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要恩将仇报小说 (我发誓我要恩将仇报知乎)

我发誓我要恩将仇报知乎,我发誓要恩将仇报小说

我十六岁那年,父亲被发现在外头有了新家。

父亲的新欢许晶登门挑衅,让父亲做出选择。

母亲承受不住父亲的背叛,用一双*袜丝**在洗手间结束自己的一生。

扭曲的面容,不甘的双眼,乌紫的嘴唇,一向美丽的母亲死的那样不堪,那样不值。

我发誓要为母亲*仇报**,要让伤害母亲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1.

母亲头七还没过,我便被父亲接到他的新家庭一起生活。

父亲的新家在市中心最知名的富人区,是带花园的独栋别墅。

我局促的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上开裂的球鞋,脚边放着母亲生前破旧的行李箱,紧张到手不知道往哪里摆放。

“……你稍坐一会,先生和太太这会在忙。”保姆过来给我倒水,动作太大,迸出的滚烫水珠子将我手背烫出一片红。递给我水时不动声色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有明显的轻蔑。

然后她便开始收拾客厅拖地,全程当我透明人。

楼上传来悦耳的钢琴声,窗外一位五六岁的男孩在草坪上踢球,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

正对着我的墙上,挂着一幅很大尺寸的全家福。

帅气的父亲,美丽的母亲,漂亮的姐姐,可爱的弟弟。

每个人都对着镜头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真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整个身体抖成一团。

照片上的爸爸,那也是我的爸爸!

本以为我的心在母亲死去那一刻便也跟着硬了,但真正看到我父亲和他新的家庭新的子女,哪怕只是一张照片,心脏还是被冲击的七零八碎。

“何真你妈头七还没过完呢,你就迫不及待跑来我们家,可真有脸。”一袭红裙女孩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望着我,出口的话刻薄讽刺。

她是我同父异母妹妹姚蕾蕾。

“想鸠占鹊巢是吧?你永远都是野鸡,还妄想当爸的女儿。”姚蕾蕾指着我,异常嚣张,“就算你来到家里又怎样,还不是我的洗脚婢。”

我想反驳,但不想刚来新家便起冲突,更何况这里是她主场。

“这是真真吧?”一把温柔的女声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父亲的新妻子正从楼梯上拾级而下。她比照片上更漂亮,穿着香槟色套装,戴着钻石项链,水晶一样的耳环一闪一闪。

她含笑望着我。

就是她,许晶,破坏我家庭的小三,母亲死亡的刽子手。

我气血上涌,真想冲上去将她脸上虚伪的笑撕下来。

“怎么不理人?你妈平时都怎么教你的?。”父亲忽然出现在许晶身后,满脸不悦地朝我呵斥。

他还有脸提我妈。我真想朝他脸上吐唾沫。

但我得忍,我还要靠他生活和读书。

“许阿姨好。”我忍住欲呕的恶心,咽下满腔仇恨,乖乖地朝许晶喊了一声。

父亲满意地点头。

“你那么大声干嘛,别吓着孩子。”许晶扭头朝父亲嗔怪的抱怨。

作为胜利者,她当着父亲的面当然表现一副大度的样子,可是如果你见过她当时挑衅我母亲的嚣张,就明白我现在杀死她的冲动都有。

“真真以后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不用客气。”许晶走到我身边优雅的笑。

什么就当自己的家?难道我父亲的家不是我的家?真虚伪。

看到我裂开口子的球鞋,许晶微微皱眉关心的说:“你这鞋穿很久了吧,你妈妈对你的事怎么不上心......”

敢提我妈?故意往我心口插刀,她连死去情敌的孩子都不放过。

许晶感到我目光微冷,轻笑着截住话头,一叠声喊保姆,“蔡姐,真真的衣服鞋子准备好了吗?”

“怕准备错了尺码,新衣服改天才能给送到。”叫蔡姐的保姆,一改之前的冷淡,脸上挤出谄媚的笑,“还是蕾蕾懂事,她提前收拾了她不穿的衣服,这样一看正好符合真真的尺码。”

我将脚缩在沙发底下,心中冷笑。

姚蕾蕾此时当着父亲的面转换副面孔,笑盈盈望着我,一派天真的问父亲:“爸爸,这就是姐姐吗?我这几天一直担心姐姐不好相处......但我一想都是爸的女儿,我会好好对姐姐的。”

“以后你们就是亲姐妹了,当然要好好相处。”父亲指着我对姚蕾蕾说。

亲姐妹?我可不想有这样的妹妹。她当着父亲面一副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其实她早都调查过我。就在母亲去世那天,她还去学校堵我,讽刺我永远见不得光,诅咒我母亲怎么不早点死。

姚蕾蕾茶里茶气发出嗲音:“爸爸您就放心吧。哎呀姐姐的鞋子怎么裂开了,蔡姐你把我房里的新鞋拿来给她穿。”

背着父亲,她侧头冲我翻了翻白眼。

“你看你妹妹多懂事,还不说谢谢。”果然,在她懂事的婊气衬托下,父亲再次开口训我。

“我和你许姨出去有事,你从小被你妈惯坏了,什么也不懂,你好好跟妹妹学学礼貌规矩。”父亲厌恶的看也不看我,挽起许晶的手,起身经过我时朝我脚边的行李箱皱了皱眉,“这行李箱太旧,扔了吧。”

这件行李箱是母亲读大学时,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他们热恋的见证。我故意带着它来新家,父亲却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让我扔掉,就像他扔掉和母亲那么多年感情一样狠心。

我心底发寒。

2.

父亲和许晶离开后,姚蕾蕾又恢复到之前的冷漠恶毒,挑衅地坐我对面,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野鸡飞上枝头真以为变凤凰了。”

“不比你,私生女还敢自比凤凰。”我也不是泥捏的,专挑她的痛处反击。

她是父亲婚外情的产物,是不折不扣的私生女,果然她被气到无语凝噎。

“砰”的一声,我的腿被足球击中,疼痛从膝盖蔓延至小腿。

“你坏,抢别人的爸爸。”在外面踢球的小男孩,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姚柯,闯进来故意将足球狠狠朝我腿上踢。

和姚姚蕾蕾一样嚣张,真不愧为亲姐弟。

我拿着球,盯着他,猛然把球朝他腿上砸去,他呼了一声痛。

“小柯没事吧。”蕾蕾跳过去查看男孩的腿。

“你真狠心瞧把他的腿都砸青了,给他道歉。”姚蕾蕾抬起头冷冷命令我。

给他道歉?他也配!

要不是许晶带着他去给母亲摊牌,母亲也不会彻底绝望。我父亲一直想要个男孩延续所谓香火,就是他,让许晶和母亲的对决稳操胜券。

“真不要脸,也不看看你在谁的地盘。”姚蕾蕾站起来,操起蔡姐倒的水朝我身上泼。

“想让我道歉,做梦。”我从沙发跳起避开,水杯在地上粉碎四溅,我一把攥着姚蕾蕾的手腕警告:“你们都别想欺负我,这个家我也是主人。”

姚蕾蕾呼痛,朝蔡姐怒吼,想让蔡姐按住我。

我手一松在用力将她推坐在地,朝一旁惊呆的保姆蔡姐命令:“带我去我房间,把我行李箱一并带上。”

他们抢了我父亲,逼死了我母亲,打碎了我的生活,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3.

因为我砸了姚柯,加上姚蕾蕾的煽风点火,第一天晚上我便挨了父亲一巴掌。

父亲说为了他商业上的名声,不能对外承认我是亲生女儿,我依然跟着我妈姓何。

从此我便以养女身份在这栋别墅住了下来。

每天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相亲相爱我便想吐。

父亲被许晶迷的七荤八素,自然偏听偏信她子女的话,姚柯和姚蕾蕾姐弟俩在父亲面前讨好卖乖,我明里暗里吃了不少亏。

父亲将我转学到了姚蕾蕾所在的班级。每天司机接送我俩一起上下学,但姚蕾蕾故意不等我上车便命司机将车开走,害的我因此迟到受到老师批评。

许晶说是改天给我置办新衣新鞋,却也没了影,我只能穿着姚蕾蕾不要的旧衣服旧鞋。

姚蕾蕾比我小半年,却比我高一个头,她的旧衣服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显得我整个人更加消瘦,父亲一见我便皱眉头。

可笑吧,我父亲在母亲怀我时便和许晶勾搭在了一起,这十几年他瞒着母亲一直有两个家。

母亲和父亲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们从高中开始相恋,又考上同一所大学。读书时两人都很穷,母亲自己吃馒头就咸菜,省下生活费则给父亲花。

