在一种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罚我到教室外边,以一种45度面对教室门的站姿,背诵课文。
我说我背好了,她还继续罚我背。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至今也没人给过我答案。
于是,那一年,我考了倒数第一。
虽然我在所有的上学生涯里,从没得过一次奖状。
但考倒数第一,我也是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屈辱。
我记得那是个中午,回到家,我趴在床上。
我妈一反常态,没有骂我,但我哭个稀里哗啦,我感觉我这辈子要完蛋了。
感谢我妈没有助攻,直接把我废掉。
好在,一实小里就只有这两位可能只对我有些许偏见的老师。
好在,更多的是其他美好的老师。
还有一位富有激情、与生为友的老师。
他是我的救世主。
他以一种学生自律的角度来探讨我们该不该上课说话的问题。
在那以前,我完全不知道,作为一个学生,我也能有自己的态度。
虽然那时我也只是个孩子,但我觉得他看到我们乱糟糟的课堂纪律发火的样子也很像小孩。
如前所述,我从没得过奖状,我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
有天,老师要选几个学生去村里把花移来种到花池里,就是那种传说中大城市才有的课外活动课。
大家踊跃举手,报名。
我心里想:“这好事儿,怎么轮得上我。”埋头整理我的作业本。
可是,老师居然点了我的名字。
要知道,其他都是学习很好的同学。
我们骑车去村里挪花,站在麦田中间那做二层的小房子里看刚刚抽出芽的麦子,有种无边无垠的感觉,至今印象深刻。
这让我的世界壮阔了起来。
从那以后,我就树立了一种观念,老师就是要给予学生关怀的啊。
这件事,给我的人生观带来了巨大改变,我开始有了一点也可以被重视的感觉。
感谢。
一实小正门是滨河路,傍边有小卖部。
流行四驱车,一下学同学们就围在赛道前,看那些有钱人的车在赛道里跑。
特别羡慕。
就像今天看到有人开着奥迪tt一样羡慕。
在那以前,滨河路上出现了游戏机厅。
摇晃着红色遥杆,按着黄色或蓝色的按钮,三国和街霸是最时髦的。
唯一不好的是,它需要投币。

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自己没钱的时候,我们就会讨论怎么制造游戏币。
掌握了这门技术,自己就可以无限制的玩下去,称霸游戏界指日可待。
当然,更多的是,背着自己的破书包,看人家玩。
周末的时候,一看就是一天。
然后就是在无数个清晨趴在学校花池台子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写没写完的作业。
就这样,一天接着一天,我们来到了1998。
1998年
小学只有5年。
我们要毕业了,期盼一整个小学阶段的高楼还是没能建起来。
还是一排排的平房,平房前边有树,有路,有花池,再后来还有些许的草坪。
白杨树伴着知了的名叫,在夏天呼啦着树叶。
我们抹着脖里梗(音)的泥,蹂(音)着妈妈缝的布书包,路过校园里还是硬实的土地的操场,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去。
就这样,在我们人生中最单纯地年纪里,我们在一起了五年,学习生活与打闹。
毕业的时候,我们蹲在草地上,穿着流行的双星足球训练专用鞋,还有各大球队队衣,三四个同学分别组合,合影留念。

依照那些照片给我留下的痕迹,翻起来,还能记起当年我们一起过的痕迹。
当然,我们也交换同学录,写下对彼此的期待。
我们一定对很多个彼此说过,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友谊长存。
友谊万岁。
现在
时光荏苒,20年过去了,更多没有合影的面孔都已经模糊了。
就连一实小,也变得模糊。

想起来,还是有点伤感,毕竟在20年前,对我们来说,那是“天”一样的存在。
这20年来,我一直往前看,往前奔。
除了天空,再也没有“天”。
更没有在意它什么时候起了高楼。
很多次在门前路过,也只是路过,居然也从没想过要再进去过一实小。
想到这,再想到那位小学同学的提醒,便心生了惭愧。
很多事已经不记得了,现在赶紧写下来,害怕岁月再蹉跎一些,连这些模糊的印象都忘记了,那可怎么办呢?
那么问题来了。
你是哪一级的啊?
还跟谁联系着嘞啊?
感谢@水城单车提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