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十七年政工生涯 (一个农村电影放映员的37年)

我的三十七年政工生涯,一个农村电影放映员的37年

我的37年电影放映员生涯 ‖老家许昌

口述·图‖胡德军

整理‖陈世杰

我叫胡德军,魏都区七里店办事处七里店社区人,生于1949年2月,今年刚好70岁。回忆起37年的电影放映员生涯,我感慨万千,当年的场景,就好像过电影似的,一帧帧又重新浮现于我的脑海……

1969年3月,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爆发。消息传来,无数有志青年揣着饱满的爱国热情,争相从戎。曾在大队担任过一段时间民兵副营长的我,也怀着一腔热血,写决心书,积极报名参军。同年12月,20岁出头的我如愿以偿入伍,不过,我最终没有被分配到黑龙江省珍宝岛一带,而是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广州军区某部高射炮团。

新兵集训结束后,我被分到六连当文书,1970年6月又被调到团部电影组。当时,电影组只有组长和我两个人,不仅要给四个营以及司、政、后机关的干部战士放电影,还负责机关广播、会场布置、大小标语宣传等事务。因工作非常繁忙,1971年3月,团部又从四营部调来一位新兵。

那时候文化生活贫乏,除了听广播,最受欢迎的文化活动就是演电影了。电影组每周必须在团部机关和四个营轮流放映五场电影。1970年处于*革文**中期,我们放映最多的电影是《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上甘岭》、《铁道游击队》、《平原游击队》、《闪闪的红星》等。每次放映正片前,都要加映《新闻简报》、《毛主席接见*卫兵红**》等。后来,我们慢慢开始放映彩色样板戏电影《沙家浜》、《红灯记》、《智取威虎山》、《红色娘子军》、《奇袭白虎团》等。这些影片都是由广州军区文化部供给的。

除了保质保量放好电影,我们还要做好取送影片、检修影片、维修保养电影机、发动发电机等工作,因为电影机和发电机的正常运转是圆满完成放映任务的基本条件。我们的营房大多在野外,宽阔的放映场所多数远离电源,不少时候都因发电机故障,导致放映中断,我们无功而返,因此,熟练掌握放映机、发电机的操作、保养和维修技术,是每个电影放映员的必备技能。通过积极参加培训班学习和老兵们一丝不苟的传帮带,我们个个精通这些技能。

我的三十七年政工生涯,一个农村电影放映员的37年

电影组隶属于政治处宣传股,受政治处宣传股的直接领导,除做好电影放映工作,组里还要做好部队的政治宣传工作。每周在不演电影的两天,我都要与宣传股的宣传干事一道下连队,下基层,采访干部战士中的好人好事,采访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积极分子,在全团进行大力宣传。宣传干事负责写文章写报道并报向《解放军报》和广州军区的《战士报》,我则把连队的积极分子、好人好事编成幻灯词,制作成幻灯片,在放电影之前进行宣传,鼓励全团的干部战士向英雄学习,向好人好事学习,以提高他们的思想政治觉悟。

在五年的部队放映经历中,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

1973年秋,我部政治处的宣传干事吴仕庭在兴宁县新陂公社支农。在新陂公社革委会成立那天,他让电影组带着电影机、电影片,对新成立的革委会进行慰问演出。革委会提前通知了全公社社员,大意是解放军要到新陂公社中学的足球场里演革命样板戏电影《红色娘子军》,请社员前来观看。团*长首**也要求我们一定要圆满完成这次军民合作的演出任务,因此,我们下午就早早到场准备。

前期工作做好后,我们就去吃晚饭。没想到观影的人太多了,连返回的我们都到不了电影机跟前。人多挤不过去怎么办?涌动的社员把电影机挤倒了砸着人怎么办?……大家临时决定,想办法把电影机搬到银幕后边。公社武装部长找来十几个精干的民兵,先在银幕后边另外放置桌椅,再去前面把电影机转移过来。估计当晚的观众有两万多人,在地方民兵的配合下,虽然人多,并未引起大的骚乱,就这样,我们顺利完成了那场演出。

1975年3月,我退伍返乡,到家没多久,有位同学告诉我,许昌西湖公园买了一部电影机,35mm的解放103,双机头,跟我在部队用的机器一模一样,但公园里没人会用,公园原计划在5月1日进行露天演出,因找不到合适人选,领导着急万分。在同学的介绍下,我成功应聘。5月到10月这几个月里,我顺利放映近百场电影,为丰富许昌市民的夏季夜生活,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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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0月,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农村临时工全部要返回农村,开展“农业学大寨”运动,我也离开了西湖公园,又回到了老家七里店大队。

回到七里店后,大队书记康国堂和副书记黄国乾等人找我谈话,让我当五队的政治队长,抓革命促生产,重点抓阶级斗争等工作。1976年上半年,许昌市郊区公社武装部的张中堂同志在七里店大队蹲点,分包我们第五生产队,当他了解到我曾在部队放电影,并持有广州军区政治部宣传部颁发的“电影放映人员技术合格证”时,就建议我去郊区公社电影队,那里正缺人。

当时,公社电影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部队转业军人宋国庆,一个是临时工马保成。两个人一台机器,除去天气原因,全公社28个大队,一个月还轮不到一次。在向康国堂书记汇报并得到他的支持后,1976年6月,我到许昌市郊区公社电影队工作。

