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流言
锦绣坊老板娘也觉得现在的靖安王世子妃没这么蠢,何况她也没本事惊马,要这么干也是靖安王世子的主意。
可不是靖安王世子妃,又是谁和公主过不去,要借刀杀人呢?
锦绣坊老板娘实在猜不出来,连个有嫌疑的人都没有,毕竟以庞嫣的身份,满京都巴结讨好她的人如过江之鲤,敢得罪她的人凤毛麟角。
护国公府大太太走了,锦绣坊老板娘也退下了,只留下护国公夫人在屋子里。
庞嫣后知后觉自己这样无所顾忌的和自己亲娘相处,没准哪一天她的身世就败露了。
护国公府大太太也就算了,她斗不过护国公夫人,可锦绣坊老板娘呢?
那可是一群前朝余孽!
要叫她们知道她们一心守护的公主早被护国公夫人偷梁换柱并扔的远远的,可能早就夭折了,还不得气疯?
到时候不止护国公夫人难逃她们毒手,只怕连她都不能幸免。
她的身世要能一直隐瞒下去也就罢了,万一哪天……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先下手为强了……
庞嫣让护国公夫人回去,护国公夫人舍不得。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听护国公的话把女儿送到长房膝下,就算能日日看到,可到底隔了一房,从亲娘变成了婶娘!
如今女儿已经长大成人,过不多久就要嫁人了,护国公夫人舍不得。
今天下人禀告她庞嫣出事了,那一瞬间,护国公夫人只觉得像是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几乎窒息。
护国公夫人看着庞嫣道,“就算娘现在认你,谁又敢把娘怎么样?!”
庞嫣摇头,正要叮嘱护国公夫人,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庞嫣道。
丫鬟走进来。
庞嫣眉头一皱,这丫鬟不是被她派去盯着济世堂了吗,怎么回来了?
“是铁大夫接的太后懿旨还是靖安王世子妃代劳的?”庞嫣问道。
丫鬟摇头。
都不是。
“太后派人去济世堂收回了懿旨,”丫鬟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庞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后收回懿旨了?!
她就是怕姜绾再一次替铁大夫接旨,所以让马车拦下她,说了那么一番话。
结果济世堂一点事没有,她却撞了马车晕了过去!
庞嫣气的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再说姜绾,马车出事后,她就没逛街,和*墨齐**远回靖安王府了。
本来街上弄坏了裙裳,心情就不大好了,结果一进二门,就听到两丫鬟在闲聊:
“世子妃虽然把三万两还给了太皇太后,可太皇太后把三万两拿去修建文武院了,这跟赏给世子妃也没什么区别,”一丫鬟道。
“说的也是,本来济世堂的钱就是用那修文武院的,那等于世子妃收了五万两啊,你说世子妃会不会把那两万两还给安阳县主呢?”另一丫鬟道。
“肯定要还啊……。”
肯定要还吗?
姜绾笑了。
这是知道两万两到她手里有来无回着急了,派丫鬟来传流言给她施压是吗?
“去,把那两丫鬟叫过来,”姜绾吩咐道。
金儿就过去叫那两丫鬟了。
两丫鬟吓的撒丫子就跑。
铁鹰闪身挡住她们的去路,两丫鬟吓的踩到裙摆往地上一摔。
摔得有点惨。
姜绾走过去,她们都没敢爬起来,就直接跪下了。
姜绾笑道,“跑什么啊,怕我吃了你们不成?”
“奴,奴婢……。”
丫鬟支支吾吾,说话都不利落。
姜绾道,“别奴婢奴婢了,我倒是问问,你们俩为什么觉得我应该把那两万两还给安阳县主?”
“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银票我非但不还,你们两还得被我卖的远远的。”
二门边上,来往的人本就多,两丫鬟跪地上,姜绾问话,把四下的丫鬟婆子都吸引了过来。
两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们也不知道世子妃为什么要还那两万两,她们只是听吩咐办事,谁想到世子妃非但不把流言蜚语当回事,还干脆把事闹大。
姜绾耐心的等她们想理由,也在等四下丫鬟婆子围过来。
她今儿就让大家伙知道她安阳县主和梅侧妃的脸皮是有多厚!
借金簪下毒栽赃她,失败让丫鬟顶罪,太皇太后补偿她三万两不甘心,想用两万两银票套走她五万两的首饰,太皇太后向着她,又后悔不该拿两万两给她赔礼,借丫鬟散播流言逼她妯娌相亲,把钱还回去……
姜绾铁了心要扒她们一层皮,她们就逃不了。
两丫鬟想不出理由,姜绾也不废话,直接叫赵管事拿*身卖**契卖了她们。
两丫鬟见姜绾动真格的,哪还顾得上安阳县主?
这不——
招了。
“是安阳县主院子里的丫鬟叫我们在二门外等世子妃回府,说给世子妃您听的,”丫鬟道。
姜绾笑了,“安阳县主身边的丫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忠心。”
“你们两起来吧,去告诉那丫鬟,要我把两万两还给她主子安阳县主也行,找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找不出来,我靖安王府容不得她这么放肆的丫鬟。”
丢下这一句,姜绾走人了。
身后丫鬟婆子们议论纷纷。
虽然那三万两太皇太后给了文武院,可文武院又不是世子妃的,那是皇上的啊。
那两万两是安阳县主主动赔偿世子妃的,世子妃要还回去了,岂不是吃了大亏?
都是做下人的,有几个忠心到为主子上刀山下油锅的,还不都是听主子吩咐办事。
世子妃把万卷楼和济世堂的利润都花在文武院上了,压根就没把钱看在眼里,和世子妃比,安阳县主可真不够大度。
二门处发生的事,姜绾还没回到柏景轩,就传到安阳县主耳中了。
安阳县主没差点气中风。
她没想到姜绾非但不受流言影响,还反过来将她一局!
她要是给不出让姜绾还两万两的理由,她就得拎着丫鬟去赔罪!
梅侧妃知道后,也是气的不轻,“丢脸还丢给没完了!”
“世子妃是什么人,她要在乎流言,她就不会退掉顺阳王的亲事,还抛绣球择婿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 折腾
再说姜绾,回柏景轩换下裙裳,喝了半盏茶,正要拿糕点,丫鬟就站在珠帘外禀告,“世子妃,安阳县主来了。”
来的还真是快。
“我知道了。”
姜绾轻咬糕点。
嗯。
味道很不错。
一块糕点吃完,姜绾用帕子擦了擦手,方才迈步出去。
一出房门,就看到丫鬟扶着安阳县主过来,脸色苍白,脚步虚弱无力。
姜绾见了笑道,“昨儿安阳县主还昏迷不醒,才一天就能行走自如了,看来我得好好谢谢铁大夫才是。”
安阳县主本就是带着一肚子邪火来的,强忍着才没有爬上脸,姜绾一开口,那火气直冲天灵盖。
方妈妈站在那边回廊处,都有点担心安阳县主会被气的吐血。
怎么就不知道长点记性呢。
没瞧见老夫人和二太太都拿世子妃没辄吗,她们吃的盐都比安阳县主吃的饭多,安阳县主哪来的自信算计世子妃啊?
安阳县主气的后槽牙都疼,还得笑着道谢,“铁大夫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太后召他入太医院他都不露脸,哪天他在柏景轩,还望世子妃通知我一声,我好当面致谢。”
她没有求着铁大夫给她治病,开的方子也没什么奇特之处,当不起她安阳县主一声谢!
她说这话纯粹就是想见见铁大夫是何许人,仅此而已。
安阳县主的小心思,瞒不过姜绾的眼,她笑着应了,请安阳县主进屋说话。
安阳县主站在那儿没动,她往后看了一眼,一丫鬟上前给姜绾跪下了。
在二门处碎嘴的两小丫鬟就是这丫鬟指使的。
安阳县主看着姜绾道,“是我没管教好丫鬟,惹的世子妃不快,我将她送来,任凭世子妃处置。”
丫鬟跪是跪下来,但见安阳县主伏小做低,顿时昂着脖子道,“县主,奴婢就是看不惯丫鬟犯错,县主您拖着病歪歪的身子给人赔礼!一人做事一人当,您不用为奴婢向世子妃赔礼!”
“世子妃要杀死了奴婢,奴婢绝不皱一下眉头!”
姜绾笑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所以我不应该收你家县主两万两赔礼钱是吗?”
姜绾问的是丫鬟,眸光却是从安阳县主脸上扫过。
安阳县主用帕子捂嘴咳嗽,咳到没法说话。
连话都说不了,自然阻拦不了丫鬟了。
丫鬟豁出去道,“碧兰在金簪里下毒,栽赃世子妃,她也被大理寺扣下,不日问斩。”
“碧兰犯错得到了惩罚,凭什么还要县主赔偿两万两?!”