毕业后他们双双入职一家大企业,很快便有了我,母亲听从父亲建议辞去工作,将全部精力用来照顾父亲和我,当了十几年的家庭主妇。

父亲事业终于风生水起,母亲的大学室友许晶却出现在母亲面前,宣告她已经和父亲有了两个孩子,她才是父亲的爱人。

我为母亲不值,十几年的付出换来这般结局。

今天家里有宴会,为了庆祝父亲升上分公司总裁。

客厅里衣香鬓影,如果不是许晶的无耻父亲的绝情,此时在这栋别墅招呼宾客的主人应该是母亲,众星捧月般穿着漂亮裙子站在人群中间的女孩应该是我。

在宴会开始前,她的礼服被姚柯刮破了。她晚上要给宾客弹钢琴,当着父亲和许晶的面像我借礼服,我很懂事的将自己的礼服让给她,保姆蔡姐则捡起蕾蕾过去一条最破的旧裙子给我穿。

许晶给父亲说我从未参加过宴会,怕我不懂礼节冲撞贵客让父亲失了面子,等教会我礼仪再参加下次宴会也不迟。

父亲感动于许晶的思虑周期,下令我在楼上呆着,没事别往宴会里钻。

但我偏不,我偏不如他们的意。

我站在二楼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姚蕾蕾身边围着一圈同学,她正矜持的和杨礼说话。杨礼是我自小到大的同学,自从我转学到姚蕾蕾所在的班级,他也跟着转来了。

杨礼抬头看见我,朝我挥手,我走下楼。

“蕾蕾,她是谁?”围在蕾蕾身边的红衣女孩指着我问。

我刚转学,她自然不认识我,但我知道她,她是隔壁班的班花。

姚蕾蕾见我下来,很不高兴。。

“穿成那样,应该是餐厅派来的服务员吧。”姚蕾蕾的跟班曾夕笑嘻嘻的说。

“她啊,是蕾姐的便宜姐姐。”挽着姚蕾蕾手臂的许佳佳撇了撇嘴,许佳佳是姚蕾蕾舅舅家女儿,也是我的新同学。

“啊,你还有个姐姐,之前怎么没听说。”班花惊讶的问。

“哦,她呀,她妈妈是我爸妈的大学同学,她妈妈去世后我爸妈收养了她。”真会编,姚蕾蕾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真正身份。

“呦,蕾蕾,她真是你父母收养的啊。曾夕阴阳怪气的说。

“什么收养,她就是一野种。”许佳佳冷冷的扫了我一眼道,“真晦气,还好意思穿蕾姐的衣服。”

许佳佳是姚蕾蕾的狗腿,专门帮姚蕾蕾说她想说但影响形象的话,干姚蕾蕾想干但影响身份的坏事。我来这个家的第二天,她便跑来替姚蕾蕾给我个下马威,在班级里更是对我横眉冷对。

“佳佳你瞎说什么啊。”平时佳佳讽刺我,姚蕾蕾从不替我说话。这次她却不高兴,那是因为她不希望别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许佳佳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何真就算是养女也是这家的女儿。”杨礼站在我身边替我解围。

姚蕾蕾看到杨礼替我说话,愈发不高兴,为了在杨礼面前维持形象故意挽着我说:“杨礼说的对,佳佳你以后请不要那样说我姐姐。”

“野种就是野种,穿了正主的衣服也是野种。”许佳佳不甘的嘀咕。

“野种?哪怕我是养女,我也有爹妈,你说清楚这屋里谁是野种?”我不软不硬回击,第一次下马威我忍了,这次我能忍?

我直视着姚蕾蕾,谁是野种谁清楚。

“野种当然是你,和你妈一样,贱。”许佳佳不屑的回击。

“啪”的一声,许佳佳挨了一巴掌,整个宴会厅都看向我们这边。

脸上的粉真厚,我擦了擦手,刚才使了浑身力气抡她,震的手臂发麻。

杀鸡给猴看,我在这个家打不了姚蕾蕾,还打不了她的走狗。

“你敢打我。”许佳佳回击。

母亲是我的逆鳞,她居然敢公然*辱侮**我母亲。

“打你就打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我薅起她头发,左右开弓又抡了几巴掌。

真痛快,像这样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姐,根本不是打小在市井里打滚的我的对手。

许佳佳鼻子被我打出血,嘴巴扇肿了,她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打人。”父亲走过来扯住我手臂,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脸上登时火辣辣的疼,疼的我眼泪滚落下来。

我站着不动,用演练了很多遍的幽怨目光望着他,哽咽着说:“许佳佳说我是您的野种,难道养女就要被人叫野种吗?”

我知道父亲最在意名声。果然,这话一出口,他看向许佳佳的目光倏忽变冷。

“许姨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一般,我到了佳佳嘴里却变成了野种,这话传出去还以为是许姨教唆的。”我捂着脸泪眼迷蒙的看向许晶。

许晶变了脸色,恨恨地瞪了一眼她侄女。论贱.人,论野种,她和她一对子女才是。

我继续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她骂我穿蕾蕾的旧衣服,说我晦气,早知道我今晚就不把礼服让给蕾蕾了,害的别人说我这个养女在家里没地位。”

穿着我礼服的姚蕾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哪里是什么养女,你是姑父外头的野女人生的,你就是野种。”许佳佳受不得激,不管不顾嚷嚷出来。

“佳佳!”父亲和许晶一起大喝。

宾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是说是养女吗,居然是姚总的私生女。”

“嘘,谁是私生不一定呢,这女孩比蕾蕾还大,早听说许晶插足别人。”

“还总裁夫人呢,指不定咋上位的。”

“这大女儿实惨,据说妈被逼死了,在后妈手里能讨什么好生活,你看她那裙子旧成什么样。“

……

经过这场宴会,所有人都知道父亲抛妻弃女的真面目,也知道了许晶优雅姿态下的肮脏上位手段。

其实上流社会哪家没有糟污事,但像父亲这样把亲生女儿当做养女的却不多见。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在商业合作时难免会让合作方重新审视。

他和许晶的名声在交际圈逐渐滑落,据说父亲因此连续丢了几单生意,气的他和许晶大吵几架。

4.

由于父亲负责的新公司迟迟拿不下最重要的地产项目,导致集团董事长对父亲能力产生质疑。

他这个新总裁当的颇为战战兢兢。

这些天,家里气压都非常低。

父亲把一腔怒火发泄在我身上,他说如果不是我在宴会胡闹,那些合作方也不会对合作犹豫不决。

“那个地产项目是杨氏集团主导的,杨总的儿子杨礼现在是蕾蕾同学,你忘了上次还来咱们宴会了呢,有蕾蕾在你放心这个合作飞不了。”许晶笃定的给父亲说。

“对呀,我怎么忘了,之前杨总还开玩笑说让咱两家结亲呢。”父亲抓到了希望,郑重嘱咐姚蕾蕾:“蕾蕾,你好好和杨礼相处,这个合作就靠你了,等谈成合作我会提前给你买辆跑车当成年礼物。”

姚蕾蕾羞红了脸,笑着点头。

我心下冷笑,以我对杨礼的了解,恐怕不能如他们所愿。

“喂,你告诉我,杨礼喜欢什么?比如颜色。”临睡前,姚蕾蕾倚在我房间门口,居高临下的问我。

呵,和她妈一样,从小便学着*引勾**男人。

我一边鄙视一边告诉她:“杨礼喜欢女孩子穿粉色。”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如果你敢骗我等着瞧。”姚蕾蕾撂下威胁的话,跳跃着离开。

果然,第二天姚蕾蕾打扮一身粉,芭比娃娃一样。

司机把我们送到学校门口,刚下车便看到杨礼。

“嗨,早啊杨礼。”姚蕾蕾娇羞的给杨礼打招呼。

杨礼蹙眉打量姚蕾蕾几眼,混不吝的说:“打扮的那么风尘,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学校是*楼青**。”

我噗嗤笑出声,杨礼那张嘴从来不饶人。

姚蕾蕾的一张俏脸憋的紫涨,张了张嘴,泪水在眼眶打转。

杨礼看向她身后,朝我挥手:“何真,早啊。”

平时我是不太想理杨礼的,但我为了故意气姚蕾蕾,主动回应杨礼的问好,和他一起走进校园。

姚蕾蕾阴毒的目光差点射穿我的后背。

“……别看她一副白富美的样子,原来她妈是小三上位。”

“那这样说何真才是正牌,她才是私生女。”

“正牌变成了养女,何真也是惨。”

“我看姚蕾蕾还怎么伪装。”

……

教室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讨论我和姚蕾蕾的八卦。

上次宴会过后,不知谁散播的,现在全班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看到我和姚蕾蕾一前一后进来,教室有一瞬间陷入寂静。有同学朝我发出同情目光,转而鄙视的看向姚蕾蕾。

