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洛伊德对受虐狂有如下的解释:假如人们生活在一种无力改变的痛苦之中,就会转而爱上这种痛苦,把它视为一种快乐,以便使自己好过一些。痛苦存在的本身不是享受痛苦,而是通过在摆脱痛苦中所做的努力,以获得更好的生活。
初入罐头
在男子很小的时候,家里人就告诉他,他从小就是小儿麻痹症患者。小儿麻痹症学名为"骨髓灰质炎",小儿麻痹症不但影响到个人正常的生活和运动,还可以导致肺水肿、急性肺炎,部分严重的患者还会出现瘫痪后遗症。
因为上个世纪根本就没有能够有效治疗小儿麻痹症的方法。落后的医疗技术只能发展出落后的医疗器械,当时,他们发明了一个铁罐来保持他的呼吸,和他的正常生活。这个铁罐实则是一个铁肺,通有电流,来控制内外压强,达到帮助小儿麻痹症患者的呼吸。

有趣的是,这名男子呆在铁罐里,没有感觉到一点的不适。在他幼年时,看着别的孩子在门前的院子里玩泥巴,踢足球,在阳光下追赶泡泡。而自己只能呆在铁罐子里面,所有的生活起居都需要别人的照顾。无论是上厕所,还是吃饭,都有专门的人员为他照料。
对于我们正常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失去自由更痛苦的事情。《论自由》里面说过:"自由的实现不能以放弃自由作为手段,就像人没有放弃生命的自由,人也没有让自己成为奴隶的自由。"作为一个正常人,我们很难想象一个人彻底失去了自由之后的生活会有多难熬。失去自由,意味着外界的世界与我们无关,意味着彻底与正常的生活脱轨,意味着再难享受普通人的情爱。

救助的曙光
世界卫生组织在1988年发出彻底在全球范围内消灭小儿麻痹症,到1994年的时候,世界卫生组织就宣布了,小儿麻痹症已经可以完全得到救治。这就意味着这名男子可以彻底从这个铁罐子中解脱出来了。
他的家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非常的开心,不仅这名男子可以重获自由,家里人也可以少一份操心。值得一提的是,这名男子虽然在铁罐子里生活了这么久,但通过自学,学会了如何使用电脑。按理说,网络这么发达,应该会勾起他对外界生活的向往。可是他的家人说:"他完全没有产生一点想出去的想法。"

当疫苗研究出来的时候,家人都希望他能接受现代的治疗,因为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小儿麻痹症是完全有可能治好的。家人都希望这名男子能够从他呆了这么久的铁罐子中出来。出人意料的是,这名男子表示:"自己在铁罐子里住的很舒服,已经习惯了铁罐子里的生活,铁罐子就是自己的家。出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去。"
由于男子如此坚决的态度,他的家人也无奈地表示能够接受他的这种想法,将继续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生活。铁肺在现在已经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医疗器械,它一刻也不能断电,一旦断电,这名男子的呼吸就无法得到保障,所以要有人无时无刻地在身旁关注。遇到断电的情况时,要及时。将男子从铁罐子中救出,进行人工呼吸。

无奈呀!无奈!
人一旦习惯了某些事物,就很难接受改变。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难以改变固化思维,难以跳出舒适圈。"人生的路靠自己一步步走去,真正能保护你的,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么,反过来,真正能伤害你的,也是一样,你自己的选择。"
对于这名男子所做的选择,我无法苟同。70年都呆在一个铁罐子里面,除了他,世上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如此享受。我见过很多身体残疾的人,有的一生下来就没有完整的身体,有的一生下来就没有正常的智商,可是他们都在独自、顽强、精彩的生活着。《阿甘正传》里有一句话: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口味。

"上帝不许诺光荣与福乐,但上帝保佑你的希望。"史铁生说过。人活着要有希望的活着,有朝气的活着。那名男子,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吧,对他来说,活着就是活着。
对他的家人,他的存在是苦难,同时也是幸福。而他拒绝接受疫苗的治疗,给他的家人带来了更大的苦难。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这名男子的家人,用有限的时间抚养他、照顾他。但不得不提的一件事实是:如果他的父母老了,累了,照顾不动他了,这名男子该怎么办?
我见过太多太多因为大寿将至的父母放心不下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选择将他自己的孩子毒死后,从容接受死亡。见过无力抚养智商底下的孩子,将他们带到离家很远的地方丢弃的父母。我见过一个又一个的悲剧,同时,我也见证过一个又一个令人惊叹的奇迹。这名男子,他住的不是铁罐子,是他的父母。在罐子里的这些年,他从人类退化为脊椎动物,再从脊椎动物,退化为寄居生物。
看者将这作为一个奇谭笑话,一男子住铁罐子70年,最后说:"出去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出去。"这活咋一听有点像偷电瓶车的知名网红"窃格瓦拉"说的名言:"打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细加思考,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悲哀呢!
这名男子因为无法改变在罐子中生活的事实,转而喜欢上这种痛苦。如果他能出门多了解这个世界,也许他就会发现铁罐子里的生活多么无趣。如果他能了解一点关于他父母照顾他的不容易,如果他能了解自由的滋味,也许就不会把铁罐子当作自己的家了。换个角度,我们又何尝不是那名男子呢?
文/朱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