“世子妃收了两万两,是不是就饶了碧兰,放她回来?!”
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理,丫鬟越说声音越大。
等她说完,姜绾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小丫鬟口舌还挺伶俐,说的不错,确实该一人做事一人当。”
“金儿,去拿银票来。”
金儿眼睛睁圆,“姑娘?”
“去拿来吧,”姜绾道。
“我可没本事让大理寺放了碧兰。”
金儿嘴撅的高高的,转身回屋。
她一手拿着银票,一手拿着扫把。
方妈妈见了道,“金儿,你拿扫把做什么?”
金儿手拿银票叉腰,“你管我拿扫把撵人还是拿刀劈人呢,反正我做什么都不连累我家姑娘。”
方妈妈,“……。”
金儿就这么一手拿着银票一手拿着扫把朝安阳县主走过去。
那小脸上几乎就刻着只要你敢接银票,我家拿扫把撵的你上蹿下跳!
赤果果的威胁。
安阳县主脸白了又白。
丫鬟护在安阳县主跟前,气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当众威胁我家县主!”
金儿握着扫把道,“我再胆大也没有你们胆大啊,都敢下毒栽赃我家姑娘了,我拿扫把撵你家县主怎么了?我要不小心打断你家县主胳膊腿,大不了我赔上这条命就是了。”
末了,还加一句,“反正又不连累我家姑娘。”
金儿说的时候,河间王府给姜绾的那些陪嫁丫鬟,拿扫把的拿扫把,没扫把的拿棍子,没棍子的拿石头花盆。
一个个怒目而视,要给姜绾出气。
那阵仗,姜绾都有点怕了。
怕丫鬟一个控制不住,真给安阳县主来一脑门。
安阳县主那张脸又青又白,金儿抖着银票道,“接银票啊。”
这银票谁敢接啊?
安阳县主咳嗽剧烈起来。
然后——
就咳晕了过去。
丫鬟赶紧扶着安阳县主离开。
姜绾看到嘴角抽抽,没见过晕倒的人还能走的这么快的。
姜绾转身回屋,她有些犯困,金儿道,“姑娘乏了,就睡会儿吧。”
姜绾揉着脖子道,“只怕还没睡一会儿,就要去松龄堂了。”
她纵容丫鬟拿扫把威胁安阳县主,老夫人怎么可能不替安阳县主出头?
绝对少不了把她叫去训一顿。
姜绾歪在小榻上吃糕点,等老夫人派丫鬟来传她过去。
只是一等再等,没等来松龄堂来人,倒等来了安阳县主被老夫人罚跪佛堂的消息。
姜绾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
老夫人吃错药了?
金儿出去打听,回来道,“安阳县主被扶回去后,梅侧妃就去找老夫人,说姑娘你纵容丫鬟威胁安阳县主,要老夫人罚你。”
“但这回老夫人没听梅侧妃的,还狠狠的训了梅侧妃一顿,罚安阳县主去佛堂反省。”
金儿说完,怀疑道,“老夫人不会和安阳县主一样被吓着了吧?”
姜绾嘴角一抽,看着金儿道,“就算你家姑娘我借你一颗胆子,你敢拿扫把对着老夫人吗?”
“……不敢,”金儿弱了声音道。
“那老夫人为何这么反常?”
姜绾啃着果子道,“不这样,怎么给王爷王妃施压?”
毕竟是太皇太后的心尖儿,又病恹恹的,被罚去佛堂跪,身子骨绝对吃不消。
太皇太后为了帮安阳县主都拿二十年前的旧人情要王爷帮忙了,王爷既然答应了就得帮到底,王妃更不必说,她一向敬重太皇太后。
“可王爷王妃帮了安阳县主,姑娘不就恼了?”金儿道。
“所以王爷王妃只能袖手旁观,”姜绾啃着果子笑道。
“……。”
“那最后怎么办?”金儿好奇道。
“我也想知道最后怎么办,”姜绾眸光璀璨。
第六百二十四章 凄惨
要想安阳县主不委屈,就只能委屈姜绾。
不委屈姜绾,就得安阳县主憋着。
两人总得有一个得不到满足,没有两全其美之法。
姜绾自打嫁进靖安王府,救王爷,帮王妃调养身子,帮清兰郡主退掉豫国公世子的亲事,为善不与认知。
安阳县主嫁进来,一而再的挑衅滋事,姜绾是能忍便忍,可换回来的是安阳县主的变本加厉。
本来已经息事宁人了,就因为安阳县主的妒忌之心,又横生出不少波折来,以王爷做事果断的性子,绝不会高兴。
太皇太后二十年前帮过王爷,她让王爷还这份恩情帮安阳县主这一回,王爷没法拒绝。
可安阳县主这样没完没了,王爷也不能没底线的一直帮下去。
这不,安阳县主一被罚,王妃又晕倒了。
王爷在军营,听说了安阳县主被罚的事,都没回王府,就宿在军营了。
把王爷王妃逼的有家不能回有门不能出,也是安阳县主的本事了。
夜凉如水。
老夫人跪在*团蒲**上念经。
有脚步声传来,老夫人眼睛未睁,“王爷还没回府?”
陈妈妈叹息,“街上都宵禁了,王爷今儿怕是不会回府了。”
“为了不委屈世子妃,竟连太皇太后的人情都不顾了?”老夫人睁开眼睛。
“我倒要瞧瞧最后是谁帮安阳县主说情!”
反正是谁,都不会是姜绾。
一夜好眠,姜绾醒来后,和往常一样吃了早饭去松龄堂给老夫人请早安。
进屋的时候,丫鬟正禀告老夫人,“安阳县主跪了一夜,晕了过去。”
二太太坐在老夫人下手道,“安阳县主才嫁进咱们靖安王府没多少时日,人就消瘦一圈了,她跪晕在佛堂,太皇太后知道了,还不定怎么心疼呢,老夫人就饶了她吧。”
老夫人拨弄着佛珠道,“饶了她,恼的就是河间王府了。”
金儿站在姜绾身侧,小声咕噜道,“来的真不是时候。”
姜绾轻笑一声,迈步走进去。
她当没听见丫鬟和二太太说的话,给老夫人请安,绝口不提安阳县主被罚的事,更不会替安阳县主说情。
二太太坐在那里,看着指甲上的鲜红丹寇道,“都说铁大夫医术高超,莫不是因为没付诊金,对安阳县主的病就不上心吧?”
姜绾挑眉,“二婶为什么这么说?”
二太太道,“要是开的药方管用,安阳县主怎么会晕倒?”
姜绾服气。
她不接茬,就生拉硬拽啊。
那就别怪她不给脸。
姜绾轻眨眼道,“二婶没病没痛在佛堂跪一夜也晕啊,何况安阳县主大病初愈。”
只一句话,二太太那张脸就难看了起来,双眸喷火。
姜绾可不怕她。
二太太冷道,“安阳县主嫁进来才多久,和你是妯娌,你怎么这么狠心,没瞧见王妃担心安阳县主都晕倒了吗?”
站着说话就是不腰疼。
姜绾道,“我是有心替安阳县主说几句软话,但老夫人好不容易才狠下心严肃家规,我若帮着求情,往后家规再懒散,我也得担一份责任了。”
不用她提醒她二太太老夫人为什么要严肃家规了吧?
姜绾坐下来,望向老夫人,一脸认真道,“父王母妃让我掌中馈,王府家规我熟记于心,但安阳县主这种情况,家规里也没有写,不知依照家规要罚在佛堂跪多久?”
姜绾清冽声音在屋子里传开,丫鬟婆子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世子妃真是够了,不帮着安阳县主求情就算了,还问的这么清楚,老夫人又不是真心想罚安阳县主。
姜绾一脸不懂就问,老夫人脸都绿了。
这时候,梅侧妃走了进来,“世子妃想老夫人罚安阳县主跪多久?!”
来的还真是时候,直接替老夫人解围了,姜绾道,“这又不是我想,老夫人就依我的事,老夫人要这么偏袒我,太皇太后和宿国公府还不得找上门来啊?”
梅侧妃气的握紧拳头,“丫鬟犯错,叫你受了委屈,安阳县主也给你赔不是了,你还想怎么样?”
姜绾眉头扭着,“梅侧妃的话我听不明白,什么叫我还想怎么样?又不是我发的安阳县主,你要问也该问老夫人才是。”
“要不是你要回河间王府告状,老夫人怎么会罚安阳县主?!”梅侧妃气道。
姜绾脑门上挂着一硕大的问号,她什么时候要回河间王府告状了?