“你们都瞎编排什么呢,蕾蕾才不是私生女。”姚蕾蕾的忠实走狗曾夕发挥讨好本能,当着主子面呵斥同学。

跟着走进来的许佳佳也帮腔要撕烂那几个女生的嘴。

显然,她们讨好没有换来姚蕾蕾的感激,此时姚蕾蕾非常不乐意提到自己身份话题。

姚蕾蕾阴沉着脸走向自己座位,曾夕和许佳佳慌了,追到她身边。

见姚蕾蕾不高兴,曾夕转而对我说:“何真,听说你妈和蕾蕾她妈是大学室友,利用心机抢了蕾蕾的爸爸。”

“千真万确,要不是我姑姑大度,何真早都流落在外了。”许佳佳唯恐八卦不够劲爆,继续加料。

全班都被这个狗血瓜震住了,议论纷纷,我气的想抓破曾夕的脸。

“姚蕾蕾,这是你给曾夕说的?”反正全班都知道了这段八卦,我破罐子破摔,质问姚蕾蕾,“是你妈抢了我爸爸吧,否则为什么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我才不在乎成为八卦中心呢,丢人的只能是一向自矜的姚蕾蕾。

“你乱说什么呢。”曾夕替姚蕾蕾开口。

“谁乱说?”杨礼笑吟吟望着曾夕悠悠地说,“听说你爸又丢了个项目,本来我爸要开除他的,但听说他快付不起你的抚养费了,你妈为了养你开始去超市打工了,所以才决定给他一个机会。是不是这样?”

曾夕仿佛被人抓住了命门,一扫之前的得意,脸色煞白,紧紧闭上嘴巴。

“道歉。”杨礼指指我。

“对不起。”曾夕被迫给我道了歉。

我接受了道歉,我今天算是彻底得罪了姚蕾蕾和她的小团伙。

先是让姚蕾蕾在杨礼面前吃了瘪,又揭开了曾夕父母离异一事。

先不想了,接下来是我转学后的第一次月考。

我决定用成绩将自己从八卦旋涡中抽离,毕竟在校园里,好学生大家会天然的给予尊重。

5.

月考过后是校庆。

学校决定在校庆表演现场公布成绩和排名,据说年级前十名还有大额奖金。

校庆压轴表演是姚蕾蕾的钢琴独奏,许晶早早给她定做了礼服,姚柯请了假,就连父亲也中断出差连夜从外地赶回家,他们一起去学校给姚蕾蕾打call。

我什么才艺都没有,和父亲许晶一起坐在舞台下方当观众。

来打招呼的家长总是下意识看向我,这让父亲很不快。

隔着几排我看到杨礼斜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他也没有节目,他朝我挥挥手,我报以微笑。

落在父亲眼里,他问许晶:“蕾蕾和杨礼一点进展都没有?上次托蕾蕾送给杨礼的礼物也没收?”

“急什么,显得我们带有目的性让俩孩子接触一样,这周蕾蕾会约杨礼来家里吃饭。”许晶淡笑着说。

“能不急吗?我们的招投标书递上去,杨氏集团一点音信都没有,约杨总见面总约不上。”父亲语气不善。

“真真怎么不和同学一起参加表演?我还说给你准备礼服呢。”许晶转换话题将枪口对准我。

“我什么都不会。”我很干脆的承认。

“你妈怎么不好好培养你,让你啥也不会。”父亲一提及母亲就没好气。

“我妈倒想让我学钢琴学画画的,可家里没钱。”我迎向父亲的目光。

还不是他把钱都倒腾到另一个家,害的我和母亲苦守寒窑,有时连买菜钱都没有,哪有多余钱培养我学才艺。

父亲仿佛自知理亏,不在说话。

“下面在压轴节目钢琴演奏前,公布各年级月考前十排名。”主持人忽然插播一条消息。

观众席炸开了锅,有人哀嚎,有人兴奋。

“据说试卷很难,不知蕾蕾这次能不能考进前五名。”许晶看起来有点紧张。

“放心好了,蕾蕾这次考了年级第一。”父亲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蕾蕾可是一点口风都没给我透。”

“我出差时给年级主任通了电话,他说年级第一是我女儿,哈哈哈,要不然我怎么会中断出差赶来参加校庆。”父亲压抑不住的兴奋。

主持人公布完高一排名,开始公布高二排名。

“高二年级第十名……第九名……第八名……”从第十名依次往前公布。

“蕾蕾拿了第一名,接下来又是她的压轴表演,再也没有这样争气的孩子了。”许晶很骄傲。

一直公布到第五名,主持人插科打诨放慢了节奏。

”真真你考的怎么样。”许晶转头问我。

“不知道,试卷比我原先学校难多了,我没把握。”我老实的说道。

“你刚转学到这里,不太适应这里的节奏。重点学校就这样,进度快,跟不上很正常。回头让蕾蕾给你补一下。”许晶笑里藏刀。

呵,呆会打你脸。

“补什么?榆木脑袋在补也没用,你看她中考考的啥垃圾学校,她不考年级倒数第一都不算给我丢脸。”父亲认定我成绩差。

他似乎忘记了,我中考后之所以上垃圾学校,也是因为钱,那所学校承诺免除我三年学费还倒给一笔奖学金。

主持人公布到了第四名,怎么还没有我,此时我紧张到手心冒汗,难不成我真的考砸了。

我看向杨礼,杨礼给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第三名姚蕾蕾。“

姚蕾蕾名次一出,许晶脸上布满疑惑,父亲也觉得一定是搞错了。

我忍不住提醒父亲:“谁说你那个考第一的女儿是姚蕾蕾?”

“凭你?怎么可能!”许晶失控了。

第二名是个陌生的名字,我心下大定。

“前九名已经有主了,下面让我们公布第一名,说实话这个名字很陌生……”主持人废话真多。

“第一名是何真。”我长舒一口气,高二年级的同学陷入一瞬间沉默后爆发惊呼。

我,一个从垃圾学校刚转来的,第一次考试便霸榜年级第一,这消息比我和姚蕾蕾的血统八卦更刺激。

许晶气的脸色铁青,父亲则一脸震惊盯着我。

“下面请何真上台领奖,有请校长给第一名颁发奖金。”主持人四处用眼神找我,估计她压根都不知道“何真”是男是女。

我从校长手里接过奖金,朝站在舞台一角的姚蕾蕾得意的笑。

她的第三名可是花重金请名师一对一补习拿到的,而我全靠自己。

垃圾学校转学生考第一的消息过于劲爆,甚至盖过了校庆本身,据后来校园内网八卦爆料,姚蕾蕾表演时连续弹错了两个音,导致压轴节目彻底崩盘,变成群嘲。

6.

我的第一名,让父亲震惊之余对我刮目相看。

更让父亲震惊的是,校庆表演结束后,匆匆赶来的杨礼父母特意来到我们身边,一开口就是感谢我。

杨礼爷爷是本城首富,极度重男轻女,特别宠爱唯一的男孙杨礼。他今年从集团退居二线,想把家产大头分给杨礼父亲,引起杨礼两个大伯的不满。杨礼大伯说,杨礼成绩那样差看不出任何继承大任的希望,他们觉得不公平。

因为争家产,差点闹上法庭。

杨礼爷爷不希望家丑外扬,给家族约定,如果杨礼能考上985,则按照杨礼拿大头的分配方式,否则就平分。

杨礼父母不希望到手的财产飞了,逼着他学习,轮番请了不少名师,这引起他反感,甚至把老师都给气走了。

我得知后,主动辅导杨礼功课,其实我主要是想赚钱。

可能在幼儿园时我把他打怕了,他还挺配合我,这次月考居然考进年级前一百名,要知道他从前可都是倒数的主啊。

他父母看到了985的希望,给我封了个巨大的红包,还约我去家里吃饭。

父亲也因此靠我拿到了和杨氏集团的合作,在董事长那里刷了一波好感,他分公司总裁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我趁机向他要了一笔钱,他很痛快的把钱打到母亲生前的卡里。

许晶和姚蕾蕾则气的半死。

尤其是姚蕾蕾,没抓住杨礼,成绩被我吊打,发疯一般把校庆上穿的礼服裙剪了,把我房间砸了。

让我不能忍的是,她把我母亲的照片一并撕了。

我当着许晶和父亲的面狠抽了她一巴掌。

这才哪到哪,我对这个别墅里所有的一切志在必得,我发誓我要把我母亲的遗照挂满所有房间。

7.

