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地下俱乐部,正在改变上海年轻人的音乐美学

去年,《即刻电音》让无数从未踏入夜店的上班族认识了电子音乐,却让地下电音潜行者们大声疾呼,电音永不止这些!

《即刻电音》一夜间各大音乐公众号科普文章铺天盖地,大V也在第一时间引导观众接触更宽广的电音世界。大部分观众或许还不至于扭头就往夜店扎,但至少有了初步的感知。还有那些他们暂时听不懂的新型音乐,却往往是流行音乐的先驱。

这些地下俱乐部,正在改变上海年轻人的音乐美学

现在是流行,放在以前叫实验。

11年前,英国人Gaz Williams在上海永福路创办Shelter Club,融合了音乐、视觉和装置艺术,并在此后9年间成为中国亚文化代表性地标,开创了中国地下音乐新景象。期间Dada在上海北京双城设点,17年上海ALL Club开业,18年Zhaodai发力,19年Wigwam在将台路开门迎客,地下音乐爱好者有了更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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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底关闭的Shelter Club,「地下」音乐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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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Club继承了Shetler亚文化地标的名片

地下俱乐部都谁去?

俱乐部文化源于西方,发展到七八十年代俱乐部已经成为时尚流行文化的催生地,在灯光和音乐的感染下,人们不分种族、肤色、性别、取向,跳舞达旦,象征包容和大爱的俱乐部为那些释放自我的人营造了一个堡垒。到后来,面向不同口味的人群,俱乐部细分出不同特定主题,有点像部落文化。

说起俱乐部大家会想到蹦迪喝大酒、荷尔蒙交际,还有女生免门票(这个带有歧视嫌疑的吸引客人的手段让很多女生以为地下俱乐部的门票对女生也免费)。然而,地下俱乐部对待每位客人平等一致,正如它本身所倡导的精神——包容、平等、大爱,男女同票,明星和路人同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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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独立电音厂牌SVBKVLT今年推出的合辑

当年 Backstreet Boys(后街男孩) 在上海演出后来Shelter要求免票就被拒,老板Gaz说:「他们要求包间和香槟,我们没这些,他们买张票进来就可以跟大家一起玩了。」类似被拒的事情也发生在 Linkin Park(林肯公园)、Beastie Boys(野兽男孩) 身上。

还有,很多头一回来地下俱乐部的客人以为消费足够的酒水就能免入场票,这种想法在地下俱乐部可行不通,跟主流夜店的入场规则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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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Dada晚上总能挤满了电音爱好者

「相对稳定的政治环境和高速发展的经济拉大了主流价值观和反主流价值观之间的距离,两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上海All Club商务经理、Genome 6.66MBP 成员 Hyph11e 说。「Shelter Club刚创立的时候,外国客人跟本地客人的比例是7比3,现在几乎反过来。越来越多中国年轻人对地下文化感兴趣,并乐意参与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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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俱乐部迎来越来越多中国年轻人

同样现象也发生在北京,据店员表示,地下俱乐部Dada在开店初期来玩的几乎是外国人,渐渐本地人越来越多,甚至有每周都会出现的熟悉面孔。可见,周末晚上来地下俱乐部玩(喝酒、蹦迪、打桌上足球、聚会、泡妞等等)已经成为地下文化爱好者的日常生活方式,他们精心打扮,让自己在暗处也能释放独特的风格魅力。

近两年,不少工体夜店咖和外地慕名而来的游客也会来Dada到此一游,他们不全是地下文化爱好者,但他们愿意来感受不一样的氛围。有客人表示,这里比较纯粹,都是奔着音乐跳舞来,没那么乱。

电音组合 海淀人(成员DJ Demone和DJ Kaize)在一次采访中表示,在夜店文化刚兴起时,大家对音乐风格的忠诚度很高,而现在年轻人更注重场子是否热闹(第一人要多,第二音乐要对胃口,有没有地方坐不重要),综合评价成为一个俱乐部是否值得通宵达旦的理由。