姜绾看了老夫人一眼,才道,“梅侧妃怎么把老夫人说的这么是非不分,好像老夫人很怕我河间王府似的。”
老夫人气的手里佛珠都拿不稳了,梅侧妃有些慌了,她真是被世子妃气的口不择言了。
姜绾却没打算这么放过她,望着老夫人道,“为了不让梅侧妃误会老夫人您的公正之心,我只能当着梅侧妃的面和您说一声,我不会回河间王府告安阳县主的状。”
嗯。
说了这句话,老夫人就真不能放了安阳县主了,不然就真成梅侧妃说的那样,罚安阳县主是怕她回河间王府告状。
姜绾有点怀疑梅侧妃是帮安阳县主还是来坑她的了。
老夫人气的佛珠没差点捏碎,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
“谁也不许替安阳县主说情,就是晕,也让她在佛堂给我反省到太阳落山!”
梅侧妃气的两眼恨不得将姜绾凌迟。
屋外,二老爷走进来,二太太见了道,“今儿怎么下朝这么早?”
“柔妃死了,皇上提前下朝了,”二老爷道。
柔妃死了?
虽然知道柔妃不会有好下场,但突然知道她死,姜绾还是吃了一惊。
二太太奇怪道,“不是皇上杀的柔妃?”
要是皇上杀的,就不会提前下朝了。
二老爷坐下来道,“柔妃被打入冷宫,太后恼她对皇上用*情催**药,命人鞭笞,听说是活活打死的……。”
二老爷话还没说完,梅侧妃吓的手一抖,手里的茶盏没差点摔了。
姜绾看向她,没有错过梅侧妃眼底的恐惧。
二太太见了道,“梅侧妃怎么了?”
“……只是觉得柔妃死的太凄惨,”梅侧妃毛骨悚然道。
二太太道,“有什么凄惨的?给皇上下毒时,就该知道事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第六百二十五章 鞭笞
靠给皇上下*情催**药才获得独宠,还在获宠后嚣张跋扈,不把其他后妃放在眼里,现在被打入冷宫,能有她好果子吃?
死的这么早,都算便宜了。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太后会管这事,太后又不是皇上的生母,会把皇上龙体安康当回事?
二太太道,“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有不少,怎么太后只鞭笞柔妃?”
这也是姜绾好奇的。
二老爷道,“据说和成王……。”
话还没说完,梅侧妃出声打断道,“二老爷慎言,万一说了不该说的,传到太后耳中,惹恼了太后就得不偿失了。”
说的时候还瞥了姜绾一眼。
这一屋子除了姜绾和金儿,都是自己人。
姜绾笑道,“连梅侧妃都这么谨慎了,看来上回丫鬟的死让大家长了不少记性。”
梅侧妃气的坐不住,怎么她说一句,世子妃都能拿来落老夫人的脸?!
她是和世子妃过不去,做后成她和老夫人一唱一和给老夫人添堵了!
梅侧妃冷着脸,起身和老夫人告退。
看着梅侧妃离开,姜绾眉头一挑,她虽然没有姜七姑娘的记忆,却也零零散散的知道二老爷口中的成王是当今太后给先皇生的二皇子,无故暴毙而亡,至今都不知死因。
这是太后的心结,少有人敢提。
梅侧妃是太后赏给王爷的侧妃,还是在成王死后赏的,就刚刚梅侧妃那恐惧的脸色,姜绾都忍不住怀疑她和成王之死有关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么怀疑太高看梅侧妃了,梅侧妃再被赏给王爷之前是太后跟前的宫女,在太后眼皮子底下害死成王,还能安然无恙的出宫嫁人,这是什么的心机手段?
这样心思深沉的人,绝不可能被她三言两语就气的乱了阵脚。
但要说被柔妃凄惨的死法吓着,姜绾不信,要真只有这么点胆量,太后能选她给王爷做侧妃?
想得多,就越觉得方才梅侧妃的恐惧耐人寻味。
可别是柔妃也给王爷下过*情催**药,感同身受了……
寿宁宫。
太后坐在凤椅上,脸色微白,神情愤怒。
一小公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后息怒,奴才只鞭笞了柔妃十六鞭子,太后您说过不会让柔妃死的那么便宜,奴才没敢下狠手,绝不会要柔妃的命啊。”
他也不知道柔妃怎么就死了,真的不是他鞭笞而亡的啊。
嬷嬷站在一旁道,“会不会是哪位嫔妃借太后您的手要柔妃的命?”
太后冷冷道,“柔妃给皇上下药,已经是罪证确凿,绝无复宠的可能,在后宫,和被打入冷宫比,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哪个嫔妃蠢到这时候要柔妃的命?”
要柔妃的命容易,可一个不小心被人捉到把柄,柔妃腾出来的冷宫就该给她住了,安静的看热闹不好吗?
嬷嬷也觉得自己猜的不对,可公公是她派去的,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把太后的话当耳旁风,他和柔妃无冤无仇,犯不着一下子把人打死。
不过柔妃就这么死了,总要给皇上一个交代,太后要严惩小公公,就在要杖责小公公的时候,皇上来了。
皇上走过来道,“太后为何半夜差人去鞭笞柔妃?”
太后脸色一冷,“什么柔妃?不过是一个罪妃罢了!她胆敢伤皇上龙体,别说只是要她的命,灭她九族都应当!”
要是太后是皇上生母,柔妃这么做,太后气的要她的命再正常不过了,可太后不是。
打皇上登基一来,太后可没少给皇上使绊子,也没少想把皇上从龙椅上拉下来,换个听话的坐上去。
柔妃害皇上,太后不袖手旁观,还要柔妃的命,不得不叫人怀疑。
皇上看着太后道,“朕已经把柔妃打入冷宫了,太后就算要鞭笞她,也用不着半夜里派人去,还一口气把人打死。”
他处置柔妃到半夜太后鞭笞柔妃足足有六个时辰,要说是为他鞭笞的,那太后的反应未免也太慢了。
太后也知道皇上没那么好糊弄,一旁的嬷嬷道,“皇上有所不知,昨夜太后睡着,做了噩梦,梦到皇上被柔妃所害,形容枯槁,朝廷动荡,太后从噩梦中醒来,觉得皇上对柔妃惩罚太轻,不足以震慑后宫,这才派了人去鞭笞柔妃,只是没想到柔妃身子骨太弱,才十六鞭子就要了她的命……。”
嬷嬷还没说完,太后冷不丁来了一句,“便宜她了!”
之前皇上只是猜测成王之死和*情催**药有关,现在几乎肯定了。
太后定是梦到了成王,半夜醒来,承受不住丧子之痛,找不到杀害她儿子的凶手,只能拿用同样手段害人的柔妃撒气了。
太后抬起胳膊道,“哀家乏了,皇上请回吧。”
嬷嬷扶太后起身,大概是夜里真没睡好,太后起身都困难,嬷嬷上了年纪,一个人都扶不住,太后差点要摔倒,皇上及时扶住。
有那么一瞬间,太后鼻子都酸了。
她多么希望皇上就是她亲生儿子……
可皇上不是。
她的儿子被人害死了,她这个做母后的至今也没找到凶手替她儿子偿命,她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一想到自己两腿一蹬,害她儿子的人还活着,太后就气的浑身颤抖。
皇上不放心,给太后宣了太医。
刘太医匆匆赶来给太后把脉开方子,叮嘱太后平心静气,好好休养。
等太后服下药,皇上才回御书房。
皇上刚坐下,一小公公便上前道,“皇上,李太医求见。”
这一下,可是把皇上吓着了。
刚刚是刘太医给太后诊脉的,李太医去了顺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平安脉。
李太医这会儿求见,皇上以为太皇太后怎么着了。
等李太医进来,还没有行礼,皇上便道,“可是太皇太后身子骨不好了?”
皇上一脸急切,李太医都懵了。
等他回过神来,忙道,“太皇太后有靖安王世子妃帮着调理,身子骨日渐硬朗,没什么不适。”
不是太皇太后身体抱恙,皇上大松了口气。
他端起茶盏,随即眉头一皱,看向李太医,“你知道靖安王世子妃会医术?”
第六百二十六章 棘手
他这个皇帝昨儿才知道靖安王世子妃会医术,听李太医这语气,像是早就知道了。
姜绾会医术的事一向瞒的严实,李太医不敢轻易泄露,但昨天皇上是从太皇太后那儿直接去的柔妃寝殿,又正好靖安王世子妃在顺宁宫,再加上每五日,太医就给皇上请平安脉,都没发现皇上龙体有恙,说明医术不到家啊。
李太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事和姜绾有关。
既然皇上都知道了,他自然不用再帮着隐瞒。
现在皇上问起,李太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上起初很不高兴,对姜绾和*墨齐**远,他这个皇帝很信任了,可以说很纵容,结果两小辈居然瞒他瞒的这么严实,后来听李太医说河间王府至今都不知道姜绾会医术,皇上那点子不高兴登时烟消云散。
李太医惭愧道,“世子妃小小年纪,还要避着河间王府上下,都学得那么一手高超医术,臣实在汗颜。”
常公公笑道,“李太医也别太自谦了,若非有你相救,世子妃纵然医术再高,也早魂归九天了。”
“只能说世子妃天赋异禀,也亏得河间王府宠着她,不然真埋没了。”
李太医心说这可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再天赋异禀的人学医也得三五年,世子妃给他的感觉像是天生就会,孟婆汤掺水了。
当然了,这些话李太医不敢说,没得叫人把靖安王世子妃当妖孽,尤其当初他是断定靖安王世子妃已经咽气了的,可人家就是活了,还活的好好的。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重点,他是受人之托来的,李太医禀告皇上道,“臣是代替刘太医来求见皇上的。”
刘太医?