全年级第一名让我在班级树立了凛然不可侵犯的地位。

成绩好家境好多才多艺的姚蕾蕾从前是班级绝对C位,现在她则是小三的女儿、私生女身份……

围拢在她身边的同学,逐渐向*靠我**拢。我从不藏私,把我的笔记分享给大家,把我的学习方法传授给大家,不少同学在我带动下成绩得以提升。

尤其是杨礼。

他父母一激动,又给我父亲签订了一单合作。

我在家里地位水涨船高,许晶再也不敢克扣我的衣服,司机再也不敢不等我就发动车子。

姚蕾蕾自然不甘心,许晶给她花大价钱请了更好的名师。

但第二次月考,我依然年级第一。

公布完排名的第二天下午,曾夕拿着试卷让我帮忙讲题。

我不想理她,但看着她恳切的目光心软了。

曾夕最近在班级处境艰难,被杨礼揭穿了假白富美身份,姚蕾蕾和许佳佳联合其她女生孤立她,她很是消沉。

给她讲完数学题,上课铃响,她慌张的站起来,一个不稳把我书包扯落到地。

“哎呦,这是什么?”从我身边路过的许佳佳,顺手捡起从我书包掉落的一沓试卷。

“这不是本次的月考试题和答案吗?同学们快看啊,我们的第一名原来是这样来的。”许佳佳朝大家展开试卷。

我看向曾夕,她微垂着头不敢和我对视。

许佳佳兴奋地上蹿下跳,任由试卷和答案在同学手中传递,班里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和我相隔三排的姚蕾蕾极其认真的捧着书,仿佛周围一切都和她无关。

这一定是个局。

我被叫去办公室接受学校调查,我没法洗清作弊嫌疑,因为我压根解释不清那套试卷和答案是怎么到我书包里的。

加上我从垃圾学校转学还不足俩月,平时上课也不积极,即使两次第一,老师也对我并没有足够的滤镜和信任。

我隐约知道是姚蕾蕾在陷害我。

曾夕找我讲题,拉掉我的书包,许佳佳发现试卷,我人赃并获。一环扣着一环。

可除了这些,我没有其他足够证据。说出去老师也不信,如果姚蕾蕾提前知道试题和答案,为什么她这次月考名次反而下滑到第七名呢。

姚蕾蕾和她俩狗腿也被老师唤到办公室一并接受盘问。

“我就碰了她书包一下,谁知道掉出那些试卷。”曾夕很委屈。

“一个垃圾学校的怎么可能考第一,她就是提前作弊了,那试卷打印日期是考试一周前。”许佳佳言之凿凿。

老师看向我说:“何真,我们不会冤枉任何同学,但是你得讲清楚这试卷是怎么出现的。”

我要是能讲得清楚,还用在这里对峙。

“姐姐,我知道你刚来家里想急于证明你的优秀才一时犯错,你这样让爸太失望了。”姚蕾蕾痛心疾首,直接想把我钉死在作弊耻辱柱上。

“我做没做弊不是你说的算。老师,要不您现场出试卷我来证明自己。”我冷笑。

“那也不能证明你月考没有作弊啊。”姚蕾蕾继续痛心疾首,“我已经给爸妈打电话了,呆会你给他们解释。”

姚蕾蕾话音刚落,父亲和许晶便跨进办公室。

父亲面色很不好看,轮着巴掌就要招呼我,被老师劝住。

“老师,我们家真真不是有意犯错的,她妈妈去世对她影响很大,您就原谅她这次作弊,我保证一定好好教育她。”许晶一副慈母姿态,却盖章了我的作弊。

许晶一提我母亲,让父亲更来气,他指着我大怒:“你妈就这样教育你的?你都跟谁学的,恬不知耻,谎话成精,不走正道,丢尽我的脸。”

一二再而三的贬低我母亲。

“我妈怎么教育我的你管不着。说到恬不知耻,这不是爸爸你的做人准则吗?我还能跟谁学,跟你学的啊。”我漫不经心的挑衅。

“你做出这样丢人的事你还有理了是吧。”父亲当众被我戳到痛处,对我再次扬起巴掌,被许晶拦住。

“孩子犯了错,回家教育。”许晶假惺惺,掩饰不住的鄙视,她拍了怕我手道,“真真啊,你怎么给爸爸说话的。你爸爸得知你作弊,急的放下手头工作来学校。你知不知道作弊严重性,更严重的是你作弊了还不承认。”

凭什么要承认,我又没有作弊。

“何真,你许姨说的对,比作弊更严重的是你不承认。”老师推了推眼镜,严肃的看向我。

好吧,每个人都认定我作弊,没有人关心那些试卷到底是怎样塞进我的书包里。

我瞥到姚蕾蕾和许晶对视一眼,然后乖巧的站在父亲背后。

“不是何真干的,为何要承认。”何礼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何真,你可真蠢啊,临了临了,关键证据都不带身上。”何礼丢给我一个U盘。

我接过,向老师借来电脑,插上去欲证明我的清白。

“我必须让何真身败名裂,她和她妈一样贱,还敢抢我风头……”

恶毒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姚蕾蕾从父亲身后跃出奔到电脑前就要拔掉U盘,被杨礼阻止了。

“这是孩子之间的误会,老师,能不能交给我们家长处理。”许晶一瞬间的呆愣,急切的说。

误会?刚才怎么还言之凿凿说我作弊。别急,听下去,我挡着电脑,按着鼠标。

“你只把题目和答案给我,后面都不用你管。”

姚蕾蕾脸色苍白,父亲到底维护她,上来抢我鼠标,但不小心拖动了进度条。

更精彩的出现了。

“裕华哥,我爸让我接近杨礼是有目的的,我又真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蕾蕾,我是老师,如果被发现咱俩关系,我就完了。”

“所以你不想完,就帮我拿试题和答案对付何真。”

姚蕾蕾捂着耳朵,尖叫着上来关电脑,曾夕和许佳佳也一起来帮忙。一阵手忙脚乱,情急中触屏声音按钮,细碎的喘息声流泻出来。

姚蕾蕾的尖叫声更响了。

最精彩部分已经流出了,剩下的内容不重要。我松开手,津津有味打量着眼前瞬息万变的局面。

真有趣。

这通录音,不仅证实了姚蕾蕾陷害我,更大的爆点是姚蕾蕾和实习老师陈裕华搞师生恋。

许晶和父亲的反应精彩极了,筛锣擂鼓,脸上是一出即将登台的好戏。他们美丽多才多艺的女儿,背后居然干出这等龌龊事。

“哎,妹妹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这都给谁学的呢?”我轻轻地说,冲许晶露出胜利的笑,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也不稀奇啊。

“你……你……你……”父亲满脸失望,气到失声,一抬手给了姚蕾蕾一巴掌。

姚蕾蕾在父亲的巴掌下节节后退,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不顾形象的怒吼,你算计我,你算计我是不是。

8.

没错,我算计了姚蕾蕾。

但相比她的主动陷害,我只是被动反击而已。

一周前我偷偷在姚蕾蕾房间的书桌底下粘了录音笔,本意不是预防姚蕾蕾陷害我作弊,而是为了收集陈裕华违反师德的证据。

陈裕华是保姆蔡姐的儿子,师范大学数学系大四学生,在我校实习,同时也是姚蕾蕾的补习老师。

十天前,杨礼约我去他家给他讲题,晚上十点才回来。

我走进院子撞见树影下相拥一起的陈裕华和姚蕾蕾。

他俩被我撞破恼羞成怒,姚蕾蕾威胁我敢说出去让我好看。

其实我对姚蕾蕾的秘密一点都不关心,姚蕾蕾放着大好前途和实习老师恋爱,我除了觉得她脑子进水,从未想过将这事抖出去。

我甚至阴暗的想,她干脆就此沉沦感情中考不上大学,一辈子活在我耀眼的成绩下才好呢。

但姚蕾蕾和陈裕华不打算放过我。

先是第二天,父亲送许晶的一枚结婚纪念日钻戒无缘无故丢失。保姆蔡姐打扫房间时从我枕头里滚落出来,当场她便嚷了出来。

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局,但父亲不相信啊,他只觉得保姆蔡姐工作兢兢业业一手带大了他的一对儿女。许晶平时吃穿不亏待我,一定是我因为母亲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否则许晶那么多贵重钻戒,为何丢的偏偏是结婚纪念日的那枚。

我被父亲狠狠训斥一番,姚蕾蕾和姚柯当面羞辱我是小偷,许晶则打电话给友人取笑我和我妈是大贼小贼一个偷人一个偷东西。

这是在许晶纵容下,姚蕾蕾授意下,陈裕华和他妈联手给我的教训。

这对狼子野心的母女怎样让姚蕾蕾上钩我不关心,但他们不该拖我入局。

我在杨礼帮助下,买了录音笔,偷偷粘在姚蕾蕾书桌下方。我的本意是陈裕华母女对我再使出类似下作手段,我就当做证据把他和姚蕾蕾的事呈在父亲面前,最终让他和他母亲扫地出门。

