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足战越南,过程有些令人心惊。上半场,国足以张玉宁为中路支点,通过前场渗透高位逼抢,很快占据了主动权。后半程体能受限,国足拼抢程度下降,没能创造什么进攻威胁。下半场,国足换了更直接的进攻策略,利用身体优势抢占高空球,终获得机会打进两球。可惜比赛最后20分钟,国足后防线习惯性崩盘。

越南队第一个进球,还能算是胡晋才灵光一现的个人表演。第二个直塞反越位配合进球,则是彻彻底底坐实国足防线不堪一击。目前的国足,仍旧不具备90分钟的比赛能力。而且纵观整场比赛,国足全是依靠简单策略打出进攻威胁,这意味着即使面对越南队这样的对手,我们在攻防技术上也无法占据优势。比赛内容令人沮丧,好在武磊贡献了绝杀,为中国足球挽回了颜面。
防线为何薄弱,进攻为何寡淡,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国足未来前景:下回再碰上越南队,我们还有几分胜算?
过去50年来,(成年)国足面对越南队,保持了11胜1平的压倒性优势。但这场中越之战赛前,不管是国足还是足协工作人员,底气都不是很足。这也不奇怪,毕竟排在小组末端,碰见谁都不敢大意。但从另一方面讲,也是忌讳越南队的实力。越南队这几年肉眼可见的进步,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年轻球员崛起。

97年龄段的越南队,在2016年闯入U19亚青赛上了四强。而95年龄段的的越南队,在2018年U23亚洲杯上获得亚军,同年又杀入了印尼亚运会上四强。2019年,平均年龄仅有23岁的越南队,一举打入亚洲杯8强,还时隔60年再夺东南亚运动会男足冠军。今年成功晋级12强赛的越南队,是本届世预赛唯一一支打进12强赛的东南亚球队。而他们的首发平均年龄只有26岁,除门将和队长外其余球员均是95后。

从当年的一支东南亚弱旅,蜕变成“亚洲足球新势力”,越南足球脱胎换骨的背后,离不开他们整个精英青训体系的支撑。越南当地巨头企业嘉莱黄英集团,在2007年联合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和法国JMG学院,共同创办了“嘉莱黄英-阿森纳JMG学院”。学院直接照搬了阿森纳的“全国选拔,集中训练”青训模式,邀请世界名帅指导越南足球小将。除此之外,还有借助曼联力量的越南足球发展基金队,也在为越南足球青训贡献力量。

稳健先进的青训体系,为越南足球贡献了诸多人才。成立十余年的JMG学院,已为越南各级国字号输送了十余名国脚。越南队能异军突起,还要归功于被越南媒体美称为“越南希丁克”的韩国籍主帅朴恒绪。他向越南足球注入“团结+自尊心”的精神理念,强化队员的团结意志,重塑球队整体性发展战略。朴恒绪的精神理念得到高度认可,甚至被越南领导人要求用在国家经济发展上。
中国其实与越南相差无几,足球土壤也并不肥沃,虽然爱看球的球迷不少,但真正的足球人口并不多。早期也是集中资源发展重点区域球队,后来实现“职业化改革”,足球运营完全与市场接轨,资金实力雄厚的企业,开始大手笔投资职业俱乐部。与此同时,足协也积极开展校园足球等培养计划。结果呢?中国足球人才断档。世青赛和世少赛,已连续16年没有中国队的身影。而过去12年,中国各级国字号青年队,面对越南同年龄段球队是2平7负。

中国足球发展策略,初心绝对没问题,但总是落个事与愿违的结果。比如深入基层的校园足球,往往会被各方利益阻碍,或是盲目应付成绩,又或是追逐应试教育。而企业投资职业足球,也多是把钱用在了一线队外援或本土主力的高薪上面。倒也有发展青训,但大多更像是完成政策任务。最糟糕的是,资方一旦“无钱可烧”,便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我们也有尽心竭力发展青训事业的,比如培养出武磊的根宝足球基地。但这也仅是民间资本运作的基地,无法像JMG足球学院享受顶级足球资源,更别说得到全国之力扶持。中国队12强赛首发平均年龄30.41岁,只有张玉宁一名95后球员。考虑到中国足球眼下糟糕的经营环境,国足未来处境会越来越难。
对阵越南队之前,久未露面的孙继海发表了这样一番言论:“在我印象里,我和李铁做球员的时候,如果是遇到越南队,我们就是在更衣室里聊一聊,讲讲笑话就上场了,只是赢几个的问题。”依照现在发展势态,或许要不到多久,越南球员也能说出同样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