方才给太后诊脉的就是刘太医。
皇上在既担心太皇太后身体有恙后,又开始怀疑太后有病了,只听李太医道,“先前刘太医被侍卫请去确认柔妃死因,回太医院的路上碰巧碰到寿宁宫的宫人宣太医,就匆匆去了太后那儿。”
“当着太后的面,刘太医不敢和皇上您说柔妃不是因为鞭笞而亡,而是被人毒死的,又怕来御书房求见,叫太后误会,这才托了臣来回禀。”
他们这些做太医的真是太难了,不仅要医术高超,还得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更要消息灵通,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触怒龙颜,大祸临头。
所有人都以为柔妃是因为太后鞭笞死的,连皇上也是这么认为的,太后病倒没准儿就和皇上质问有关。
这时候要是刘太医不长眼禀告皇上,柔妃是被人毒死的,皇上岂不是冤枉了太后?
皇上丢了脸,能不恼刘太医?
可刘太医又不能明知道柔妃死因蹊跷,还不禀告,万一哪天皇上知道了,他这个太医连柔妃是不是被毒死的都验不出来,还配在太医院当值吗?
听李太医说柔妃是被人毒死的,皇上眉头打了个死结。
柔妃已经被他打入了冷宫,母族也下了狱,再无复宠的可能,就这样还被人毒死,不得不叫人怀疑柔妃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怕她泄密,才急于将她灭口。
这个人,不是太后。
太后要毒死柔妃,就不会派人去鞭笞了。
“去给朕查,到底是谁要了柔妃的命!”
再说姜绾,在老夫人那儿待了一刻钟,实在无聊,就准备回柏景轩了。
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萧大太太带着女儿萧柔走了进来。
看到她们,姜绾都恍惚,她还以为她们离开王府了。
嗯,姜绾是有些日子没见到萧大太太和萧柔了,一来她来松龄堂的时候不多,来请早安也只待一会儿,在加上萧大太太故意避开这段时间,才给了姜绾这种错觉。
再加上最近惹事的是安阳县主,萧柔毕竟给*墨齐**铭做过几个时辰的未婚妻,安阳县主倒霉,萧大太太在场,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传到安阳县主耳朵里,难免叫安阳县主误会她们在幸灾乐祸。
她们是客,靖安王府接连出事,按理她们该离开的,留下不走,当然要少掺和为妙。
今儿姜绾能见到她们,是因为萧大太太要带萧柔出府,走之前来和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一脸慈蔼,“马车可准备妥了?”
“已经准备妥了,”丫鬟回道。
老夫人轻点头,道,“护国寺要比别处凉不少,你们要在护国寺小住几日,记得多带些衣裳。”
二太太还不知道萧大太太要带萧柔去护国寺小住的事,她道,“府里住的不挺好的吗,怎么要去护国寺小住?”
萧大太太叹息,“最近几日总有些心绪不宁,想去护国寺上香祈福,求菩萨庇佑萧家。”
原来如此,二太太道,“按礼我该陪着的。”
萧大太太道,“二太太忙,我们母女在府上叨扰了不少时日,哪能事事都让人陪着,要真这样,我们该不好意思住下去了。”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带柔儿去护国寺了。”
萧大太太和萧柔俯身告退。
她们走后,姜绾也闪人了。
只是她才走到柏景轩门口,就过来一丫鬟禀告她护国公府派了人来。
听到护国公府数四个字,姜绾心底就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来。
毕竟昨天在街上,靖安王府的马车和护国公府马车相撞,她和*墨齐**远没事,庞嫣晕倒了。
这会儿护国公府派人来,可别是给她闹幺蛾子。
松龄堂。
护国公府管事的离开后,老夫人拨弄着手中佛珠。
陈妈妈道,“奴婢派人去请世子妃来?”
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弧,“王妃晕倒,没法帮安阳县主求情,难道还不能叫世子妃去说话了?”
“派人去告诉王妃。”
姜绾回屋喝了半盏茶,四儿站在珠帘外道,“世子妃,王妃派了丫鬟来请你去天香院一趟。”
姜绾眉头微拧,金儿已经奇怪出声,“怎么是王妃找姑娘,不该是老夫人吗?”
四儿摇头。
她不知道啊。
姜绾把茶盏放下道,“十有八九是事情棘手,老夫人不愿意管,丢给了王妃。”
第六百二十七章 纵容
猜到护国公府会找她的茬,但姜绾还真不知道人家从什么角度找茬,只能去见王妃了。
屋内,王妃靠在大迎枕上,正揉太阳穴。
李妈妈心疼的紧,王妃年纪不轻了,身子骨本来也没多好,怀身孕不易,偏府里事情一出接一出,假装动胎气都躲不掉。
这会儿身子轻也就罢了,回头身子重了,还这么糟心可如何是好?
姜绾走进去,道,“母妃让丫鬟找我来何事?”
王妃叹息一声。
李妈妈道,“方才老夫人派丫鬟来,说护国公府大姑娘昨天在街上被马车撞倒,脑袋磕在了马车上,人晕了过去,被抬回府,太医施针醒了过来,可服药没多久又昏睡了过去,至今没醒。”
“护国公府大太太哭晕了几回,护国公夫人派人来咱们靖安王府撂了狠话,说要是庞大姑娘没事便罢,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要咱们靖安王府好看。”
平素老夫人喜欢管闲事,现在王爷宿在军营,王妃动胎气卧床,她倒撂挑子不管了。
姜绾皱眉,“昨天护国公府大姑娘晕倒后,丫鬟将她从马车内扶下来,我远远的瞧了一眼,虽然额头见了血,但只是些皮外伤,不至于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其实王妃也觉得庞嫣不会伤的那么严重,毕竟当时两驾马车是面对面停下的,就算惊马,也不会把人撞成什么样,可护国公府特意派人来传话,不信又能怎么样?
姜绾笃定庞嫣没伤的那么严重,但老夫人把这事丢给王妃,她要不去,老夫人只会怪罪王妃办事不利。
再者,一个平南伯都惊动太后下懿旨了,何况是护国公府大姑娘。
只要庞嫣铁了心装晕到底,这一趟,她是无论如何都省不掉的。
既然免不了,又何必叫王妃为难?
姜绾温和一笑道,“那我去护国公府看看。”
金儿不放心道,“一定要去吗?奴婢担心……。”
姜绾道,“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庞大姑娘还有一口气,借护国公府几颗胆子也不敢让我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何况护国公府不全是不讲道理的人,至少长房护国公府大太太和庞大少爷还不错。”
护国公夫人就算再疼庞嫣,也越不过护国公府大太太这个亲娘。
要是护国公府太过分了。
她会让护国公府知道什么叫悔之晚矣!
王妃也知道就算护国公府想要姜绾的命,也不敢在护国公府里把姜绾怎么样,但姜绾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送上门遭人奚落她也不愿意。
“让远儿多带几个暗卫一起去,”王妃叮嘱道。
姜绾点点头,便退下了。
姜绾回了柏景轩,换了身裙裳,便和*墨齐**远一起出府。
只是刚走到二门处,一小厮过来道,“世子爷,姜五老爷派人来说文武院修建出了点问题,让你去一趟。”
姜绾看着*墨齐**远道,“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去吧。”
“陪你去护国公府更重要,”*墨齐**远道。
姜绾便没坚持了,文武院是皇上要修建的,出不了什么大事。
只是*墨齐**远到底没陪姜绾去护国公府,他回了姜五老爷,陪姜绾坐马车去护国公府,还没出靖安王府所在的街,太皇太后派人来传*墨齐**远进宫。
*墨齐**远能叫姜五老爷等,却不能叫太皇太后等。
姜绾郁闷的紧,早知道她还不如让*墨齐**远去见她五叔呢,去见太皇太后,肯定是为安阳县主说情啊。
就是太皇太后百般的纵容,安阳县主才这么有恃无恐。
*墨齐**远走后,姜绾靠着马车闭目养神。
金儿坐在一旁,嘴撅的高高的。
没见过安阳县主那么讨厌的人了,想到自家姑娘要和这样的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几十年,金儿就觉得头大,好在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护不了安阳县主几年了,不然真没安生日子过。
靖安王府和护国公府离的不算远,但因为穿过闹街,耽搁的时间久了些,姜绾在马车里颠簸了两刻钟,马车才在护国公府门前停下。
*墨齐**远走了,只带走了一暗卫,铁风铁鹰都留给了姜绾。
姜绾从马车里下来,带着金儿进护国公府,护国公府守门小厮眉头皱的紧紧的,态度很是不善,“等着!等我去通关!”