但我没想到的是,陈裕华居然是那样一个*兽禽**不如的东西。

他除了利用他母亲污蔑我,还欲对我图谋不轨。

他先是假惺惺对我表示关心,同情我在这个家庭的尴尬处境,我没有打理。他不死心,又透露只要我愿意可以帮我巩固年级第一位置,被我冷冷拒绝。我可不是姚蕾蕾那样的傻白,他的所作所为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油盐不进,他气急败坏。

陈裕华每天晚上都来家里给姚蕾蕾补习,为了避免撞到上次尴尬场面,我每天估摸着陈裕华离开的时间再回家。

但我还是没有躲过。

在一个我晚归的下雨天,他终于朝我露出狰狞的獠牙。

他把我堵在楼梯口,猥亵的目光从头到尾打量我,最后目光落在我胸前。我后退,他进逼,最后把我逼到楼梯拐角,我紧贴着墙壁吓出一身冷汗,忽然他的手朝我胸前袭来,我尖叫出声。

雪亮的灯光瞬间亮起,伴随着姚蕾蕾刺耳的叫骂。

“你这个小*人贱**,你*引勾**陈老师。”姚蕾蕾站在楼梯上,自上而下俯视我,辱骂声如同一盆脏水兜头朝我泼来。

巨大的动静,让陈裕华从我身边弹开,也引来了许晶、父亲、保姆蔡姐。

我紧紧贴着墙,被他们围着。由于忘记带伞,我浑身被雨淋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被陈裕华揪开的扣子在胸前摇摇欲坠。

保姆蔡姐吓死眼盯住我,瞬间戏精附体,嗷一嗓子跌坐在地,哭她为这个家的贡献,哭我想毁掉他儿子的前途……

许晶在一侧火上浇油,说陈裕华平时那样正直的一个人,这样大和女生说话都脸红,万不会骚扰我。

姚蕾蕾满目赤红,现场编造她送陈裕华出门我生猛扑上去的经过。

始作俑者陈裕华,则收起猥亵的笑,伪装出日常不卑不亢的样子,安静立在一侧。

父亲被挑动的青筋暴起,一巴掌扇在我面孔上,瞬间口腔鼻腔涌上酸辣,眼泪被刺激的滚滚落下。

眼前模糊成一片,他们狰狞的脸却清晰无比的刻在脑海。

我浑身发冷,这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像丛林里的巨兽,试图吞噬我,毁灭我。

我没有辩解,也没有哭。我已经失去了母亲,在这一晚我又彻底失去了父亲,我变成了这人间孤苦无依的孤儿。

整个屋子静的可怕,只有窗外轰隆隆的雷雨声。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也遗忘了事情最终的走向。

我只记得姚蕾蕾悄悄附在我耳边嘲讽我像我妈一样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

他们诬陷我,羞辱我。

两次,依然不收手。

还想将我赖以安慰的成绩击碎,我怎么能忍。

早在曾夕找我讲题之前,我便知道姚蕾蕾的打算,我故意上钩,就等着把事情闹大。

不闹大,怎么对得起姚蕾蕾和陈裕华的处心积虑,怎么对得起我遭受的无妄之灾。

父亲不是一直以姚蕾蕾为荣吗?许晶不是以姚蕾蕾为傲吗?

那我就亲手解开潘多拉魔盒,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好女儿天使面孔下的龌龊。

还有许晶,不是处处以胜利者姿态对待情敌的女儿吗?她毁了我母亲,我就毁她女儿,我们是公平的。

第二天,陈裕华被学校强制结束了实习。

事情捅到他所在的大学,系里取消了他的学位。

保姆蔡姐被父亲开除,而姚蕾蕾则被关在家里反省。

至于许晶,因为对姚蕾蕾平时疏于监管闹出这样大的笑话,父亲和她之间的裂痕堪比非洲大裂谷。据说父亲停掉了她的信用卡,出席商务宴会由年轻貌美新秘书陪伴,她沦为那些高管太太茶余饭后的笑话。

9.

姚蕾蕾被关在家里后,天天砸东西咒骂我,一刻不得消停。

我充耳不闻,正常上下学。

之前接送我和姚蕾蕾上下学的司机是蔡姐的弟弟,也一并开除了,一周后许晶招来一名新司机。

那天,一早新司机送我上学,我上车像往常一样在后排落座,透过车镜看到新司机的脸,心脏瞬间漏掉一拍。

这张脸曾经是我和我母亲的噩梦。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叫老黄的人。

原以为再也不会和他产生任何交集,却在生活向我微露笑脸时,他带着过去让我颤栗的记忆出现在我眼前。

这不是命运的转圈,这是许晶的安排。

老黄透过车镜对我笑,我抓紧书包,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穿过一片厂区,老黄忽然开口问我,你还记不记得这里。

我沉默以对。

记得,我太记得了,我的过去,我的母亲,都消失在厂区最里面那栋黄色公寓楼里。

老黄是我父母的同乡,他们一起在村子里长大。不同的是我父母通过读书改变了命运,而老黄初中都没有读完便来到这座城市打工。

我读小学四年级时他搬到我家隔壁,通过父亲的关系他谋到厂区货车司机的工作。

一开始他对我们很好。

父亲忙于工作经常不在家,他便经常来我们家,帮忙疏通下水道,修理电器。母亲见他一个人生活,便也经常邀请他下班来家里吃饭。

他每次上门都会给我带玩具和糖果,陪我玩和写作业,有时母亲太忙,托他接送我上下学给我开家长会。

就这样,他变成了我们家一份子,我有时候对他甚至比对父亲还亲密。

一开始我喊他叔叔,后来无人处他让我喊他爸爸。

于是事情开始有了变化。

我的父母亲开始频繁吵架,我们并不知道父亲在外头还有另一个家,还以为他是把工作情绪带到家中。

那年除夕,父亲和母亲又吵了起来,最后父亲摔门而去,独留母亲坐在年夜饭的桌前哭泣。

我很害怕,拍响了隔壁老黄的门。

没想到我这是引狼入室。

老黄来到家里安慰母亲,和母亲喝酒。

夜里,我被窗外的烟花惊醒,听到客厅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我走出去,看到他按着母亲,母亲不断挣扎,也许是怕发出的声音激怒到老黄伤害我,母亲沉默激烈的反抗。

母亲瞥到我出来,边流泪边用眼神示意我走开。这时老黄发现了我,朝我露出狰狞的笑,我吓的快速跑回房间锁上门。

我听到母亲压抑的惨叫和老黄可怕的笑声。

母亲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陷入无声。我刚要打开门,门缝里映入老黄狰狞的脸,毒蛇一样吐着蛇信子朝我房间窥探,他一下一下使劲往里推门,我死命用后背抵住,一直到后背脱了皮火辣辣的巨疼无比。

过了很久很久,外面归于沉寂。

老黄从此成了母亲和我的噩梦,但我们逃不掉,他就住在隔壁。

母亲也不让我告诉父亲,她说被父亲知道我们就完了。

来年冬天,母亲生下了妹妹。

父亲似乎很讨厌妹妹。他从未抱过她一次,也从不给她一个笑脸,他周末带我出去玩也从不让她跟着。

妹妹出生后,母亲看着她稚嫩的面容犹如惊弓之鸟。她流着泪给我说,爷爷奶奶一直希望有个孙子,我已经让他们失望一次了,妹妹的出生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希望,连带着父亲也要厌弃了她。

但我觉得真正的原因不是这样。

老黄依然每天在我们家出入自由,和以往不同的是,他把注意力从我转移到妹妹身上。这让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忧。

我曾给母亲说过不止一次要搬家,但母亲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落泪不止,她抱着妹妹轻轻说老黄有她的把柄。

妹妹三岁那年生日,我带她去公园。她吵着要气球,我让她站着我去给她买气球,付完钱我一回头妹妹不见了。

就那一会会的功夫,妹妹就不见了。

我拿着气球,找遍了整个公园,整个街区,都不见她身影。

精疲力尽回到家,母亲在炒菜,桌子上放着蛋糕,我放声大哭。

妹妹走丢后,老黄也随之消失。

……

“真真,听说你妈去世了。”老黄随口一问,将我思绪拉回来。

我看向窗外的街景,我不想和他说任何话,母亲的苦难里也有他一笔。

“真真,我终于找到了你。”老黄没有回头,车镜里的他表情晦暗不明。

这话犹如惊雷炸响在我耳边,吓的我整颗心欲跳出胸腔。

终于到了学校门口,我整理书包下车,老黄已先我一步给我拉开车门,他的手搁在我头上,这让我想到那年他撕去伪装的除夕夜。

他附在我耳边说,他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已经失去了彤彤,不想失去另一个女儿。

彤彤,是我丢失的妹妹,是母亲刻在心里的痛。

我忽然想起彤彤走丢那天,我回到买气球的地方,在拐角处瞥到老黄的身影。

我不敢细想,抓起书包朝学校跑去。

“放学后,我还是在这里等你。”

我不敢回头,不敢应声,那是鬼魅的声音。

10.

