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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开学典礼是“大学第一课”,那么,军训将是我们入学教育的“第二课”。无论是第一课还是第二课,目的都是希望挂满一脸稚气的我们,尽快适应大学学习生活,尽快把一个个的“生瓜蛋子”“烤熟”一些。而西北缺少过滤的火辣辣的日光,紫外线格外强烈,用来“烤一烤”我们,再合适不过。
因为未曾经历,于是像对待每一件新鲜事物一样,即将到来的军训让我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那么多人一起穿上绿色军装在一起训练,一起晒太阳,一起感受西北的蓝天白云;紧张的是从来没有体验过军训的我能不能适应军事化的训练生活,顺利度过这20来天的时间,而穿上迷彩军装的我在军营般的磨练后,又会出落成什么模样。
真正的军营,我也是有机会走进的。高三前夕,亲戚说,高考考不了好学校,你就去当兵吧,也是一种好的成长。不过当时的我相对更喜欢学业,幸好高考发挥也还算不错,顺利迈入比较满意的象牙塔。人生只有一条道路,也许军人生活也自有它的精彩,我却无机会或是没有去找机会体验了。一种同学情,一种战友情,在以后的社会阅历中,看到的,体验到的,都一样灿烂而弥足珍贵。
兰大以前的军训通常安排在大一结束后的暑假里,到了我们这一届,或许是为了更好发挥军训之于新生的锻炼作用,便改到了开学初进行。不过这样对我们来说可是大大有利,暑假期间正是兰州太阳最厉害的时候,而9月份,兰州的天气已经开始逐渐转凉,不会再被晒得那么痛苦了。但即使这样,老乡们还是以过来人的身份,从经验主义出发,很慎重地告诫我们不要忘记擦防晒霜。
我被分到了二营六连二排参加军训,一个由历史、草科还有另外一个学院的男生组成的第二营第四方队,今后20天左右时间一起训练的集体。方队承训教官叫杜超锋,那个时候比较流行阿杜的歌,我们便也常常简称他阿杜。这是一个很瘦小精干的人,现在依稀还记得他的模样儿,年龄上大致和我们当时差不多,或者稍大一些。
二营被安排在校园后门旁的东区篮球场进行训练,地面宽阔,平坦而干净。有的连队就没这么幸运了,比如旧图书馆前和东区的土足球场,训练中常有的原地休息,屁股免不了要与灰土作一番亲密接触,踏起正步来,尘土就会借着榆中常有的微风一路飞扬,直扑口鼻。
过了想象的兴奋期后,面对的是军训内容的乏味和枯燥。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左右转、下蹲...和以前的体育课差不多,这勾起了我中学时踢着正步、却想着足球的记忆,于是训练的兴致一直提不起来。球场上拉着的“流血流汗不流泪、脱皮掉肉不掉队”的红底白字横幅,也在无声地诉说着:看吧,这里有着磨人的苦和累。好在这个集体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面孔新聚在一起的集体,彼此之间太有新鲜感了,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说说话、你说说话、他说说话,加之男女方队彼此挨着,也可以偷偷地用余光扫一扫那不同迷彩服包裹下的青春面庞,也就不太闷了。
休息的时候,大家会三三两两躲在球场旁边的树荫处休息,有的凑一堆闲聊,有的倚着球场隔离网看书,有的把头低垂着养神。有时休息间隙有“歌咏会”,教官会组织方队唱歌或者是方队间相互拉歌,尤其是男女方队之间,或者是积极动员那些跃跃欲试的个人爱好者献唱,而教官们有时候也会被热情的学员们“强拉硬拽”进来,被迫献一献嗓子。于是,有人唱《军中绿花》,有人唱《十年》,有人唱《小薇》,有人唱《军人本色》...如此嘹亮的青春歌声每天都会在校园上空回响,而那些拉歌的口号每每想来都让人激动,泪点低的同学忆起那段时光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最响亮的歌声一般发生在晚上,在体育馆举行军事方面讲座的时候,讲座前常有暖场小活动,3000多新鲜的青春血液汇聚一起,体育馆每次都会在呐喊和歌声中沸腾。除了唱歌拉歌,军训中间还穿插了许多其它活动,比如拔河比赛、篮球赛、国防知识竞赛等等,各个连队相互比拼。这样的活动为新生搭建起了最早的个人展示舞台,一些比较活跃的同学早早“登台亮相”,或是凭着长相,或是凭着才能,或是凭着勇气,在新生中刷足了存在感,拿下了印象分,攒下了知名度,这些无疑给后来的班团干部选举、学生会纳新等带来了潜在的优势。