金儿气的够呛。
还通话?
说的好像她家姑娘求着进他们护国公府似的!
头一次,金儿生出希望被人轰走的念头来。
知道小厮没那么快回来,姜绾回马车里等。
又是一刻钟。
姜绾的耐心都被磨得七七八八了。
小厮姗姗来迟,道,“我们国公夫人说了,如果只是护国公府大姑娘,没有进府的必要。”
这是要她带铁大夫一起来呢。
姜绾看着小厮道,“去回你们国公夫人,铁大夫让我先来瞧瞧,要是府上大姑娘真的病的那么严重,他再来不迟,如果不让我见,他怀疑府上大姑娘是在装病。”
小厮气道,“我家大姑娘都昏迷不醒了,你还怀疑我家大姑娘是在装病?!”
金儿叉腰道,“让你去,你就去,你当铁大夫是什么人,是我家姑娘想使唤就能使唤的吗,我家姑娘也得求着人家呢!你磨磨蹭蹭的,到时候耽误你家大姑娘治病,你担待的起吗?!”
没见过在人家大门口这么嚣张的。
偏小厮还不敢不当回事。
这一回跑的就快了,不多会儿,就回来了,臭了张脸道,“国公夫人只许世子妃你和丫鬟进,这些暗卫一个不许。”
姜绾笑了,“暗卫不进,我也不进。”
“告辞!”
让她来她就得来。
来了又不让暗卫进,真当她好欺负了。
虽然没进护国公府,但她也到大门前了,就算太后怪罪,她也有说辞,她带几个暗卫进去怎么了,难道偌大一个护国公府还怕暗卫能把护国公府掀了不成?
铁鹰坐上马车,要驾马车离开。
护国公府小厮急了,“你不能走,你要走了,我家大姑娘的病怎么办?”
金儿道,“有本事你就给你家大姑娘治啊,没本事就憋着,还能怎么办?”
小厮气的够呛。
小厮再去禀告,护国公府这回允许暗卫一起进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 放心
不过暗卫能跟姜绾进护国公府,却不能跟着进庞嫣的闺房。
都到庞嫣的闺房前了,姜绾就不强求一定要暗卫跟着进不可,她要真怕护国公府对她怎么样,她就不会来了。
只是姜绾前脚进门,后脚铁风铁鹰他们就被包围了。
屋内,护国公府大太太和护国公夫人都在。
护国公夫人脸色还好,看姜绾的眼神带着不善,护国公府大太太面色温和的多,但一双眼睛哭的红肿,大概是担心的一晚上没睡,看上去特别的憔悴。
庞嫣躺在床上,姜绾瞥了一眼,她觉得吧,这屋子里如果真有人需要她诊脉,只会是护国公府大太太。
姜绾朝床榻走去,丫鬟拦着不让上前。
姜绾笑了,“怎么?怕我把你家大姑娘怎么着吗?”
护国公夫人冷道,“看也看过了,可以派人去请铁大夫了。”
姜绾看向护国公夫人,“早在平南伯府,护国公夫人就见识过我的医术,我不把脉,怎么知道需不需要请铁大夫?也许我就能医治呢?”
姜绾声音清冽如泉,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恬淡,看的护国公夫人眼神泛冷。
她当护国公府是什么地方,以为只带几个暗卫来就能护她周全?!
不提平南伯府,她还没那么生气,走个过场,留下一张气死人的药方,就收了平南伯府五万两银票,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
瞎猫碰上死耗子把出丫鬟喜脉,还真当自己医术超绝了!
姜绾懒得搭理护国公夫人,看向护国公府大太太,“我能给庞大姑娘把脉吗?”
护国公府大太太轻点头,护国公夫人脸顿时铁青,她都明着不让了,她还同意,这是存心拂她的面子,也不看看是谁把她女儿害成这样的!
护国公夫人冷道,“嫣儿碰到她就没好过,隔着马车都能被撞晕,你还敢叫她碰嫣儿!”
姜绾笑了,“护国公府大太太是庞大姑娘的亲娘,她都允许我碰了,护国公夫人却百般不同意,莫非医治庞大姑娘的诊金由护国公夫人你掏?”
“要是你掏的话,听你的。”
不付诊金就别站着一旁阻拦,可不是所有人都得围着她打转。
姜绾帮护国公府大太太,护国公府大太太不说话,气的护国公夫人牙关紧咬。
姜绾在激将她掏钱呢。
护国公夫人冷笑道,“你故意用马车撞晕嫣儿,治好嫣儿是你的本分,你还要我护国公府掏诊金?!”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姜绾看着护国公夫人道,“不是你护国公夫人说我撞了人,人就是我撞的,当时大街上人多着呢,公道自在人心。”
“我可以和府上一起抓下手之人,但要我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你护国公夫人还没有这本事!”
“今儿要我来,我也来了,人不让我看,那我便告辞。”
“护国公府去靖安王府撂了话,我也今儿也把话撂下,不让我给庞嫣把脉,铁大夫绝不会踏入护国公府半步!”
“护国公夫人若觉得可以和当初平南伯一样请太后出面,就只管去请,就看是太后的圣旨先到济世堂,还是铁大夫先离京了!”
要她付庞嫣的诊金,绝不可能!
若要来硬的,那就大理寺见!
姜绾一硬到底,护国公夫人气的说不出来话,难怪嫣儿和她对上,没占过上风,这般伶牙俐齿,这般理直气壮,便是她都够呛了。
姜绾话说完,转身就要走。
护国公府大太太不知道怎么办好,这时候,庞大少爷走了进来,看着姜绾道,“有劳靖安王世子妃给舍妹把脉。”
庞大少爷温文尔雅,嗓音浑厚如晨钟暮鼓,举手投足透着清雅贵气,叫人如沐春风。
因为*墨齐**远和庞大少爷有几分私交,再加上之前打交道,姜绾对他有几分好感。
再者,她人都来了,就这么受了一同气回去,那这一趟跑的也太不值了。
现在庞大少爷递台阶过来,姜绾就顺着台阶下了。
她转身给庞嫣把脉,坐下时还看了护国公夫人一眼,眼神带了几分挑衅,气的护国公夫人眸光喷火。
姜绾从被子里把庞嫣的手拿出来,然后给她把脉。
给别人把脉,姜绾一搭手就摸着脉了,给庞嫣把脉找了好几下,一看就是个生手,半桶水乱晃。
本来护国公夫人还有点担心,这会儿只剩下愤怒了。
姜绾有模有样的给庞嫣把脉,没人看到的地方,姜绾嘴角抽了一下。
庞嫣是真晕。
但这个晕不是撞晕,而是服药所致。
为了坑她真是下血本。
姜绾猜应该是她在平南伯府悬丝诊脉把护国公夫人镇住了,怕庞嫣装晕蒙混不过去,这才让她真晕了。
连自己人都下药,她一个外人有什么不敢的?
姜绾收了手,护国公府大太太便问道,“小女如何?”
姜绾面色凝重,“我实在没想到在马车里轻轻一撞会这么严重,庞嫣的病我医治不了,只能请铁大夫来了。”
护国公夫人在一旁冷冷一笑。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都在那一声冷笑里了。
护国公府请了几位太医,都束手无策,也就她靖安王世子妃盲目自信,觉得自己有本事医治,不用劳烦铁大夫!
庞大少爷朝姜绾作揖,“还劳烦世子妃请铁大夫前来。”
姜绾道,“铁大夫于昨日就离京了,走之前说七天左右就回来,我一时间也不知道他人在何处。”
护国公府大太太脸一白,“这可如何是好?”
姜绾道,“庞嫣昏迷不醒,是因为撞了额头,颅内有淤血,需要施针把淤血化开,我倒是有几分把握,但我想贵府肯定不敢让我来。”
敢让她来才怪了。
没见过靖安王世子妃这么会吹牛的,也是,晾准了他们护国公府不敢,可劲的吹,反正也没人能吹破。
心底鄙夷,只听姜绾继续道,“庞大太太大可放心,十天半个月之内都不会有危险的,我也会派人去催铁大夫,让他尽快回京。”
姜绾尽量语气温和,让自己看上去有说服力。
但护国公府大太太还是忧心忡忡,爱女心切,在所难免。
和护国公府大太太比,护国公夫人就放心多了,姜绾服气的很,亲娘不知道女儿假装昏迷,婶娘一清二楚。
婶娘绝对是亲婶娘,娘是假的吧?