北京和上海的地下音乐景象

地下俱乐部是DJ和音乐人跟观众现场交流的地方,场地为他们提供了作品的落地出口。然而,如果音乐人要更广泛传播自己的作品(如线上平台),则需要借助厂牌发行作品。不同厂牌的风格各有侧重,而由俱乐部延伸出来的厂牌对音乐人来说是顺理成章的好事。像Shelter老板Gaz在结束和Michael Ohlsson的厂牌Pause Music后,自己搞了个厂牌叫SVBKVLT,至今仍会发行一些本土音乐人合辑。

在后Shelter时期,新生的All Club继承了Shelter的亚文化音乐阵地名片,「视觉和声音将更深度地交织在一起」,广告行业出身的Hyph11e谈到All Club的时尚文化构成时说道,「就像把视觉、设计和音乐都扔进搅拌机,最终呈现的东西会十分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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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电子音乐人Hyph11e的装置艺术Vanishing Cin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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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ome 6.66MBP活动海报,视觉风格独特

为了精准市场定位,俱乐部会策划符合自身需求的演出从而奠定风格,例如All Club的音乐前卫实验(每周三的Cosign活动,会放周末不常听到的音乐风格),Zhaodai的音乐多是Techno、House,Dada会偏向多元化,你会听到黑胶、FUNK、DISCO、Electro、Techno等等。久而久之,就会培养出一批忠实粉丝。

然而北京和上海的地下音乐环境又不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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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sign活动海报风格自成一派

从1999年ClubVogue的Cheese Party开始,北京有了可以蹦迪的地方。然后出现了88、九霄、FM、丝绒、白兔、针刺、灯笼等见证了京城Club文化发展的俱乐部,此起彼伏。电子音乐节更是从798办到长城,成为很多电音爱好者难以复刻的回忆。

现在,北京地下俱乐部场地稀少(二环三环附近),大家会习惯在Dada、Zhaodai(如果你在地图搜「招待所」真的会出来很多招待所!)、灯笼(未来会有更多俱乐部出现)之间来回串场,甚至在一个场子呆不到1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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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Zhaodai内部图,进去的人手机摄像头会被贴上不让拍照

相比较而言,上海的娱乐氛围要轻松很多,百花齐放,即使最新最前卫的音乐都能找到受众。当年在Shelter,你都能听到柏林、伦敦最新的音乐,无缝接轨国际电子音乐圣地。在轻松的大环境下,上海的俱乐部市场愈发成熟,风格细分,音乐人能找到最合适的渠道发布作品,获得最快反应,各得其所。

然而,多得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和电子科技的升级进步,很大程度上解决了部分地域问题。地下音乐人捧着电脑就可以在家「卧制」音乐和海报设计,远程跟音乐人交流沟通,demo发到网络平台(国内有豆瓣、虾米、网易云等,国外有soundcloud)供大家试听,第一时间获取听众反馈。还有借助各种微信交流群传播派对信息、分享制作心得,指不定一个新的组合就这么愉快地聊出来了,当下快节奏的沟通方式加速了地下音乐文化的迭代更新。

「你不觉得玩Soundcloud根本停不下来吗?各种相似的音乐人,各种连在一起的Followers,我有时候都是让它随机*放播**,然后一边做着图,一边听到好听的,就加到自己的*放播**列表里。」

「我们就想收集全世界范围内有意思的音乐人,以后还会有进一步的EP发行,包括到中国的演出之类的,而且我在音乐人之间也会发其他人的作品,所以他们自己对这个形式也感到很满意,现在甚至还有音乐人主动开始找我了,想要加入」,上海实验电子厂牌Genome 6.66MBP成员1666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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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Soundcloud全球音乐人连接在一起,图为纽约音乐人Neo Petal在Genome厂牌发行的数字专辑《Love Unbound》