“你找死啊你。”匆忙中撞了一个人,听声音是许佳佳。

“呦,是何大小姐。”许佳佳发现是我,开启嘲讽模式,“你一野种,我姑姑供你吃喝读书,你却陷害蕾蕾,你良心喂狗了吗?”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我懒得和她计较,加上老黄出现让我无暇顾及其他,于是快速摆脱她离开。

许佳佳却不依不挠追着我骂,一直骂到我落座,杨礼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停止。

真不知道许家怎么总是养出这样飞扬跋扈的女儿,和她姑姑许晶一样。

一整天我都心思恍惚,在想老黄当年住在我们隔壁是不是许晶设下的局。老师都看不下去了,关心的问我是不是生病了,需不需要去医务室休息一下,没办法老师对好学生总是很宽容。

下午许佳佳和曾夕吵了起来,许佳佳泼了曾夕一脸墨水。

陈裕华被学校辞退后,大家有各种猜想,为了摘开姚蕾蕾,许佳佳在许晶指使下散播和陈裕华恋爱的女同学是曾夕。

曾夕委屈的趴在桌子上哭,随即抖出姚蕾蕾陷害我作弊的真相,全班同学大吃一惊。

在这之前,班里同学一直以为姚蕾蕾生病才请假。

有八卦欲强的同学悄悄向我打听事情真相,我应付了几句,这些事和我无关,我不想再被拖进去。

放学后,老黄果然在校门口等我。不过我没有上他车,我坐上接送杨礼的车,我们要去之前的同学冯梓超家参加生日会。

老黄开着车在后面跟着我们,杨礼让司机加快速度,一直过了三个红绿灯才把他甩开。

来到生日会现场,赫然看到姚蕾蕾和她俩狗腿也在。姚蕾蕾打扮的十分漂亮,一脸倨傲的站在冯梓超身边。

“很巧吧,姚蕾蕾是我网友,我们今天面基了。”冯梓超笑嘻嘻给我和杨礼介绍,“听说你们是姐妹还是同学,这样更好啦,大家都是熟人。”

“我们和她不熟。”曾夕直白的说,许佳佳则挽着姚蕾蕾朝我翻白眼。这俩人下午在学校还闹矛盾呢,转瞬就一致对我,看来今晚我得离她们远远的省的触了霉头。

“何真,你来了。”

“真难得,杨礼居然也来了。”

参加生日会的同学纷纷给我和杨礼打招呼。

我和杨礼自从转学后还是第一次参加老同学聚会,我很快忘记姚蕾蕾和她俩狗腿带给我的不快,拉着相熟的同学叙旧。

切生日蛋糕时,杨礼家中有事,他先离开。他离开前特意嘱咐冯梓超送我回家,换来姚蕾蕾的冷哼。

切完蛋糕大家继续high。

冯梓超准备了很多酒。我以前的那所学校,很多学生都不读书,打架斗殴喝酒是常事,因此生日会上喝酒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我看到姚蕾蕾扯下淑女面纱,拉着许佳佳给曾夕一杯一杯灌酒。围着的同学不断起哄,那几个同学是我以前学校出名的小混混,我从前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我压根不想管她们,但看到混混头子逼着曾夕一口吹一瓶酒,而冯梓超此时却不在,于是圣母心泛滥走过去劝。

“管你屁事。”曾夕毫不领情。

许佳佳却脑子被狗咬了一样,看到我掺合反而越来劲了,和混混一起起哄让曾夕喝。

得,狗咬吕洞宾。

生日会一直持续到凌晨,大家陆续离开。

冯梓超一直没有出现,我便独自走到门口打车。深夜的车十分难打,我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看到一辆车,于是决定走到下一个路口。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茂密的植被矗立在暗夜中,唯一的路灯也坏了更加显得凌晨时分的阴森。

行到拐角处,听到压抑的哭叫声。

眼前的一幕瞬间让我血压上升,仿佛回到了母亲和老黄厮打的那个除夕夜。

我看到曾夕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倒地哀求,冯梓超和一群小混混围着她狰狞的笑,许佳佳挤在前面举着手机,姚蕾蕾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想也没有多想便冲上去护着曾夕。尽管我讨厌她,但她罪不至此遭受这样的*辱侮**。

“何真,这不关你的事。”混混头子试图扯开我。

我打掉他的手,试图将地上曾夕的衣服捡起来。

混混头子去拖曾夕,曾夕挣扎着颤抖着往我身后缩,大叫何真救救我。

“我们都是同学,冯梓超。”我一边护着曾夕一边向冯梓超求助。

冯梓超不为所动,狞笑着说,要不是给杨礼面子扒光衣服的就是你了,当同学时我就讨厌你的清高,现在你又和蕾蕾为敌,你在多事连你一起扒。

没想到冯梓超是这样的人。

“连她一起扒算了。”许佳佳举着手机怼上我的脸,又踢了曾夕一脚阴笑,“曾夕,本来你现在受的苦应该是何真在受,谁让你嘴贱替她说话,说都是女孩没有必要,既然你那么同情她,就让你代替她。”

我惊呆了。脑海里迅速推断今天的生日会也是一场*局骗**,他们组团骗我入局,但因为他们怕杨礼,暂且放过了我。曾夕除了替我说过一句话,最大的原因是把姚蕾蕾和陈裕华的事抖露了出去。

真是一群恶魔。毫无理由的恶。

“来,哥让你露个脸。”混混头子薅住曾夕头发,一巴掌扇过去,又薅过来。

“蕾蕾,求求你,放过我。”曾夕尖叫着躲避许佳佳的镜头,朝姚蕾蕾哭求,身上披的衣服再次滑落,其他小混混拽着她胳膊按着她头。

我再次护在曾夕面前,愤怒的看向姚蕾蕾。

“贱.人,让你欺负蕾蕾。”许佳佳狠狠揪住我衣领朝我肚子上踹了一脚。

我捂着肚子疼的蹲下。

“曾夕,给你一个解救自己的机会,你来把何真的衣服扯掉。”姚蕾蕾终于有了反应,她来到我身边蹲下,捏着我的脸冲曾夕下命令。

曾夕被混混拉到我面前,在他们嘲笑起哄下朝我伸手。我拼命朝她摇头,她眼睛一闭扯开了我的外套。

姚蕾蕾轻笑着起身站在一边,许佳佳举着手机对我咔咔一阵拍,屏幕刺的我眼睛生疼。

“曾夕,何真她扇过我,现在你替我扇回去。”许佳佳薅住曾夕的头,按在我面前。

曾夕被吓的完全丧失理智,机械的按照许佳佳的指令,举起巴掌朝我狠狠扇来。

我来不及尖叫,许佳佳接过冯梓超拧开的矿泉水兜头朝我泼来,然后用手机录下。我使出浑身力气打掉眼前手机,这引起许佳佳的愤怒,她扯掉我摇摇欲坠的外套,将手机举到我胸前。

我没有哭,巨大的耻辱撕裂着我,我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们见我不哭不求饶,存起了捉弄的心思,其中一人抓胳膊一人薅住头发把我朝树林里拖,背滑在粗糙的地上痛疼钻心,头磕在石头上,昏眩一阵一阵涤荡着意识。

姚蕾蕾俯身望着我,就像地狱里归来的恶鬼。

“你们干什么。”当一只手袭在我胸口,我陷入绝望前,听到令我熟悉又安心的声音。

是杨礼,是杨礼。是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陪伴我的杨礼。

我想开口,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真真,真真。”恍惚中,杨礼的声音消失,老黄的声音犹如跗骨之蛆攀在我耳边。

恐惧让我努力睁开眼

我看到杨礼按着冯梓超和混混头子在厮打。

老黄给我穿上外套将我抱起。

11.