我到电影队后,公社又买了一台长*牌江**16mm电影机,随后放映员也进行了调整。宋国庆调到许昌市砖厂当厂长,文军营从豫南七处(后改为许昌市建筑公司)调电影队任队长,广播站外线电工宋书义调整入队。当时分工,文军营和马保成一台机器,我和宋书义一台机器,同时各配一台发电机,万一停电就自己发电。自此,郊区公社28个大队的社员看电影的效率提升了一倍多。当时,文化资源稀缺,看电影是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为看一场电影,有的社员能跑十几里地。公社28个大队的主要干部争着与我们电影队的人拉关系,只为能在他们大队多放一场,我们影队的几个人成了人见人爱的香饽饽。

我们放电影,每天工作时间远超八小时,举个夏季一天的正常例子:

上午10:00前,取片、送片。供片单位是位于六一路的许昌市电影公司,工作人员每天都对演过的片子进行检查,发现有擦伤和磨损严重的,要对放映单位进行处罚。为能拿新片,有时8点前就跑到电影公司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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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00左右,到公社电影队办公室等候当天的演出单位来拉机器。根据距离远近,下午4:00左右我们要到演出的大队去。

夏季天黑得迟,晚8:30分以后才能开映。每场映两部电影,平均要演四个小时,结束时一般都在次日0点以后。

电影放完后,一般都安排有夜餐,再喝点酒,回家睡觉时都在次日凌晨两三点左右了……

天天如此,我们根本没有星期天,除非是天下大雨。假若是小雨,我们打着伞也把电影演完。我们的工资是每个月30元,放电影补助费每晚0.2元,当时感觉很不错。

尽管看的都是露天电影,但大家的热闹劲儿丝毫不次于过节赶会。露天电影成了那个时代难得的精神牙祭,银幕一扯,机器一架,大人小孩就开始抢位子了。本队的,外队的;坐着的,站着的;在银幕后边的,爬到树上的,骑在矮墙上的……看电影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啥情况我都遇到过。

有了好看的新电影,各大队都会迫不及待地争取先睹为快,那就只能“跑片”,意思是同一天晚上,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大队同时要看电影,一个大队放一套电影机,每套电影机配一部电影片,然后安排人把自己放完的一本或两本片子送到另一个大队,再把另一个大队演完的片子拿回来接着演。

我记得这么一件事。1978年,豫剧影片《朝阳沟》解禁后,几个大队的领导争着要看。我们只有两台机器,却答应为三个大队放映。

在第一个大队,两部片子演完已是次日0点多了,顾不上吃夜宵,我们拉着机器径直去了第三个大队,当地社员已坐满了放映场地。

一看到我们,他们就主动帮扯银幕,接电源,凌晨1:20分电影开演。放映结束时,已是凌晨5点多了,收拾完机器就早上6点了。简单吃了点早餐,顾不得睡觉,就到电影公司换新片,晕晕腾腾的我骑着自行车带着电影片,走着走着睡着了,一下子歪倒在路边。刚好有个熟人路过看见了,急忙跑过来喊我:老胡,喝多了?我说不是,就是太瞌睡了——算起来已24小时没合眼了。

1984年,许昌市郊公社划分成丁庄、七里店、半截河、高桥营四个公社,七里店公社*党**委书记秦法民点名把我要到七里店公社,马保成、宋书义、文军营分别去了丁庄公社、高桥营公社、半截河公社。

七里店公社有14个行政村,各个村子轮流放映电影。一晃到了1988年,这台超负荷使用的电影放映机,处于半报废状态,天天毛病不断,极大地影响了放映质量,购买新机迫在眉睫。我把情况向秦法民书记汇报,他慎重考虑后告诉我,因公社办公经费比较紧张,他让我自己购买放映机,仍以公社电影队名义,为公社所属的14个村进行放映,适当收取费用,不再上交公社财政,但公社也不再给我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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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再去村里演电影,每晚一场,两部片子,我收费40元。因工作太辛苦,我就雇用一个人,让他帮我开三轮车,拉电影机、电影片,有时帮我放电影。每场我分给他十元钱。除去电影公司的片租费,一场我也能挣十多元。当时,有的村子经济不宽裕,不能给付现金,就用粮食折抵放映费。

随着个体经济繁荣和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个人或家庭出资放电影成为一种时尚,比如结婚、生孩子、升学、老人过寿、生意开业等,都要演电影祝贺。放了几十年电影,方圆几十里的人大多都认识我,上至耄耋老人,下至七八岁的小孩,看见我都会主动打招呼:“今晚去哪儿演电影呀?”“演什么片儿呀?”……

跨入上世纪九十年代,经济发展日新月异,人们的文化生活开始绚丽多彩,黑白电视机,后来的彩电、VCD、DVD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入千家万户,人们足不出户就能看到与时俱进、题材多样、内容丰富的电影电视节目。看露天电影的人越来越少了,露天电影渐渐变成了一个时代模糊的印记。2006年,我的放映员生涯无可奈何地划上了句号,但与电影有关的那些美好时光,永远地烙在了我的记忆最深处……

2019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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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者简介】陈世杰,只是歌者,只是文者,只是过去的记录者,只是现在的表述者,只是梦想的耕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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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文中图片由口述者胡德军先生提供,版权归胡德军先生所有,在此表示诚挚的感谢。本文所用图片如有侵权,请通知“老家许昌”*今条头日**号立即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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