这就是我们,2004年的时候,我大概是在画圈的位置,后面一排是女生。
还记得有一次军训休息的时候,紧挨我们的三排女生表演节目,一个颇为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和另外一个女生表演了小歌舞《夫妻双双把家还》,反响很不错,后面才知道那女孩和我原来是一个班的,来自浙江海岛上的林蛋。军训期间在校园里经常碰到,后面因为一些原因相互早早熟悉,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同学关系。军训期间着军训服拍过的唯一一次合影就是和她,还有小米、闫胖子等人,不过不知道后面照片有没有洗出来,我没有看见。
我们方队有一个来自草科专业的超级大胖子,站在方队的前方中间,简直就是一标杆性人物。他训练特别认真,一招一式、一板一眼,加之形象格外突出,后来被我们连队评为优秀军训学员。因为在队伍中“轮廓”比较显眼,在以后刻忆工作室拍摄制作的军训留恋光盘里一看到他的镜头,就知道那是我们的连队。军训结束以后,在校园里也常碰到他,斜跨着书包,带子长长的,提着一个大水杯,“稳重”地迈着步伐在校园里行走。中间听别人说过几次他的名字,却始终没有记住。毕业后大刘用文字留言的方式给我介绍方才确切知道大胖的真名,姓杜,兰州人,出生于某军区。
军训是大学里最有规律的一段生活。每天都有条不紊,早上大概6点就要起床,迅速洗漱完毕后,就到校区西边的排球场旁边集合,在沿着排球场的宽阔路面上进行早训。短暂训练结束之后就直接去食堂吃早饭,饭后回宿舍收拾床铺,8点多在宿舍楼前集合,整队出发前去东区篮球场进行上午的训练。在宿舍楼前等待集结的时候,迎着晨光和同学聊聊天,现在看来颇有主席所讲“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的感觉。每天都充满希望。
到了中午,队伍又会整齐地拉回来,在食堂附近的路口解散,这时绿色的“军训大军”便瞬间“占领”食堂,师兄师姐们大概只能望而兴叹,或许有人会默默地唱两句《种太阳》祝福我们。中午有午休,因为训练比较累,加之西北的气候特点是室外热室内凉,宿舍里温度格外舒适,所以每天都会睡得很香。我也越来越适应这样的生活,和宿舍、班上的男生也逐渐地熟悉起来,吃饭的时候大家会凑在一起,坐上一长排,相互聊聊军训的感受,说说刚过去的奥运,侃侃各地的风土人情,这些是我们最早最纯真的交流。
军训期间,校园广播经常*放播**《马赛曲》,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还是后来听包子说的。这样的情景配乐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剧情的深入而打动人心,随着军训的进行,慢慢的这首曲子听起来越来越亲切,嘹亮而豪迈的旋律深深地撞击着心扉,当时听是一种军事生活的习惯,现在听则是一种青春回忆,在亲切的旋律中去记忆里寻找当初的那种感觉,军训的感觉、刚入大学的感觉、青春跳动的感觉...每一次听,那些逝去的镜头都会再次浮现眼前,多少珍贵而美好的画面,在眼前一幕幕划过,那些伴随成长的点滴过往,都是一生宝贵的财富。
