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喜欢踢足球,在校参加了足球队,放学回家空闲时间也是和一帮孩子在楼下砰砰砰的踢,足球买了一个一个又一个,足球鞋也是一双一双又一双,正可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足球鞋在价格上千差万别,实践证明,在孩子们的脚下,不无差别。
有两双双品牌的足球鞋,穿的时间不长,有些破损,没舍得丢,一直放在鞋柜。后天,儿子参加足球夏令营,想着多带几双鞋,突然想起这两双鞋来,又突然想起旁边不远的城中村里有个修鞋的,不记得这个店什么时间还看见过,也不知道店还在不在。
下午,稍微凉爽了,带着儿子,又带着两双需要修补的鞋,遛弯似的去看看,一路上琢磨着:这是多少年没有修过鞋了,现在还有人修鞋吗?
走到村里的街道上,仔细凭着记忆寻找着,又打听着路人,不费力的找到了,但不巧,门锁着。那是一间20平方米左右的小平房,在道路一边,两扇木门,一把老式旧锁,在即将要改建的村里很普通,平常,但在我看来,像似看一张年代很久的黑白老照片,似曾相识又隔着距离。我询问旁边的店铺老板,说一会就会回来,身处村中,目之所及都很缓慢,平和,这种气氛感染着我,我当下就很放松,坐在了门口的马甲凳子上悠闲的等着,一点不着急,像极了小时候的那种慢。
一刻钟,一五十岁左右的大叔,推着老式又很破旧的自行车停在了门口,他很瘦,头发直愣愣的竖着,好多白头发掺在其中,看我坐门口,没有主动说话,只是看看,瞄了一眼,我站起来,问:“大叔,你是修鞋的吗?”,他点了点头,不吱声,慢悠悠的走过来,拿出钥匙准备插进锁的窟窿里,我发现他的两只手开始轻微的抖动,有点颤颤巍巍得感觉。打开门,一股油气味扑鼻而来,他拉开灯,一盏多少年前的白炽灯亮了起来,我环顾满当当的屋内,堆满了鞋子,各种型号脚的模具,老式的补鞋机,还有各种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鞋底,鞋带等等物料,虽拥挤,但很有条理,他能不转头的随手能拿到该用的东西,右手边有台小风扇,他工作时,随即打开了,面向他吹着,至始至终他不主动说话,我和他说着鞋子的问题,他稍有木纳的回应着。在给机器串线时,显得很费劲,手不停的微微颤着,眼睛好像也不大好使,我一直坐他旁边,本想着和他聊聊,但看他认真不爱说话的样子,我也就乖乖坐着看着他。
由于嘴上不说话,有了空闲,脑子却异常活跃起来,沉寂在这小屋内,看着大叔慢悠悠的认真样子,我能猜出,他干这个好多年了,而且一直干着,更而且,他也没有任何改进,一直按照老的旧的方式干着,当然,他可能和正常人还不大一样,现在更是因为年龄大,显得不那么应手了。他像似活在另一个时代里,或许他的意识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外面再怎么发展变化,于他来说,压根不去想,整日在这小屋内,摆弄着自己的这些老物件。
修鞋时,他不按照自己的想法,很在意我的想法,我说怎么弄时,他不反驳,只管弄,我想听听他的想法时,不语。面对着现在孩子们穿的各种鞋,他好像觉得自己落伍了似得,有种“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吧”的低微气场。我有种不知所措,不再说话,看他怎么弄就怎么弄吧。但又隐隐的担心他的认真,我附加一句“大叔,这鞋穿不了几次了,随便一弄就行,没事。”
他看着鞋,手没停下,像似没听到一样。
修完,我问“多少钱?大叔。”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八块”。
我给他十块,找我两块,两个硬币,那硬币的年份,也是像从另一个时代穿越过来,很老的一版,儿子抢过来,说“妈妈,这可是古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