除了线上方式,各厂牌也会定期组织线下交流活动,像今年3月燃音乐在灯笼举办的第11期【交流方式】模块大会,可谓是电子音乐合成器狂热爱好者的聚会。

总的来说,从线上到线下,到俱乐部到厂牌,可供地下音乐输出的渠道有很多,独立音乐人可以把更多精力投放在音乐制作上,然后选择合适的方式与观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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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音乐定期组织的电子音乐设备交流活动,19年第一场设在灯笼

值得关注的上海地下电子音乐人

33EMYB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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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底,33EMYBW发行了以贵州地区侗族大歌的采样为素材的实验电子专辑 《DONG2》 。33EMYBW是上海数字摇滚乐队鸭打鹅贝斯手吴善敏的个人项目,凭借自身敏锐的音乐嗅觉,她正成为中国先锋电子音乐与青年文化的代表人物。

33EMYBW的另类个人照常出现各种拼贴昆虫形象,她说:「昆虫、蜘蛛、爬行动物的构造和行为虽然会让部分人类不适,但是有着极精细而严谨的规律或集体制度,这种生物机械美感让我着迷。」

GOOOO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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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打鹅乐队主脑韩涵的个人项目。至于为什么中间是五个O,他表示想跟鸭打鹅有点联系,带点书呆子气,好玩。他用Future Fusion形容新世代出现的声音,「当一个地方试图在十年内吸收半个多世纪的文化产物时,必定发酵出一些光陆怪离的东西」。韩涵经常在家玩合成器,觉得这个东西是有生命的,而且设备有时候会影响创作,或者说他和机器共同完成创作,用声音描述另一维度的高级智慧生物。

Kilo V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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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文化共同体Genome 6.66MBP的创始人之一。Kilo是个滑板少年,性格腼腆却坚定,早年与Shelter相遇让他接触到俱乐部文化(大学期间他试过好几个晚上一个人睡在漆黑的Shelter里,别人睡网吧他睡俱乐部)。他相信充满活力永远向前驱动的俱乐部文化正在成为当下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之一。2016年9月,Kilo Vee 和搭档 Tavi在上海Dada正式发布Genome 6.66MBP,「我自己想做派对放音乐,Tavi想做厂牌,所以就这么自然地开始了。」

Hyph1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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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积累不少演出经验之后,Hyph11e决定辞掉广告公司工作,全身心投入到音乐创作中,同时承担All Club的商业运营工作。Hyph11e比较注重音乐节奏的处理和表达,用音乐记录当时的情绪、想法、心理状态等等,从一个点随性出发,把脑海中的感觉用声音描绘出来,反而能得到一些惊喜。她不拘泥于一种音乐风格,把音乐多样性带到俱乐部里,「你很难为俱乐部定义一种风格类型,正如西方人很难在手机屏幕上看到完整的中国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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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ph11e创作的单曲《叶子》封面

Ill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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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sie Liu化名的DJ Illsee是上海地下音乐浪潮中重要一员,每周三在All Club举办Cosign专场,放一些「在周末不常听到的音乐类型」。「媒体在报道俱乐部时只挑负面的说,认为这个地方肮脏腐败不健康」,Elsie希望跟观众产生共鸣,无论是愤怒焦虑的情绪,还是痛苦虚弱的情绪。她在做DJ的时候会放很多Industiral,后朋克和硬件Techno/House的东西,她父母还曾问她,「你简直走火入魔了,是不是加入了什么*教邪**?!」

Tzu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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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zusing Tho 是一名马来西亚华裔。Shelter时期他在Stockholm Syndrome之夜演出,经历了俱乐部里中国面孔逐渐增多的时期,这波新加入的人群更乐于拥抱生猛的地下音乐。「以前他们看到中国女性在台上用合成器演出会惊掉下巴,现在不会了,他们会选择自己喜欢的这个DJ或者制作人」。来到All Club,他觉得这里没有照搬欧洲俱乐部的东西,更注重自身文化的发展,植根上海这座城市。「我想做点什么,跟不同行业的年轻人沟通产生共鸣,这个想法跟俱乐部达成一致,我们要拓宽文化多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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