第六百二十九章 煽情
给庞嫣把过脉了,姜绾和护国公府大太太告辞,护国公府大太太没有留姜绾,她女儿惹事在前,护国公夫人把人叫来刁难,她本就过意不去了,哪会挽留?
但护国公夫人没有让姜绾走,道,“世子妃进府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济世堂请铁大夫了。”
“别世子妃前脚走,后脚铁大夫就到了。”
这是公然怀疑姜绾在撒谎。
姜绾笑了,“要是请不来铁大夫,护国公夫人打算把我扣在护国公府十天半个月?”
就算她借护国公夫人几颗胆子,她也不敢这么做。
护国公夫人没说话,护国公府大太太忙道,“那就有劳世子妃在我护国公府多待片刻,等小厮回来,我便让犬子护送你回府。”
护国公夫人见不得护国公府大太太那样子,人家都把她女儿欺负成这样了,她还端着贤惠温婉不放!
姜绾坐在那里,端茶轻啜,一点都不怕护国公府给她下药。
外面小厮进来,在庞大少爷耳边低语了几句,庞大少爷皱眉离开。
一盏茶喝完,小厮回来了。
嗯。
鼻青脸肿地回来的。
小厮捂着腮帮子,护国公夫人道,“我让你去济世堂找铁大夫,怎么这副模样回来?”
小厮呲疼道,“济世堂小伙计打得……。”
姜绾前脚进护国公府,后脚小厮就去了济世堂。
小厮是打着庞大少爷的幌子去的,说护国公夫人把姜绾扣下了,要济世堂速派铁大夫去护国公府。
济世堂的小伙计一听,拳头就朝他砸了过来。
边揍他边骂,“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假借我家世子妃名义找铁大夫,铁大夫昨个儿就离京了,别人不知道,世子妃还能不知道来济世堂找不到人吗?!”
要不是还要他回护国公府传话,小厮都怀疑济世堂会直接把他小命留下。
小厮说完,姜绾把茶盏放下,直接起身走了。
身后,护国公夫人眼神冰冷,她看了一旁管事妈妈一眼。
管事妈妈轻点了下头。
护国公夫人就端茶轻啜了。
这一幕,正好被刘妈妈瞧见,刘妈妈悄悄退下。
再说姜绾,出了门就往院门口走,出了院门口,还没见到铁风铁鹰,眉头就拧紧了。
金儿东张西望道,“他们人呢?”
护国公府带路丫鬟道,“世子妃带来的人在前院。”
“怎么会在前院?”金儿不安道。
丫鬟回道,“我们国公爷深得皇上信任,府里有不少军机密要,世子妃带来的人武功高强,任由他们在内院行走,万一我们国公府这时候丢点什么东西,就说不清楚了。”
“国公爷让他们在前院等候世子妃。”
护国公府有不少军机密要姜绾信,但要说深得皇上信任那是往脸上贴金了。
不过她都要出府了,暗卫在内院还是外院不重要了,庞嫣一条命还捏在她手里呢,晾他们也不敢把暗卫怎么样。
丫鬟在前头带路,姜绾迈过二门。
这时候,跑过来一丫鬟,差点没撞上。
带路丫鬟骂道,“跑这么急做什么!”
丫鬟喘气道,“靖安王世子来了,在大少爷那儿,大少爷让我来请世子妃。”
带路丫鬟臭了张脸。
国公夫人不放人,是大少爷派个丫鬟去请就能请的到的吗?
“那你领靖安王世子妃去大少爷那儿,”丢下这一句,丫鬟头也不回的走了。
金儿气鼓了腮帮子,没见过这么不把她家姑娘放在眼里的丫鬟了,她手心都痒痒想揍人。
姜绾也没多想,毕竟这时辰*墨齐**远也差不多见完太皇太后来接她了。
只是她跟着丫鬟往前,她以为去的是庞大少爷的院子,然而并不是,她没见到庞大少爷,更没见到*墨齐**远。
在那里等她的是顺阳王。
看到顺阳王的瞬间,姜绾就知不妙了。
她和顺阳王的关系太过微妙,她做了十五年的顺阳王未婚妻,因为顺阳王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怕守寡一辈子,吵着闹着退了先皇的赐婚,嫁给了*墨齐**远。
她和顺阳王离的越远越好,正大光明的见面,别人都替他们感到尴尬了,他们私下相见,被人知道,还不知道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来。
她和顺阳王没话可说。
和一个假的顺阳王就更没话可聊了。
姜绾转身便走。
“靖安王世子妃就这么怕见我?”
声音从身后追来,可人已经在她跟前了,挡住她的去路。
姜绾走的很快,一头扎进了假顺阳王怀里。
紧接着笑声传来,“姜七姑娘莫不是后悔嫁给靖安王世子,迫不及待对我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你个大头鬼啊!
一个假货还真当自己是顺阳王了,居然敢*戏调**她。
不得不说护国公府好手段,居然借庞嫣撞晕把她引来护国公府,给她和顺阳王制造私下相会的机会。
她是靖安王世子妃,又是河间王府唯一嫡女,护国公没胆量把她怎么样,可顺阳王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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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靖安王世子妃之前,她是先皇赐婚的准顺阳王妃,她要和顺阳王怎么了,怪不到护国公头上,别人还会说一句她和顺阳王才是天生一对,哪怕嫁给了靖安王世子,也断不掉和顺阳王这份姻缘!
顺阳王抱着姜绾,姜绾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如三春桃花,明媚的晃人眼睛。
就在顺阳王看愣神的时候,姜绾勾唇浅笑,呵气如兰道,“你腰不疼吗?”
几乎是瞬间,顺阳王就感觉到腰传来一阵剧痛。
姜绾手一推,就把顺阳王推开了。
顺阳王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腰上多了一根明晃晃的银针。
顺阳王把银针拔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也不生气,笑道,“你这女人,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你就这么对我?”
姜绾道,“你等我不过半天就这么不耐烦了,可知我等了你足足十五年,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你?”
顺阳王哑然,眸光黯淡道,“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
丫的。
道歉来的太快,猝不及防,道的姜绾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面对的莫不是个影帝?
拜托!
你是假顺阳王好么!
不要入戏太深,更不要随便煽情!
第六百三十章 有罪
煽的她鸡皮疙瘩起了两胳膊,金儿护在姜绾跟前,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顺阳王,“姑娘,你快走!”
姜绾感动得鼻子发酸,这小丫鬟对她是真忠心。
眼前的顺阳王是假的,但武功却是真的。
她们两手无缚鸡之力,他要真做什么,她们逃不掉。
只怕她一转身,金儿就没命了。
姜绾拍了拍金儿的胳膊,道,“我们逃不掉的。”
金儿小脸刷白,“姑娘!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动你分毫!”
“倒是个忠心的丫鬟,”顺阳王笑道。
他一步步走过来。
姜绾和金儿一步步后退,看着他道,“既然已经错过了,又何必再强求?我已经是靖安王世子妃了,就算靖安王世子不愿娶我也娶了,你要与他为敌吗?”
顺阳王笑出声来,“一个病秧子而已,与他为敌又如何……?”
话还没说完,顺阳王脸色一变。
心口传来一阵剧痛,痛的呼吸几乎凝滞,四肢百骸瞬间脱力。
他是习武之人,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中毒了。
他猛然抬头看着姜绾,全然不见方才的儒雅,眼神冷冽起来,“你给我下毒了?”
姜绾笑道,“滋味如何?”
他眸光一缩。
伸手就朝姜绾抓过来。
姜绾和金儿转身就跑。
金儿不小心摔了一跤。
顺阳王也没把她放在眼里,伸手朝姜绾抓过去。
姜绾没敢回头,她下的毒,只要扛过这一会儿就没事了。
可这一会儿她要怎么扛过去?!
她身上带了不少的毒,但都不是那种致命的毒,作为大夫,她珍爱生命,哪怕柔妃给皇上下*情催**药,就那么被太后鞭笞而死,她心底都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只能卯足了劲跑,就在她感觉到身后有寒气,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腰被人揽住,转了半圈,紧接着刺啦一声传来。
顺阳王没抓到她,却也抓坏了她的裙裳,她的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脚环扫了一圈,才挨到地,刚松了口气,身子被带的往前一提。
*墨齐**远一脚踹过去。
顺阳王登时如断了线的风筝往远了飞。
庞大少爷快步过来,就看到顺阳王重重的摔在地上,翻了两圈后,一口血吐出来,昏死过去。
*墨齐**远抱着姜绾,问她,“有没有受伤?”