后来我才知道。

杨礼是担心我打不到车,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后又折返回来找我。

老黄出现不是为了我,而是被许晶派去接姚蕾蕾。

那晚发生的事所有人都劝我不要追究。

那些小混混家庭都挺有势力,冯梓超的父亲和我父亲还是事业合作伙伴,再说这种事传出去我名声也不好听,许晶这样劝我。

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根本原因在于姚蕾蕾和许佳佳的全程参与。

怕我闹大,许佳佳的父母来到家里,按着许佳佳给我道歉,还亲口承诺许佳佳已经删除了视频和照片。

而姚蕾蕾一点事都没有,她展开了白莲式演技,她哭着给父亲说当天生日会我和从前垃圾学校的混混喝醉了酒,要不是她及时赶过去,还不知道会发生更耻辱的事呢。

父亲听信了姚蕾蕾的谎言,厌恶的看着我,他说都怪我自己,作为女孩子不检点,大晚上的出门参加生日会。

很憋屈,很屈辱。

但又很无力。

我以为我的生活逐渐翻盘,却又重新滑落。

我很笃定的知道,那天晚上的事离不开姚蕾蕾的报复,甚至还有许晶的支持。

他们处心积虑的想毁了我。

忽然出现的老黄,受辱的视频,就像两块巨石摆放在我神经线上。

白天,我在学校里犹如行尸走肉;晚上躺在床上,我犹如惊弓之鸟。

这样的日子太过于煎熬。

杨礼也安慰不了我,他那一晚受了伤,一直在家中。他父母禁止他接近我,相比较考上985,父母更在意他的命。

和我一样经历那晚噩梦的曾夕,就像丧失掉水分的花朵,整个人枯萎到暴瘦。

好几次我迎面撞上她想给她说点什么,但她每次都迅速走掉。

有次她恨恨地给我说,我那天都是拜你所赐,不能靠近你,靠近你就倒霉。

她把对施暴者的恨全部投射到我身上。

她比我更可怜,父母拿了冯梓超家一笔钱,让她和那些小混混和解,姚蕾蕾和许佳佳对她一丝愧疚都没有,依然像往常那样对她呼来喝去。

有次体育课上,大家分组练排球,曾夕没有接到对方的球连累她们那一组输了,作为队长的许佳佳非常恼火,将排球狠狠砸在曾夕背上。曾夕一瞬间爆发,朝许佳佳怒吼着,先是捡起地上的排球砸到许佳佳背上,后来转换目标朝姚蕾蕾砸去。

激怒姚蕾蕾的后果非常惨烈。

体育课结束后,曾夕那天晚上受到霸凌的照片和视频通过QQ传遍全校,发照片的QQ号躺在我的好友列表里,是冯梓超。

课间,各个年级的学生蜂拥而至,在教室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许佳佳勾着嘴角,飞快的在班级群打字。我掏出手机,颤抖着点开那些照片,里面没有我。但不代表我悬着的心可以放下,许佳佳这个受姚蕾蕾操控的恶魔,你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曾夕可是她昔日的好姐妹啊,一样赶尽杀绝。

曾夕呢?

曾夕不在座位上。

“有人跳楼了。”

“快看,实验楼。”

“啊,是曾夕。”

……

走廊里传来一浪赛过一浪的尖叫声。

呼啦啦,人群朝实验楼跑去。

我木然的抬脚跟在人群后面。躺在地上的曾夕被围的水泄不通,我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只看了一眼便又挤出人群。

血,满地的血,夹杂白色的浆体。

我冲到花坛边,抑制不住的呕吐,吐着吐着泪流满面。

一扭头许佳佳站在我背后,她嘴角勾着笑轻描淡写对我说,你应该感谢我把你从视频里剪掉了。

我没有理会她,冲到教室。

空荡荡的教室只有姚蕾蕾一个人安静的站在窗前,一抹残阳浮在她面孔上,让她整个人晦暗不明犹如幽灵。

“你杀了曾夕。”我质问她。

“你看到了?”姚蕾蕾轻描淡写地扣着指甲,“视频不是我录的,也不是我散播的。”

确实是那样,姚蕾蕾一双手干干净净。

所有的脏话烂活她都没直接参与,无论许佳佳还是冯梓超都是她的提线木偶,甘愿当她的马前卒。

但我受不了她的恶毒,对曾夕生命的漠视。

就因为曾夕不小心说了她和陈裕华的事,她便处心积虑霸凌她,霸凌她还不够又杀死她。

我想到了母亲,也是这样被许晶一点点逼死。

“所以你最好老实点,你的视频有备份,万一有一天被泄露出去……”

我宛如在冬天被扔进游泳池,浑身冰凉。

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曾夕的死对我是杀鸡儆猴。

12.

曾夕的死除了在学校掀起涟漪,对姚蕾蕾和许佳佳没有任何影响。

据说从曾夕书包里翻出一封遗书,遗书上写道她因为父母离婚,父亲不给生活费,母亲赌博,觉得生活无望才跳楼。

所以那些视频和照片变的无足轻重。

杨礼透露冯梓超家把曾夕母亲的赌债给还清了,又给了曾夕父亲一笔钱,于是再也没有人追究他泄露视频照片的罪恶。

想想我之前对许晶和姚蕾蕾的报复,简直是一场笑话,幼稚的近乎愚蠢。

也许只有我一人还沉浸在曾夕的死亡里,我害怕有一天那些隐藏在备份里的照片视频会压垮我。

我不愿意束手就毙,我想找到那些备份然后彻底摧毁。

杨礼帮我撬开了冯梓超的嘴,他说那些东西在姚蕾蕾手里。

姚蕾蕾已然视我为死敌,我不能直接对付她,要采取迂回手段。

对她影响最大的人是许晶,而许晶最在乎的人是姚柯。

我把目光投向了便宜弟弟姚柯,开始实施我的计划。

其实我刚来这个家的时候,便忍着恶心一步一步攻略了姚柯。

姚柯是个性格不讨喜的小孩,很难能和别的小孩玩在一起。

但他的性别让他占据先天优势,如果许晶没有他,很难说她和母亲在争夺父亲中最终谁会胜利,因此许晶对他极其宠爱。

姚蕾蕾嫉妒许晶和父亲对他的宠爱,很讨厌这个弟弟。

这给我带来了机会,小孩子嘛很好讨好。我百般顺从他,容忍他的跋扈,陪他玩,辅导他功课,放纵他吃糖,还偷偷帮他写作业。仅一个月,他对我的敌意消失;不出俩月,他对我比对他亲姐还信任。

曾夕跳楼后的那个周末下午,我帮他写完作业,问他想不想出去玩,他犹豫,因为傍晚他还有小提琴课。我不动声色描述外面的世界,游戏厅,动物园,无限制的冰淇淋…..到底是小孩子,几句话便诱哄的他跟我出去。

我带姚柯一直玩到晚上。

他闹着要去星河酒店吃牛排。我想先顺着他,他才会跟我回厂区我曾经的家,好进一步实施计划。

在星河酒店遇到了杨礼,他来游泳健身。星河酒店的无边际泳池很出名,曾经是本市一大盛景,经常吸引很多健身爱好者前来。

姚柯也闹着要去无边际泳池游泳。见我温柔的给姚柯说话,杨礼捏了捏姚柯的脸蛋笑着答应了,他还贴心的在酒店买了泳衣泳,然后我俩带着他去了泳池。

我不会游泳,便站在一边,看着杨礼牵着姚柯的手下到水里。姚柯会游泳,松开杨礼的手,小鱼一样游动起来,杨礼则紧张的在后面追着他以防发生意外。

“真真。”那把让我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我回头看到老*站黄**我身后,他手里牵着一个穿着红色泳衣的小女孩。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脸颊有一颗若隐若现的黑痣,这和我记忆里的妹妹彤彤十分相似。

一瞬间,我感觉命运再次扼住了我的喉咙。

“爸爸,我们去游泳吧。”小女孩喊老黄爸爸。

她是彤彤,是彤彤。彤彤,你可记得姐姐,记得妈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老黄从泳池出来,来到我身边。

“她是不是彤彤。”我看向那个小女孩,她正在和姚柯在玩水。

恨意涌上来,如果彤彤和姚柯调换性别,母亲也许就能挽留住父亲,出局的就是许晶。

“不,她不是,她是我领养的女儿。彤彤被你弄丢了,你忘记了,就在马路对面的公园门口。”老黄阴测测一指马路对面。

“不是我,是你。”我直视他的目光。

发现彤彤不见后我四处寻找,等我再次返回公园门口时,看到拐角处开着车的老黄,我不敢给母亲说,我幻想彤彤被老黄带走后父亲会对母亲回心转意。

这件没有对母亲说出口的秘密一直折磨着我,让我背负了那么久的愧疚。

但他现在给我说,面前的小女孩不是彤彤。

“不好了,不好了,有孩子淹水里了。”尖厉的声音自泳池响起,整个泳池一片骚动。

老黄霍然转身,看到红衣女孩安然无恙的在玩水松了一口气。

糟糕,姚柯呢。

我快速奔到泳池边。

“姚柯呢。”我走进泳池大声问杨礼,杨礼说我不会游泳挥手让我上去,然后他一个猛子扎进去去找姚柯。

“找到了,找到了。”最后是一位教练发现沉在水底的姚柯。

姚柯被捞上来已经停止了呼吸,我脚下一软差点滑倒。

有人做人工呼吸,有人打120,最后救护车拉走了姚柯,我木然的走到酒店门口。

我没想让他死,甚至来游泳都不在计划内,我只想带他失踪一下午让许晶体会一下痛苦,然后对她开出我的条件拿到那些视频备份。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老黄带着红衣女孩来到我身边,他说姚蕾蕾来电许晶已经赶去医院的路上,姚蕾蕾命他带上我回去。

我被老黄拽上车。

外面毫无征兆下起了雨,就如同彤彤走丢的那晚,本来白天是晴空万里,但晚上却阴雨密布。

我坐在车里,看窗外的雨横贯天空,仿佛要涤荡整个人间。

我一直在想,姚柯就这样死了,虽然我讨厌他,但他的死还是让我悲伤,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我坦然的去迎接我的命运。

车子拐个弯到了别墅区,远远地我看到父亲家别墅门口站着两个撑伞的人,车灯打过去现出姚蕾蕾和许佳佳的脸。

忽然,老黄急打方向盘,车子疯了一般往前冲,我看到姚蕾蕾和许佳佳惊愕到恐惧变形的脸。

我虽然恨她们,但不想她们碾在车底。我提起浑身的勇气,死命抢夺老黄的方向盘。

嘭的一声,我的头撞到车玻璃上,失去了意识。

13.