军训中间阶段,我们放了两天假,用来休息调节,顺便换洗衣服。我们班去望远楼领取了课本,很多,足足32本,其中英语占了很大一部分,配套加起来有12本。其实以后用到的不多,尤其是那些大一上学期就通过四级考试的同学,他们的书基本上都是崭新的。领书的时候,有一男一女两位同学表现比较抢眼,穿着打扮感觉也很时尚,分外显眼,不像“常规”的兰大新生,这给我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我的大学同学就是在这样一点一滴中逐渐完成人和名的对号入座,逐步认全,只是后来和他们俩的交往都不多,大学四年说过的话在几分钟内也许就能讲完。
让我感到惊奇的是,放假休息的时候,班上有一位来自河北的女生阿真找到我,说她也是广元的。开始我没反应过来,我们班不是只有两名四川籍的考生么?后面听她解释,才知道她老家在广元昭化,10岁的时候随父母迁到河北邢台,而她的爷爷奶奶还住在广元老家。后来寒暑假的时候,阿真也偶尔回广元,有时候会坐同一趟火车。在一个班上,一个省就那么一两个人,还遇到了同一个地方的同学,当真比较幸运。大四毕业后,阿真暑假里放弃了保研,在河北当地找到了一份中学老师的工作,然后安家在河北了。
重新恢复训练后,我们开始操练军体拳,练习擒拿,训练的重点也开始转向为军训结业典礼做准备。这个时候,我们方队的承训教官也换成了马明虎,杜超锋因为临时有其他的外调训练任务,在放假的前一天就已经和我们正式告别了。马明虎是我们隔壁男排的教官,他接管我们之后,对我们两个排进行了重新编队,统一接受他的训练。这是一个很严厉的家伙,人如其名,虎头虎脑、虎里虎气。说到教官,不得不提另外一位临时负责训练过我们几天的教官,他的名字现在已经不记得了,但这个搞笑的活宝却不会被忘记。他常常一手拿着小喇叭,一手纠正着每一个军训同学的动作,细致入微。他的口头禅:“俗,俗是人的本质”,也让我们每一个被他训练过的人所记住。
军训最刺激的要数实弹射击。为了能顺利完成实弹射击训练任务,我们进行了很充分的准备,练习托枪、瞄准、卧倒等系列操作动作。等基本具备雏形后,我们被依次用校车拉到附近一个军营实弹射击。每个人只有5发*弹子**,一排人一起趴上枪位,然后卧倒、射击,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接触真家伙的原因,激动加紧张之下扣动扳机,5发*弹子**前赴后继奔涌而出,正在回味的时候就被后排兵哥哥给吼了起来,赶忙让位于下排同学。
尽管骄阳下站军姿、原地暴晒等带给我们痛苦,但苦中作乐的心态让时间过得飞快,我们的军训结业典礼转眼已来到眼前。在西区的田径场上,在兰大学习、工作了近50年的李发伸校长迈着矫健的步伐检阅了我们,我们也饱含激情发出最后的呐喊,在主席台众多领导的注视下,拿出最好的姿态认真地走过主席台,结束了这段绿色的生活。当那一声“兰州大学2004级新生军训结业典礼到此结束”传入耳中,我们都明白,纵有多般不舍,这场青春宴席也即将落幕。多年后,新闻班的同学重庆燕子给我留言说:想起军训结业典礼的那天是我18岁的生日,18岁,离我好遥远啊,“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典礼完后,我们的教官带着方队每人均摊2元的纪念品随队离开,一些女生甚是依依不舍。很多同学在草坪上庆祝这人生的又一个重要节点,与教官、与战友、与同学、与草坪、与迷彩服...拍照留念,这些岁月留影不只是留下军训画像,更多还是记录下无比珍贵的18岁那年,我们天性使然的清澈眼神,以后不会再有的稚气面庞。这也是我一直比较遗憾的地方,军训期间没能留下一张绿色的印记,2004年瘦小青涩的我,穿着绿色军装的模样儿,也只有在梦里去追寻了。

军训
后来老离子发给我一张她们方队原地休息时观看教官表演的照片,让我猜猜照片上有几个基地班的同学,我数了几次老离子都说不对,因为每次都发现了新的面孔,大概有10多个。最后一次给出答案后,老离子告诉我还是不对,因为一个胖嘟嘟的女生后面,隐藏着她,细细看来,确实是她的轮廓样儿。这是唯一一张可以把我和那段绿色岁月联系起来的照片,一直到现在,都不断给我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