姜绾吓懵了,半晌才摇头,“我没事。”
*墨齐**远检查姜绾的后背,皮肤白皙光滑,没有丝毫的伤痕。
他松了口气。
万幸。
他赶来的及时。
他一抬头,就看到庞大少爷看着他们,几乎是瞬间,*墨齐**远的脸就黑了下来,因为姜绾半个后背露在外面。
庞大少爷后知后觉背过身去。
*墨齐**远把外袍脱下来给姜绾披上。
那边护国公府大太太和刘妈妈匆匆赶来,她们没有武功,一路小跑,等过来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再看顺阳王被踹倒在地,唇瓣发紫,顿觉不妙。
顺阳王在护国公府轻薄靖安王世子妃不行,靖安王世子踹晕顺阳王也不行啊。
护国公府大太太望着姜绾,“世子妃没事吧?”
她女儿造孽,要是姜绾有什么好歹,她这辈子良心都不会安。
姜绾摇头。
她知道护国公府大太太是好人,可惜女儿不咋地。
*墨齐**远要带姜绾离开,护国公府大太太道,“这样子离开,难免叫人揣测,还是去换身衣裳吧。”
“我让刘妈妈陪着,不会有事的。”
姜绾裙裳被是坏,穿了*墨齐**远的外袍,没人能看见她的后背,可发髻还凌乱着,就这么走出护国公府,还不定别人怎么猜她。
“我去换身衣裳,”姜绾道。
护国公府大太太扶姜绾走。
金儿摔倒,除了手划破了些皮,膝盖磕疼了外,倒没别的伤,见姜绾走远,赶紧跟上。
姜绾走远了几步,*墨齐**远看向顺阳王,庞大少爷还在为方才的事不好意思,他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担心靖安王世子妃出事,这会儿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嗓子干涩道,“顺阳王他……。”
“不必管他!”
丢下这一句,*墨齐**远抬脚离开。
姜绾没有出跨院,刘妈妈亲自去拿了一套和姜绾身上差不多颜色的裙裳来,就在跨院的屋子里换下来。
金儿手疼,不小心碰到衣服疼的她倒吸气。
刘妈妈道,“还是我来吧。”
姜绾没有拒绝。
刘妈妈挽起姜绾的头发,姜绾把衣服脱下来。
肤白胜雪,肤若凝脂。
裙裳落下,露出腰间一抹胎记。
看到那胎记,刘妈妈呆住了,伸手要去摸,在要碰到的时候,赶紧收了回来。
手收了回来,眼神像是钉在了胎记上一般。
金儿站在一旁等着拿衣服,见刘妈妈盯着胎记不挪眼,她奇怪道,“你怎么盯着我家姑娘的胎记看?”
刘妈妈回过神来,忙道,“没,没什么……。”
她拿了衣服帮姜绾穿上,又帮姜绾梳发髻。
*墨齐**远在门外等了一刻钟,姜绾才出来。
什么也没说,*墨齐**远扶姜绾离开,金儿抱着包袱跟在身后。
护国公府大太太朝庞大少爷走去,几步之后,发现刘妈妈没跟上。
刘妈妈盯着姜绾离开的方向,久久收不回来。
庞大少爷走过来,道,“娘,我们走吧。”
护国公府大太太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顺阳王,道,“就不管他了?”
庞大少爷道,“连自己的妹妹被人利用都管不了,何况是顺阳王。”
把靖安王世子支进宫,让靖安王世子妃一人进护国公府,怕他坏事,连他都支开了。
要不是刘妈妈观察细致,今儿怕是要酿成大祸了。
护国公府大太太回了内院,要去看女儿,被刘妈妈拦下了,道,“太太,奴婢有话和你说。”
护国公府大太太看着刘妈妈,见刘妈妈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心也提了起来。
这是有什么要紧事和她说,还一定得回屋?
不止回屋,进屋后,刘妈妈把正在打扫的丫鬟都退下了。
门关上后,刘妈妈转身,噗通一声跪下了。
这一下,可是把护国公府大太太吓着了。
她赶紧扶刘妈妈道,“你这是做什么?”
刘妈妈酸涩了鼻子道,“太太,奴婢有罪,你让奴婢跪着说吧。”
第六百三十一章 亲生(一)
护国公府大太太还在闺阁中,刘妈妈就在她身边伺候了,虽是主仆,却亲似母女。
护国公府大太太还从未见刘妈妈这样过。
她心不安的厉害,她不知道刘妈妈是犯了多大的错,要这般……
刘妈妈推开护国公府大太太的手,护国公府大太太就那么看着她。
刘妈妈眼眶通红,她以为这件事她能放在心里藏一辈子,她酸了鼻子道,“大,大姑娘她不是太太您的女儿……。”
一句话,尤其晴天霹雳,劈的护国公府大太太脚步往后一踉跄。
“你……你胡说什么?!”护国公府大太太嗓音颤抖。
刘妈妈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对护国公府大太太冲击太大,就是怕伤着她,刘妈妈才一忍再忍,今儿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护国公府大太太要走,“我让人给你请大夫。”
她以为刘妈妈是病了,才这么胡说八道的。
刘妈妈拉着护国公府大太太的云袖道,“太太,您听我说……。”
刘妈妈还清楚的记得护国公府大太太生产那天的事。
那时候,护国公府大太太临盆在即,夜里噩梦不止,心神不宁,就让刘妈妈上街找卜卦的问问,说是要提前还愿,才能平安把腹中胎儿生下来。
当时护国公府大太太肚子大的已经行走困难了,护国公府大老爷不让她出府,觉得道士之言不可信,还命她看着护国公府大太太,别叫她出府,可护国公府大太太觉得去还愿也没什么,她不想有任何的万一。
趁着护国公府大老爷去衙门办差,又借口把她支开,护国公府大太太便坐软轿出了门。
到庵堂还愿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了下肚子,当时就见了红,来不及回府,就在庵堂里生的。
刘妈妈办完事回府,发现护国公府大太太不在,当即往庵堂赶,等她到的时候,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护国公府大太太体力不支昏睡过去,孩子尿湿了身,刘妈妈帮着换小衣裳。
她清楚的记得那孩子的后腰上有块铜钱大小的胎记。
孩子有奶娘照顾,刘妈妈负责照顾护国公府大太太,过了几日,奶娘给孩子换衣裳时,她才发现孩子后腰上的胎记不见了。
当时她就惊呆了。
因为那胎记很独特,像个小牛角,她还用手搓了搓,是胎记,不是不小心沾的脏东西。
可现在!
胎记不见了!
当时护国公夫人和护国公府大太太前后脚都生了个女儿,只是护国公夫人福薄,孩子生下来便夭折了,日日以泪洗面,痛不欲生。
刘妈妈还记得护国公府大太太抱着孩子唏嘘,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孩子却保不住,做娘的真恨不得随孩子一起去了。
刘妈妈怕自己告诉护国公府大太太,孩子被人偷换了,她会受不住打击,再加上那时候护国公夫人孩子夭折后,护国公老夫人为了宽慰她,把孩子抱去给护国公夫人养。
刘妈妈就更不敢说了。
叫护国公老夫人知道孩子不是护国公府大太太亲生的,被人偷龙转凤,不是护国公府的苗,干脆抱给护国公夫人,宽慰她丧女之痛,权当这孩子是护国公府收养的。
那时候,护国公夫人得偿所愿,护国公府大太太活在无尽的痛楚中,为找丢失的孩子费尽心思。
权衡再三,刘妈妈决定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没准儿真是她老眼昏花了呢?
后来,刘妈妈发现护国公夫人对庞嫣格外的疼爱,拿她当亲女儿疼,刘妈妈开始怀疑庞嫣就是护国公夫人那夭折的女儿……
当时,庞嫣和姜绾被一同赐婚给皇长孙,护国公夫人那高兴劲,刘妈妈至今都还没忘。
她猜那护国公府大太太的女儿落到护国公夫人手里,早就没命了,护国公夫人把女儿送到护国公府大太太膝下,应该是想借此告诉老国公,他二房心善,能视长房儿女如己出。
再加上庞嫣被赐婚给皇长孙,长房可保荣华不衰。
国公爷深思熟虑后,决定把爵位交由护国公继承,那时候,陈妈妈想和老国公吐露实情,可惜晚了一步,老国公咽气了。
再后来,陈妈妈就更不敢说了。
护国公奸计得逞,她要再抖出这事来,人家父女相认,长房没了爵位,还没了女儿。
她就要庞嫣待在护国公府大太太身边,对她严厉教导,她就不信血脉之力就那么强!
他护国公得到了权力,亲生的女儿却不能叫他一声爹,就要他时时记着,他的爵位是靠手段和牺牲女儿换来的!