“何真,你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还不清醒啊。”

“何真,你看看你做了多少恶,如今的你是罪有应得。”

我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姹紫嫣红。春天已经到来,我却一直被关在这间狭窄的病房里,雪白的墙壁、床单、窗帘犹如大雪笼罩着我,让我觉得寒冷刺骨。

这是一家神经.病院,我已经被关十年。

来看我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姚蕾蕾,是我最恨的人,也是把我关进精神病院的人。。

她还是像从前那样漂亮倨傲,居高临下望着我,说出的话句句戳我心窝。

没错,我确实一直活在梦里,在旧梦里继续着新梦。

我嫉妒姚蕾蕾,嫉妒她什么都有,嫉妒到要毁灭她。

还记得和她发展师生恋的保姆儿子陈裕华吗?他们俩根本就是正常的师生关系,是我捏造的。就因为我看不惯她年级第一,看不惯保姆蔡姐对她比对我好,我便造谣污蔑她和陈裕华的关系,把蔡姐逐出家门,毁了陈裕华的工作。

曾夕是我害的。那些视频,都是我让从前同学录的。我成绩很烂,我在学校根本是小太妹作风,和我玩的好的都是杨礼、冯梓超这样的不良少年。我们设计让曾夕上套,霸凌她,羞辱她,录视频,在QQ群大肆传播,逼的她跳楼。她活该,谁让她唯姚蕾蕾马首是瞻,站出来指认我造谣姚蕾蕾和陈裕华,不仅如此,她还揭露我私生女身份。本来我只想给她一点教训,但她都被扒光衣服了还不服软。唯一可惜的是,姚蕾蕾和许佳佳赶来的时候带着老黄,否则……

姚柯是我和杨礼按在水里的。曾夕跳楼后,我被关在家里,我设计让姚柯开了门。那天我本来想把姚柯带到我和母亲从前居住的地方吓一吓许晶,逼迫她和曾夕父母讲和。但临时改变了主意,我想到了更恶毒的办法。之所以带他去泳池,是许晶带我们去海边度假,他嘲笑我那么大了游泳都不会。他不是会游泳吧,他不是许晶的心头肉吗,那就让他魂归泳池好了。

老黄的方向盘是我抢的。姚柯淹死那晚,他送我回家,我看到了姚蕾蕾和许佳佳站在门口,想反正姚柯都死了,许晶不会放过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灭掉两个。许佳佳不愧为姚蕾蕾的走狗,在车子撞来时推开姚蕾蕾,自己被车碾断了双腿,一辈子只能坐轮椅。活该,谁让她为了维护姚蕾蕾曾羞辱我是上不得台面的野种。

还有彤彤,也是我故意弄丢的,我亲眼看着她被一个中年妇女带走。自从她出生后,父亲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她。没想到老黄找了她那么多年,居然找到了。所以当老黄出现时,我惊慌失措,抢夺方向盘时我对他也起了杀心。他必须死,他死了,便没有人追究彤彤丢失的事。

还有杨礼,我觉得最对不起的人是他。他被我骗了,我虚构了我的悲惨身世。他和我一样,都是私生子,只不过他是男孩便可以认祖归宗。他虽然是学校里出名的小混混,但对我言听计从,站在暗处帮我收拾我讨厌的人。最后曾夕和姚柯的事情败露,他扛下了全部,摘出了我。

我也是人,每次干坏事时我也会害怕会煎熬。于是我把这一切都推到姚蕾蕾身上,想尽办法为自己制造受害情节,心安理得地说出与现实不符的情节,在故事里姚蕾蕾才是最大的恶人。不这么做,我难逃心灵上的折磨。

“你也很可怜,一直被你妈*脑洗**。”姚蕾蕾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但始作俑者都是我们的爸爸,这个让我恶心的人。”

真相是父亲和母亲成长在贫困的山村,那也是姚蕾蕾外公的故乡。

姚蕾蕾的外公事业成功后开始支援家乡贫困学生,我的父亲母亲便是其中的被资助人。他俩成绩很优异,双双考入重点大学,姚蕾蕾的外公一下子支付了四年学费和生活费。

开学不久,母亲发现许晶便是资助人的女儿。

许晶父亲听说资助的家乡学生成为了女儿的同学,便邀请母亲和父亲去家里吃饭。

饭后,父亲便打起了许晶的主意,他说服母亲隐瞒俩人恋人关系,父亲顺利的追上了白富美许晶。父亲给母亲说,贫困让他们太难以出头了,毕业后哪怕奋斗一辈子都不如许晶父亲一根毫毛,他和许晶恋爱获取资源后就分手然后继续和母亲在一起。

他让母亲忍耐。

母亲开始从父亲的初恋变成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父亲一毕业就进了许晶家的公司。许佳佳的父亲,也就是姚蕾蕾的舅舅,是个醉心于艺术的人,于是姚蕾蕾的外公转而培养女婿,这让他在公司如鱼得水很快步步高升。

但他担心母亲会戳破他,问了稳住母亲,一直和她保持情人关系,他和许晶结婚那年,母亲有了我。

小时候父亲每周来看我一次,每次见面他都让我喊叔叔,但我知道他是爸爸。

八岁那年我和母亲逛商场遇到过许晶。许晶惊喜的拉着母亲的手问东问西,说母亲怎么一毕业就失去了联系,母亲支吾着掩饰过去。临分别时,许晶给我买了一套纱裙一组芭比娃娃。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我很开心。但回到家里,母亲将裙子剪了将娃娃丢了,她骂许晶是贱.人,告诉我许晶是抢了父亲的坏人。

母亲一直等都等不到父亲离婚。

我读小学四年级那年,老黄来到这座城市,他是父母亲的同乡,据说暗恋过母亲。

后来母亲为了报复父亲,选择和老黄结了婚,很快有了妹妹。

老黄对我很好,像真正的父亲那样。但是母亲不爱他,连带着不让我和他亲近。我也更爱父亲,因为父亲器宇轩昂,关键是他更有钱,每次都开着豪车来看我,带我去五星酒店吃好吃的。每次父亲送我回家,看到老黄皱巴巴的工作服,我便希望他消失。

妹妹走丢后,他在绝望中和母亲分开,踏上寻找妹妹之路。

没想到很多年后,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尽管他说他只是想在我身边看着我保护我,但我一个字都不信,我怕故意弄丢妹妹的秘密被他发现。

当年老黄离开后,母亲又回到父亲底下情人的身份。母亲的死因为父亲,是父亲一直不给他希望,她跑到许晶面前揭开了父亲还有一个家的事实。

母亲死后,许晶说孩子是无辜的,把我接到家里。凭良心说,她对我不错,吃穿用度和姚蕾蕾一样,她还把我转到好学校,给我请家教。周围人都说她圣母心,可那圣母心里藏着毒药,她是故意拿我讨好父亲显示她大度谋求更大利益。

凭什么,我的母亲就死了,凭什么她却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

凭什么,她的儿女姚蕾蕾和姚柯可以得到父亲完整的爱,而我却只能分点残羹冷炙。

我不甘心!

我需要发泄!

我需要报复!

我不敢也不愿把所有罪责都算在父亲头上,那就算在许晶头上,如果没有许晶,我和父母亲便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你知道我们的爸爸现在在哪里吗?”姚蕾蕾勾起一抹笑,问我。

我一片茫然,她并不期待我的回答。

她说:“在监狱,经济罪,我送进去的,现在整个集团都是我管。你们这对父女做了这么多恶,剥夺你们的自由是对你们最大的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