可惜。
庞嫣随了护国公和护国公夫人,从骨子里透出跋扈和狠辣来,任凭护国公府大太太教她宽厚忍让,都没把她扭回来。
刘妈妈是打定主意让这事烂在肚子里,可上回庞嫣脸上起红疹,花了护国公府大太太五万两银子,刘妈妈就做不到心平气和了。
她护国公夫人把女儿教的嚣张跋扈,到处欺负人,惹了事,却要长房掏钱给她治女儿。
打那天起,刘妈妈就憋不住要和护国公府大太太说实话了。
几次话到嘴边,要么心有不忍,要么被人打岔,一直没能说出来。
她没有想到,时隔十六年,她会见到一模一样的胎记!
靖安王世子妃和大姑娘一天出生,又一样的胎记,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实在等不及,拦下了要去探望女儿的护国公府大太太,跪着把这件在心底憋了十六年的事说出来。
就像是一块巨石被移开,刘妈妈心底说不出的畅快。
刘妈妈是畅快了,可护国公府大太太一时间承受不了,她疼十六年,视如掌上明珠的女儿不是她亲生的?!
“这不可能!”护国公府大太太歇斯底里的叫着。
刘妈妈吓住了,赶紧起身捂住护国公府大太太的嘴,“我的好太太,小心隔墙有耳啊。”
嗯。
刘妈妈小心的一点没错,墙外还真贴了一双耳朵。
小丫鬟正在擦拭桌椅,被刘妈妈退出屋外,门就关上了,小丫鬟觉得不对劲,便趴在窗户外偷听。
护国公府大太太声音哽咽,她知道刘妈妈对她忠心,其实有时候,她也生出嫣儿不是她生的错觉,不论是样貌还是性子,都不随她和大老爷。
只是每每腾出这样的念头就被她掐灭了,嫣儿自打出生几乎就没离开过她的眼,怎么可能会被人偷换?!
护国公府大太太虚弱的几乎站不住,她紧紧的握着刘妈妈的手,颤抖的手似乎连声音都一起抖碎了,“嫣儿不是我亲生,那我女儿呢,我女儿又在哪里?”
第六百三十二章 昏睡(二)
护国公府大太太死死的抓着刘妈妈的手,抓的刘妈妈疼的额头打颤,她道,“奴……奴婢今儿又……又看到了那块胎记……。”
“在谁身上看到的?!”护国公府大太太急不可耐。
“靖安王世子妃。”
刘妈妈的嗓音飘忽得仿佛天上的一朵云,风一吹就散了。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也没有看错,靖安王世子妃后腰上的胎记就是牛角。
可靖安王世子妃是什么人啊,她可是河间王府唯一的女儿,河间王府上下哪个不疼她不宠她?
为了她不守寡,姜老王爷不惜一个月不上朝,拼着惹怒皇上和太皇太后,也把孙女儿的亲事给退了。
谁要说靖安王世子妃不是河间王府亲生,只怕打死也不信啊。
方才是高兴的昏了头,这会儿真说出来,刘妈妈又迟疑了。
这世上人都能有长一样的,何况是胎记……
护国公府大太太被刘妈妈的回答怔住。
屋外,偷听的小丫鬟也懵了。
大姑娘不是大太太生的,而是护国公夫人生的,已经够叫小丫鬟吃惊了,没想到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和他们大姑娘斗了十几年,不知道被她们咒骂了几百遍的姜七姑娘才是她们护国公府真正的大姑娘?
丫鬟屏住呼吸,正好这时候,有人唤她,丫鬟赶紧走了。
她得尽快把这消息告诉护国公夫人知道。
屋内,护国公府大太太一时间接受不了,刘妈妈扶她坐下,道,“夫人若不信,可找当年为您接生的稳婆问问……。”
护国公府大太太握着刘妈妈的手道,“还能找到吗?”
她女儿后腰上有胎记,她怕护国公会杀人灭口。
刘妈妈道,“奴婢当年去找过那稳婆,去的不巧,他们一家回乡祭祖了,那时候太太才刚生完大姑娘没多久,奴婢实在不放心,也怕和您开口,您会追问,想着等他们回来再打听不迟,后来也问过几回,那稳婆一家没再回来……。”
“没回来……。”
护国公府大太太脸色苍白。
刘妈妈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道,“太太多虑了,国公爷正要杀稳婆灭口,不会给他们离京的机会,邻里亲眼看着他们上的马车……。”
“快派人去问!”护国公府大太太心急如焚。
再说庞嫣,姜绾走后,护国公夫人就喂她服下解药,不多会儿,庞嫣就转醒了。
她一醒来,便迫不及待道,“顺阳王得手了没有?”
丫鬟摇头。
庞嫣的脸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怎么会没有?!”
丫鬟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姑娘要靖安王世子妃身败名裂,老板娘为了让她高兴,绞尽脑汁想了这么个计谋,本来万无一失,可偏就有那么巧,靖安王世子赶了来,再加上大少爷,靖安王世子妃没事,顺阳王中毒昏迷不醒了。
庞嫣气的咬牙。
护国公夫人宽慰她道,“头还疼不疼?”
庞嫣捂着脑门撒娇,“气的疼……。”
这时候,门被敲响,丫鬟的声音传来,“奴婢柳儿,有要紧事禀告。”
庞嫣道,“进来。”
柳儿走进来,给护国公夫人行礼道,“奴婢有要紧事禀告夫人。”
护国公夫人让锦绣坊的丫鬟退下。
等丫鬟婆子都走了,她才大着胆子上前,凑到护国公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护国公夫人脸色大变。
庞嫣的脸色比她更难看。
马车内,*墨齐**远抱着姜绾,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姜绾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像是一只霜打的茄子,焉了吧唧的。
*墨齐**远从未见过姜绾这样,越发的担心,把她搂的紧紧的。
先前他们从靖安王府出来,没多会儿,宫里就来人,说太皇太后传召他进宫。
他虽然不想去,但太皇太后待他不错,再加上姜绾也催他去,他便进宫了。
等他到了顺宁宫,太皇太后诧异他怎么突然进宫了,*墨齐**远就知不妙,他被人调虎离山了。
都没和太皇太后说一声,*墨齐**远转身便出宫。
一块纵马狂奔,为了尽早见到姜绾,他翻墙进的护国公府,和护国公府暗卫大打出手,气头上杀了两人,碰到了庞大少爷,才及时知道姜绾被带到了跨院。
到现在,他眼前还是顺阳王抓姜绾那一幕。
迟一瞬,姜绾就命丧那假顺阳王之手了。
见姜绾不说话,双眸无神,*墨齐**远慌了,胳膊下意识的紧了几分,“醒醒,你别吓我……。”
铁风赶马车。
闻言,赶紧把马车停到一边。
姜绾眼睛都睁不开了,虚弱道,“我……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姜绾就扛不住晕了过去。
她说自己没事,可她突然晕倒,还是把*墨齐**远吓的不轻,叫了姜绾好几声,姜绾都没反应
铁风掀开车帘,道,“世子爷,现在回王府吗?”
他倒不担心,世子妃医术高超,她说自己没事,就不会有事,只是这一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就这么回去,不可避免的会惊动王爷王妃,王爷还好,王妃怕是会吓着。
更重要的还是老夫人他们,一定会刨根揪底。
铁鹰在一旁道,“南玉轩离的不远,要不……。”
得不铁鹰把话说完,*墨齐**远便道,“去南玉轩,再请李太医来。”
铁风赶马车朝南玉轩驶去。
到了南玉轩前,*墨齐**远抱着姜绾下马车。
姜绾脸色微白,可是把南玉轩上下吓了一跳。
要说最受惊的还是李太医,在他眼里,姜绾医术已经高的超乎他的想象了,这样的人病了,他能医治吗?
他能说他一点也没从靖安王世子妃的脉象里把出问题来吗?
他把了好几次,还换了左右手。
*墨齐**远拧着眉头道,“如何?”
李太医看着*墨齐**远,他挑了嗓音道,“瞧脉象……像是睡着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啊。
要只是睡着了,靖安王世子能这么火急火燎地把他找来?
可他也想不出来靖安王世子妃还能出什么事,他试探的问道,“世子妃出什么事了?”
*墨齐**远没说话,铁风回道,“应该是受了惊吓。”
受惊?
这脉象可不像是受惊之人,安稳的很啊。
李太医继续把脉,然后询问,连蒙带猜总算把姜绾昏迷的原因弄清楚了——
姜绾是给人下毒的时候,掏的太急,自己没能完全避开,有些轻微中毒。
因药性太猛,哪怕及时服了解药,也难免有些反应,习武之人能扛过去,但姜绾手无缚鸡之力,只能靠睡觉来恢复了。
就是不知道世子妃是给谁下毒牵连到了自己。
好奇,但不敢问。
不过以他对靖安王世子妃的了解,必然会轰动。
毕竟解个毒,又是五万两。
李太医,“……。”
咳!
“没有大碍,睡一觉就好了,”这回,李太医回答的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